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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永远的他 作者：活捉腐女子一枚 

文案：

生命只剩下半年，还被“小三了”——相处了三十年的青梅竹马背着自己偷偷订婚了，肖晓大概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难堪！

不止如此，老天还塞给了他一个弱不禁风满身是伤的小屁孩。本不想挣扎，想安安静静度过剩下日子，可命运就是不肯放过....

第一章 被小三
青砖错落有致，铺成一条条一尘不染的街道。太阳今日似有些偷懒，躲在厚厚云层里洒下柔柔的光线，渲染着慵懒的氛围。

被修建的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肢，褐色栅栏围绕着装潢简洁大方的咖啡店。木质地板铺成的庭院内，一把把张开的茶色大伞下摆着一张张精致的咖啡桌，中间摆放着团簇着的柠檬色小花，倒也是增添了一抹清新的气息。

不远处一位长相俊秀的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搭配暖色毛衣，修长的纤细的身材穿出了英伦风的味道。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清澈的大眼晴，修长的手指翻阅今早买的和他一点都不搭的读物——三岁小朋友的彩色画本。

那不听话的刘海不时溜到他眼皮下，男子并没有在意，似乎除了眼前的读物便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嘴角浅浅上扬，应该是看到了有趣的部分，那笑甜甜的柔柔的却能毫不费劲的感染到你，一看就是一个温柔不善发脾气的小伙子。

“等很久了吗？肖晓。”

一位西装革履，五官硬朗提拔，身子笔挺的另类美男子提着公文包坐在了肖晓对面。轻轻的将书本合上，给了男子一个极具感染力的柔柔的笑。

“你连见我都要穿着这么正式的吗？”肖晓放下手中的读物，他的声线和他本人很像，也是极轻柔的，如春风拂过：“胡医生对待每一个病人都这么认真，严肃。”

胡医生见着肖晓这笑实在不想让它消失，若是往常定会怼回去，而此刻却是一脸严肃的望着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不用这么看着我，说吧——”肖晓反倒是看得开，一副所谓的模样，端起手中的咖啡小小的喝了一口，淡淡道：“我也大概猜到了结果——”

和胡医生相处这么久，彼此也都互相了解——这人最不会隐藏心事了，他的表情便说明了一切。

“肖晓——”胡医生眉头紧蹙语气有些凝重，无奈却又很是苦恼：“来我们医院住院吧，大学四年同学我的实力你是知道，医院人才济济，相信我——我——能治好你的。”

肖晓不觉垂眸，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听着胡医生的语气也能明白他也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自己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已经做了些思想准备，但真的被确认之后还是会感到压抑，难受。

“还是有希望的，肖晓，我们试一试。”

胡医生语气沉重的安慰，虽在医院早已经看多了生死，可一旦真的落在了自己亲戚朋友身上，便越发不淡定了。

此刻终于能深刻体会那些病人家属叹上天不公——确实，肖晓就一个都没和人红过脸，为人处世也尽是为人着想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肖晓冷静了一会，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微微抬眸，恳切的望着胡医生，挤出微笑问道：“大概——还能活多久？”

“要看情况，”胡医生说话尽量的婉转：“一般大概半年，配合治疗的话说不定会有好转。”

“半年啊！”

肖晓不觉深吸一口气，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对了，”肖晓振作了精神，嘴角咧出笑：“上次我让你带我去看的那个房子挺好的，没有问题的话我想租下。”

　　“你——真想和游放分开？”

胡医生诧异，先前只是见着肖晓有点钻牛角尖，想顺着他等他气消了，可现在他还真就打算搬出去！如今已经变成一个病人，身边怎么能缺人照顾，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闹脾气搬走。

　　“你们一出生就混一起，三十年了，就这样分开？”胡医生劝道：“是不是没告诉他你生病了，不然游放他怎么可能——”

胡医生见肖晓沉默了，相处这么些年，他和游放一直以来都是模范夫妻，从没有见两人吵过架，走到哪里都是虐狗，为何——

“生病的事情你肯定没有和他说过，那搬出去这件事呢？他对你那么执着，怎么舍得放你走。”

在胡医生的记忆中，游放可是将肖晓宠到家了，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都得去掉半条命。
“执着吗？”

肖晓不觉苦笑，那些殊荣仅限于年轻时候的自己，长得标致皮肤有弹性，现在不比当年了，哪里还能入得了他的眼。而且那个时候，他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

肖晓微微抬眸，眼中带着些许疲倦，淡淡道：“他已经订婚了，我偶然间得到的消息——”

亲眼见着躺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男人，亲手将钻戒带到陌生女人的手上，那梦碎的一刻，也是让肖晓见着什么才是现实，同性恋哪里有什么长相厮守的，不过是年轻时候的一时冲动，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紧紧抓着人不放，不是让自己更难堪吗？是时候退场了，放弃死守那虚无缥缈的他所许诺的“未来”——

回想起那一幕，肖晓不觉湿了眼眶，更让人寒心的是，游放当晚装作没事人一样回了那个“家”，什么都没提——肖晓从不知道自己爱了几十年的人，竟然把自己“小三”了，还要让自己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肖晓平复心情，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在酒店宴会门口见证了他的订婚典礼，准新娘——很漂亮。”

胡医生惊的说不出话来，自认为是游放铁哥们的自己也没听说过他订婚了！本以为只是老夫老妻见的小别扭，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个混蛋——”

胡医生愤慨的握紧拳头，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肖晓，订婚了！竟然瞒着大家订婚了！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禽兽了？好歹是十年的交情，竟然没把人看明白。

“不行，我要找他问清楚。”

　　胡医生愤慨，必须讨个说法去，总不能让肖晓得了这么大一场病，还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脚蹬了，还有天理吗？

第二章 心愿
“算了——”肖晓分明是当时人，态度却又像是事不关己，反倒是安抚胡医生：“我今天晚上和他秘书预约了见面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

“预约？”胡医生简直惊掉了下巴：“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为什么见面还要——”

话说道一半，胡医生便是咽下去了。见着肖晓苦笑的模样，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天知道这个总是默默忍受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己也是和肖晓过段时间小聚一次，从没有听他说起游放的坏话，到底从什么时候两人到了这个地步，而且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是人有钱就会变化，当上了总裁，游放就不是游放了！

“房子就不要租了，”胡医生将公文包拿出来，递出一份文件：“在这里签个字，明天我去接你，去医院接受治疗。”

肖晓盯着眼前的文件好一会，又默默的递了回去。

“你——”

胡医生不淡定了，既然肖晓想要离开游放，又得了病，医院不应该是最佳的去处！可为什么——

“不用担心钱，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老胡，你知道什么人最怕死吗？”肖晓不急不忙的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就是像我这样的，没有充分活过的。”

肖晓回忆自己这辈子，除了游放还是游放——从小便是一起长大，他考去哪个中学，自己便跟去那个中学。

他喜欢打篮球，自己便是成了篮球社的经理，他想要来帝都闯荡，二话不说自己也跟了过去——

这三十年，好像没有一件事情不是围绕着他的——

　　“我这前三十年都是白过了，自己的心愿什么都没有完成。”

“现在就剩下半年的生命了？趁我还能动，我想去以前想去的地方看看。虽不能环游世界，却还是想去没见过的地方看看，也算没有白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肖晓——”

胡医生陷入了纠结，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当然希望他越早接受治疗约好，可作为朋友，得知他默默忍受着这么多，很想让他任性一次。

“我会给你些明信片的，”肖晓反倒是笑的爽朗：“还有特产——”

胡医生紧皱着眉头，见着肖晓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是希望他能大哭一场。一起去那混蛋的公司大闹一场，让他身败名裂，订婚泡汤。

可他知道肖晓不会让他这么做的——真的是，好不甘心！

“我去请假，跟你一起去！”

“别——”肖晓立马乐呵呵的阻止道：“我可不想那些等着你去看病的患者，因为我病情加重了。”

“肖晓——”胡医生真的是忍不住了，率先崩溃：“你就爆粗口骂一句，骂那个恬不知耻变心的混蛋，骂天怨地都行，你这样笑的，我心口都要被压抑死了！骂一句吧——求你——”

“你好奇怪，”肖晓浅笑着调侃道：“你不是最讨厌人说脏话的吗？干嘛还要人说脏话？”

　　胡医生见着眼前十几年交情的朋友，心疼不已，最怕的是，眼泪早已经流干，连哭都不会了——

第三章 生日
回家前肖晓绕去了一趟超市，最后一顿饭了，想着亲手下厨做一些他喜欢的菜，也算是给自己这三十年画上一个句点。

游放最爱的是酱汁浓郁的红烧肉，放些冰糖上色，在砂锅里面炖上一小时，软软烂烂的最是下饭，就着酱汁他都能吃上一碗米饭。

肖晓丝毫没有犹豫，往菜篮子里挑了一块肥瘦相间上好的三层肉。

走到蔬菜区，见着青翠欲滴的菜叶子，不觉驻足停留了小会。

游放最讨厌吃蔬菜，说蔬菜就和吃草没有区别。为了均衡营养，每次都是自己强迫着亲眼见着他吃下去，以后——怕是没人强迫他了吧。

肖晓微微垂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推着推车去往了海鲜区——还是不要勉强他了，至少在今天如此。

从超市出来，肖晓开着自己买来的二手车开往住所。

游放已经是大公司的高管，自然买一辆车的钱还是能轻轻松松拿出来的，可肖晓没有接受。出于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接受，即便那是自己所爱的人——

车开到了很普通的居民区，现在住的这间房子是当初到帝都落脚的时候租的，后来有钱了就买了下来。

那时的游放还是愿意宠自己的，也跟着没有搬出去，只是打通了隔壁的房间，将房间扩大成两倍。

停好车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202房间的门，墙角游放的拖鞋已经用袋子套好搁置起来了——最近两年他来这里住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久没有下厨了，平常肖晓一个人的时候，基本随便点个外卖或者煮个面就对付过去了，一个人的饭煮多了吃不完浪费。

围上围裙，肖晓切菜刀工依旧没有下降，从大学搬出来住，煮饭差不多有十年了。

从刚开始总是炒焦，炒菜半生不熟，到现在有模有样的大厨范，都是时间的累积。

肖晓将上色好的红烧肉搁在炉子上炖着，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约好了七点半一起吃晚饭，时间刚好。

当一切准备就绪，餐具摆上，比预想的还要早个十分钟——肖晓一向习惯如此，早些做好万全的准备。

坐在餐桌前，眼睛不时的瞟着门口，至少今天——他应该会出现吧？

今天是肖晓三十岁的生日，向来低调的他，知道他生日的人并不多。

每次生日都没有大肆庆祝，当天游放会给他做一顿温馨的晚餐，这样肖晓就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后来，多数是自己一个人过了，也就没有把生日当一回事。

眼巴巴的望着门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门依旧没有打开。

——生日当天接到自己只能活半年的噩耗，恐怕世上也没有几个会有这样的，即便再被放鸽子，也不过是祸不单行吧。

肖晓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炖在炉子上的红烧肉已经热了好几次，想来这晚餐也吃不了了。

望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肖晓也没有一点胃口，长长的叹息一口气，起身想将它们都收拾起来。

“咔呲——”

门终于打开了，肖晓的心不觉跟着猛的跳了一下，犹豫了几秒钟放下手中的碗筷——终于回来了吗？

　　“你是谁？”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音，刺耳的高跟鞋声朝着自己靠近：“这不是游放的房子吗？”

第四章 生日大礼
肖晓心猛的一沉，扭头见着一身材妖娆全身名牌，名媛范的打扮的女生直径朝自己走来，一双丹凤眼四处打量着房间，似乎对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些不可思议。

“游放就住这？”女生嫌弃的看了看屋里的家具摆设，自然没一样是她能看得上眼的。

肖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生，毕竟是在教堂里面让自己梦醒的人，哪会记不得。

“游放他——”肖晓将桌上的碗筷摆好，咽下憋在心头的一口闷气，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游先生他应该就快回来了，早先他打电话来让我备好一桌饭菜——”

女生微微探头，瞥见桌上的饭菜，略带轻蔑的嘴角上扬：“这算什么？特别惊喜吗？不过，我不吃肥肉——倒了吧，看着就恶心！”

肖晓迟疑着看着这碗做了一下午又热了好几次的红烧肉，罢了——反正也应该不好吃了，倒了就倒了吧，不要惹未来女主人不喜欢。

总有些东西就要像这盘红烧肉一样，进入垃圾桶，与其等着被舍弃倒不如自己主动离开来的有尊严。

“既然您来了，我也该下班了——”肖晓将红烧肉扔进厨房垃圾桶，利落的将围裙挂起来，装作是这里的帮佣：“游先生已经迟到太久了——您请随意！”

话毕，宛若逃离一般出了门，任由秋天的晚风将自己脑袋吹清醒一点！

　这份生日大礼就像是无形的刀子捅在肖晓心口，早就想好好聚好散，也没想过纠缠不休，没想到他竟然让未婚妻过来——让人难堪？

到最后还被人贱看了——肖晓，你可真没用！

从没想过自己和游放的最后一面竟然是以他人之手的方式结束，才看清楚原来自己在右方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三十年了！以为自己最了解这个人，到底，最看不清的人才是自己。

晚秋的夜带着些许凉意，从房间逃出来的太匆忙，没有披外套，单薄的身子就穿了一件衬衫。

湿冷的风一过，像是直接吹进了骨子里，双手不觉抱住哆嗦的身子。

肖晓只身走出小区门口，不敢再走进灯火阑珊的居民区，怕的就是看清楚这千千万的家亮着的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今夜——无家可归。

漫无目的随处走着，避开了那些热闹的地方，走一些偏僻的小路静静心。

罢了——既然双方都没有留恋，分开也就不会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刺啦——”

在四周都没有人又静得可怕漆黑的深巷里，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肖晓心脏不觉停拍了一下，在原地楞了几秒。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也是才察觉手机放在了厨房没有拿出来。

“吱吱啦啦——”

声音停止了几秒钟后又开始响了起来，肖晓定了定心神。

一个大男人，现如今一无所有，命也不长了，也没有可好害怕的，如果能有生之年见着鬼神，也算是自己修来的福气。

想到这里，胆子也着实大了许多，寻着声音慢慢的靠过去，竟见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小东西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停止了动作。

——野猫吗？

肖晓倒也是不嫌弃这垃圾堆脏，撸起袖子想将这觅食掉进袋子出不去的小猫救出来，既然撞见了，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扒拉开埋在顶上的那些垃圾，撕开底下的垃圾袋，翻出的竟不是小猫，而是一个浑身脏兮兮三四岁大的小孩子。

第五章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子
肖晓失神的呆看这个小不点，已是深秋，身上却只穿了一个无袖的褂子，一双无助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像是在恳求些什么。

“你——”过了许久肖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撞在垃圾袋扔进垃圾堆里面：“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在垃圾袋里面？”

小不点弱弱的没有回应，依旧蹲在垃圾袋里面没敢站起来，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肖晓，似乎在期盼着些什么。

“你爸妈呢？”

肖晓一边询问，一边再度靠近将小不点抱出来，可这一抱，心顿时有些凉了——这身子冰凉，应该在在外面冻了许久，而这体重也太轻了，似乎隔着皮就能碰着骨头。

莫不是被人拐卖躲在垃圾堆里面逃出来的？

肖晓心忧的望了望四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还真是要命，抱起这个小不点朝着人多的地方跑过去，打了一辆车直奔警察局。

“这孩子是你在垃圾堆里面捡的？”

值班的民警语带怀疑的望着肖晓，白净的衬衫因抱着这个从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孩子已经脏乱不堪，脸上不知何时也被沾上了污渍，乍一看这脏兮兮的一大一小，还真有点——

“是的——”肖晓如实回应：“我晚上出去散步，路过一个偏僻的巷子，听见动静，以为是野猫结果在垃圾袋里面发现了他。”
“大晚上的一个人去偏僻的巷子散步？”民警听着这话越发觉得不可思，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人，无奈的摇头做下记录。

肖晓感觉到民警的不信任，回眸望着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不肯松手的小不点，明白这话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可现实往往就是如此荒谬。

“呀——”门外进来一个提着夜宵回来身穿制服的民警，捏着鼻子：“什么味？臭死了。”

正在做笔录的民警白了一眼，示意他自己离得这么近都没说什么。

“好了好了——”民警竟夜宵提到询问桌上面：“你们洗漱间洗洗，完了回来再继续做笔录。”

肖晓闻了闻自己，身上还真有那么一股子味道。

“怎么？你也想吃呀？”民警见着小不点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一袋夜宵，看着他瘦不拉几的样子，瞥了一眼肖晓：“放心，有你的份，先去洗漱。”

肖晓也是明白民警这眼神的意思，可——刚想起身，小不点像是黏在自己身上一样，不肯下来。

“带着一起去洗——”民警一屁股坐在询问桌上，挥了挥手：“待会给你送两件换洗的衣服。”

“你衣服都没洗，哪来的换洗衣服？”

“你的不是洗了吗？”

“啧——”

无奈抱起小不点，自己摸索着找到了洗漱间——湿漉漉的水泥地板，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挂着衣服和毛巾，正中间摆着一个塑料小凳子，旁边一盒没有盖紧的香皂，不远处水桶里面正浸泡着一桶衣服。

肖晓平时在家喜欢干净整洁，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乱的地方洗澡。

“坐下来——”

肖晓想将小不点放在凳子上，却依旧被牢牢的拽紧衣服，想来也是怕自己走了，长这么大出了游放，还是头一次有个人这么黏自己。

“放心——”肖晓好脾气的轻抚小不点的额头：“我不走，先帮你洗个澡。”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乖乖的放开了肖晓的衣服，瘦小的身子只占了这小板凳的一大半。肖晓叹息着心疼的将小不点的无袖褂子脱下来，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这小小的身板，背上胸口都是些淤青，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地方——这到底怎么回事？

“痛不痛？”肖晓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淋在小不点的背上，心疼道：“水烫不烫？”

小不点有些紧张，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微颤，像是很害怕这花洒和热水。

“没事，”肖晓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小不点的皮肤，柔声安抚：“不要怕，我会小心不弄疼你的。”

给小不点清理完身子，肖晓稍微洗了把脸，搓了搓身上的脏衣服就出去了。穿着宽大衣服的小不点依旧是黏在肖晓身上，尽管民警用食物诱惑，也是叫不动他。

　　“吃吧——”民警将外卖给了肖晓一份：“小不点都要望穿秋水了，吃完就回去，等我们有消息了就会通知你。”

“等等——”肖晓今晚根本就不想回去，若是撞见那两人岂不是自讨没趣，装帮佣跑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身上带着的零钱打车的时候都用完了，也不想让胡医生看到自己这么难堪的样子，恳求道：“我——可以今晚就这里坐一晚吗？明天一早就离开——”

民警不觉轻笑，这借住宿都借到警察局来了，还真是胆大包天。

　“行——”民警扔给了肖晓一件军大衣，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大人冻着就冻着了，可怜的就是这个小孩子：“今晚你们就住着，没床，自己看着办。”

肖晓接过大衣，盖在了小不点身上，静坐着等天亮——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在警局过完了生日。

“怎么回事？”天刚蒙蒙亮便是听到了警局进来了人，应该是换班的。

“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有人回应道：“生下孩子养不起了就想扔警局，说是垃圾堆里面捡来的。”

“捡来的？”

“你看看那小孩子寸步不离的守着的样子，这亲昵的像是头次见面的陌生人吗？”

“可我看这男的，斯斯文文的，不像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年轻时候不懂事，现在嫌弃小孩子是负担了呗！好歹还有点人性，把大衣给了小孩子盖，让他在想想吧，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真舍得扔。”

　　肖晓装作没醒来，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些话，这个生日过的真是——刻骨铭心！

第六章 连叉子都不会用
无意间听着民警捡的谈话，想来也已经认定这孩子和自己有关，是个想抛弃孩子的狠心父亲。

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睡着的小不点，回想起他身上那些伤痕，倒真是和自己有点相似。

都是被抛弃的人儿，不同的是小不点伤的身体，自己溃烂的是内心。

——同是无家可归的人，那就一起做个伴吧。

肖晓柔声将小不点弄醒，现如今警局已经人来人往，坐在这也碍事。走到门口，想来尽管民警不肯信还是再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人来找这个孩子，就和自己联系。

掏出兜里仅剩的几块钱，坐上回那个“家”的公交车。小不点一路很安静，不哭不闹，不管走到哪里都拽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像极了刚出生的小鸡黏在鸡妈妈身边。

肖晓对这粘人的小不点一点都不觉得烦，倒不如说很享受。

肖晓很喜欢小孩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有小孩，便梦想过做一名幼儿园老师。

可当老师没有现在的工作赚钱，刚出来那会和家里断了关系，最是缺钱的时候，关顾想着怎么样应付下个月的房租和明天的生活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梦想。

肖晓轻抚着小不点细软的头发，身高刚好到大腿关节处，似乎对着这个小区很是好奇，紧拽着肖晓的衣服，小脑袋不停张望。

“来——”肖晓伸出手，示意小不点牵着：“待会要上楼梯，别摔了。”

小不点闻声楞了一会，似乎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无助的眼睛仰望着肖晓，像是害怕自己给出错误的答案，会惹恼了他，紧张的搓着手指。

肖晓见着小不点没有反应，微微笑着弯腰将他抱进怀里，也是过了好一会，小不点才能缓过神来，知道自己并没有惹肖晓生气，紧张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

肖晓上了楼停在了门口几秒，心脏不觉狂跳，纠结着要不要现在进去。

——这个时间点，应该都走了吧？

鼓起了勇气才敢将门打开，放轻了步子进屋，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还是进自家的屋吗？搞得跟个小偷一样？

环顾整个房间，桌子上的菜还摆在原位，碗筷都没人动过，卧房门打开着的，沙发上摊了一件游放的西装。

——他，昨天回来过？

肖晓将小不点放下，抓起沙发上游放的气味还未消散的西装，揪着一颗心悄悄靠近卧房，只是希望她们两个不要在这个房间里面发生那样的事情，就当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点卑微的自尊。

瞥一眼，房间的被子还是自己出门前整理的样子，不觉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

刚缓了缓心情，脚步往后退一步，便是碰到了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还真是像个小跟屁虫。

“饿了吗？”

肖晓想起昨天小不点吃东西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想来也是饿坏了，早上也没吃东西，一把将小不点抱起放在餐桌的凳子上，那些碍眼的菜挪到一旁：“等等，给你做点吃的。”

昨天晚上煮了一锅米饭，现在还一口没吃，本想着做粥喝，不要浪费，可下一秒就后悔了。那些该舍弃的就舍弃吧，不要也罢。

索性就简单的煮了一些面条，煎上两个鸡蛋，直接装碗里就好了。

“你怎么又下来了？”肖晓刚想端着面条上桌，便是见着小不点又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回去坐下，马上就有吃的了。”

小不点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慢悠悠的跟在了肖晓身后。

“来——”肖晓将小不点又抱回原来的位置，将面条吹冷地过去全：“吃吧——”

小不点确认性的望了望肖晓，像是在再次征询同意。

“吃吧——”肖晓点了点头，将叉子递了过去。

小不点得到了应允，也是着实饿坏了，看了看手里的叉子几秒钟，直接扔了上手抓起面条就吃。

“等等——”

小不点见着肖晓制止，立马怯生生的将手收回去，眼睛垂下去像受惊了的小仓鼠。

——连叉子也不会用吗？

　　 “不要害怕，我没有生气，”肖晓见状，着实有些心疼，柔声安慰道：“用双手也没有关系，先把手洗干净，不然吃了肚子疼。”

第七章 说散就散了吧
小不点怯怯抬头，见着肖晓对着自己微笑，方才放下自己的戒备，弱弱下了椅子。肖晓将他抱上洗手台，叮嘱着小不点洗干净些，盯着两只小手在水龙头下生涩的揉搓。

不过，见着小不点手抓着面条，吃的满嘴都是，肖晓有些后悔了——应该做点面包什么的，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不该让他这么狼狈。

想伸手拿叉子喂小不点，显然小不点很不适应，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张嘴。也是不想让小不点这么的不自然，便放任他继续手抓着吃——

　　全程，肖晓自己碗里的面条一口没吃，光顾着看小不点有没有被烫手，等着他吃完把自己的这份也给递过去。

看着眼前的两个碗渐渐的变空，肖晓心里泛出些复杂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眼中对于这个小不点满是疼惜。

——现在这么大的年纪的孩子正是任性的时候，怕是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哪里会闷不啃声的就将两个大人的食量吃下肚。

吃完，小不点轻轻的将空空的碗往前推一点，抬眼弱弱的看着肖晓，窥伺着他的表情。
肖晓给了小不点一个温和的笑，起身拿出干净的布将他的手擦干净，却也是说不出一句话。

见着小不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有点堵堵的——总觉得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这两年跟跟游放吃晚餐，都会不自觉的观察他的表情，学着看气氛，迁就讨好些什么，分明没有必要才对。

“小不点——”肖晓半蹲着身子，双手抓着小不点的身子，像是安慰他，又像是把这话说给自己听的：“在找到你爸妈之前，你就和我一起生活，不用看我的脸色，不用顾忌什么。现在没有人可以约束你，欺负你，你可以不用看脸色自由随性的活下去……”

肖晓不觉脸上浮现苦笑，兴许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分明是一个独立有经济实力养活自己的人，竟也是像一个弱小没办法独立活下去的小不点一样，祈求着从游放那里得到些——微不足道的关心。

“我不会生气——”肖晓深吸一口气，抬头同小不点眼神对视，轻柔一笑，掌心放着小不点瘦小的双手：“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不会的我都会教你，好吗？”

小不点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大人，眼中含着些许哀伤，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肖晓不觉轻笑自己，真不懂自己在三四岁的小孩子面前说些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肖晓站起身来，轻柔的抚摸着小不点的柔软的头发，顺手将他抱紧怀里：“以后跟着我，不要走丢就好了——”

肖晓进屋，从柜子拿出收拾依旧的行李箱——两年了，曾无数次的想过从游放身边离开，想着脱身或许对彼此都好。

结果还是一次一次将拿出来的行李箱放原位，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留下来的理由。

下次见面把话说清楚再走吧，他还有衣服在这里，等他来拿走的时候再说！拖着拖着，一不小心就过了两年，拖着拖着，竟然连最后一声再见都没有机会说。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眼望着自己生活了快十年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和游放的回忆，分明以前是模糊的，到了此刻却像是电影一样清晰的在自己眼前回放。

一手抱着小不点，一手将门关上——兴许迈出的步子是轻快的，也是到了该散的时候了。

“嘀嘀嘀——”

肖晓刚到了门口便是见着一辆蓝色的豪车停在了社区门口，胡医生将车窗落下，示意性的按两下喇叭。

“走吧，我送你。”胡医生见着肖晓怀里的小不点，疑惑道：“他是？”

“发生了一些事情，他需要和我生活一段时间”肖晓将行李箱推过去，问道：“不是说不要你送吗？怎么又来了？”

“今天给自己放假，再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胡医生下车将行李箱搬后备箱，犹豫着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昨天——你们？”

“走吧——”肖晓不想对昨天的事情多说些什么，领着小不点进了车：“XX机场——”

既然肖晓不愿意再说些什么，那就不多问了，上了车刚发动引擎便见着手机屏幕上亮出了不合时宜人的电话——游放。

“坐好了——”胡医生思量后，直接将电话挂断了，接着转移注意力道：“你几点的飞机？这个小屁孩穿的你的衣服？有时间要不要先去买点衣服？”

　　“十二点，直接在机场买一件，等到了地方，再去买——”

第八章 机场
望着窗外闪过的城市风貌，早已经不是来时的模样——据说人身体的细胞每三周会更新换代一次，六年后身体细胞全换成新的，在帝都这么些年，身体早就翻新过了，更别说这座城市。

——人已不是当初的那人，物也不是当初的模样。

坐在肖晓身边的小不点，见着他有些伤感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抓紧他的衣裳，眼睛担忧的紧紧盯着肖晓的脸，眉头不觉跟着紧蹙起来。

也是过了好一会，肖晓方才察觉到这炽热的眼神，回过神来，见着小不点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是猜到他在担心自己。

莫名的嘴角扬着笑，兴许是见着小不点这眉头紧蹙着连城一条线模样甚至搞笑，亦或者笑自己这个大人脆弱的竟然让一个小孩子担心。

伸手轻揉着小不点的细软的头发，将他一把搂过，靠在自己身上，感受着这温热的体温。

——总觉得这种感觉很不赖，有人时刻这么关注在乎自己什么的，虽然对方还只是个小孩子。

“好了——”肖晓领着小不点下车，忙活着将行李箱搬下来却被胡医生率先抢下搬出去：“就送到这里吧——”

“现在离你登机还早，”胡医生不肯将行李放手，望着机场周围的衣服店：“先去给这个小不点买套衣服吧，不亲眼看着你登机，我不放心。”

“胡景——”肖晓将行李箱夺过来：“两个男人之间，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胡医生微微蹙眉叹息，这个家伙不肯进医院治疗，还跑出去旅游，谁敢保证不会出事？人在车上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么开口将他留下来，可感性一直没能让自己开口。

“肖晓——”胡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语气有些沉重，鼓起勇气蓄势待发，想将那些别再心里的话说出来。

“嗯？”肖晓见着胡医生这般模样，猜到他要说些什么，爽朗的拍了拍行李箱：“放心，药都在里面，会记得吃的，旅行完回来再来看你。”

胡医生眼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自己向来是拿肖晓没有办法的。

沉默了一会，把那些话重重的咽下去肚，伸手单手抱了抱眼前这个身子单薄得令人心痛的男人，最后憋出两句：“等你回来！有事随时打我电话，24小时待命。”

“嗯——”肖晓给了胡医生一个温和的极具感染力的笑，淡然道：“会的——”

话毕，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小不点便进了机场。

不敢说些伤感的话，也不想搞得像生离死别，这些只会让是性情中人的肖晓承受不来。

“咔呲——”

“嘭——”

忽而传来了一记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汽车追尾声。

这阵骚动不禁让肖晓和胡医生纷纷朝着这声音的源头看去，却是让两人都有些傻眼，猝不及防。

追尾的车辆正式胡医生的车，而那辆急刹车的车辆两人都再熟悉不过了——可关键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

　　

第九章 野兽
肖晓的目光不觉聚焦在那辆熟悉的车上，见着车门被打开， 一位身着深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子应声下了车。

头顶着有些凌乱的棕色碎发，深褐色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却不像现在韩团的柔弱美，给人一种力量感。

　那人迈着快步走来，高大的身子不觉给人一股子压迫感，眼神被一股焦急的霸气所笼罩，紧盯着目标人物——肖晓，似咬着牙压抑着怒火。

“你要去哪？”

游放眼睛里冒着火苗，不顾三七二十一，上来便一把抓紧肖晓的胳膊将他拽回来，力道丝毫不加控制——生疼！

肖晓微微蹙眉，忍着疼目光同眼前这个发疯的猛兽“对视”，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昨晚叫自己的未婚妻过来，羞辱的还不够？都已经识趣的想悄悄离开，为什么还要追过来让场面更难堪……

“游放——”

胡医生硬生生的憋出这两个字，现在见着游放本人，心底里那愤怒的火苗猛的往上窜，肖晓性子平和，说不计较就不计较，这口气自己哪里能忍得下去。

“胡景——”肖明白胡医生的性子，他可不想让伤了这位要握着手术刀，拽着人命的手，久违的见着游放本人，却是率先和胡医生说第一句话：“我自己处理——”

肖晓从口袋里摸出家门的钥匙，这房子未来的女主人看不上，想来他们也不会住在里面，可这钥匙自己也没用了，房子的一半是自己付的钱，就当只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给——”肖晓自己也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游放自己竟然会这么平静：“房子就送给你了，房子里面的衣服家具也不用问我，随你处置，该拿出来的我都拿出来了。”

“肖——晓——”游放从牙缝里憋出字来，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躁，拽着的手却是更紧了，像是要把这胳膊捏碎，咆哮道：“你敢从我身边离开？”

肖晓真不知这人怎么会这么无耻，这话，该是自己说才对吧！

游放见着肖晓轻笑的模样，心中的那头愤怒的猛兽肆意乱撞，发泄的将眼前碍眼的箱子一脚踢开，脑袋一热，自顾自的便是将人拽走直接扔车里，根本不顾胡医生的阻拦。

猛的一踩油门飙了出去，远远的将人甩在了身后。

见着之前刚见过，伤感过的景色再次掠过自己的眼前，肖晓也是百感交集，轻叹着却是不想理会坐在身边的人儿。

——这人还是那样，发起火来，谁也不认。

游放一路将肖晓拽回了公寓，也是到了房间才肯松手，肖晓的胳膊被抓出一道印子来，狂躁的将刘海往后撩。

“肖晓，你是认真的？老子没空跟你开玩笑，别像个娘们一样，为了点小事动不动就闹分手，离家出走。”

——小事？如果连你和别人订婚了这也算小事，那还有什么大事？

“呵呵——”肖晓轻笑着把衣服拉下去，遮住抓青的伤口，淡淡的走到游放身边，语气平和却像是用尽一切力气：“闹？我看起来像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面子，不要撕破脸——”

“肖晓——”游放像是气极了，捏着肖晓的下巴愤怒的睁大眼睛：“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记着，你生是我游放的人，死是我游放的鬼——”

话毕，便是野蛮的将肖晓攒进怀里，瘦弱的身子被粗鲁的束缚着，动弹不得。霸道的唇急促的吻上来，逼的人挪开不得半分——

这吻未有一丝甜蜜，有的只是恐惧和无奈——游放像是想要宣称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在肖晓身上做着记号，容不得他说不！

　　留不得人的心，便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将人圈住，想将他标记为己有——会标记的，也只有野兽吧！

第十章 宣泄
肖晓感觉自己就像是人手中的玩偶，被随意摆弄挣扎不得，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玩弄在股掌间。

“想从我身边离开？”游放此刻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带着挑衅的意味轻蔑的在肖晓耳边呢喃：“这具身子该碰哪里只有我知道，你觉得还有人能满足的你吗？”

这两年来那颗曾时时刻刻挂在游放身上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百炼成钢，这些刺耳的话已不能再让他感到半点悲伤。

脑袋里面就像是千万只蜜蜂在攒动，身子疼的像是散架了一般，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已经不在年轻了，加上太久没有适应过，被如此粗鲁的对待，着实让肖晓受不住。

“嘶——”

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身体里温热的血液涌出了皮肤，和汗水混在了一起，这痛直钻心坎。

“你是我的——肖晓！”游放见着肖晓肩膀上一拍牙齿印，像是在自己的东西上烙上印记，抓着身下人的胳膊狠狠道：“我的——”

不管是游放如何的嘶喊，施虐，肖晓只是将那些痛咽下肚，紧闭着眼睛，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你怎么能离开？”

突然游放的语调弱了下来，从一直凶猛的狮子猝然变成了一致柔弱无助的小白兔，落魄的靠近肖晓的胸口听着他鲜活的心跳声，像是崩溃了一般，脆弱无助：“怎么能离开——”

“昨天回到家，房间里找遍了都没能看到你，就只有这一桌子我喜欢的菜，大半夜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游放不觉将眼前的人儿搂的更紧，依恋的将额头靠在肖晓胸口：“要是有人把你绑走了怎么办？要是你消失了该怎么办？”

肖晓忽而感觉有些湿润的液体落在胸口，心口猛的一揪，缓缓的睁开眼睛。

“我在外面找了一夜，直到早上看到你手机发来的旅行团信息才知道你没事，”游放缓缓将紧拥着的身子松开，支撑着挪上前，额头轻靠在肖晓的额头上，眼中满是哀伤：“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要丢下我离开——”

泪水顺着游放的眼角落在了肖晓眉间，滞留了几秒钟偷偷的溜走——

“我错了，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不敢再放你一个人在家，”肖晓攒着肖晓胸口的衣服，压抑着的情绪无所适从，哀求道：“不要离开，求你——我只剩下你了。”

肖晓不觉鼻头一酸，忍了这么些年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游放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异了，父亲一手将他带大，在他高中的时候劳累过度去世了，而肖晓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想父母坦白性向后，便再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两人这几十年相处下来，早已视对方为唯一的亲人，更是彼此的情感支柱——

　“只剩下你了——”游放似用尽了全部力气，瘫软在肖晓身旁，轻声在耳边请求道：“不要抛下我——”

肖晓见着游放这般心碎的模样，眼前便是浮现那时游放父亲离开，他跪在灵堂神情恍惚的画面，那时的自己曾下定决心不能让他再出现这样的表情，没想到——

此刻肖晓只能怪自己没有用，到了现在还狠不下心恨他，舍不得他难过，竟也是伸出胳膊回应的搂着游放的后背。

这么多年形成的默契，游放自是知道肖晓已经应允，俯身上前吻上他的眼角，轻柔的像是呵护珍宝……

　　若是可以的话，就陪你走完最后剩下的半年吧——

第十一章 不差最后半年
等肖晓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扭头便是见着床边空荡荡的，若不是起身见着满身的印记还有肩膀上的结痂的牙齿印，还真以为昨天做了做了一场噩梦。

动动身子感觉骨架子像是被拆过重装了一般，骨头也连接处都有了缝隙，瞥见胳膊上深深浅浅的淤青——也只能感叹这么大人了，还像年轻小伙子一样那么容易失控。

脑海里浮过昨晚游放奔溃的画面，肖晓不觉垂眸，心中百感交集。

——前天晚因为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找了一夜，那就是还没有和他的未婚妻遇上，以为自己还没有发现他的秘密吧。所以他的未婚妻是不想在游放面前表现出来，特意背着他来警告自己的？

肖晓不觉苦恼扶额，真不知道昨晚答应游放不离开到底是不是对的，感觉事情变得——好乱！肖晓一向是讨厌处理这种麻烦的关系的——

叹息着掀开被子想起床，也是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刚穿上拖鞋，便是见着自己已经将四角裤穿上了。

昨夜肖晓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可确切的感觉到有一股子温热的液体进入体内，本想着起床清理体内的残留物，看来已经用不着了——游放昨天应该已经清理过了。

忍着酸痛的身子找来睡衣穿上，出了房门见着桌上摆着早餐，盘子里煎好的鸡蛋和香肠全都用保鲜膜包着，旁边还放了一杯榨好的鲜果汁——是肖晓喜欢和的橙汁，还以为他忘了自己的口味了，至少还记得些。

坐在餐桌边吃着游放做的久违的早餐，不知为何，肖晓吃着吃着眼泪不听话的冒了出来，心里泛出一阵子酸楚——这样的早餐距离上次也是好几年前了。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都说煎鸡蛋的时候不要放太多油，早上吃太多油对身体不好，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肖晓冷不丁的轻笑，改不了的又何止他一个！每次只要生气游放来哄，必备的便是一顿简易早餐，也是怪自己怎么就那么好哄，每每就是被这一顿早餐就打发了——

“叮咚——”

早餐刚吃完，屋门口便是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肖晓也是猜到了来的人是谁，整理好衣服，让身体适应着酸痛，装作没事人一样去开门。

“人呢？”胡医生一见着肖晓便是黑着脸问。

肖晓嘴角不觉扬着笑将门大开，让胡医生进来——分明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故意挑着游放不在的时候过来的。

“小不点的衣服你买的？”肖晓立马就见着同样在门边候着的小不点，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可爱的萌娃装，恰到好处的蘑菇头立马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还带他去剪头发了？”肖晓很想将这个小不点抱起来，可身子实在有些酸痛，不想在胡医生面前露出马脚，索性蹲下身子同小不点对视，捏了捏他的脸蛋：“很适合你——”

“要我帮忙吗？”胡医生扫了一眼房间，果真没有见到游放，也是忍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帮你搬家。”

肖晓心猛的一沉，这一上午自己最不愿想的便是这件事情——

“谢谢你把小不点送回来，昨天麻烦你了——”肖晓拉着小不点的手进了屋，垂眸，羞于面对胡医生道：“我——不搬了，在警局的留的是这里的地址，如果小不点的家人找过来，没找到人就不好了。”

听完这话，胡医生又气又怒，什么警局留的地址，都是烂借口！生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肖晓——”胡医生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觉握成拳头，努力的压制自己：“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是——是别的女人的老公了，你和他在一起三十年又怎么样，敌不过人家一张结婚证的，肖晓，你清醒点——”

“嗯——”肖晓何尝不知道这些，声音压抑着变得有些嘶哑，无可奈何道：“我们混在一起三十年，也不差这最后半年——”

　　胡医生忽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冷静了下来，肖晓这是打算把这辈子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第十二章 大猫
胡医生静静的看了肖晓几秒钟，眼中尽是些复杂的情绪。

真的很替肖晓不值得，却又觉得自己有这种情绪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到了这个境地，肖晓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游放，他们两个，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多说些什么。

无奈要紧牙关，叹息着摇了摇头，胡医生没有同肖晓再说一句话，却也是愤然的开门离开了。

——人是他选的，路也是他自己想这么屈辱的走下去，即便再替他不甘又能怎么样？

肖晓听着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心猛的被扎了一下，垂眸不敢看胡医生离开的背影，也是知道这个选择让这个多年的好友对自己——失望了。

毕业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好友能时不时联系下，即便是见面听些无聊的事情，也总比一个人对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好多了——不过，怕是也再难有这样聊天的机会了吧。

一想到这，肖晓心里空荡荡的不觉望向了门口，却也是只能见已经关闭着的红木门——它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让房子里的自己装聋作哑，隔绝了许多许多的东西。

小不点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心忧的仰头见着肖晓一副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不觉蹙着眉头，试探性的轻轻抓着肖晓的食指。

肖晓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小不点还在自己身边，见着他小心翼翼安慰自己的模样，又是欣喜又是心疼，这种感觉像是自己捡来一只怕人的流浪猫，既可爱又人惹怜爱。

“小不点，吃早餐了没有？”肖晓不想让这个敏感的孩子受到自己情感的波动，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反手将这个小小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给了小不点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再陪我吃一点？”

小不点呆呆的仰望着肖晓，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的笑，微蹙着的眉头随之渐渐化开来，眼中的带着的乌云缓缓散开，回应的抓紧肖晓的手。

——虽然看不出小不点脸上的表情变化，大砥是高兴的吧。

肖晓这次没有继续劝着小不点坐在位置上等着，今天厨房没有用火，也是允许他抓着自己的衣角窝在身边片刻不离——

“给——吃吧！”

肖晓将小不点抱上桌，递给他涂了果酱的土司——吸取昨天的教训，知道小不点还不会用餐具，不想让他太难堪。

小不点乖巧的接过吐司，却也是没有下口，眼巴巴的望着肖晓。

“想让我也一起吃吗？”

肖晓也是想起来小孩子是最较真的，说是陪自己吃早餐，如果自己不吃他也不会动的吧。

对于这份真实和坦诚，肖晓丝毫不觉得讨厌，拿出一片吐司抹上果酱，当着小不点的面咬了一大口。

果不其然，小不点见着以后，也大口的咬了起来。红彤彤的果酱不小心沾在了嘴边，小不点似乎很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舍不得浪费，舌头直往唇边舔。

这可爱的举动，肖晓不觉露出宠溺的微笑，小不点的反应，怎么看怎么有趣——

对于这个小不点爱粘着自己这点，肖晓也讨厌不起来。

看书的时候喜欢安静的窝在自己身边，不小会就睡着了，就像一只熟睡的大猫，柔软细腻的头发，恰到好处的体温，不觉让人感觉到惬意。

肖晓见着小不点熟睡的脸蛋，轻抚着他的纤细的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个小不点。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更喜欢在室外玩闹才对，哪能勉强他安静的跟着自己窝在沙发上。

——等着身体恢复了，带你出去走走……

“咔呲——”

应着门开的声音，肖晓不觉望了过去——按理说这个时间游放是不可能回来的才对，怎么会...

　　“这个小孩是谁？”

第十三章 红烧肉
肖晓从不敢奢望这个男人会为自己腾出点时间——所以这算是昨天那场“风波”过后的余韵吗？

肖晓不觉收回自己的目光，轻抚着小不点的背——他向来是最讨厌使出那些一哭二闹的伎俩引起恋人的注意，伤作为男人的自尊，可这次阴差阳错的还真就是了...

游放顺手翻出了自己的家用拖鞋，装拖鞋的塑料袋上已经布上了一层灰尘，呆看了几秒，想想上次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用过这双鞋了——

也是不敢开口追问这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家里，这么就没关心过他，又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的。

“早上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起床——”游放索性转移了话题，直径进了厨房将从超市买来的几袋子东西放好：“怕你起来饿，就先做好早餐，今天我休假，给你做大餐。”

肖晓沉默了，游放这般讨好的行为越发的让他心寒，莫不是真的只有“闹”分手才这个男人才会想起有自己这号人物？

——这，并非他的本意。

“超市五花肉看起来很不错，”游放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着，自言自语道：“就买了一块，午餐就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以前常看着你做，今天我试试。”

常做——那是因为你喜欢吃而已，从什么变成自己爱吃的东西了？

果真，相处了几十年，也不一定了解对方，甚至连喜好也是——

肖晓没有回应游放，听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抓来沙发上的抱枕让小不当枕头，又去房里拿来一块毯子给他盖上。

“还是我来吧——”肖晓撸起袖子抢过游放手里的菜刀，见着砧板上那切的大小不一的姜块，就知道他依旧很少下厨房。

“抱歉，晓——”游放就呆在肖晓身边，也是见着他熟练的切菜好一会才开口：“前天没能回来陪你过生日。”

不提也罢，这一提经历的种种再次在脑海里面闪过，心里不觉泛出一股酸楚。

想起今天要给自己做红烧肉，大概是看到了倒在垃圾桶里的——刚路过厨房垃圾桶的时候，里面的垃圾袋已经被扔了。

“我那天在陪重要的客户吃饭，”游放慢吞吞的解释：“饭局一结束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没事，都已经这把年纪了，生日过不过也就这样——”

肖晓打断了游放的话，也是不想在听他编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在谎言上包裹着糖果外衣麻痹自己。

“抱歉——”游放安抚的从背后抱住肖晓，柔声在他耳边道：“最近实在太忙了，没时间陪你，我会改的，今后一定——一定好好多陪陪你。”

肖晓听着过分温柔的话语，却又像是千万根针扎在心尖上——游放，不是你陪我，是我，用最后半年——陪你。

“怎么哭了——”

游放疼惜的擦掉肖晓满溢而出的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尽——

肖晓不知为何今天泪腺十分敏感，这些年没受过的苦没能让自己流过一滴泪，今天却因为这个男人哭了两次。

“游放，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肖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放下手中的菜刀，泪眼婆娑的同游放对视。

他希望，至少这个男人能跟自己说实话，也不枉和他在一起这么几十年。

“额——”游放思索了一会，安抚的搂着肖晓的腰，回应道：“生日礼物我忘记买了，待会补上——”

——真是，够了！

肖晓现在后悔为什么多嘴问了这一句，给自己添堵——

“没事了——”肖晓的眼泪立马就收住了，人是会变的，这个人男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我要做饭了，你去坐吧。”

肖晓随即转身，继续切菜——

　　——可惜可悲的是，分明知道他不是他了，可只要他希望自己留下来，肖晓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留在他身边。

第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将肉翻炒上晶莹的糖色，再熟练的盛在砂锅里炖着，动作一气呵成。

游放本想讨好的在旁打下手，肖晓嫌他碍事打发到一旁干坐着，可即便如此也是能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炽热视线。

若是以前，自己定是会迫不及待的转身回应，怕游放一个人干呆着无聊，找些细碎的话题聊聊——可现在，沉默兴许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给——”肖晓准备了一桌子菜，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端上桌，自然的坐在游放对面，装作没事人一样挤出笑：“动筷吧——”

游放拿起筷子给肖晓碗里夹了一块自认为最好的红烧肉，疼惜道：“辛苦了一上午，你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肖晓淡淡一笑，却也是没有回应——最近，最近都未曾见过你。

“你也趁热吃吧——”肖晓并不想像个怨妇一样纠结太多，都是大老爷们，既然决心要陪着他，那就将眼睛蒙上，耳朵闭上：“凉了就不好吃了。”

游放接过肖晓夹来的红烧肉，三十岁的硬汉却也是笑的像个小孩子，因他知道——这便是肖晓已经完全原谅他，不计前嫌了。

“来——”肖晓给了小不点一把勺子：“先从基本的学起，用勺子吃饭。”

直勾勾盯着桌上美食的小不点不觉抬眼疑惑的望向肖晓，手里的这个东西真不知道该怎么用才好。

　“这只手拿着，”肖晓耐着性子手把手的交小不点怎么样拿勺子，端着他的手舀一口饭喂进嘴里：“像这样吃，知道吗？”

肖晓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小不点，让他自己试试。小不点为难的拿着勺子，有惊无险的给自己喂了一口饭，用着用着也算是顺手。

可是每当碰到那些滑溜的菜叶子，总是不听话的逃出勺子，试过几次没能成功，索性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来得更方便。

“不行——”肖晓用筷子打了小不点的手，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了，继续拿起勺子。”

小不点微微蹙眉，吸溜起刚抓进嘴里的菜叶子，油腻腻的手往身上擦了擦，弱弱的再次拿起勺子。

“以后手要是脏了，就拿纸巾擦——”肖晓见着今天胡医生给小不点的衣服就已经印上了一大块油印子，倒也是没有发火，耐心的抽住纸巾给小不点擦了擦手：“新衣服弄脏了就不是新衣服了。”

“他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游放见着肖晓在饭桌上就只顾着照顾这个小不点了，自己吃了一口，总是给他夹菜，好奇了这么久，还是问出了口。

“他叫——”肖晓也是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小不点叫什么名字，短短的相处也是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他叫毛毛——”

回想起小不点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睡觉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以前喂养过的一只流浪猫猫，它就叫毛毛。

是当年刚来帝都的时候捡来的流浪猫，刚开始很怕生，后来慢慢的很粘肖晓，养了几年寿终正寝了——从那以后，肖晓便再没有养过猫。

“毛毛？”游放不觉好奇的望着小不点，看他的身形虽然瘦弱，可至少也有四五岁了，怎么连自己用勺子吃饭都不会。

“嗯——”肖晓打断了游放，也是不想让他多问，直接回应：“因为一些事情，我要照顾他一段时间。”

——一些事情？

这句话无形中将餐桌对面的两人划出了一道银河，现如今两人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在彼此的生活互不干涉。

　　游放话到了嘴边也是咽了下去，嘴里的红烧肉也渐渐的变了味，到了此刻他才清醒，即便得到了原谅，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的改变着——

第十五章 小不点
游放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偷偷注视着餐桌那头的悉心教导小不点的肖晓，那种氛围像是已经将自己排除在外容不得自己插足，这种无力感很让人不爽。

“你也吃吧，待会菜都凉了。”游放给肖晓饭碗里夹了些菜，提醒道：“我看毛毛也差不多学会了，让他自己吃点。”

肖晓回应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没舍得离开小不点，见着他动作生涩的用着勺子吃饭，心里涌出了些小小的成就感。

游放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是只能无奈沉默的继续吃饭——

“嗡——”

游放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见着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赶紧将手机拿起来，起身离开餐桌。

肖晓眼神不觉跟着游放一起进了书房，见着他这样的反应，也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公司有事，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游放一出了书房门，便着急的往门口走，一边换鞋一边招呼道：“晚上回来！”

肖晓没有回应，淡淡的注视这房门再次被关上....

晚上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望着这满满这一桌子的菜暗暗垂眸，苦涩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没想真的发生了，还依旧会感到沮丧——

“怎么了？”肖晓的思绪也是被小不点拉了回来，他正扯着自己的袖子摇晃着，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说话：“是想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夹。”

小不点见着肖晓回应了自己，伸长了胳膊艰难的往菜碗里舀出一块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勺子上，努力保持着平衡将它送到了肖晓碗里。而后满意的抬眼，扯着肖晓的衣袖——

肖晓心里的那层乌云瞬间被冲散，小不点正在尝试着安慰的方法着实萌到了自己，给了小不点一个温和的笑，将那块肉一口塞进嘴里。

“好吃——”肖晓嘴角上扬，抽出纸巾擦了擦小不点的花猫脸：“你也多吃一点，不要只吃菜，也要吃米饭。”

小不点见着肖晓心情似乎好转了方才开始继续，古灵精怪的吃两口就望肖晓两眼，似乎担心他再次心情不好。每每肖晓总会回应他一个微笑，这种被小孩子担心的感觉，有些微妙——

收拾碗筷的时候，小不点也围了过来，趴在洗碗池边乖乖安静的呆着。两人时不时眼神交汇，肖晓也就让他在旁边呆着，满足小不点的好奇心。

也是不知道为何，小不点似乎很嗜睡，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只要肖晓一闲下来坐着，小不点便会趁机枕着他的腿睡觉。

透过衣领隐约见着小不点身上的淤青，也是心疼——想来明天还是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

有这个小不点作陪，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晚餐热了点中午的剩菜，简单的吃了一点就和小不点一起睡在了客房。

那个主卧，现在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而感觉到了有人搂着自己，回神一看——游放竟然回来了，而且就躺在自己身边，这是最近两年来从未有过的！

第十六章 久违的早餐
“醒来了？”

肖晓正穿着睡衣拖着拖鞋走出来，白净的脸蛋带着一丝慵懒，头发有些凌乱。出门竟见着游放已经换好西服，围着围裙准备早餐，瞬时清醒了过来。

还以为昨天晚上是自己做的梦，没想到他昨晚真的回来了。

“去洗漱——”游放看了看手中的手表，建议道：“还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早餐——”

肖晓呆愣着点了点头，身子没有跟着意识，本能的走向洗手间。

不知道游放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开始回来的这么积极，而且还一大早起床做早餐？

“怎么样？”游放坐在餐桌对面，喝了一口粥询问道：“好喝吗？”

肖晓一时间还没能适应游放的转变，方才回过神来，小抿一口点了点头，这是熟悉的味道。

“早上在以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买的，”游放夹起一根油条放在肖晓碗里：“老板已经换成了他儿子，不过手艺倒是和以前一样。”

这家店子是以前刚来帝都的时候和游放一起吃早餐的地方，因为两个人工作忙，又不在一个公司，晚上回家就倒头大睡，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在这家早餐店吃早餐的时间。

刚好，这家老板人实诚，卖的东西便宜还实惠，确实是刚出来工作的小年轻的首选。

“老板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肖晓顺着这个话题道：“以前常听老板说起他的儿子，不是赌气在外打工和家里断了联系吗？”

“嗯，”游放顺手拿起一个鸡蛋剥起来：“刚才买早餐的时候聊了两句，说是老板生重病了，他儿子就回来了，继承这个早餐店给老板筹钱看病。”

　　“是吗——”

肖晓垂眸像是被戳中了些什么，不敢抬眼看游放——果然人只有当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某种东西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回到至亲身边。

可即使如此，肖晓也没打算将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游放——就因为生病才能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同情或者义务，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儿子在外面结婚了，还生了个乖巧的女儿，”游放将剥好的鸡蛋蛋黄挑出来，蛋白给肖晓递过去：“老板应该也知足了。”

——知足！确实，游放能在这间屋子多出现几次，也该知足了，管他什么原因，至少早餐有人吃掉自己不爱吃的蛋黄就好。

“改天一起去看看老板吧——”肖晓建议道：“以前没少受他照顾。”

游放好奇的看了一眼肖晓，虽然这话在情理之中，可是总觉在人情在有些过了，他们两个不过就是老伴的老顾客罢了，怎么会这么对他上心。

“好——等有时间一起去，”游放沉默了片刻，却还是答应了：“下次我去问问老板儿子老板住在哪个医院。”

　“嗯——”

肖晓忽而想要和以前在自己生命里出现过的，印象深刻的人再见一面，即便只是打声招呼——大概是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对了——”游放本想开口问肖晓，为什么要和小不点睡在客房，可叫住了他又把话咽了下去：“没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上班了，”游放将桌上的手机顺手收进裤带子里：“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肖晓回应的点了点头，即便游放故意将手机调成静音，却也是察觉到了手机屏幕刚才亮了。

　　——这些刻意的掩饰，肖晓并没有多问，也不必多问……

第十七章 幼儿园
游放走后，肖晓回客房叫醒了小不点，好在小不点没有一点起床气，也没有赖床。揉了揉眼睛便爬下了床，乖乖的跟着去了洗手间。

小不点不挑食，只不过似乎对牛奶有点喝不惯，在肖晓的督促下，开始渐渐的摆脱手抓，用上了勺子舀食物。

“不喜欢喝的话就不喝了，”肖晓将牛奶杯撤回去，对于不喜欢吃的食物，态度向来都是随便的，不喜欢喝牛奶，改成酸奶也可以补充高蛋白：“蛋黄呢？可以吃吗？”

见着牛奶杯收了回去，小不点似乎有点害怕，弱弱的抬眼望着肖晓，生怕他生气，手悄悄的挪到牛奶杯旁，观察着肖晓的反应。

肖晓见着小不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觉有些心疼，这孩子就是太会看人脸色了——

“我没有生气——”肖晓握住小不点的手，语气舒缓道：“不喜欢就不吃，又不一定非要吃它不可。”

小不点懵懂的使劲点了点头，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肖晓不生气就好。

“能吃蛋黄吗？”肖晓见着小不点眼中的愧疚感少了些许，转而道：“我就不喜欢吃蛋黄，喜欢吃蛋白，毛毛可以帮忙吃蛋黄吗？”

小不点一听说自己能帮忙，格外的积极，眼中泛着光，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肖晓见着小不点兴致很高，感觉这孩子有些地方和自己很像，不想依附与人，总想着自食其力。索性敲碎了另一个鸡蛋给了他，让小不点自己剥鸡蛋。

即便剥的有些吃力，表面的蛋白变得坑坑洼洼，小不点依旧是注意力集中的继续完成剥鸡蛋的任务。

“嗡——”

肖晓也是听见手机铃响的声音，抽出纸巾擦了擦进了客厅，一看，竟然是胡医生打来的——他不生自己的气了吗？

“喂——”肖晓接起电话：“是我——”

“你现在起床没？”电话那头传来胡医生的声音，可是分明感觉到原音离得很近，寻觅着走出房门。

“嗯，”肖晓一边往大门走一边回应道：“起床了。”

“起来了就出来开——”

话还没说完，肖晓便是将门打开了，正好和手里拿着手机和自己通话的胡医生面对面。

“来了，就直接按门铃就好，”两人相视着挂掉电话，肖晓也是知道他大概因为昨天对自己发火，不好意思直接进来，将大门敞开以示欢迎：“快进来吧。”

胡医生今天依旧是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嘴角不觉扬起笑进了屋。本以为道歉会是个更尴尬的事情，没想到这么愉快的就过去了。

“小不点在吃早餐——”胡医生关注点一下子就被餐桌上正在努力剥鸡蛋，不受外人影响的小不点吸引住了，直径走到餐桌边，看着小不点依旧是最自己不为所动：“你小屁孩真是的，昨天我可还还好心帮你买了衣服，你就这么对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小不点感受到头被人弹了一下，思绪才被拉回来，转而眼巴巴的望着胡医生，一脸茫然。

“他这点倒是和你很像啊——”胡医生打趣道：“专注在某个东西上的时候，就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有吗？”

“太有了——”胡医生也围在了餐桌边：“只要你开始写论文，谁都叫不动，不好意思把你落下，一堆人饿着肚子等你写完。”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肖晓从冰箱拿来吐司和牛奶，想来这人肯定是一大早就在楼下，应该是确认了游放离开了才上来：“吃点早餐。”

“嗯，刚好饿了——”胡医生倒也是没有掩饰，直接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朋友开的幼儿园资料。”

“幼儿园？”

　　

第十八章 郑正
昨天带着小不点去买衣服，见着这他身上的伤便知对方一时半会不会来寻人，来了便是自投罗网，就虐待儿童这一条，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既然如此，也就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胡医生斯文的撕了一小块吐司往嘴里送，试探性的抛出今日来的主题：“反正你现在不是决定不走了，那就每天来医院看看我，至少让我能掌握你的身体状况。”

肖晓不觉浅浅的笑了笑，也是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朋友，将自己的一切顾虑都安排好，只为让自己进医院看病——

“嗯，去吧——”肖晓放下手中的资料，不想坏了他的好意：“顺便带小不点去看看，他昨天断断续续睡了很久，基本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胡医生见着肖晓答应了，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即便还没能将人说服进医院住院，至少还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不用了——我前天已经带他去我上班的医院看过了，严重营养不良，能睡就让他睡，过段时间就好了。”

话毕，眼神不觉落在了小不点身上，胡医生并没有将所有的信息全盘托出——身上多出软组织受损，大面积淤青，体重严重偏低。

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也是他能睡这么久的原因，至于为什么长期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就不得而知了。

胡医生也是心疼，这个丁点大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承受的兴许是自己无法想象的过去。

眼神不觉又再次回到正在看资料的肖晓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天公平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早餐完毕，三人动身直奔了幼儿园。光是外墙上那些绚烂可爱至极的小动物就足以吸引人，幼儿园里面也是粉刷的色彩鲜艳，蘑菇屋，滑滑梯还有各类故事书里面的人物像，布置的就像是童话世界。

“胡医生——”迎面走来一位笑容极具亲和力的中年女士，身材中等眼睛笑的眯成缝，热情的迎了上来：“好久不见，欢迎。”

“园长，好久不见。”胡医生礼貌性的回握。

“这就是胡医生推荐要来我们幼儿园读书的小朋友吗？”园长注意到了躲在肖晓身后的小不点，俯身同他打招呼：“也欢迎你——”

小不点不觉拉紧肖晓的衣服微微的往后退，有些惶恐的仰望着肖晓，不知所措。

“小朋友比较怕生，不好意思。”肖晓见状赶忙解释。

“没关系，”园长微眯着眼睛，宽容的笑了笑：“小朋友离开家长身边到了心的环境都会害怕的，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郑正老师，小美老师，”园长朝着正在操场领着小朋友玩耍的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这边——”

应声朝这边走来围着幼儿园标志围裙的一男一女，男生长相阳光，五官很是精致，一双桃花眼极具多情。女生梳着马尾干净利落，巴掌大的脸，身材标致。

“这两位是我们幼儿园最能干的老师，”园长自豪的介绍道：“交给她们两个你们就可以放心了。”

郑正微笑着像两人点了点头，眼神不觉在肖晓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闪过意味深长的笑——

“你好小朋友，”小美老师率先和小不点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不点怯怯的不敢回应，贴得肖晓更紧了——

“不用怕——”肖晓蹲下身来安抚道：“毛毛，你今天就在这里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待会我就来接你。”

小不点微微蹙眉，可怜兮兮的同肖晓对视——

“毛毛小朋友，来大哥哥这边——”郑正也使出了自己的小招数，拿出些糖果，牵出小不点的手：“我们先去和小朋友玩一会好吗？”

肖晓见着小不点一步三回头，心情有些沉重，开始质疑该不该把他放在这里——

“胡医生，你们先回去吧，”园长见着肖晓这摸样，劝道：“再看下去就会狠不下心了，好多来这里的家长第一次送孩子上学，孩子没哭自己倒哭了。”

肖晓点了点头，确实如同园长所说的，自己已经开始担心小不点了。

　和园长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也是不敢再看毛毛一眼……

“你不要再看了，”小美老师怼了怼人在这里带小朋友，心一直跟随着肖晓身影的郑正：“就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刚才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安好心，我劝你早点死心，人孩子都有了，还在我们班。”

“这你就不懂了——”郑正挑眉，直起身子望着围墙外正准备上车离开的肖晓：“我的雷达告诉我，他可我们这边的，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瞎说着什么，你可别给我惹麻烦——”小美警告道：“不许对学生家长出手——”

　　“我不出手——”郑正嘴角浮现一摸坏笑，炫耀挑眉：“猎物向来都是自己朝我靠近的——”

第十九章 欠妥当
胡医生也是终于逮着了机会将肖晓带来了医院做了一回全面检查，领着人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一上午，拿着最终结果只能坐在位置上叹息。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肖晓将身上的衬衫整理好，反倒是安慰起胡医生：“这结果不早就已经知道了，还愁眉苦脸干什么？”

胡医生将手中的报告放下，眼中带着愤怒盯着肖晓，可看着看着怒气慢慢消散，满是无可奈何：“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肯定是要劝你早点住院，你听吗？”

肖晓回应了胡医生一个微笑，却也是没有开口回答，想来他也是明白了自己不会住在医院才唉声叹气。

“这回我就放过你，”胡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看了看，嘱咐道：“现在你身体里面的癌细胞还算安分，给你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如果——”

胡医生端正了身子，眼睛同肖晓对视，郑重其事道：“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的病情恶化，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你绑来医院。”

肖晓也是明白胡医生在担心自己，可这身体得的这病大家都明白，活一天算一天。与其在病床上备受折磨，肖晓倒是宁愿痛快些，再说了，这世上也没有非要让自己苟延残喘活下去的理由。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肖晓没有直面回应胡医生的话，转移话题道：“光是操心别人，你也老大不小，三十岁的人了，家里该催了，你就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胡医生立马就被戳中了痛处：“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肖晓见着胡医生立马被破了功，会心的笑了笑，果然真是被自己言中了：“只不是老朋友的温馨提醒，是时候了。再说了你这医院漂亮的护士小姐那么多，看中了就主动点，别到时候后被人抢走了。”

“不劳你费心——”胡医生取下就医的社保卡，离开桌子，也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陪你去拿药。”

肖晓整理好衣服，中指和食指挑过胡医生手中的社保卡，将人堵在了门口：“别，已经耽误了你一上午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可能再让胡医生的病人久等了。”

话毕，肖晓给了胡医生一个坦然的微笑，便自行离开了——

胡医生站在门口望着这纤瘦的背影，眼中满是悔恨和无奈。

——早知道是今天这样，当时就不该放任你沉沦，执着于游放....

“嗡——”

肖晓刚领完药，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

“你好，不好意思请问是肖晓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温柔的男音，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我——”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毛毛的班主任郑正，我们今早见过的。”

郑正语中带着抱歉的意味：“今天就您走了之后，毛毛同学坐在小板凳上不肯动，就看着幼儿园门口，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们——已经尽力了，要不您过来看看吧。”

　　“好——”肖晓猛的心口一揪，想来立马将这孩子放在幼儿园着实有些欠考虑了，蹙眉连声应道：“我马上过来。”

第二十章 不会丢下你
肖晓出了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便赶了过去。人一出现在幼儿园门口，便是见着小不点独自坐在教室门口一动不动，脸上满是阴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似乎在期盼些什么，眉头微蹙，那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也是注意到了肖晓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眉头方才舒展些，分明是盼着他来，可人走到了身边，却又是害怕了起来，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怯怯的低头，不敢看肖晓。

“怎么了？”肖晓俯身蹲下，并没有生气，柔声询问道：“是不是不喜欢在这里和小朋友们玩？”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多少也是明白小不点的性子。总是战战兢兢，害怕自己做错事情，窥伺大人的反应，也是不敢做出让人为难的事情，这还是头一回。

伸手向安抚小不点，手刚触碰到他细软的头，却是察觉到小不点身子害怕的微颤——肖晓心口一揪，也是不知道这个小不点以前经历了些什么，身体本能反应竟如此激烈。

“没事的，”肖晓赶忙将手缩回来，怕刺激到这个小不点，语气轻缓柔声安慰道：“我没有生气，不要害怕，没人怪你。”

小不点依旧是弱弱的低头没有啃声——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愿意的话，就直接和我说吧，”肖晓想尽办法想要让这个小不点自己把头抬起来，也是怪自己想的太过理所当然，才会让造就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愿意来幼儿园，我们可以不来，好吗？”

小不点怯生生的伸出手，终于舍得挪开小凳子，两根手指紧紧的拽着肖晓的衣角。

肖晓以为他至少会个自己撒个娇，哭个鼻子，可等了好一会，小不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只是拽着肖晓的衣角，仅此而已。

“毛毛同学的家长，您来啦，”郑正瞥见教室外有人，便是让小美照顾班级，出门看一眼，果真是他：“不好意思，上学第一天就麻烦您，毛毛通讯录上写着您的电话号码，我就冒昧打电话给您了。”

“我才要说抱歉，”肖晓见着郑正出来，不好意思道：“让老师费心了。”

肖晓着实没有料到小不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您刚出幼儿园门口，毛毛就开始沮丧了，”郑正见着两人都蹲着身子，索性也蹲下来，为博好感，替毛毛解释道：“是害怕爸爸离开对不对？”

肖晓这才想到，兴许小不点不是讨厌上幼儿园，是害怕自己把他从垃圾堆里面捡出来，转手又把他丢下，现在的小不点极度缺乏安全感。

“毛毛——”肖晓心疼的捧着小不点的小脑瓜，抬起，让他同自己对视：“送你来幼儿园，不是要把你丢下，是想让你在这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知道吗？”

　小不点眼中满是委屈，似懂非懂，可手却依旧是没松开肖晓的衣角。

“放心，”肖晓为让小不点放宽心，伸出小拇指道：“我不会丢下你的，拉钩？”

小不点似乎不懂肖晓伸出小拇指的意思，呆望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抱歉，郑老师，”肖晓见着小不点这般模样，想着等着他对自己信任了再放来幼儿园：“要不毛毛我还是带回家吧。”

“这——”郑正没想到肖晓竟然会这么心软，可这还不容易能来一个自己看得上眼又有正当交集的，怎么舍得就这么放走：“这恐怕有点为难，还要通过院长的意思。”

“没事，”肖晓将小不点抱进怀里：“我会和园长说的——”

“额——”郑正见着快到嘴的鲜肉就这么溜了，赶忙转着脑瓜子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园正在招聘实习幼师，既然毛毛这么离不开您，要不您在幼儿园实习几天，等毛毛适应了，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怎么样？”

肖晓不觉望了怀里的小不点一眼，将他一直放在自己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幼儿园幼师实习机会，这个让自己梦想能实现的机会，着实让他有些心动。

“可以吗？”肖晓确认性的问道。

“当然，我去和园长说说就行——”郑正见着肖晓有些动摇，赶忙打包票，可不能让大好的机会溜走。

　　“那就麻烦老师了——”

第二十一章 我的孩子
也是不知道郑正和园长说了些什么，竟也是同意了，按理说肖晓没有从业资格证，连个实习的名头都挂不上才是。

“园长真的同意了？”肖晓不敢相信，再次向郑正确认。

“当然——”郑正心中暗喜，却也是没有表现出来，领着人去后勤处领用品：“没有园长的同意，幼儿园怎么敢多一个实习生。”

肖晓暗暗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也是为难了郑正，还是他单独去和园长说情，让自己这个当事人置身事外，真是帮了大忙了。

　“谢谢——”肖晓诚信感谢道。

“不客气——”郑正见状，也是知道自己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也算是没白忙活。

肖晓回过眼，看着在怀里的小不点，依旧是死命的拽着司机的衬衫不肯松开，柔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都在这幼儿园了，我也不会不见了，安心吧。”

小不点眼睛睁得大大的同肖晓对视，眼中那些害怕的情绪有所缓解，但是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这里就是我们的后勤处——”郑正将人领到了一个小仓库，直接推门进去：“我们上课所需要的道具，物品都是在这里领。”

肖晓扫视了一眼周围，不大的房间里放置着各类盒子的架子，墙角还堆放着许多报废的小玩具。

“老张——”郑正往里面招呼一声：“我带实习生过来报道了，领件园里的围裙还有些办公用品。”

“什么？”从房间最深处传来一个略微苍老的男音，却是见不着人影：“我们园里什么时候要了实习生？”

“啧——”郑正不满的朝着架子里面走去，怼回去道：“现在人就在外边呢，我还能骗你，不信你过来瞧瞧。”

话毕，便是见着一微微驼背的中年男人，身穿深色的工装，挪了两步走出来。那人看起来皮肤黝黑，给人感觉很有精气神。

老张看了看肖晓和怀里的小不点，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郑正，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张，快点，”郑正也是知道老张又要开始唠叨了，赶忙堵住他的嘴：“赶着上课呢。”

老张脱下手中的手套，不觉轻声叹息：“好好好，这就给你拿。”

老张随手拿了一个小篮子，爬上架子上的楼梯往里面装了些东西，随后一边下楼梯一边念叨：“去写个清单签个字。”

这写单子本事老张的活，今天也是心情好，而且肖晓还在场，给自己维持点形象便是利落的去写单了，若是以前，这活自己才看的干。

“这是你家的孩子？”老张将框子里面的围裙递给肖晓，也是看他和小不点一点都不相像，又是被郑正这个花心大萝卜看上，不觉多嘴问了句。

“他——”肖晓刚想回答，话道了嘴边也是咽了下去，心疼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不点，回应道：“是的，他是我的孩子。”

　　肖晓也是不希望小不点在幼儿园因为没有父母受到他人异样的眼光，反正自己这辈子是于孩子无缘了，做几个月小不点的爸爸倒也是不赖。

第二十二章 实习生
老张听玩肖晓的回应，不觉多看了这两父子一眼，虽然两人长得不像，但小不点倒也是很黏着这个爸爸。

“当爸爸真辛苦呢，是为了孩子才来这里当实习生的吗？”老张不觉转头给了郑正一个警告的眼神，知晓这个时常偷懒的家伙这次这么勤快带人过来，定是有所图：“还真是一位好爸爸。”

郑正自是明白了老张的意思，但是自己的雷达不可能会错，这人绝对是自己这边的人，莫不是为隐藏自己的取向才结婚的？

——一旦尝过了和男人睡，哪里还能抱女人。

郑正自动过滤掉老张的眼神，直径从他身边过，微笑着朝着肖晓走来：“东西都领好了，走吧，我先带你去教室看看。”

话毕，便是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这么轻易就上钩的猎物，吃不着实可惜了....

“我叫郑正，叫我小正就可以了，”郑正一边领着肖晓去教室一边搭讪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肖晓，”肖晓抱着怀里的小不点跟上郑正的步子，回应道：“我叫肖晓——”

“肖晓，小晓，”郑正念叨着这个名字，想一来就开始拉近距离，给去一个昵称，可是肖晓，小晓念起来都差不多，索性只能转移另一个话题：“那个，我可以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肖晓也是感激初次见面郑正愿意帮忙自己，对他也是没有太多防备，大方道：“随便问。”

“肖晓，你这么轻易的就答应来我们幼儿园当实习生，工作不要紧吗？”

“没关系，”肖晓本就是一个自由工作者，前几年在出版社帮忙翻译，后来就自立门户了，工作时间随意安排：“最近比较闲。”

“这样啊——”郑正扫一眼肖晓身上的着装，虽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算是中上等了：“那毛毛的妈妈没有意见吗？送孩子来上幼儿园，还把自己丈夫搭进去。”

肖晓心一怔，也是，没有妻子又拿来的儿子——

“他——”肖晓不觉蹙眉，这话既然说出了口，自然也是要自己圆回来：“他妈妈——”

“抱歉抱歉，”郑正见着肖晓为难的模样，以为自己提到了他伤心事，赶忙打断他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不过这倒是把话给问出来了，既然不是有妇之夫，吃了那就吃了。

为掩饰自己的小心思，郑正转移话题，指着身旁的教室门道：“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毛毛同学上课的教室，也是我带的班级，今后由我带你实习一段时间。”

肖晓不觉看向教室，里面小孩子们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一个大圆圈，张着嘴巴不着调的跟着老师唱歌。

不一会，肖晓心思就被吸引了过去，早就把刚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心情久违的雀跃起来。

“在进去之前，先把专属老师的围裙围上。”

郑正不放过一丝能和肖晓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话毕，擅自拿起围裙抖了抖，抓着两边的带子伸手围住肖晓纤细身子，熟练的系上结。

　　这般谄媚，能闻到猎物身上的香味，倒也是不亏——

“小正老师回来了——”小美老师也是见着郑正在教室门口干的好事，真是一个惹祸精，狗改不了吃屎，吃的亏还不够他长记性的，不想给他好过：“大家让小正老师弹琴好不好？”

　　“好——”

第二十三章 小星星
郑正自是知道小美气不过自己把整个班级丢给她这许久，故意找茬，可现在自己可是要当一位可靠的前辈，得在肖晓面前表现好。

淡定自如的走进教室，元气满满道：“那小朋友们和老师一起唱小星星好不好？”

　“好——”

班上的小朋友倒是很给面子，积极举手大声回应，只是在一旁的小美一脸黑线——今天教的分明是另一首歌，这一闹把课程又给倒回去了。

郑正最不擅长的就是弹钢琴，本想给他点教训，至少出处丑，可这家伙，就独独挑了唯一一首弹得还能听的。

“在唱歌之前，”郑正没能让小美老师把课程拉回去，率先掌控班级：“让我们介绍班上的新老师——肖晓老师，今天不止来了新朋友，还有新老师陪大家一起玩，小朋友们欢不欢迎？”

“欢迎——”

肖晓见着小朋友们乖巧的拍着手掌，好奇的眼神随着自己一起移到了教室中间，郑正不愧是幼儿园的王牌老师，他一出现教室里的气氛便从没有冷下来过，控场能力满分。

“新老师要和我们一起玩吗？”肖晓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率先有个胆子大的小朋友离开了凳子，便是试探性的拉着肖晓的裤子，仰着头问道：“老师会玩超人大战恐龙吗？”

肖晓蹲下身子，将小不点放下来，想让他更快融入到集体，微微笑着肯定的点了点头：“会，我们一起玩。”

“老师当然会，”郑正自来熟的也蹲下身子，顺势搂住肖晓的肩膀，占点便宜：“还会拼火车模型，帅气死了。”

“真的吗？好厉害！”

在郑正的各种夸奖的营销下，小朋友很快就接受肖晓，从开始的微微防备，瞬间就打成了一篇。再者肖晓的性子本就柔和，小朋友也是最能明白谁是温柔的人，更是喜欢粘过去。

“小朋友们——”小美见着这课堂现在也是一团乱，新来的老师太受欢迎又纵容这帮孩子，现如今已经被团团包围，拍着手掌将课堂拉回来：“大家是不是喜欢新老师啊？”

“是——”

“那我们唱一首歌欢迎新老师好不好？”

“好——”

“那小朋友们先回到位置坐好，最先做好的小朋友老师会给一堆小红花，看看哪位小朋友最乖啊。”

小美老师一使出杀手锏，小朋友便是乖乖的回去坐下，渴求的目光望着小美老师，期待着被表扬。

肖晓见着这番场景，不觉嘴角扬起笑——小孩子就是纯真，只要口头给点甜头就好，越长大，懂得越多了，越是不容易满足。

“小朋友们都表现的非常好——”

“哆哆发发索索发——”

小美老师的话还没有落音，从窗户边便是传来一阵钢琴声，曲调正是小星星，小朋友们不自觉的拍着小手掌异口同声的唱起来，语调甚是稚嫩，却有化作那温暖的轻丝，吹入肖晓的心房——兴许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见着这么多小朋友围着自己，为自己唱歌。

肖晓忽而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一条腿，方才醒过神来，低头便是见着小不点期待的望着台下的小朋友，似乎想要加入，却有些害羞。

宠溺的笑了笑，抱起小不点从教室后面搬来一条凳子坐在了小朋友中间，肖晓轻抓起小不点的手，步调一致的和小朋友们一起拍手，身子左右晃动，嘴里唱着多少年未曾唱过的小星星。

总感觉内心从未有过的满足，有种缥缈的不真实感——

　　肖晓不觉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不点，感激之情涌上心头——或许，这一切都是要托你的福....

第二十四章 不敢贪心
和小朋友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快些，一下午一晃眼过去了，挨个的在门口将小朋友送回家长，相互挥挥手说再见。

像这种期待着明天再见面的心情，感觉不赖——

“今天感觉还好吗？”郑正目送着最后一个小朋友离开，转头问道：“小朋友精力很旺盛，会不会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

肖晓满足的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愿得以满足，哪里还能感觉到疲倦。

“那就好，”可是等到下班了，郑正压抑着心中的雀跃，表现得自然大方邀约道：“今天晚上有事吗？要不一起吃个饭，庆祝下你第一天来我们幼儿园。”

肖晓未曾想过自己会被邀请吃饭，这几年在家里呆惯了，和外界联系的少，除了偶尔和胡医生一起吃个饭，似乎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

刚想张口答应，忽而脑中闪过了游放的影子，最近他回家的频繁，今天会不会也——？思索片刻后，不觉轻笑，今早被一个电话叫出去，应该是未婚妻不满了，今晚怕也是回不来了吧。

“不急，今天肖晓老师第一天上班，肯定累坏了，”小美哪里看不穿郑正的意图，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若是以后闹出事情来，自己还要背锅：“而且已经有人来接肖晓老师了，我刚送小朋友到门口，见到今早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在门口等。”
——胡景？

“既然这样，”郑正仇视的瞪了小美一眼：“那我们改天再约，今天就让小美老师赏脸陪我吃晚饭，我请客。”

小美自然知道郑正心怀不满，自己倒是正要点醒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脸上堆着笑：“既然郑正老师不怕我吃穷你，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虽然工资不高，”郑正也是明白小美要和自己杠上了，那就晚上见真章：“可请小美老师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不用担心。”

“这样最好——”

肖晓见着这对活冤家，不觉轻笑——果然，年轻就是好，连谈恋爱的方式都这么可爱。

“那我们改天再约，我请客——”

话毕，便取下身上的围裙，朝着教室门口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小不点微微招了招手，本来是让他乖乖的坐在教室里等自己一小会，兴许怕自己不见了，偷偷的跑到教室门口看着。

小不点见着肖晓叫自己，赶忙跑了过来，知道自己没乖乖听话，不敢上前抓住肖晓的裤腿。

“走吧，”肖晓张开手掌，示意小不点牵住：“回家——”

小不点不觉仰头，呆看了肖晓几秒钟，眨巴眼好一会，方才挪着小步子上前，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拉起住了他的食指。

兴许是将死之人格外的敏感，即便是这么一个小动作，也是让肖晓心头一酸——这孩子向来不敢贪心，即便是给他一百分的关爱，他也只会拿走十分。

“你怎么来了？”肖晓领着小不点出了幼儿园，见着已在车门边的依旧是西装革履的胡医生，调侃道：“是不是这医院太闲了，真该给你们领导反应反应多给你派几个病人，一天跑两趟幼儿园像话吗？”

胡医生浅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是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园长的电话，卖了个人情园长才肯让肖晓在这里实习几天，本来想来看看他们两在这里呆的怎么样，这下可好，被倒打一耙。

“走吧——”胡医生绅士的开了车门：“上车。”

胡医生接到消息后，也是等不找下班便开车过来了，时间来的早，偷看了肖晓上课的场景。原本他着身子就不应该操劳，可见着他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也就不想再劝他——兴许肖晓也该换个环境了。

“本来是要送小孩子上幼儿园，让你把时间空出来，”胡医生握着方向盘，眼观六路，吐槽道：“这下可好，你变得更忙了，我不管啊，该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你得把时间空出来。”

肖晓不觉摇头，敢情这胡医生大老远跑过来就是和自己说这个的？分明一通电话就可以搞定——

“小不点在幼儿园表现的怎么样？后来乖吗？”

“嗯，挺乖的——”

“这幼儿园的伙食应该....”

　　胡医生一路和肖晓聊着幼儿园里面的事，肖晓也是出奇的话多了起来，这一路也算是欢声笑语，可偏偏好死不死，车开到了公寓门口，和游放的碰上了——

第二十五章 生分
肖晓领着小不点从车里出来，见着胡医生目光锁定在游放身上，气压及低。另一边，游放也刚从车里出来，见着这场景显得有些尴尬，上次一声不吭的就把肖晓从机场拉回来，一直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清楚。

“胡景——”游放似乎没能明白胡医生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咧着笑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要不要上楼坐坐，我们聊聊？”

“游总可是大忙人，我哪敢打扰，”胡医生一见到游放这假模假样的样子，心里的的怒火蹭蹭的就蹿了上来，话里带着刺，讥讽道：“还能想起我这个闲人的名字，还真是荣幸之至。”

游放听着胡医生这话明显不对劲，自己倒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转而看向肖晓求救。

肖晓也是明白胡医生是替自己不值得，却又明白他的性子，没有当面戳穿打起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游放见着肖晓微微低头沉默，没有帮自己说话或者圆场，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今天这两人怎么都有些奇怪——

“我医院还有事，”胡医生不想再跟这样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心里的气根本顺不起来，也是有些自责自己眼瞎把这样的人当自己十几年的挚友：“先走了，有事叫我。”

话毕，便是嫌恶的上了车，迅速的调转方向一溜烟的离开，觉得再多看一眼这个人，肯定会忍不住一拳头打上去。

肖晓目送着胡医生离开，沉默了好一会，方才握紧小不点的手，开口道：“走吧——”

小不点睁大眼睛抬头望着肖晓，犹犹豫豫的迈开了步子。肖晓明白这个敏感的小不点怕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给了他一个会心的笑，轻抚着那细软的头发安抚着。

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是不是明白了，转而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任由肖晓牵着一只手上楼回房。

只是一回到房间，人便是像逃离暴风雨一般的躲进了早上起床的客房，将自己安静的关在了房间里。

肖晓见着小不点这举动，不觉轻叹——也是心疼这个孩子太懂事。

可即便制造了两人世界，生分的两人，几年生活上没有交集，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聊。

　　“今天晚上吃什么？”游放回房之后将衣西装外套脱掉，习惯性的放在客厅沙发上，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找话题道：“需要我帮忙吗？”

肖晓翻开了冰箱，看了看，也只剩下昨天游放买回来的那些边角料：“今天就吃蛋炒饭吧，今天送小不点去上幼儿园，没去超市买菜。”

游放不觉有些惊讶，先是呆愣了一会，以前肖晓对待他的饮食都是荤素搭配，讲究营养均衡，每次回来都是一顿大餐，如此草草了事还是第一次。

“幼儿园？”游放也是不想表现的太不成熟，为了一顿晚饭纠结，转而一边松开手上的衬衫扣子一边问道：“今天胡景送你们去的吗？”

“嗯——”肖晓将食材从冰箱里面翻出来，背对着游放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随口道：“毛毛上的那家幼儿园也是他联系的。”

“那得要好好谢谢他，”游放回想起今天见着胡景的眼神，从他嘴里说的那话，不觉心一沉：“最近也和他联系的也少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改天和他吃顿饭好好聊聊。”

肖晓不觉一惊，看着今天胡景的模样，恐怕也是不愿意见他的。

曾经大学里形影不离的三个人，竟也是到了连对方都不想看的田地，沉默会，方才回应：“下回吧——”

就这三言两语，两人便再无话可聊，若不是厨房里传来滋滋炒菜的声音，着实有些安静的可怕。

肖晓不觉微微撇过头，余光瞥见游放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肖晓也是从没有想过，和游放在一间屋子里，竟然会些不自在的感觉，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到底还是陌生了——

第二十六章 背德感
晚餐游放像是在赶时间一样，三两口就将碗里的东西扒拉进嘴里，放下碗筷便说声吃饱了，便离开去了书房。肖晓也是没有多问，照顾着小不点慢慢的把饭吃完才开始收拾东西。

小不点这嗜睡的毛病倒还是没有缓解，才洗碗的功夫，便见着他眯着眼头像啄木鸟一样上下点头，像是困极了。

肖晓转身擦干手，蹲下身子小声想将他唤醒：“就困了吗？”

小不点朦胧的睁开眼睛，像是将这眼皮打开就已经费尽全力，没小会眼皮又合上去。

见着小不点这犯困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便是戳中了肖晓的笑点，嘴角扬起笑：“还真是个瞌睡虫。”

话毕，便将小不点抱起，不肯让他睡，直接带去浴室给他洗澡。脱下他身上的衣服见着那身上的淤青，眉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皱起来——好在小不点似乎能接受自己给他洗澡，不会一碰到热水身子微颤，搓背的时候不会蜷缩起来。

等着事情都忙完了，书房里面的灯还是亮着，肖晓也没有去打扰，搂着小不点便在客房睡下。

也是睡的有些熟了，依稀间感觉到身子悬空，似被人抱起，胸口传来有些熟悉的体温——肖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猛然惊醒，见着自己真的被抱起，不觉紧张的抓着身旁人的衣服。

“你醒了？”游放抱着怀里的人继续往主卧走，提醒道：“怎么又不小心在客房睡着了？”

肖晓没有想到游放会把自己又抱回这个房间，与其说是不小心，倒不如说是他故意想睡在客房的。不知怎么的，身体接触到这张睡了这么久的床，身上的各个毛孔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我最近腰不好，”肖晓刚被游放放在床上，便瞬间弹起来下床，一到了这个房间一股子自我厌恶感占据整颗心脏，像是这个主卧在告诉他，自己是个被人唾弃的“小三”，登不了正室：“睡不了这么软的床。”

肖晓光着脚丫子仓皇的想离开这个让他有些窒息的房间，找些不像样的理由：“客房的床硬一点，我还是和毛毛一起睡客房。”

“你怎么了？”游放一把抓住了肖晓的手不肯放开，自从上次将他从机场抓回来，他的行为便是一天天的反常：“到底哪跟经不对？我知道以前是自己很少陪你，现在我不是都回来陪你了？怎么还别别扭扭的像个娘们？”

肖晓不觉握紧了拳头，却依旧是沉默。素来他都是一个三观正的人，明知道游放已经有了未婚妻，却还想在他身边呆这最后的半年，已是他的任性。这个主卧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道德观，本就是抛弃了自己才敢留在这里，哪敢面对这种背德感。

“你倒是说话啊？”想和他把话说清楚，肖晓却是沉默着不开口，这让游放更是烦躁：“什么时候你竟然变成了这样？”

这句话足足有千斤重，压得在肖晓心里，憋的有些喘不过气——肖晓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心里只装着游放的肖晓，而游放也不是那个只疼肖晓的游放——

这不禁让肖晓开始动摇，这个已经不是自己的自己，继续留在游放身边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嗡——”

　　就在此时，游放放在卧房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而后便抓起手机顺手捞起沙发上的西装离开了，客厅里回响着重重的关门声。

第二十七章 未婚夫
酒吧里，嘈杂震耳的音乐，流醉迷离的灯光，疯狂痴迷的舞步，处处彰显着热闹。

酒吧里人群两极化，一些安静的坐在吧台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在这劲爆的音乐中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就像是想让自己淹没在这喧嚣。
另一边便是热闹非凡，红酒的芬芳不敌眼前妖娆的女子魅惑，那饥渴的眼神便从未挪开过。

“我喝完了，该轮到你了——”郑正一身装扮休闲时尚，轻易驾驭流行时尚，一改在幼儿园那般朴素的打扮，大大的领口时不时的往下掉，轻浮中透露着莫名的性感：“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郑正手上戴着夸张的戒指，将眼前的半杯酒递过去，重重的摔在玻璃桌面上，很是不爽的催促：“要么就直接认输——”

“认输？就你？”坐在对面的小美老师一身性感的黑色皮裙，纤细的大长腿着实扎眼，装扮成熟中透露着霸气，从幼儿园里那温柔婉转的画风一下子变成了女王范。轻蔑的扬起嘴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拇指擦了擦沾湿的嘴角，淡然道：“这点酒还不够我垫肚子的，再来——”

“行——”郑正弯腰端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一杯，示意自己并没有耍滑头，倒的够分量，而后当着小美老师的面一饮而尽：“那就再战——”

两人都是混迹酒吧的人，因为职业原因不能太过张扬，只能偷偷的到了晚上出来喝两杯热闹热闹。就是在这家酒吧，不幸的遇到了幼儿园的同事，虽然换了一种风格的打扮，两人也都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好在大家都是同类，也不用着急着封口，而后就发展成了晚上一起出去喝一杯的朋友。

可就是因此，也是知道了对方各种秘密，小美属于要将生活和工作划分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的类型。而这个郑正，贪玩成性，男女通吃不说，还总是喜欢越界，一点都不让自己省心。

闹出了好几次事情，两人便立下约定，喝酒赢了对方，那便是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今天这场斗酒，便是小美想让郑正放弃吃掉肖晓的念头。

“干什么呢？”小美喝完酒杯中的酒，见着郑正眼神不知道飘到了哪个地方，不满道：“还想不想继续斗酒了，直接认输我就回去了，明天还是上班呢，今天破例出来陪你浪还不好好珍惜？”

“你看看舞池里面的那个美女，”郑正不觉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却是没离开过那美女：“肤白貌美，在舞池中间玩的那么凶，生怕酒吧的恶狼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明显就是在呼唤我。”

小美不觉眼神也看了过去，看样貌还挺年轻，可就她身上的着装，就已经够买下一辆不错的车了，不是哪家的富婆就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的。

　　“认输了，”小美悠然的给郑正倒上酒，这块肥肉就看是有没有毒，反正事后被人打，只要不在幼儿园闹事，一切都无所谓:“你就可以去——”

“你是魔鬼吗？”郑正猛的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斯文温润，只要时机对，这舞池的美女可是立马就能到最，可是这肖晓可是难得的对眼的极品，而且好久没有找男人尝鲜了——好难抉择。

小美倒也是没有继续怼回去，默默的给自己倒上酒喝完，瞥了一眼那狂躁的美女：“你好像下手有点迟，有人已经动手了——”

只见一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身材紧实的男子穿着不合时宜的混进了舞池，一把拉着了在疯狂跳舞将自己灌醉的美女往外拖，引得周围的野狼叹息，没想到竟然会有男朋友出没，好可惜——

“这男的，长的也可以，攻气十足——”

“怎么？你又看上了人家？”小美不觉再多看了那男人一眼，吐槽道：“你在那边不是当1号的吗？怎么，突然想当0号了？”

“吃掉一个攻，不是更好玩吗？”郑正见着那美女无望，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回来，继续和小美斗酒。

....

　　“你干什么？游放，我命令放开我，”美女挣脱男子，有些站不稳的靠在墙边，脸上泛着醉意眼神却是犀利：“不，未婚夫，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八章 柳慧
游放见着美女满身酒气，醉得都站不稳，无可奈何道：“柳慧，是你自己发信息过来让我过来，现在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慧靠在墙壁上，也是想起了什么，拍着脑袋恍然大悟：“我忘记了，抱歉！我一个人在这里玩的挺无聊的，想找你过来喝酒，谁让你来的这么慢，我一个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我现在没心思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游放本就是因为肖晓的事情，心里很是烦躁，拽住柳慧的胳膊：“既然你喝得差不多了，那就给我回去。”

柳慧不满的拍开游放的手，一生气酒劲上了头：“谁说我要回去，还没玩够呢？”

话毕，也是握着手里的酒瓶，踉踉跄跄的想折回去，忽而却是感觉到身体悬空，头越发的沉重——

“游放，你给我放开，”柳慧被游放扛在肩上，不安分的拍打：“你敢这样对我，放我下来——”

游放扛起柳慧，自然是游刃有余，他现在可是没空在这里陪她发酒疯，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直接将人扛出去。

“司机——”游放将柳慧直接扔在了出租车上，给了司机一张名片：“把她送到这里。”

“游放，你个混蛋——”柳慧瘫软在后座，好不容易能尽兴些却被他打断，嘴上不饶人：“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游放丝毫不想听这个醉鬼的话，拍了拍车窗示意司机将人带走，可把人送走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刚和肖晓吵完架出来，今晚又不想回去——

叹息着烦躁的将头发往后捋，黯然上了车，向黑暗更深处开去——

“你怎么还不醉？”郑正看着眼前这个麻烦的女生，不满的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说实话，自己确实好像有些撑不住了，可看着小美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丝毫没有反应：“别逞强了，喝不了就认输，别到时候麻烦我把你送回去。”

小美淡淡的喝完轮到自己的那一杯，以前倒是可以让着点郑正，可觊觎学生家长这件事情是万万不可以的：“轮到你了——”

郑正摸了摸自己肚子，有些涨的受不了，端起酒杯又放了下去，嘴硬道：“我去上个厕所，待会再来比。”

话毕，便是强撑着溜走，认识她这么久，才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千杯不醉，早知道就不和她打这个堵。

小美胜券在握，倒也是丝毫不急躁，定是要郑正输的心服口服才行。悠哉的等人的时候，竟又瞥见那被带走的美女，手里攒着酒瓶有回来了，人一到了酒吧门口，那群恶狼闻着味就围了过去，围堵着想将人带走。

“这人，真不知天高地厚。”小美起身，女王般降临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觉乖乖让路，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这群嗷嗷待哺的恶狼，不急不忙的将人拉进怀里：“让你别喝这么多，这下子被群猎狗给盯上了吧。”

众人尴尬的面面相觑，也是不知道这折回来的小白兔还有同伴在，找借口的悻悻离开。

“你谁啊？”柳慧感觉到软绵绵的身子正搂着自己的腰，抬眼却是看得模模糊糊的，只能依靠在她身上。

“一位见义勇为的三好公民——”

小美将人搀扶到周围的酒店，给她开了一间房间睡下，也是怪自己多事，这下子连房费都要自己掏。

“喂，你人哪去了？”刚安排这小白兔睡下，郑正便打电话过来：“怎么不在位置上？”

小美扫了一眼这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为了她倒是把让郑正死心的机会给毁了，沉默片刻回应道：“下次接着比——”

话毕，便是把电话挂断了，也是不想让郑正再纠缠——

“这次算你走运——”小美帮柳慧把鞋子脱掉，盖上被子扫了一眼：“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而后将门卡放在床边柜子上，踩着高跟鞋便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谢礼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窗户洒了进来，房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并不是什么高端货，唯一醒目的便是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条白皙的大长腿，细腻精致。

“吴妈——”柳慧也是被这阳光晃着了眼睛，听着没人应答，烦躁的翻身将头埋在被子里：“吴妈——把窗帘给我拉上。”

也是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人回应，宿醉头有些痛根本不想起床拉窗帘，本想就这么凑活着睡下去，可惜又想起床上厕所。无可奈何，只得睁开眼睛，却是见着和往常不一样的光景。

下意识的扑腾坐起来床，看着周围这廉价的装修，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睡的这张床到底干不干净，赶忙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柳慧蓬头垢面的起床，找来自己的包翻出手机，天哪，现在才九点，这个时候正是自己补觉的大好时间。

也是宿醉后的头晕方才让她回想起昨天的点滴，昨日却是喝的有点大，还把游放叫过来了，到这还能记得起来。可之后人怎么就到了这里睡下，却是想不起来了。

　可不管怎么样，呆在这里自己感觉浑身难受，感觉身上沾上了许多无形的泥泞，脏的让她受不了，赶紧穿上鞋子走人。

门刚一打开，便是见着一黑衣人在门外候着，柳慧一见着他心情瞬间更不好了。

“小姐，早上好。”黑衣人微微鞠躬行礼：“今早夫人——”

“够了！”柳慧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子和派头，自从屈服答应和游放订婚，自己的妈妈就更是变本加厉，总是让人盯着自己，形影不离的，烦死人了。果不其然，才见着这黑衣人没两秒钟，手机就响了起来，柳慧不满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人：“要你多嘴——”

“慧啊，你昨晚怎么又出去玩了，都已经是订婚的人了，就不能安安分分的等着结完婚再出去，”手机刚拿起来，对面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说：“到时候想怎么玩还不是随你，就这么几个月，你就不能消停点吗？妈妈是为了你好，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不该的让未来婆婆听到——”

这些话柳慧已经听得够多了，为了自己好？可是从小到大，从没有人问过自己这样到底好不好。

“我知道了，”柳慧无奈扶额，服软道：“妈，我现在头好晕，想先去洗个澡，到时候再听你你念叨——”

话毕，便是将手机挂断，人刚走几步，那黑衣人便是跟了上来，真的是阴魂不散。

“对了，”柳慧打发道：“查一下昨晚是谁送我来的酒店，查到地址通知我，顺便买一份礼物，体面点的，我要亲自去道谢。”

“好的，小姐——”

见着打发掉了这个跟屁虫，柳慧等不及回家了，直径去了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入住了总统套房，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身上带着病菌的衣服扒掉，泡了一个干净的澡。

刚裹着睡袍从浴室里面出来，想补个回笼觉，便是见着手机屏幕亮了。这个跟屁虫虽然是有点惹人烦，倒是效率倒是挺快的，一下子就把对方的资料传了过来，还挺详细的。

看着监控视频上女王气场的小美，再看看幼儿园里面清纯可人的老师，完全就是两个面孔——对于这种窥伺人的秘密，倒是引起了柳慧的兴趣。

“喂，礼物买好了吗？”柳慧拨打了黑衣人的电话，饶有兴致道：“拿过来，十分钟后拿来一套新衣服在门口等着。”

挂掉电话后，倒是更加仔细的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对于这个人竟有了想要一窥究竟的欲望——

...

“小朋友们，先站好——”小美今日依旧是梳着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可人的笑，拍着手维持秩序：“排好队伍，立正站好，我们要开始做早操啦。”

“毛毛不去吗？”肖晓见着小不点依旧是拉着自己的裤脚不肯挪开半分，鼓励道：“那我们下去一起和小朋友们做早操好吗？”

小不点不觉抬头望着肖晓，眼中泛着些光，想来也是期待的——肖晓回应了小不点一个笑，领着小不点一起站在了队伍最后边。

柳慧将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见着昨夜的女王大人竟做着如此可爱的体操动作，不觉发笑——真是找到有趣的人了。

心血来潮的拿出手机，录下一段视频，想来无聊的时候算是有笑点了。正当翻看录下来的视频时，却是见着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不是男佣吗？怎么？还当上了幼儿园老师？

柳慧不觉好奇下车，摘掉墨镜凑近一点，果真没有认错人。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喂，帮我再找一个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三十章 那笑
“肖晓——”

下午放学，郑正也是终于逮着了小美正送小朋友出幼儿园和学生家长聊两句的时机。

这一整天了，总是被小美刻意的打岔，挡在自己和肖晓中间，都没能说上几句话：“今天有空吗？”

肖晓被这么一问，脑中忽而浮现今早游放摔门而出的场景——想来他应该是生气了，等他能想起自己的存在前，怕是不会回来了吧。

“有空，”肖晓微微浅笑，也是不想让人看出心里有事，回应道：“有什么事吗？”

“你会折小兔子吗？”

“小兔子？”

郑正的问题着实让肖晓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有没有空和会不会折小兔子有关系吗？无奈摇了摇头，自己早就过了折这些个小玩意的年纪。

“明天上手工课，要小朋友折小兔子，”郑正拐着弯的想单独约肖晓出去，只要能二人世界，吃到嘴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还好我趁早问你，既然你不会，我教你啊，不过你得请我吃顿饭。”

肖晓听着这话不觉笑了笑，心想着这顿饭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过意不去才这么要求的，这人着实不坏，爽快回答道：“好啊，什么时候随你挑。”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郑正也是料到了肖晓肯定会答应，满心欢喜顺势搂住他的肩，以慰这么长时间看得着摸不着的心：“刚好，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教你了。”

郑正一脸得意的表情，浪迹花丛中自己还是从未失过手，想想今晚该从哪里品尝呢？

“怎么了？”小不点拉扯着肖晓的裤脚，仰头睁大眼睛却是不肯言语，也是听到了小不点独自里面发出的咕咕声，才明白他是饿了。

“等下带你去吃晚饭，”肖晓轻抚着小不点的头，宠溺的将他抱起：“先忍一忍。”

郑正不觉转头捂脸，没料到这二人世界还要带一个拖油瓶，这招数该怎么使？

不行，不能放弃，都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尝到肉味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到了饭店总会有办法的。

刚想转头想和肖晓再说些什么，却是见着他抱着小不点进了教室，翻找着包，看能不能找到点零食给小不点垫垫肚子，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

“对了，小美老师今晚有空吗？”肖晓见着小美送完小朋友进来，随口问道：“今晚我请你和郑正一起吃饭，本该昨天请的。”

小美老师一听，转而扭头看向郑正，没想到这么看着还是被他有机可乘，狡黠道：“好啊，刚好我最近——很有空。”

郑正故意没有和小美老师视线相对，都当着面戳穿了就没什么戏可唱了，什么烛光晚餐，什么春宵一夜，瞬间化为泡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溜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四人刚出了校门口，又是如此“巧合”的碰上那辆熟悉的车，郑正瞬间绝望，心如死灰，直接一身不啃的开了胡医生的车门，上去坐好。

“反正是吃饭，”郑正兴许是失望透顶反而变得积极，摇下车窗朝着车外的几个人喊：“多几个人更热闹，别再车外愣着了，走吧，到时候餐厅都没位置了。”

肖晓刚想数落下胡医生，昨天才和他说过不用来接自己，现在还出现——

“走吧——”胡医生给肖晓打开后座车门，装作看不懂肖晓埋怨的眼神：“先吃饭——”

赶鸭子上架一般被牵着鼻子走，无奈只能讲满肚子的牢骚咽下去，和小不点一起上车。

反正今天是没机会了，郑正便是点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餐厅。吃不到这个人，至少要让自己美食填补下身心，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的菜，大肆朵颐。

“这家菜确实不错，”胡医生夹了一筷子菜在肖晓碗里，扫了一眼玻璃窗外，现如今正式下班高峰期，马路上堵得寸步难行：“没想到在这样的闹市中菜品还保持的这么不错，老板是个良心商家。”

“那当然啦，”郑正已经吃完一场，需要歇一会才能再战，摸了摸肚子：“这家店我吃了四五年了，味道一直没变，一级棒。”

酒足饭饱而后便是拿出来一张纸，三两下的折成了一个小兔子，郑重其事的送给肖晓：“中场休息，你先随便拆拆，看能不能折回来，我先去个厕所。”

“我也先失陪一下——”小美见着郑正放下筷子，赶忙也跟了过去，这人鬼主意多，得好好警告警告才行。

　胡医生看看这个小兔子，听着郑正的最后一句话要拆开看看，结果一不小心就成了一张满是折痕的废纸，想要复原从无下手。

“我看看——”肖晓在郑正折纸的时候特意注意了步骤，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恢复了大半，可偏偏卡在了最要的地方：“接下来——？”

“我来试试——”

肖晓不觉凑近了看，好奇到底能不能复原——见着最后成品不知道像什么怪物，两人相视大笑，哪成想这么个小玩意难倒了两个高材生……

落地窗外被堵塞的马路中间，困在车内的人将两人的笑尽收眼底，本想着今晚回去好好谈谈的，哪成想在这里见着了心心念念的人。

　　可那笑却是将游放的心戳出一个大窟窿，肖晓似乎许久未曾在自己眼前这么笑过了——

第三十一章 拒绝
“回去吧，明天不要再去幼儿园接我了，”肖晓抱着已经在车上睡着的小不点下车，轻声道：“你这医生当的越活越回去了，改行当司机了吗？”

胡医生听着肖晓话，莞尔一笑，却是没有正面回应，望了望二楼公寓道：“天黑外面冷，快上楼，别着凉了。”

话毕，也是没诶肖晓继续说道的机会，挥了挥手便转身上车。

肖晓见着车离开公寓门口，不觉轻声叹息，十几年的朋友了，也是没能明白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不禁让肖晓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小不点——看来天气是真的开始凉起来了。

上楼，摸出口袋里面的钥匙，想开门却发现门竟然没有反锁——肖晓一惊，出门锁门都已经是老习惯了，难道忘记了？不应该才对——莫不是小偷？

提着一颗心，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却是见着客厅灯没开，游放穿着紧身小一号的睡衣正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那正是自己的睡衣。

“怎么不开灯？”肖晓借着电视机发出的光认出了游放，不觉了一口气，抱着小不点换上拖鞋进屋。

“回家发现你没在，洗了个澡无聊就想看会电视，”游放扭头看着肖晓，解释道：“没找到我的睡衣，借你的穿。”

——这两年回来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睡衣早就已经泛黄处理掉了。

“找不到就算了，”肖晓本就没有料到游放今天还会回来，昨夜不欢而散，今天也不想纠结在不开心的事情上，柔声回应道：“再买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话毕，便是安顿小不点在客房睡下，翻出另一套睡衣，刚路过客厅想去洗澡便是被游放拦住，亲昵的将他拥在怀里：“一起？好久没有帮你搓背了。”

游放忽然表现的这么热情，竟让肖晓有些不知所措，分明昨天还那么生气，今天就变好了？
若是以前，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如今——兴许，他也没那么在意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吧。

“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洗，”肖晓轻柔的推开游放，也是不想要表现的太过排斥让他察觉到，脸上挂着不温不火的笑：“而且天已经变凉了，还是不要在浴室待太久，免得感冒。”

话毕，便抓着怀里睡衣绕过游放进了浴室，为了防止这个人小孩气，特意将浴室门反锁了。

说实话，进了浴室之后，肖晓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拒绝游放，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始闹别扭。不是早就习惯了游放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忽冷，又忽热了吗？

游放见着眼前的人儿从自己眼前过去，心顿时凉了一截，这段日子，肖晓已经连续拒绝了两次，这是从未有过的——而且这笑，游放又怎么会看不出是在敷衍。

——现在是只对外人敞开心扉了吗？

“睡不着吗？”肖晓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的走出来，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见着游放关了电视呆坐在沙发上，问道：“我给你泡杯热牛奶——”

才刚走没两步，肖晓便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突然悬空，硬生生被扛进了卧房——

“等一下，”肖晓被游放强势的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也是明白他想要干什么，可是距离上次才没两天，明天还要去幼儿园，这扇子怕是要吃不消，同游放商量道：“等等，我明天——还有事——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第三次！这已经是这两天肖晓第三次拒绝自己！

游放顿时挺住，双手不觉握紧被单，那温柔的吻开始变得霸道，急促的想要将怀里的人占有：“我已经把毛毛抱到主卧，难道在客房也不行吗？”

轻咬着的刺痛让肖晓不觉蹙眉，也是明白今天游放是下定决心非要了自己不可，也是放弃挣扎任由他处置。

游放强硬肆意侵略着肖晓的身子，只顾着发泄自己，丝毫不顾身下的人能否承受——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征服身下的人儿，让他屈服于自己。

同野兽一般，在自己的所有物身上烙下自己印记，这并非缠绵，更像是——掠夺！

　　一向能隐忍的肖晓也是将这些粗暴和痛处咽下去，可这种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却又同床异梦的感觉，让他感到更加悲凉——

第三十二章 感冒
一早醒来，床边又空了，也是没能明白游放为什么昨晚突然那么狂躁，起身觉得头有些沉重，身子微微动一下还是有些刺痛。

坐在床边好一会，才勉强适应现在身子的状况，走路觉得身子有些轻飘飘的，大概是昨夜没有把头发擦干就睡下的原因吧。

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纤细的腰上留着许多的吻痕，这也算是游放的恶趣味了。

人走到客厅，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疲软的瘫坐在沙发上，脑袋里面像是有些虫子在胡乱撞，逼迫的肖晓只能闭着眼睛小憩一会。

忽而额头感到一阵冰凉，睁眼一看，小不点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边，半蹲着身子微微蹙眉呆呆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

。

“你醒来啦，”肖晓回应的轻抚小不点的头：“早上起床看到不一样的房间害怕了吗？”

小不点依旧是蹙眉没有回应，见着肖晓难受的样子，忽而跑开了。

“怎么了？”小不点的反应出乎了肖晓的意料，难道是生气了？勉强着自己坐起来，眼前忽而黑了一片，着实动弹不得，只能呼喊：“毛毛？”

耳边传来小不点轻声靠近的脚步声，肖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忽而感到手掌心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睁眼一看，小不点端着一杯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肖晓不觉心头一暖，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温暖的弦。

小孩子的心果真是容易捂热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会毫无保留的接受你——

“我没事，”肖晓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想来这桌子比小不点还高，能倒水过来着实不易：“饿了没？吃早餐去——”

撑起身子，振作精神，领着小不点去餐桌，也是见着桌上摆了些清淡的粥和面点——

肖晓越发不知道游放在想些什么，给了一巴掌再来赏一颗糖吗？

“你先吃，”肖晓将小不点抱上桌，盛出一碗粥：“我待会就来。”

现在脑袋里面像是一团浆糊，肖晓此刻也不想多想些什么，这种状态今天是不能去幼儿园了，请个假，再翻出来口罩带上，不想将感冒传染给小不点。

早餐也是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两口。找来药箱里面的感冒药，吃完便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陪着小不点看电视，家里没人，着实不敢放任一个小孩子看家。

只是每当自己难受的要紧的时候，额头便会传来些凉意，让人很是安心——曾几何时，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

“咚咚咚——”

“请进——”胡医生一身白大褂，身子端正的坐在办公室，听着门外有人敲门，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过去。

见着进来人的样子，面色立马沉重起来——

“有空吗？老同学，”游放倚在门边，双手插裤兜：“出去喝点东西？”

胡景不觉要紧牙关，双手握紧成拳头，显然是在压抑自己不要太冲动，分明不想见他，自己倒是送上门开——

“行——”

胡景长舒一口气，动了动笔继续签完字，起身将白大褂脱掉，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找自己到底为何，如果是自己想的那个原因，非得要给他一拳不可。

　　“医院旁边五分钟路程有家咖啡店，味道还不错——”

第三十三章 打架
“找我什么事？”胡景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茶色大伞下，玻璃圆桌上摆着柠檬色团簇小花，右手拿着精致的小汤匙搅拌着，眼眸似看非看，装作漫步尽心的问道：“游总日理万机，抽空大白天找我，别说只是为了叙旧和我喝咖啡。”

游放顿了顿，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胡景看：“上次在公寓楼下遇到了，没能好好打声招呼——”

胡景不觉轻笑，端起咖啡小喝了一口，撇过眼不想同他对视：“难得啊，游总还能为这点小事上心，我还真是荣幸——”

游放听着胡景这酸不溜秋的语调，很是不满，皱眉，背依靠在椅子上：“我们同一批大学同学，就我们三个还能时常保持联系，相处了十年，非得要这样说话吗？”

“你也知道我们认识十年了，”胡景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地发泄，丝毫不给游放面子：“我可不记得这两年有跟游总见过面，喝过咖啡。”

“好像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游放不知胡景到底是那根筋不对，怎么像情人一样因为自己不肯花时间陪他而在这里闹别扭，本想修补下多年的情谊，可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倒也是不用热恋贴冷屁股，起身道：“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再给我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放开肖晓，”胡景见着游放起身走了两步，实在压不住想要说出来的话，还敢这样堂而皇之厚着脸皮出现，肯定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那天不是你中途拦截，或许他已经从你这里解脱了。”

游放听着这话，心口一揪，驻足在原地——原来他是知情的！

“解脱？”

　　游放听着胡景的话，心里的火猛的窜了出来，他和肖晓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解脱？难道肖晓呆在自己身边是煎熬吗？

“游放，我该说你什么好？”胡景不觉扶额，翘着二郎腿一副憎恶的表情。

“该说你木讷呢？还是说你太过自信？连躺在你身边的人此刻在想什么你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从你身边离开，什么都不带，连房子都送你了，你想都没有想过吗？”

游放被戳中的了心事，呆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去追究？”

胡景字字戳中游放的命脉，这些天他有何尝没有察觉到同肖晓相处生分了，开始不愿意对自己笑，心里藏的心事也不同自己说，就连家里领来一个小孩子，也未曾告知原由。

　　不敢——他确实不敢，若是问出来的理由会让两人的关系就此瓦解，那倒不如不问。

“不过也罢，”胡景缓缓起身，迈步到游放身边，见着他衣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更是火大：“你们两不过就是在拖延些时日，根本问题没能解决，不过同床异梦罢了，久了，就知道谁更好——”

“到时候，我会张开双臂欢迎肖晓到我的怀抱——”胡景咬着牙狠狠的在游放耳边，讥讽道：“我相信，很快的——”

游放怒目，胡景可是直男，什么时候盯上了肖晓？

忽而回忆起昨夜，肖晓对着他那般毫无防备的笑，一股子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敢——”

游放抓紧胡景的领口，猛的一拳打过去，人重心不稳直接撞在了茶几上，打翻了上面的咖啡杯，店员听着动静赶忙上来将游放架开。

“呵呵呵——”胡景轻蔑的笑了笑，擦了擦嘴角流出了鲜血：“游放，你还是小学生吗？知道重要的东西快被人抢走，就只会打人？”

胡景整了整被抓皱的衣服，挥了挥手示意店员将人放开，走到游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强扭的瓜不长久，你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迟早的事——”

话毕，便是走出了咖啡店，上了车强装的气势方才弱下来，嘴角被揍的有些肿。　　透过反光镜见着游放依旧呆愣在原地，心里很是解气——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早干嘛去了？

第三十四章 重新开始
昏昏沉沉的，眼皮不自觉的就合上了，也是不知道睡了多久，喉咙干得像冒火一般，只得睁开眼睛找水喝。挣扎着起身，却是见着自己正睡在客房里面。

——我什么时候回来睡在床上的？完全没有印象，烧糊涂了？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在发烫，想来今早吃的药药量不够，下午得多吃几片。

“卡兹——”

刚想要起身，游放便推门进来，衬衫袖子卷起，领带放在胸口袋子里面，手上端来些东西。

肖晓呆愣着见着游放走到自己的跟前，莫不是额头感受到了他手冰凉的温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难道自己睡了一整天？

“还是很烫——”游放翻出袋子里的发热贴贴在肖晓的额头上，顺势将他躺在床上，柔声问道：“想要吃些什么？”

“现在几点了？”若是自己睡了一天，那小不点岂不是饿了一整天，心忧道：“毛毛呢？”

“现在还没到中午，”游放将被子扎紧在肖晓的脖子周围，轻轻拍了两下，回应道：“毛毛在客厅看电视，我没让他进来，小孩子免疫力差，免得传染。”

“咳咳——”

喉咙有些干涩，肖晓不觉咳嗽了两下，游放见状立马上前轻拍他的后背，赶忙顺手递来水杯伺候着眼前的病人喝下去。

“你先休息会，我出去准备点吃的，”游放再次将肖晓安顿在床上，心忧的轻抚他的脸蛋，眼中满是心疼：“药我已经买来了，待会吃饭饭再吃。”

肖晓见着游放此举，有些受宠若惊，为何这一言一行同昨日判若两人，昨天还蛮横霸道，今日却柔情似水，到底怎么回事？

即便是满肚子的疑问，现在的他也是无力思考，眼睛很酸很涩，即便有些睡不着却还是想要闭会眼睛。听着客厅厨房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想来游放是在做饭了。可是他从来没进过厨房，能行吗？

“醒来了吗？”

肖晓刚刚不知不觉又小睡了一会，闻着香味勾起了肚子里面馋虫，这才醒过来。

“吃点东西——”

游放扶着肖晓靠在床头，端来一碗看起来很有食欲的粥过来，没想到他第一次做菜就这么好？

“本来亲自做点东西的，失败了，这是外卖送过来的。”游放舀了一勺子粥在嘴边吹了吹，一边喂给游放吃，一边道：“放心，小不点也已经吃过了，刚才想打开门进来，我把他有抱了回去，他很粘你，等你感冒了好了在让他过来。”

肖晓一时间还没能适应游放如此体贴，不啃声的点了点头，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问原由。

“我今天去见了胡景——”

游放冷不丁的放了一个地雷，肖晓一惊，猝然抬眸盯着这个正在给自己喂粥的人，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去找——

“我出手揍了他一拳——”游放云淡风轻的描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继续舀了一勺子粥吹凉：“然后就不欢而散了。”

肖晓惊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说的对，”游放见着肖晓没心思继续吃饭，便将盛满粥的汤匙收回来，一只手握着肖晓的手，恳求道：“这几年的空白期让我们都生分了，对彼此的也慢慢的不熟悉了，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第三十五章 祈求
肖晓一震，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也是不知道游放为什么突然会和自己说这些——

“我不想你离开，更不能失去你，”游放伸手抓紧肖晓的手，似想要挽回些什么：“从小我们就在一起，几乎就没有分开过。”

“就算上学那会，寒假过年你要去外婆家，我偷偷的买票过去看你，赖着脸皮在你外婆家过年才回来。有一年老爸出差，我还装病让你留下来陪我，两个不会煮菜的男生守着两桶泡面守岁。”

游放情绪越发的有些感伤，一想到胡景今早和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就开始发憷——怎么能让他离开。

“老爸去世的时候，一想到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就感觉全世界都崩塌了一样，你说的——要当我的亲人，永远不会离开，不会让我一个人——现在还算数吗？”

肖晓听着这些陈年往事，旧时的一幕幕依旧能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感触得眼睛不觉湿润。

——那时的自己，确是他的唯一……

游放不觉将肖晓的手握得更紧：“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事情，以至于我们开始变得陌生了。”

“等我察觉的时候，想改变些什么，想挽回些什么，却都无法变成原来的样子，我害怕了……”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我很不安，我竟然开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烦恼些什么，只能恐慌的把你独占在身边……”

游放此刻就像是一个崩溃的小孩子，渴望着眼前的人能看到自己的请求，听自己的愿望：“可——更害怕你的心不属于我，到时候你厌烦我了怎么办？留不住你了该怎么办？我——真的——怕！”

肖晓见着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突然又变成了一只无助的小猫在自己面前展现最脆弱的一面，俯身搂将头埋在自己腿上，双手搂着自己的腰，祈求着怜悯——他明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让我们回到两年前重新来过好不好，”游放抓紧身旁的被子，进进搂住眼前的人儿，希望从他嘴里听到承诺：“求你——”

肖晓猛的咽下压抑在心头的酸楚，最受不了这个人这么孩子气。

以为什么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强势和蛮横解决问题，最后无计可施了，又跑来自己这里哭鼻子，祈求原谅，真的是——这人怎么就长不大呢。

沉默了一会，肖晓还是抬起手轻抚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这只大猫——

——分明知道游放这种性子，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好，可就是没办法放任他不管...

若是能放得下他，那该有多好……

游放像是安心了一般，不觉双手搂紧眼前人儿的腰，挪动着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重新开始，”游放像是要将肖晓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若是能揉进去那便是更好，如此便不会分开，轻声道：“将这一页翻过去的，彻底的翻过去——”

话毕，起身同肖晓对视，眼中一汪柔情深注，手掌轻抚眼前脸蛋有些扑红的人儿，轻柔的吻着那双唇，疼惜的不能自已——

这如同呵护宝物般的热吻，不禁让肖晓热泪盈眶……

　　两年若能像一页纸一般如此简单的翻过去那便是最好的，最怕的是，这不过是避其锋芒，逃开最根本最原始的问题罢了——

第三十六章 幼儿园遇见
“就在那里放我们下去吧。”肖晓坐在副驾驶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对着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游放道：“幼儿园再走几步路就到了，那边不好转弯，就把我们放在那边就好。”

肖晓一早起来，烧全退了，身子轻松了不少——本来游放想让他多休息会，自己也再多请一天假陪陪他，可是肖晓不想这么麻烦，刚当幼儿园实习生才两天，立马请假本就是有些不妥，还是不要再给被人添麻烦。

想着要重新开始的游放，也是不敢再这个节骨眼上惹肖晓生气，便只能让步顺着他，条件便是由自己送他去幼儿园。

“毛毛，下车吧——”肖晓率先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伸手示意毛毛下车。

“我在这里等你，”游放摇下车窗，看看手表：“待会你也要回去，我顺路送你会公寓，好好歇会。”

肖晓牵着小不点小小的手掌方才想起来，自己在幼儿园当实习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和游放说起过，微微低着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那个，小不点有些怕生，在他熟悉幼儿园的这段期间，我——在当实习老师。”

游放微微一愣，人分明就在自己身边，竟然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不觉懊恼为什么没能察觉到——

“你多注意点，身体刚好别太累了。”游放缓了好一会，方才咧开嘴回应：“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肖晓也是察觉到气氛的违和，回应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些什么——

“那我先去公司，你们过马路小心点——”

游放收起了自己震惊的心绪，摇下窗户的时候眼神不觉多停留在肖晓身边的小不点片刻，也是没有料到就短短的这些日子，肖晓竟然对他如此上心，甚至连上个幼儿园也跟了过去。

不过在驱车离开的时候，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想要重修就好，兴许也该要爱屋及乌了——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玩什么？

见着游放的车子开远了，肖晓不觉对视了一眼身旁的小不点，给了他一个会心的笑方才牵着他的手一起过马路，步子特意放慢了些，配着这小不点的步调——

“早上好——”郑正见着肖晓出现，立马眼睛放着光，身子诚实的迎了上去，“贴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嘟嘟，检查完毕，确实是烧褪了。”

肖晓也是被郑正这行为逗笑，哪有个大男人在学校门口堵人装机器量体温的——

“等下，让我再来检查一下毛毛同学，”郑正蹲下了身子，一手搭在毛毛的额头上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检查有没有被传染感冒，毕竟小孩子免疫力弱，可不能再传染给其他的同学。

“毛毛同学真棒，身体杠杠的——”郑正脸上浮现灿烂的笑，为毛毛竖起了大拇指。

倒是毛毛似乎有些不适应郑正的“热情”，怯怯的往后退一步，默默的扯住肖晓的裤脚。

“今天的毛毛同学也只粘爸爸呢——”

郑正的自信心再次在小不点这里受挫，想来自己也算是整个幼儿园最受欢迎的老师了，人都已经来了幼儿园好几天了，自己的魅力怎么就在他这里被免疫了呢。

“我是不是应该也要出来迎接下小朋友——”

园内忽而传出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女音——柳慧穿着恨天高，穿着修身短裙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画着艳丽的妆容，身上却违和的围着园内老师的围裙走出来，见着肖晓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学生家长吗？你好——”

　　——怎么是她……

第三十七章 畏惧
肖晓自然是认出柳慧的，这张脸像是一种咒语，只要见着便是泛起一阵阵心绞痛。

脸色不觉有些惨白，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对眼前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弱女子产生了一股子恐惧感，在情理上，他自是没脸见柳慧的。

“是学生家长没错，”郑正闻声看向柳慧，介绍道：“他叫肖晓，也是比你早来园里两天实习的实习生。”

“这样啊，”柳慧微微点了点头，见着肖晓脸色有些难看，关心道：“你还好吗？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小美见着门口堵了这么大一帮人，关顾着聊天还没动起来，便过来看看。哪知人一来，便是见着肖晓额头冒着冷汗，赶忙上前搀扶：“你们在这里接小朋友——”

　　

“啊？”郑正对这个安排很是不满，像这种表现的事情应该由自己来才对：“我，这——”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是见着肖晓被搀扶着从自己身边离开——这小美，也把自己看得太严了，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还能不能让人舒缓下疲劳的身心了。

柳慧见着小美离开了，莫不啃声的也跟了上去，那日让手下去查了肖晓，自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牵扯。本想着装作不知道，哪成想这人不打自招，负罪感这么强烈。

“小美前辈，”柳慧见着医务室里面没人，装作小白兔模样，乖巧的在小美面前卖萌：“这里就交给我啦，你快去迎接小朋友吧，我怕郑正前辈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美将肖晓安顿在单人床上休息，下意识的看看手表，现在也确实不是医生上班的时间，来的有点早。可——对于眼前这个麻烦精，自己也是很无奈。

昨天突然间装着一豪车礼物来了幼儿园，指名道姓的找自己，说是答谢。

自然，小美也是认出了她，可是自己哪能当着园长的面承认自己在酒吧玩，顺手给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大小姐解了围。

理论上当幼师和晚上逛夜店并没有什么太多冲突，可是世俗的眼光，去酒吧玩的女孩子哪会是正经的——若是如此，那还能为人师表教书育人，培育祖国的花朵。

有些事情，解释太多也属无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以为如此义正言辞的拒绝，认定这位大小姐认错人，此事便能翻篇。

哪成想第二天，这人神通广大的就成了自己手下的实习生——真不知道有钱人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放着好好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做，偏偏下凡来这受苦。

“那就先暂时拜托你了，”小美瞥了瞥门外，现在正是小朋友来上学的高峰期，家长们也赶着要上班，可是耽误不得，现下也只能将人交给她看着：“待会忙完我再过来看看。”

“放心吧——”柳慧弯了弯媚眼，挺胸自信道：“交给我，没问题——”

听着小美离开的脚步声，肖晓的心不觉紧紧揪了起来，身子朝里，也是不想让她察觉出来自己很紧张。

“你还好吗？肖晓前辈？”

柳慧踩着恨天高一步步朝着肖晓逼近，不觉令他想起自己生日那晚，在公寓里也是听着这高跟鞋一步步走来，逼迫的自己无地自容。

“嘻嘻，”还没等肖晓回应，便是见着一张脸出现自己眼前——柳慧正弯着腰朝自己看来：“终于见着肖晓前辈的样子了，长得还不错，自信点不要太紧张——是不是不习惯见着美女啊？”

肖晓一时间竟无法回答，只是——既然柳慧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样子，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她不记得那天在公寓见过自己了？

“没关系，谁没个难言之疾，我能理解，”柳慧顺着这个台阶往下下，装作一副很是理解的模样，点了点头：“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要常见面，你可要慢慢习惯。”

话毕，便是直起了身子，见着守在床边不肯动的小不点，嘟囔着嘴蹲下去，明知故问道：“小朋友，肖晓前辈是你爸爸吗？”

小不点怯怯的往后退一小步拽紧肖晓的裤脚，蹙着眉头望着柳慧，表现得很是不喜欢——

“好吧，”柳慧识趣的起身，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回答就算了，这里没水，你就先看着你爸爸，漂亮姐姐去拿点水来给你爸爸喝，好吗？”

听着这高跟鞋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肖晓方才有了喘息的机会，揪着的一颗心能平静了些。

——昨日游放才说着要重新开始，今日便是遇上了最大的难题，现实相较于理想着实够讽刺。

也是感觉到自己额头传来些温热的体温，回过神来小不点正用手给自己擦汗——肖晓一只手搭在了小不点的手上，借由小不点的体温，多少让自己能稍微舒缓一些。

　

　　“哎——”柳慧透过窗户口见着单人床上肖晓的反应，不觉摇头咋舌：“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出来混。”

第三十八章 说重新开始是认真的
若是旁人遇到这修罗场定是要早些离开，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偏偏肖晓就是个总为他人考虑的性子，若是此刻走了，给大家造成麻烦该怎么办？

责任感不允许他就此一走了之，待缓和了些后便带着小不点回到教室。

　　四个老师带一个班，也是这幼儿园史无前例的。

好在这个柳慧虽是个大小姐，对待小孩子还是很有容忍度的，好几次肖晓在旁看着以为她会发火，都被她巧妙的避开导火线——总觉得这点似乎和小不点有些莫名的相似。

兴许是心虚，亦或者有意为之，一整天肖晓几乎没有和柳慧眼神对上，更别说说上几句话。

有时无意间朝着她看去，也不知为何大多都是在缠着小美，看小美老师的脸色，似乎有些为难。

想着既然柳慧没有认出自己，厚着脸皮期待如此相安无事的过去，也未尝不可——

本以为这一天就能如此风平浪静的过去，可往往现实打脸来的太快——就在以为一天结束领着小不点回家，在幼儿园门口便是见着了两辆熟悉的车。

游放本是说晚上会晚点回来，此刻天还没有暗下来，却已经开车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

自己想躲开些柳慧，便提前打招呼先走，她人还在幼儿园里，若是撞见该如何收场……

早就和胡景说过，不用再来接自己了，今天却又和昨天刚打过架的游放撞上——看两人对峙的眼神，火花四溅的，没在幼儿园门口打起来，只能说他们还有一点身为大人的自觉。

“走吧，”游放率先打开车门，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我接你回家。”

这种状况让肖晓难以抉择，若是上了游放的车不小心被柳慧看到，小不点怕是要跟着自己从这好不容易的幼儿园转学了。

他本就怕生，兴许也没有哪一家幼儿园容许小朋友上学再带上家长的吧……

可若是跟着胡景离开，游放怕是定不肯罢休……

肖晓揪着一颗心不觉握紧小不点的手，忧心忡忡的同他对视，没想到今天一天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么多无解的难题……

可也是知道得快些做决定，若是再墨迹，怕真就是被撞见了。

“你先回去吧，”肖晓强装淡定，脸上挤出假笑走到游放身边，弱弱的打着商量：“我找胡景有事，晚上回去我再和你说清楚。”

话毕，低眉垂眸也是不敢看此刻游放的表情，也是知道他霸道的性子，此刻定是火冒三丈，牵起身旁小不点的手像是逃离一般快步离开。

可人才没又几步，便是被游放拉住，他怎么可能让好不容易留住的人往“敌人”那边去。

“别去，”游放本想直接拽着人上车，可他不敢，对于有过想离开自己心思的肖晓，他知道强留无用，只能示弱：“和胡景的问题，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上车吧，好吗？”

肖晓也是察觉出拉住自己这只手的分量，竟也是不忍说不伤他……

“我买了些机器人玩具，”游放打开后座车门，转而对小不点采取攻势：“去看看喜不喜欢。”

小不点弱弱抬头看了看肖晓，没有得到允许也是不敢动步子。

肖晓哪会看不出来游放的心思，果真昨天说的想重新开始并非虚言，他是真的想朝着自己靠近……

相处了几十年，都这把年纪了，竟然只为了游放这个念头触动心扉，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去看看吧，”肖晓低头摸着小不点柔软的头发：“看看喜不喜欢……”

话毕，也是顾不得许多，快速上了车，现在也只能期望，柳慧不要出来的这么巧……

“不会吧，那个胡医生也……”郑正见着幼儿园门口如此热闹，换好衣服没有直接出去，见着肖晓上了陌生男人的车，而胡景一脸失落的表情：“我去，这是唱哪出？”

“啧啧啧，”郑正听着自己身边出现一女音，扭头见着柳慧也在看戏，摇头道：“修罗场，修罗场……”

　　

第三十九章 笨拙的讨好方式
“今天本来以为应对客户需要多花些时间，”游放一边开着车一边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肖晓闲聊，即便再琐碎的事情也无妨，他想要让肖晓知道：“不过没想到他似乎没有那么难应付，正好早点下班就过来接你。”

肖晓回应的朝着游放这边笑了笑，即便是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也是许久没有听他说起过了。

“今天你们在幼儿园怎么样？”游放也是知道自己的话题只能到这里，特意扯到了肖晓身上，倒不如说他本意就是想要让肖晓说些自己身边的琐事，即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也能有一丝参与感。

“今天——”肖晓回想起今天见着了“正主”柳慧，不觉心虚的握紧拳头，扭头看向后座上的小不点，避免游放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语气故作轻松道：“今天和毛毛一起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做早操，学了手指舞，小不点表现的很棒。”

“是嘛——”游放听着肖晓的描述，重心都在毛毛身上，不觉抬眸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正把玩着手中玩具的小不点，想来自己这招是正确的：“毛毛来我们家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这周日带着他一起去游乐园玩。”

“游乐园？”肖晓不觉一惊，游放看起来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可是却是很害怕那些游乐园刺激的娱乐项目，尤其是对于恐高的他而言，摩天轮更是噩梦。

“客户送了几张游乐园的门票，”游放轻描淡写道：“本来想送给公司有小孩子的同事，可是想想我们家不是也有一个小朋友嘛，所以就给自己留下来了。”

“况且——”游放故意将语言拖长，趁着红灯停车，目光郑重的转向肖晓：“况且我们也很久没有约会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肖晓眼中满是惊愕，约会——确实，现在回想起来，早就记不起最后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了。本以为关于两人有过的美好画面，也只能在几年前打住，从未想过竟还有重新创造的机会。

“周六你先带小不点去买点出游的东西，我周六公司还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把你们送到百货厂商就要先走一步。”路灯开始变绿色，游放熟练的发动车辆，说着自己想了一路的安排：“你们在那里看会电影吃个饭，下午我开完会就去接你们。”

肖晓浅笑着听着眼前人儿的安排，那些笨拙的想要讨好的方式，积极的想要回到从前的态度，竟让他讨厌不起来——

“小不点，这——”到了公寓一下车，小不点便一手揣着玩具，自行黏在了肖晓身边。游放见状走到了小不点另一边，伸出手来示意小不点牵住——

小不点有些紧张的往肖晓身边靠近了小会，仰头祈求目光望着肖晓，期待他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玩具我帮你拿一会好不好？”肖晓蹲下身试探性的伸出手：“就牵叔叔一小会，当做给你买礼物的奖励。”

小不点听完，缓缓将玩具递给肖晓，怯怯的伸出手拉住游放——

三人组成了一个凹形，两旁的大人不觉相视一笑，牵起身旁的小不点走了这小段短暂的却又莫名心暖的路程——

　　就当是贪心吧——房间外的世界是煎熬的炼狱，修罗场，也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抓住这一丝温暖——

第四十章节 流鼻血
游放能对小不点开始上心，吃饭的时候多少顾及着加点菜，关是这样便让肖晓莫名的暖心。

也是不想苛求些什么，只要像这样能围在一桌简简单单的吃个饭，足矣。

肖晓的性子从不愿逃避些什么，该面对的从不躲开，游放是个意外，明知这样是不对的，却还是一直装聋作哑。

一早站在幼儿园对面的马路上，看着这曾是乐园如今却是噩梦的地方，肖晓不觉深吸一口气，低头默契的同小不点对视一眼，便迈开了步子。

——世间之事总是十全九美，定是要有取舍，想要这份温馨，理所应当的要接受这修罗场的煎熬。

“早上好啊，肖晓前辈！”

柳慧今日不知为何换了一种风格，竟从那性感名媛风转成了如今的可爱甜美风格，俏皮的鱼骨辫，小清新风蓝色波点衬衣搭配修身牛仔裤，只是交上这双白色的运动鞋，不知道能在这幼儿园坚持多久。

“毛毛同学早上好——”柳慧半蹲着身子，脸上露这甜甜的笑元气十足的打招呼，顺手摸了摸小不点细腻的头发。

“早——”肖晓压抑着心头的躁动，脸上咧出假笑，想装作自己没有异样。

“早，”柳慧回应了肖晓一个甜甜的笑，在肖晓面前转了一个圈圈，问道：“怎么样？”

肖晓心口忽而一揪，也是被问的一头雾水，这个问题是在问什么？不会——

“前辈还没夸我呢，”柳慧特意摆出一个甜美的POSE：“没看出来吗？我今天换风格了，是不是很厉害，能驾驭任何风格类型，甜美风也不在话下。”

“啊——这个啊，”肖晓弱弱的松了一口气，垂眸道：“好看，好看的——”

柳慧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是满心欢喜，吐槽道：“还是前辈有眼光，小美前辈太过分了，嫉妒我的美貌，老是挑我的刺，昨天还说我穿的太暴露，对学校的形象有影响——今天换风格了，还是对我爱答不理的，真的是，过分！”

肖晓不失礼貌得回应的笑了笑，也是不知道该正面回应才是——
“肖晓前辈，”柳慧的声音忽而变得关切起来，小心的凑近来看：“就算我这身装扮你很喜欢，但是也用不着流鼻血吧？”

肖晓听着这话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竟然真的见着了血迹——

“还好吗？前辈？”

这鼻血像是打开开光的水龙头，竟然怎么也没办法止住，不小会，便是染透了柳慧递过来的手帕，染红了衣裳——

这般模样让柳慧不知所措，怎么开个玩笑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了？”

忽而胡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了肖晓身边，见着他流血不止的样子，心一沉，二话不说便是拉着人出了幼儿园上车，将座椅倾斜让人平躺着，抽出干净的纸巾堵着血流不止的鼻子。

“等下——”柳慧见着状，也是着急着自行打开了后座车门：“我也一起去——”

胡景现下也是顾不得许多，将人安顿好便是立马绕到驾驶位上，踩下油门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本就是到了该去医院检查的日子，就知道肖晓肯定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避开游放来接人，竟也是撞上了这一幕……

第四十一章 恶化
“医生，他怎么样了？”

柳慧探头好奇的想要看看胡景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胡景这才察觉到还有一个陌生人在这边，下意识的将病历本往怀里送，顺势合上。

“急诊中——”胡景面无表情的将人请出去：“无关人等轻在门外等候——”

话毕，也是不管这个大小姐同不同意，强势的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柳慧可以走了。即便是有些不情愿，柳慧无奈只能迈着步子离开。

“嘟嘟嘟——”人才刚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是哪个跟屁虫的，正好现在心情不好，直接就将电话挂掉。

嘟嘴气愤的瞥了一眼身后紧闭着的门，不爽的走到对面索性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流鼻血的？”胡景见着周围没有外人方才询问道。

“今天——”

“今天？”胡景不觉皱眉，距离自己上次给他做检查也就两三天前的事情，怎么突然间——

“待会我再带你去做个检查，”胡景心思有些沉重，按理说不至于此才对，随口又问道：“开给你的药按时吃了没？”

肖晓点了点头，药他都随身带着，没有放在家里，游放最近回来的频繁，见着药问起来也麻烦。

胡景一时半会也找不出这病情恶化的原因，只能搬来轮椅让人坐上去，带去楼上做个检查。

“妈——真不是我生病了——”一出门便是听着柳慧拿着手机在旁打电话，语气似乎有些着急，解释道：“是我一个前辈今天突然生病了，送来医院，您就放心吧。”

“那也不行！”

电话那头的人儿不依不饶，也是柳慧没有接那保镖的电话，便直接报告给了夫人，见着自家老妈打电话过来，柳慧也是不接不行，可是对方一听说自己进了医院便是开始火急火燎起来。

“我家宝贝哪能一个人进医院，多凄凉啊，游放这个未婚夫是用来干什么的，死哪去了。”

“妈，您冷静点，”柳慧立马缴械投降，怎么解释了这么多她就是听不懂呢：“我没事，真没事，你叫游放过来也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不管，我家的宝贝哪能这么凄凉——你不去说，我去！”

“喂，喂——”

从柳慧嘴里听着游放的名字，肖晓不觉心一惊，怯怯的不敢抬眸，自己听见了怕是胡景也听见了。

可他依旧是推着轮椅往电梯走，没说一句话，这暴风雨前的宁静让肖晓更是焦心——

“是跟来的那个女人？”胡景进了电梯见着里面只有两人方才开口，语气沉重道：“她也在幼儿园？”

肖晓心一沉，也是知道瞒不住了，不觉握紧拳头，思量着淡淡开口道：“昨天在幼儿园门口遇见的，说是新来的实习生——”

“呵——实习生？”

胡景不觉轻笑，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去当幼儿园实习生？明摆着是冲着人来的吧！

终于明白肖晓为什么病情突然加重，一个病人，夹杂在这修罗场里怎能不加剧恶化。

胡景双手像是要把轮椅把手捏碎了，咬牙切齿道：“他们两口子是打算把人当猴耍吗？”

　　肖晓心口一揪，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也是无力反驳——

第四十二章 若是可能
“癌细胞扩散的很快，”胡景推着人上楼做了个检查，拿着手中的报告，不知道该怎么样将这话说给肖晓听，思量着叹息道：“建议最好住院治疗。”

肖晓半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并没有感到很意外，面对生死，似乎也并无太大的感伤。

胡景见着肖晓沉默，也是多少明白他的心思，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太强烈的求生欲，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每天都要出现在肖晓身边盯着他身体状态的原因。

不过想来也是，任谁摊上这样的事情，不崩溃已经实属难得——

“前期控制还是很重要的，”胡景盖住手中的报告结果，明知道肖晓看不懂却也是不能给他一丝机会看到，尝试性的往床边走两步，温柔却又强势：“我会尽快安排给你做一次化疗，没得商量，你必须来。”

肖晓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看了看，现在连唯一的秘密也在胡景面前暴露了，不知为何，心里舒爽了些。

突然冒出了好想在自己这空白的人生中添上几笔色彩的想法，沉默了会忽而开口，语气轻快道：“那就明天吧，趁早——后天我要和毛毛一起去游乐园，好久没有去过了，都不记得上次去是什么时候了？五岁？六岁？”

胡景对于肖晓忽然这么爽快答案感到很是意外，微微一愣，也是想到了些什么，问道：“游放也一起去？”

肖晓此刻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不敢转头看胡景的表情，怕他对自己同情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留在游放身边不仅仅是在让人践踏自己的尊严，自己也在糟践自己——

“肖晓——”胡景憋着一口气，咬着牙握紧拳头，两个字从牙缝里面蹦出来。

从认识他到现在，这个人不管什么样的决定似乎都在围绕着那个人，宛若身陷泥潭，即便自己极力想伸出援手，可那距离却不是自己能够触及得到的。

“你先休息会，吃了药也有一会了，待会会犯困，这是自然反应不用担心。”

胡景忽而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肖晓已经备受煎熬，自己即便再不甘也不能给一个病人太多的压力，转过头压抑着内心的狂躁，语气故作轻松道：“我去给你看看，明天能不能预约到——”

话毕，便是像逃离一般出了办公室，肖晓的执着让自己心疼不已，却又是束手无策。

　

——若是可以的话，选择自己该多好，若是能选择自己，他就绝对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胡景懊恼的趴在墙壁上，握紧拳头，发泄的一拳砸在上面，关节上泛出了血迹——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们——”

胡景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游放正站在医院走廊中间，一脸惊愕的望着自己和不远处的柳慧——

呵！可笑——真TM可笑，未来丈母娘一个电话就把你给唤过来了？还他娘的真是个十二孝女婿——

“阿西吧！去死吧——混蛋！”

胡景见着游放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猛的窜了上来，烧掉了他的理智。

　　也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将游放放倒在地，只是手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手臂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挥动着，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身下人脸上——

第四十三章 煎熬
游放前半段只是尚未反应过来才任由这个没打过架的胡景占了上风，他哪里是乖乖挨打的主，这不立马掌握了主动权，胖揍起了胡景。

本以为胡景能知难而退，知道打不过自己适可而止，可人根本就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见着一丝破绽便挥拳上去，两个大男人扭打在医院走廊上，引得人围观。

也是不知道是谁喊来了几个保安，才将打得不可开交两人拉开来，各自鼻青脸肿的，脸上都挂了彩。

“干什么？”

　　

这股子搔动引来了医院领导，见着去年还拿了医院杰出医生奖的胡景，正不顾形象的和人大打出手，不觉有些恼火，胡景的性子向来稳重，不该这么不理智才对。

呵斥道：“你们是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医院！你们在这里闹一分钟随时都有可能耽误病人治疗，病人的命你们两担得起吗？”

两人被拉开之后，听着这番话，都稍稍冷静了下来，各自擦着脸上留下的鲜血，一副气冲冲模样，不屑的瞥了一眼对方。

“小李，”医院领导见着两人这样子，怕是自己离开两人又会打起来：“把他们带到保安室去，了解情况，先看着，我待会开完会就过来。”

话毕，便是蹙着眉头，一脸失望的表情离开了，众人见着此处也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便都散开了。只是当胡景转头那一刻，便是见着郑正领着小不点正站在人群外。

胡景也是才想起来，早上见着肖晓那般模样，忙慌的把人带了过来，把小不点给留在了幼儿园。这孩子这么粘肖晓，怕是在幼儿园待不住了吧。

“我警告你，”胡景悄然靠近游放，咬着牙愤恨着怒目道：“如果因为你害的肖晓短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游放听着胡景这话简直荒谬，不觉轻笑，肖晓的事情什么事后轮到他插嘴了。

“对不起，小不点——”

胡景拖着受伤的身子迈步到了小不点身边，见着他一脸慌张的模样像是吓坏了的小仓鼠，也是知道这个孩子太会看气氛，便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让他能放松心情。

轻抚着他的小脸蛋柔声道：“抱歉啊，是叔叔的错，忘记把你给一起带过来了，害怕了吧？”

小不点顿时委屈了起来，眼眶微微湿润，却也是强忍着没有流泪——

“没事的，不要怕，我带你去肖晓那！”胡景顺势牵起小不点的手站起身来，感激的同郑正对视：“抱歉，麻烦你把孩子送过来。”

郑正一时间还没能从那个一向温和突然暴力的胡医生的形象中转变过来，懵懵的便点了点头。

　　

胡景牵着小不点的手，路过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保安时，指了条明路：“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和领导说清楚的，不用为难。”

这倒是让这几人好做了不少，毕竟领导的话总是要听的，可这胡医生也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能找个台阶下有个背锅的人，自然是最好的，便都识趣的寒暄两句离开了。

胡景领着小不点自动略过了游放，小不点一进门见着肖晓闭眼躺在床上，立马松开胡景的手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见着肖晓没有回应自己，便是将手掌放在了肖晓的额头上——上次自己这样做便是让肖晓好受了些。

游放见着小不点进了病房，便是跟着瞧过去，竟见着肖晓躺在上面休息，快步便是想进去——

“病人需要静养，”胡景单手将人拦在门口，冷冷道：“外人在门外等候——”

“肖晓他怎么会在这里？”游放见着躺在床上的人动也不动，心顿时沉下来，早上见着他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

“医院禁止喧哗——”

胡景顺势将人推出去，现在知道开始紧张了，怎么不去看看你未来的美娇娘？你就不配知道肖晓的近况！

“需要我把保安叫回来请你出去吗？”胡景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语气强硬道：“让开——”

游放的眼神见着肖晓人之后便再为离开过，即便自己再怎么不甘焦急，也不敢拿肖晓的身体开玩笑，胡景算看不惯自己，可对肖晓还是上心的。只能忍下一口气，慢慢的挪动退后半步，任由这扇门将肖晓从自己的视线中隔开——

　　游放从未想到原来一分钟竟然是这么漫长，心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想发泄找不到出处，挠也挠不到地方，门外等候的每一秒钟都是那么的煎熬——

第四十四章 八点档
“那个——”

郑正在旁边吃瓜也是许久了，莫不是小美发短信过来问情况怕还是没能缓过神来。

把小不点送到了本想着转头就走，可是瞥见不远处和自己一样在“吃瓜”的实习生柳慧，不好意思把一个女孩子扔在医院，索性走过去问道：“现在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要不要一起回幼儿园？”

“额——”柳慧不觉蹙眉，现在她也是一团乱，从未料到会是现在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好像有点过头了，纠结道：“我——要不也回去？”

柳慧这一出声，立马便是引起了在一旁焦躁着的游放的注意——幼儿园？她怎么会在幼儿园，而且还出现在肖晓病房门口，难道——

游放猛的起身，猝不及防的抓起柳慧的一只手，闷不啃声的便拽着人走向走廊尽头——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游放本就力气大，加上情绪失控更是没能控制力度，拽的柳慧胳膊生疼，可惜又反抗不过他，只能任凭他拖着走，不满的抱怨道：“你弄疼我了，木头？”

郑正再次吃瓜，那日确实见着肖晓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车，猜到这两人和这个医生之间定是有牵扯——可是，可是那日柳慧不也是和自己一起在门口见证这一幕吗？分明她在吐槽着“修罗场”，怎么——难道她也是这修罗场的一员？

“额——喂——”郑正听着柳慧被人就在自己眼前被拽走，也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过去，为难的驻足半天，叹息道：“这到底是什么鬼？”

思量了好一会，还是决定跟上去瞧瞧，若是情况不妙柳慧呼救，至少自己还能赶上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游放将人拖到了没人的角落，咬着牙质问道：“为什么会和肖晓出现在医院，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游放这一问，手拽得更紧了，不觉让柳慧皱紧了眉头，本来因为肖晓的事情多少还有些愧疚，这下子全都烟消云散，没好气的拍打游放拽着自己的那只手，警告道：“放开！你不放开我怎么说？”

游放耐心本就是耗尽了，肖晓人躺在病床上，柳慧这个麻烦人物又出现在这里，刚还和多年的好友胡景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

“快说——”游放像只发怒的狼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小白兔，眼中燃烧着怒火：“你为什么会和肖晓扯上关系。”

　　

柳慧瞬间被游放的气势压了下去，识时务的放低了语调，此刻得罪孤立无援的自己定是要吃不少苦，白了一眼游放，漫不经心解释。

“这是个意外，我只是对那天在酒吧救了我的女孩子突然感兴趣才追去幼儿园的，刚好碰到肖晓前辈也在幼儿园当实习生，就这样认识了。”

柳慧见着游放那恶狼般的眼神丝毫没有退散，知道撒谎也没用。

“好啦，我确实在幼儿园看到他之后稍微产生了一点兴趣，不过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完全没有食言，当初订婚前说好的，谁也不干涉谁的私生活，说到做到。”

“从肖晓身边消失，”游放丝毫没有因为柳慧发誓说自己没有说漏嘴而松口气，眼神丝毫没有缓和，威慑道：“听到没有？”

“你——”

柳慧不满游放这态度，那压低的底气又提了上来，凭什么命令自己，双手环胸，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你就别想管得着了，与其担心我这个被封口的，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应付你干妈。她可是一直在催婚期，到时候别真的骑虎难下真把这婚结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瞒着的那位能不能接受我就可不敢保证——”

这完全戳中了游放的痛处，眼下他已四面楚歌——

　　“离肖晓远点，”游放目光凶恶的盯了一眼柳慧，不觉让人毛骨悚然：“照做——”

话毕，便是落下满肚子火气的柳慧，快步离开——

——我去！

郑正躲在一旁偷听着，闻见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赶忙藏了起来，总觉得此刻不能被发现，否则真的会被灭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偷偷看了一眼，见着人走远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到底是哪部八点档的豪门大戏？这几个人关系怎么这么复杂，又是订婚又是同性恋的。还好没有把肖晓吃下肚，不然现在死在那里都不知道。

　　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肖晓，扯上了这么多麻烦人物，最讨厌麻烦的事情了，以后还是远离的好，远离的好！

第四十五章 一大一小
肖晓沉沉的睡了好久才醒过来，兴许是在药力的作用下进入了深度睡眠，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一睁开眼便是见着小不点探着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

“我好多了——”肖晓一只手搭在小不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掌，享受的闭上眼睛，嘴角扬起轻松的笑：“多亏毛毛的功劳，我睡得很好，什么病都没有了。”

也是不知道小不点听懂了没有，只是手背传来肖晓的体温不觉让他安心许多，眉头悄然展开了些。

“毛毛等我很久了吗？”肖晓侧过头，顺势将小不点的手我再手心里，眼中满是心疼的望着这个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柔声问道：“抱歉，吓到你？”

小不点并没有回应，可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猛然泛红的眼眶也是看得出来这孩子确实有些害怕了。

“我没事——”肖晓起身疼惜的抱了抱小不点，心中满是感动，想来这孩子已经完全接纳自己了：“不用担心的，好吗？”

兴许也是小不点听明白了，小手紧紧抓着肖晓的衬衫，头不觉往他身上小幅度的蹭了蹭——

肖晓心头一暖，这还是小不点第一次对自己撒娇，也是不敢挪动身子，想让眼前这只怕生的小仓鼠能对自己撒娇久一些。

“你醒来啦，”胡景半坐在办公桌上，也是见着两人亲昵的差不多才出声：“你都睡到了下午了，小不点守了你一天，带他出去吃东西也不肯。”

肖晓感触的轻抚依在自己怀里的小不点，也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依赖自己，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小骄傲，这只捡来的小野猫算是变成家猫了。

“你也在这里等着？”

肖晓扭头望向胡景，若是自己一个病人霸占了这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一整天，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见着胡景脸上挂了彩，不觉蹙眉，关心道：“你——”

“没——”还没等肖晓把话说完，胡景便抢先回答，也是明白肖晓的性子，立马矢口否认，耸肩道：“我还有其他的病人主要照料，只是常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明天的化疗我已经预约好了，你随时来都可以。”

“你的——脸？”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肖晓现在反倒更关心胡景脸上的伤，怎么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

“额——”胡景不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故作轻松一笔带过道：“我，跟游放打了一架，反正这里是医院，死不了人。”

“打架？”肖晓不觉蹙眉，上次也是听游放说他和胡景打了一架，今天又打一架，这——

“上次他约我见面，我们发生了一点口角争执，”胡景也是看出来肖晓想继续追问，干脆自己把话说清楚，免得他瞎猜：“动手没打过他，这次在医院碰见，在自己的地盘，当然要报上次的仇。”

　　肖晓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两人怎么就跟小孩子一样的，打架还要分输赢吗？

“他现在人就在外面等着，”胡景不想再多做些解释，索性直接转移话题：“我没让他进来——”

肖晓不觉蹙眉，牵起身旁的小不点出去，一开门便是引起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焦急等待着的游放的注意，两人眼神刚对上，游放便是立马起身，眼中带着忧郁的一把将肖晓拥进怀里。

肖晓也是感觉出了眼前的人身子有些微颤，稍微抱得自己紧了一些又下意识的放松些，兴许是怕弄疼自己。

游放抱了好一会，忽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头无力的靠在肖晓肩上，声音哽咽道：“别吓我啊——”

　　肖晓回应的抱了抱眼前的人儿，这一大一小都如此紧张自己，也算是自己毕生的幸运了吧——

第四十六章 等价交换
回去的路上，游放问起病因，肖晓也只是用鼻子太脆弱被撞流血搪塞了过去，加上最近有些累，在病房里面睡的久了些。

到家以后，游放便是什么都不让肖晓做，半强制性的让他闲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诸事亲力亲为，甚至还亲自给小不点洗澡。

本以为小不点定不会接受游放，没想到的是这个澡还真是洗得顺顺利利，小不点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这倒是真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在睡觉的时候小不点却是不肯回房间睡觉，拉着肖晓的衣角用祈求的目光盯着——难得的，倒是游放开口解围，说是让小不点一起睡。

也是不知道两人今天为何如此反常的和谐，若是自己记得没错，他们应该没有这么的熟悉才对——不过，这般场景肖晓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晚上三人摆成川字型躺在床上，相拥而眠，莫名的让人觉得温馨，有种“家”的错觉.....

....

“下午看完电影我开车来接你，”游放将人送到百货商场门口，打开车窗微微探出头叮嘱道：“我预约了一个鼻腔科医生，改天陪你去做个检查。”

难得游放如此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肖晓也是没有拒绝，只是在旁淡淡的笑了笑——

“我先去公司一趟。”游放有些不放心的盯着肖晓，担忧道：“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肖晓回应的点了点头，同游放相视一笑，目送着他的车离开——

“滴滴滴——”

游放的车刚开走，一辆银色的轿车便开到了肖晓跟前，奇怪的是这辆车自己并不眼熟。

“上车吧！”车窗打开，里边竟是胡景，也是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魔法，昨天还破了相，今天脸上的伤竟看不出来：“东西我都买好了，就在后座。”

　　

肖晓不觉轻笑，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就爱瞎操心，都说了要去化疗了，干嘛还特意过来接人，甚至连小不点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怕自己反悔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肖晓打开后座车门让小不点先坐进去，调侃道：“这辆车可不是你的吧？”

“我舅舅的车，上次送去车检了，让我给他开回去。”对于肖晓的问题胡景就像是事先准备了答案一般，应对自如。

肖晓又怎会听不出来他这事先准备的话，收起自己调侃的心思——从公寓过来这一路，偶然见着了这辆车出现在了后视镜里，这般完全准备又是一大早的跟过来，也是难为他了。

在化疗的时候，肖晓很是配合，身体麻醉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只是当麻醉药消退后，一股子恶心感和说不清楚哪里疼的心慌让他有些适应不了，头晕乎乎的只能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休息。

胡景蹙着眉头望着忍受着痛苦却是一声不吭的肖晓，却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着小不点在他身边守着——化疗的副作用在他身上似乎来得更强烈一些。

兜里手机的震动声方才将胡景拉回了现实，一看，只能叹息着悄悄开门离开——

“咚咚咚——”胡景上了医院最高层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等待着里面的人应答。

“进来——”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胡景也是料到了将面对的是什么事，深吸一口气打起精气神开门进去。这件办公室很是空旷，摆设简单中透着华贵，房间里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可是价值不菲。

“你找我，院长？”

胡景一进门便是笔挺着身子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人，定睛一看，此人不正是昨天来劝架的领导？

“院长？”领导将手里的文件合上，生气的将其扔在书桌上以示自己的不满，质问道：“你还把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昨天让你留在保安室做调查，结果人哪去了？”

胡景默默的低头，知道院长正在气头上，多做解释也是无益——

“你看看你，一个好好的杰出青年不当，现在倒是学会打架了，”院长愤愤数落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病人都转给别的医生了，整天跑出去不务正业，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舅舅，我——”

　“叫院长——”胡景话还没说完便是被院长打断：“在医院我就是你的领导，你爸爸放心把你交给我，在我这医院磨炼，我可是要出成果的，你这样让我这个做舅舅的很难做。”

胡景也是知道院长一旦熟络起来定是没玩没了，自己做错了事现在也只能摆正态度任由他发发牢骚。

“现在你一个病人没有，当什么医生，还怎么磨炼医术？”院长正襟危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责道：“不对，你还有一个病人，一个到现在资料都还没入库的病人，你说你想干什么？免费用我们医院的设备做慈善吗？”

“他的医药费从我工资里面扣——”

这话一出，顿时堵住了院长的话，原本想着继续说落发泄发泄，现在更是堵得慌。闷闷的拍桌子，懊恼的挥了挥手：“我懒得说你，反正以后这家医院也是你爸集团的财产，将来你还是我的领导，管也管不住。”

“舅舅——”胡景也是听着园长说话酸酸的，自己这个小辈哪里敢指使长辈，赶紧把话题纠正回来：“您这话越说越偏了，现在是在批评我擅离职守的事情。”

“你还知道自己擅离职守？”院长越说越来火，猛的喝了一口水，也是才想起自己找他来还有正事，草草将这个批评式教育收场：“算了，下不为例。”

听着院长松口，胡景也是不想多待，立马趁机想溜之大吉——

“去哪？”人刚往回走一步便是被院长叫回来，拿出一张名片：“我还有正事没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凯瑞餐厅，记得过去，你爸爸回来想跟你吃饭。”

胡景不情愿的皱眉，这人总是突然出现突然离开，从没有过预兆——再说了，哪有老爸和儿子吃饭，要通过舅舅转达的。

“听到没有，”院长知道胡景有些不情愿，赶紧趁着他犯错的这件事还未消退，趁势道：“赶紧把名片拿过去，明天中午，记得啊。”

　　胡景知道这顿饭的分量，若是乖乖吃了这顿饭，自己的行为就会被默许了——无奈，只能乖乖上前拿起名片，而后默默离开。

第四十七章 折回去
“小心点！”游放难得的穿着一身休闲服，简单的灰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看着也是年轻了许多。

看着小不点似乎很是高兴，下楼梯都是带着轻快的步子，叮嘱着：“小心点别摔着，你们慢点走，我去把车倒出来。”

话毕，也是小跑着去了公寓楼下——

肖晓也是被这气氛感染，心情不错，甜甜的笑着同身旁的小不点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迈开稳健的步子下楼。

——昨日在医院躺了一下午，恶心感消退了些许，只是回来之后食欲并不高。晚餐时，肖晓不断的给餐桌上的两人夹菜，唬弄了过去，游放也是没有察觉到异样。

“现在时间还早——”等着两人上了车，游放看了看手机，现在才早上九点，顺手发动了引擎：“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肖晓回应的笑了笑，扭头瞥了一眼小不点，正兴奋的趴在窗户边上，透过玻璃窗瞧瞧看看——这还是小不点第一次对外面的建筑物如此好奇，看来还是有必要带他多出去走走。

车边的景色一路从眼前疾驰而过，那些常见的，陌生的风景此刻都在的和煦的阳光中变得柔软，伴随着温和的风吹过——回想起前些日子，依旧是同一辆车，身旁还是同一个人，心境却是截然不同了。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到了——”游放打开车门，率先下车替两人开了车门后又从后备箱把包背出来。

三人并肩驻足在这五彩缤纷“童话世界”，见着近在咫尺的“城堡”大门，顿时心情雀跃了起来，似乎连吹过鼻尖的风都变得甜美起来。

“嗡——”游放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虽然已经特意交代了公司今天请假不要打扰，却还是习惯性的没关手机，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走吧，毛毛，”肖晓牵起身旁小不点的手，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自己在一旁看着也觉得高兴：“我们一起进去——”

“额，”游放为难的将手机拽进手心里，三张票全放在肖晓手心，抱歉道：“你们要不先进去，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个小时左右，你们先玩，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肖晓心口一揪，想来这幸福也不会来的太容易，这种事情自己必须要习惯才行。

“嗯，你先去忙，”肖晓不觉抓紧小不点的手，挤出微笑，不想让游放看出自己失落的模样：“我和小不点两个可以的，不用担心——”

最会看气氛的小不点自然是察觉到了肖晓心情的变化，担忧的仰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表情瞬间从晴天变阴天。

“抱歉，”游放心口像是开了一个大窟窿，他是不愿意让肖晓对自己失望的，内心煎熬的着将眼前的人拥进怀里，想解释却没办法开口：“真的——很抱歉！”

肖晓微微长舒一口气，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和电话那头的人对他的分量，天平早就已经没有倾向自己这边，心却还是会不听话的开始痛，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游放的背，宽慰道：“应该是挺急的事情，没关系，你先去吧。”

游放哪能不知道，肖晓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有事，一早那般心情大好，现在定是失落了。

扭头朝四周看看，指着不远处一家店子：“等我一个小时就好，你们先去店里面吃点东西，我一定赶回来。”

肖晓不觉望向身旁的小不点，见着他蹙眉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真实的自己的心境——倒也不是多想去游乐园，只是想制造一点回忆，填充下这灰白的几年罢了。

“等我，我肯定赶回来——”游放只能找着这个折中方案，乞求着肖晓能同意：“好吗？”

小不点眼巴巴的望着肖晓，扯了扯他的衬衫，似乎也是明白等这位叔叔才能让肖晓开心些——

“嗯——”肖晓点了点头，不觉将小不点的手握进手心里，只是一个小时而已，两年都等了，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游放像是看到了希望，松了一口气，将两人送进了店子，点了些东西安排着坐下，而后便是奔跑着争分夺秒的上车，掉头疾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夺回来的人，可是不能再从自己身边离开。

游放一路狂飙，路线不是去公司，也不是去什么约会地点，而是直径开向了郊外的别墅群。

这里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是个安静养性的地方，白墙红瓦，门前绿树环荫，花坛整齐的开着花朵，想来也是被人精心的照料着。

车开到了其中一栋别墅的大铁门口，甚至不用按铃亦或者小车鸣笛，大门便是缓缓打开，像是早就知道有熟人要来。

游放焦急的下了车，没来得及将车停好便是熟门熟路的直径打开房门，换上门口的专属拖鞋进去，房间的装修甚是华丽，基本以金色为主，各处闪耀着金属光辉，像极了水晶玻璃的世界，绚丽却又易碎。

进门没走多远，便是见着一端庄优雅的女士，身着素雅镂空修身长裙勾勒出好身材，虽已人到中年却依旧是风韵犹存，样貌也是精致的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

“董事长夫人——”游放见着客厅里还有外人在，也是收起了自己焦急的模样，恭敬的笔挺这身子，微微弯腰打招呼。

董事长夫人温和的笑了笑，打发了客厅里的人离开，而后便是收起了那股子陌生劲，脸上露出极其温柔儿慈祥的笑，对着游放招了招手道：“放儿，过来——让妈看看你——”

游放见着眼前优雅的女士身体似乎并无大碍，暗暗松了一口气，接到她发来的信息，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董事长夫人——”游放并没有挪动脚步，站在原地问道：“您身体现在没事了？”

　　“现在又没有外人在，”董事长夫人柔柔的笑了笑：“叫我妈就行了——小时候你不也是这么叫我的吗？”

第四十八章 说不出口
游放犹豫了片刻，见着客厅里只有两人方才开口：“妈——你身体还好吗？”

“现在已经没事了，心绞痛的那一阵过去了，”董事长夫人轻轻的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再三邀请道：“过来，和妈一起坐一会，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了。”

游放亲耳听到董事长夫人说自己没事，眉头方才舒展开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先前在游乐园门口接到信息，吓得半死，还以为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眼前这个温婉得体，优雅端庄的女人，确实是游放的亲生母亲没错。在游放出生前家里也算得上富裕，家道中落事一家人便搬到了肖晓所住的镇子，和肖晓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本想着振兴家业的父亲操之过急把稍有起色的公司给赔了个精光，损失了最后一笔财产，那时候游放才三岁，那段时间常听见父亲酗酒砸东西，两人也总是争吵不休，最终母亲受不了离开了——

母亲走了之后，父亲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段难熬的日子正是在肖晓家度过的——命运的安排总是出乎人的意料，毕业之后和肖晓在这城市生活了这么些年，就在前年才知道，自己工作的那家公司的董事长夫人，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今生母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夫人，自己也已经长大成人，并不会吵闹着纠缠着问当年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离开之类的幼稚的问题——本以为那次公司年会见面便是最后一次见面，哪知晓而后董事长夫人就再次找到了自己，想要请求自己的帮助。

那时公司的已经出现了问题，财务亏空，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勉强维持下去——董事长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身边也没有子嗣，只能指望着游放能担起这个重担。

思量了许久，兴许多少也是觉得父亲对母亲有所亏欠，便答应了。

　而后便是被介绍给了董事长，当上了他们的干儿子，这也是董事长夫人要求的，两人的母子关系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考虑到生母现如今身份特殊，游放也是答应了。

一夜之间变成了公司CEO，顶着公司内部的闲言碎语，奋战了两年，忙得办公室都当成家了。

可惜那些只要下定决心发愤图强的就一定能拯救公司的主角光环并能在游放身上显现，几经波折还是免不了出现财务问题。

在生母声泪俱下的攻势下，妥协了，为稳住这个岌岌可危的公司——同豪门之女订婚了。

两头大的是，冷落了两年的肖晓竟想离开自己——这是游放绝对不能忍受的。

“好像又瘦了一点，”董事长夫人仔细的瞧了瞧游放，心疼的轻拍了游放的手，端起桌上煲好的汤：“来，多喝一点，我一大早亲自下厨熬了好几个小时，补补身子。”

游放接过那碗汤，两口便吞了下去，既然见着生母没事，一颗心早就飞到游乐场去了——此刻，肖晓可还在等着自己。

“那个，妈——”游放将碗放下，着急着想离开：“您身体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现在有事必须要出一趟。”

“才刚回家怎么就要离开，”董事长夫人不急不慢的将游放妥妥的安置在沙发上，瞥见门口恰好来了人：“工作上的事情先放一放，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巴黎著名的设计师——”

游放一回头，便是见着一男士装扮得体，提着皮质手提箱便进来了，见到了两人绅士的脱帽行礼——

　“你好，路易斯先生，”董事长夫人漫步迎上前，这可是自己难得请来的贵宾，自是要好生待着。

路易斯上前亲吻了董事长夫人的手背，回应的打招呼——

“这位是游放先生，”董事长夫人热情的解释道道：“他才是今天的主角，还请您为准新郎量身定做一套婚礼西装。”

“乐意效劳——”路易斯倒也是个实干的人，话毕便是找个地放下自己的皮箱，拿出皮尺邀请道：“游放先生，请您来这边，这里宽敞些方便量尺寸。”

游放不觉握紧拳头，再待下去定是会失约肖晓，想着找个借口脱身，犹豫着不知现状该如何收场——

“放儿，还不快点，”董事长夫人提醒道：“路易斯先生可是我专程从巴黎请来的，挤出行程只能在这里呆一会，过来，别耽误了路易斯先生的飞机。”

游放此刻便是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站在这个大名鼎鼎的设计师面前，当个模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是无能为力。

“家里有客人？”好不容易见着量尺寸接近尾声，便是见着一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乐呵呵的进屋。

“董事长——”游放端正着身子打招呼，心里不觉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自己距离离开这栋屋子怕是又要迟了。

“先生，夫人，”路易斯收起皮尺装进箱子，礼貌的回应：“尺寸我已经量好了，设计图会在明天下午传过来，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届时再谈。”

“好好，”董事长挺着大肚子点了点头朝着身后招呼道：“老李，送送客人——”

应声便是进来一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弯腰领着设计师离开——

“正好游经理也在，不过你怎么还穿的这身衣服，去和亲家吃饭也太不重视了。”董事长不满的看着游放这身衣服，蹙眉数落。

这话听的游放心一沉，自己从不知道今天要和谁吃饭——

“放儿的西装我早就备好了，”董事长夫人出面解释道：“是我让他先别穿西装过来的，今天约了巴黎的设计师给放儿做结婚礼服，若是穿了西装，怕尺寸量不不合身——”

“有道理——还是夫人心思细腻，想得周到，”董事长打着哈哈，提醒着傻傻站在原地的游放：“快去换衣服，别让亲家久等了。”

　游放心口一揪，不知该作何反应——

“傻孩子，”董事长夫人见着游放呆愣在原地，上前将人半推半就的领取更衣室：“别高兴过头了，更衣室在这边——”

“妈，不行，我现在必须离开！”游放一进了更衣室，便开始躁动起来，他不能让肖晓再对自己失望，不能了——

“放儿，你冷静点，”董事长夫人柔声安抚道：“今天是和亲家吃饭的日子，你干爹也正在高兴头上。”

“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不能都白费了，就只差这临门一脚——等着今天把合同的事情定下来，签约后资金流向公司，万事就大吉了——妈妈实在不想看到自己第二个男人也走向末路。”

游放纠结着握紧拳头，此刻走了真就功亏一篑了——
“再帮帮妈妈最后一次好吗？”董事长夫人祈求的轻抚游放的胳膊，眉头一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如今这个女人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游放接过西装，独自呆在更衣室，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许久——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早就已经超过了一小时之约。

打开于肖晓的通信窗口，纠结的又退出去——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

“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坐在店子门口望眼欲穿的肖晓，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分明知道不该再等的，却还是傻傻的坐在了这里。

　　“走吧——”肖晓牵起小不点的手，知会小不点也提醒自己：“已经等不到了——”

第四十九章 挑破窗户纸
游放一身西装笔挺，装扮一番，乍看一眼，似非池中之物——人坐豪车之上，却心思沉重，一路也是鲜少有话。车内的董事长同夫人坐在后座一路畅谈甚欢，想来也是看到公司救活的希望。

黑色轿车一路开至酒店，绕过门口的女神像音乐喷泉，停在了璀璨的餐厅大厅门口。

酒店工作人员随即步伐轻盈，带着令人舒服的职业微笑礼貌的为客人打开车门——董事长任下了车，站在门口不觉整了整衣服，为掩饰自己的紧张转而拍了拍搀扶着自己胳膊的夫人，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要为这最后一场硬仗做准备。

“放儿——”董事长夫人也是察觉到游放一路情绪低落，却也是顾不得许多，现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柔声道：“过来，一起进去吧。”

游放不觉长吸一口气，现如今也已经没有退路——

“嘀嘀——”

游放刚想迈开步子，便是被身后鸣笛声吸引，想来在这地方吃饭的人，按理说该是懂这不成文的规定，定是不会在这公共场所喧哗才是。

静等着车开来，定睛一看，车内的人正是今日的主角——柳慧，看装扮，今日也是铆足了劲，打扮的像是跟走红地毯一般，赚足了回头率。

车门一打开，走来一老夫少妻，显然男人看起来该是比身旁的女子要大上一轮，女子一身黑色华服，勾勒出好身材，眉眼间尽显媚态。

“呵呵呵呵——”董事长见着这个男人便是脸上堆满了笑，掉头迎上前热情伸出手来握手：“亲家，我们这前后脚的进餐厅，真是巧了。”

“是呀——”男子表现的更是沉稳些，摆出高姿态却又不失礼貌的回应：“巧了——”

“缘分啊——”董事长附和着略显谄媚：“果然是一家人，时间都配合的这么默契。”

男子淡淡的笑着回应，这些谄媚的话他表示懒得附和——

“逸松，”董事长夫人哪里看不出来自家的老公正热脸贴了冷屁股，合同还没到，现如今还是得端着，被让人看了笑话，顺势给了董事长一个台阶下：“我们先进去边吃边谈，这大厅门口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董事长顺着台阶而下，松开了握着柳总的手，收起那副热情过头的态度，伸手引导道：“那柳总，这边请——”

这两对父母比起这对订婚的新人更是积极，落下这对新人便是自顾自的进去，柳慧瞥了一眼同为配角的游放，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并没有打招呼，扭头便是跟了上去——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也没有同情谁的资本。

“有段日子不见，亲家的气色好了很多——”董事长吸收了教训，也端着身份，一边走着一边同柳总闲聊：“应该是最近的睡眠好了许多吧？”

“最近睡觉前，夫人都会替我按摩小会，睡的比以前踏实——”

“嘭——”

柳总话还没说完，便是听着身后传来了一身巨响，在这大厅听得更是清晰，两人不觉终止了对话，转身想看个究竟——竟也是见着游放被一陌生男子一拳揍倒在地，两个大男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起来。

　

“人渣——你TM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胡景一把抓起游放胸口的衬衫，猛的一拳打了下去：“游乐园呢？你TM现在不应该在游乐园吗？”

胡景今天本是应约而来同许久未见的父亲吃顿午餐，刚下车便见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肖晓那般爽快的答应化疗，承受着剧烈的副作用，等来的人此刻却在这里打扮的光鲜亮丽优哉游哉的同美娇娘约会，真TM可笑....

“我问你，”胡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质问道：“你倒是回话啊，你的良心TM都是被狗吃了，我现在真想扒开你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心。”

“你干什么？”董事长夫人见着游放就这样被人当沙包打，赶忙上前制止：“保安——保安！”

游放没办法回应胡景的质问，任由这一拳拳的打在自己身上，他也很想问问自己——到底还要让肖晓失望到什么时候。

“游放，你个混蛋，”胡景现在早就听不见周围在吵闹些什么，只是见着被压制在身下的游放撇过眼不敢同自己对视，也没有啃声，反倒是让人更加火大，接着又只一顿狂揍，即便被人拉开却也是压制不住的想抡拳上去：“人渣！”

闹腾了好一阵，知道自己被人拉得远远的，没有力气才肯稍微写下来喘口气——够了，真的是够了，折磨的肖晓已经足够了——

“放开——”胡景呵斥拉架的保安松开自己，大喘了一口气，整了整被抓乱的衣服，冷冷道：“游放，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瞒天过海，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游放被董事长夫人搀扶着起身，身上已经痛到麻木了，懒散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依旧是一声不吭——

“我TM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了，肖晓也知道——你背叛了他，背着他订婚了吧，”胡景挑破了这层窗户纸，指了指游放身后的柳慧，狠狠道：“既然你已经想要过你的阳光道，麻烦你和你那未婚妻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肖晓面前，怪让人恶心的！”

游放脑袋爆炸一般，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忽然停了一拍，只能傻傻是看着胡景——

　　——全部——都——知道了？

第五十章 鬼迷心窍
“放儿——你怎么了？”

董事长夫人见着游放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还以为人被打傻，柳家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迈出一步命令胡景身旁的保安：“放开他干什么，还不快抓起来送警局，放儿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保安面面相觑，胡景如今也并没有做什么反抗，能来这里吃饭的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随便挑一个也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

“放儿？”

游放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推开了扶着他的人，迈着沉重的步子摇摇晃晃的朝前走了两三步，身旁人的话聒噪的在耳边传响，却是丝毫没有进入脑子里。

——为什么会知道？怎么会——

游放内心纠结万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成了一团，扭曲着生疼——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医院？幼儿园？还是更早？

难道是——车站？怪不得他拖着行李箱想只身离开离开，房子也不要了，什么都不愿留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行为突然间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愿意睡主卧，支支吾吾不肯喝自己说明想离开的原由——这一切，瞒着他不想让他背负的一切，都让他一个人承担了。

——我怎么会这么蠢！这么蠢！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还是没能发现。

　

游放这才明白，自己干的这些傻事，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敢情——自以为扮演着双面间谍的角色，不过是这出戏里面滑稽的小丑，伤害着一心不想伤害着的人。

脑袋还未能理清楚思绪，身子便率先动了起来，等自己察觉的时候已经在酒店门口抢了一辆车，铆足马力开在了大路上了——此刻，满脑子只是想着要找到肖晓，出现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车直接停在了游乐园门口，开了门便直接冲了进去，此刻他脸上满是伤痕，衣裳凌乱不堪，西装里头的衬衫打架时被撕破了。

——工作人员见状，本是想拦着他，奈何还没开口便是被他挤了进去，思量着或许是哪家鬼屋的工作人员，也是没有追上去。

偌大的游乐园，只见着人潮涌动，那些欢笑声，交谈声，尖叫声一股脑的涌向脑袋，像是千万只蜜蜂耳边聒噪，令一心想要找寻肖晓的游放不堪其扰。

目光不断的在人群中搜索，凭着直觉在游乐园四处奔跑，感觉魂魄游离在身体之外，跑了许久丝毫感觉不到累，也无法让自己停留片刻——

双眼像是雷达一般拨开人群探寻到那个让他受尽委屈，却从未找自己抱怨过一丝一毫的人，现在即便只是远远的见着他的人影，心口不免翻出一股子酸楚。

——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呢？傻到让人心疼不已。

这短短的路程像是长满了荆棘，每走一步心脏像是被锥子刺痛一般，疼到无法呼吸——没脸见他，可又好想见他。那个自己曾发誓要捧在手心的人，身上却满是自己插上去的刀，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即便内心挣扎着，可身体却本能朝着肖晓靠近，显然自己这幅模样出现吓了他一大跳——

“你——”肖晓很是惊讶游放为什么衣裳破破烂烂的出现在这里，脸上怎么又挂了彩——

游放光是站在肖晓面前便是用尽了力气，大大的高个瞬间奄了，支撑着身子，头靠在肖晓的肩上，一句话也没说。

道歉在此刻显得太过苍白，游放无法找到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和亏欠，只是当身子传来肖晓的体温，这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眼泪像是喷泉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涌。

　　——天知道，自己这两年究竟是什么鬼迷了心窍，才能这么伤了他。

第五十一章 陪我睡会
肖晓见着眼前的人儿忽而情绪失控，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轻抚他的背。若是以往，便足以安抚这头狂躁的狮子，可这次反常的无法让他平复情绪——

越发明显的呜咽声不觉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肖晓本想安抚这个向来爱面子的男人，不想让他太多丢脸，可惜自己安抚的越用力，眼前的人便越失控。

猝然，将自己猛的抱进怀里，力度有些失控，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可见着游放这般模样，怕是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也是只能任由他拥紧，静静的等待着——

“我们——”也是过了良久，游放方才哽咽的冒出一句话，语气与其说是提议，倒不如说是恳求：“回家——回家——好吗？”

肖晓见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儿总算是恢复了些理性不觉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周行人，尽是投来微妙的目光——身旁的小不点正一手扯着自己的裤脚，一手端着冰淇淋，看气氛的乖巧的等待着。

“嗯，”肖晓虽不知发生什么事，可现下这游乐园定是呆不住了：“回家吧——”

话毕，游放便是抓紧身旁的人儿，先迈出一步领着人离开——肖晓倒也是保持这两人这一步的距离，想来这人现在定是不想让自己看他哭红眼的样子，分明都已经抱着自己哭的不成人样了，却还是在奇怪的地方执着的耍帅。

见着身旁的小不点似乎有点更不上步子了，肖晓轻轻拽了游放，停下来一只手抱起小不点，而后便任由这人领着自己像是逃离一般出了游乐园。

本以为游放会机会碍着面子，会让自己和小不点坐在后座，可这人像是害怕自己突然不见了一样，就连开车时都握紧着一只手——这大哭过后红肿的眼，这下可不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嗡——”

裤袋里手机震动的铃声打破了车内沉寂的氛围，肖晓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的正是胡景——

“肖晓，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打个招呼寒暄，便是直奔主题，语气有些焦急，这没头没脑的，到底有什么急事？

“在回去的车上——”肖晓如实回应——

“车上？”胡景忽而陷入了一阵沉默，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开口确认道：“游放——在你旁边是吗？”

肖晓不觉望向游放，莫不是这脸上挂的彩又是两人打架了不成？

“嗯——”肖晓回应道：“他在开车——”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肖晓也是察觉出了异样，开口问道：“你——你们，到底怎么了？”

“没事，”胡景忽而间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语气似轻松却又是沉重：“没事——”

还没等肖晓把话问清楚，对方便是着急着把电话挂掉，目光疑惑的望向游放，可他依旧是目视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似乎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想法，只是那手握得肖晓更紧了些。

回家之后，游放依旧是没有松开肖晓的想法，猛的一把抱起将他抱起便带进了主卧，将人轻放在床上，抱在怀里，还没等肖晓开口，便是靠在了他的后背，疲惫道：“别动，陪我——睡会吧——”

　　话毕，便是人便是像被抽空了一般沉沉的睡过去，只是那双抱着肖晓的手，怎么也抽不取出——

第五十二章 就想陪陪你
肖晓对主卧本是心里有些抵触，这抽不开身的困境也只能让他尝试着接受——加上也是疼惜身旁的人儿，不知究竟经历些什么竟会如此疲惫。

“过来——”肖晓瞥见主卧房门开了一道缝，猜测定是小不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唤道：“来这——”

小不点闻声便弱弱的将房门敞开些，见着肖晓拍这床，眼里带着笑便知他是高兴自己过去的，迈着小短腿乖巧的将门关上，扑倒在床边上，双腿借力爬了上来。

“累不累？”肖晓顺势将小不点揽入怀里，感受着身子前后传来两人的体温，心里平静了许多，闭眼让脑袋放空：“我们也一起睡会吧——好吗？”

没等小不点给出反应，肖晓便是蹭着小不点柔软的头发睡下去——就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便好。

不知是因为去游乐园玩耗了些体力真是有些累了，还是身旁两人的体温让自己安心许多，这一觉睡的有些沉，宛若置身无边黑色的海洋，随波逐流，起起伏伏。

等到再次真开眼时，这偌大的床上便是只剩下自己一人，起身便是见着床对面黑褐色窗帘依稀透着些阳光——这画面有着微妙的熟悉感。

回神看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衣裳——不知到底是睡了多久，回眼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是早上八点。忽而想到昨晚自己睡过去了，小不点怕是饿的自己醒了过来，忙慌的下床穿上拖鞋。

一开门便是见着游放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家居服，坐在小不点的对面正给面包涂着果酱，小不点端着鲜榨的果汁大口的喝着，两人闻声默契的扭头看向肖晓，转而皆眼中透着欢喜。

“醒来了？”游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将手里涂着果酱的面包放在小不点盘子里，起身迎来：“饿没饿？早上想吃什么？”

肖晓还没能从眼前的状况反应过来，这和谐的景象——自己还在做梦吗？

“还以为你要继续睡，”游放轻抚肖晓耳旁的头发，暖暖的笑抵消了大个子带来的那股子威慑感：“小不点一早起来肚子咕咕叫，昨晚没吃东西，饿坏了——没吵醒你，带着他吃点东西。”

“哦——”肖晓傻傻的看着游放，这笑，似乎已是许久未见，竟一时间竟让他挪不开眼，有些不敢置信，只能随口应着：“嗯——”

“怎么了，都睡傻了？”游放乐呵着一只手蹂躏着肖晓的头发，这个动作是他以前最爱做的：“先去洗漱，我帮你泡杯牛奶。”

这番亲昵而又熟悉的小动作，不觉把肖晓带到两人刚毕业那段日子，身上穷的叮当响，却傻乐着，感觉只要有对方在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快去洗把脸，”游放将人拽着进洗手间，撤下毛巾打湿了便往肖晓脸上涂：“怎么，该不会睡傻了，连脸都不会洗了吧？”

脸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肖晓清醒了过来，这人幼稚的行为从小到大就没变——

“我自己来，”肖晓扯下脸上的毛巾，这人昨天一副像是天塌下来的样子，今天就又变得活跃的反常，也是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回应道：“你去帮榨橙汁吧——今天想喝。”

　“好——”游放听完便是愉快的离开了，只是这般状态让肖晓有些没能适应，到底怎么了?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洗漱完出门，便是见着自己的那份早餐摆在了桌前。

“怎么样？好吃吗？”游放似乎很执着肖晓对今天早餐的看法，一路看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又注视他喝下。

“挺——挺好的。”肖晓弱弱的将手中的果汁放下，游放这恳切的眼神，看得肖晓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哪里吃错药了。

也是被游放盯得是在有些不自在了，只能开口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今天周一，这么晚了，你不要去上班吗？”

“不——”游放眼神缓缓蒙上一层乌云，似带着些许的哀伤，浅浅一笑：“最近不上班了，想，陪你们好好玩玩——今天去海边好不好？带便当去——”

　　肖晓一惊，眼中更是疑惑——这个连周六都要去公司的工作狂，突然不想工作了？

第五十三章 海边
“海边？”肖晓没有想到游放为什么突然会临时起意想去海边玩：“可是今天是周一，幼儿园——”

“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帮你打电话请假！”

“可我也没有买泳裤——”

“到海边买就好了，”游放应答自如，拿起一块吐司抹上果酱递过去，微微笑道：“还有什么担忧的问题吗？”

肖晓算是看出来了，游放这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也要去海边。

顺手接过游放递过来的吐司咬了一口，沉默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小不点，昨天在游乐园没玩尽兴便回来了，这趟就算是补偿回来。

“嗯——”肖晓点了点头，回应道：“好啊，什么时候动身，我去准备下。”

游放见着肖晓答应，乐呵着起身一手将肖晓按着坐在凳子上：“不用，我来收拾就好，你先吃早餐。”

话毕，便是见着他在厨房和卧房之间来回穿梭，不知道到底在收拾些什么，不过就是去海边玩玩，怎么在卧房呆那么久。

可只要肖晓有了起身帮忙的想法，那人便是像装了雷达一般，必定出现在客厅，分明连旅行包都找不到却还是拒绝帮助，叮嘱着让他好好吃早餐。

肖晓也是奈何不了他，只能跟着小不点一起见着这人在子眼前来来回回。

好在今天天公作美，出门的时候太阳公公还在勤奋的工作，天边一层淡淡的薄云，想来今天是不会有雨下。

微带着凉意的秋风划过车内人的脸庞，越往郊区开，空气更是清新，放眼望过去，远处的高楼像是指尖大的玩具模型，错落有致的立在桥的那一头，再往前看，山峰连绵不绝似于天边相接——

当小车转过山脚的一个弯，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右手边便是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像是跟着节奏拍打着海岸，带来了咸咸的海风。

“到了——”

游放打开了车门，扫了一眼海滩，现在正是工作日，加上又是秋天来着的人特别少，偌大的海滩也就见着零星几个头。

见着肖晓和小不点正在感怀眼前壮阔的景色，便趁机从后车厢搬出了一个游泳圈套在肖晓身上，弱弱道：“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深水区，我不会游泳，溺水了只能两个一起沉下去。”

肖晓见着身上这游泳圈，这不是好几年前一起去海边玩买的，连自己都忘记收在哪里了，怎么被他给找出来了？

“我还带了几个火龙果，”游放得意的一手掏出火龙果，一手拿出棒球棒：“家里没有西瓜，火龙果多几个凑活下，沙滩砸火龙果也不错。”

话毕便率先跑上沙滩，棒球画了个圈将火龙果放进去，转了几圈自己开始玩了起来。

——见着人傻乎乎的拎着棒球棒晕乎乎的瞎转，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游放要带自己来海边，前几年一起来的沙滩也是玩的这个游戏，当时自己玩的很开心，回去的时候约着下次再来玩一次，这一别就是几年。

“快来一起——”游放一棒子砸空，睁眼，踉踉跄跄的朝着两人招人：“人多了才好玩。”

肖晓同小不点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而后便是迈开步子跟了过去。在这小小的游戏面前两人都变成了孩子，领着小不点玩得不亦乐乎，玩了好几轮，这火龙果依旧毫发无伤的躺在沙滩里。

“看我找到了什么？”游放挽起裤脚在浅滩上摸出一块红色的贝壳，高举着手朝着肖晓赶过来，像是找到什么罕见宝贝一样：“是不是很漂亮。”

话毕便是将这贝壳放在肖晓掌心，还没来得及夸两句，便是见着一个小拳头伸出来，放下了一个小海螺便缩了回去。

“哟，毛毛你这是想和我比试吗？”游放见着一旁的小不点，嗅到了一丝挑衅的味道，幼稚的抬起脚，挑起些海水溅在了小不点身上：“是在向我发起挑战吗？”

肖晓见状，不觉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望着游放，哪有这么大的男人欺负小孩子，顺手便是捧起海水报复过去，这下子战火便是真的打响了——游放一派，肖晓小不点一派开始打起了水仗，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肯认输。

　　伴着正午的阳光，这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领着一个小不点，自娱自乐的也是玩的很是欢乐——

第五十四章 旅游吧
“我们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肖晓盯着眼前正在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的男人，不觉弱弱的扫视一眼这靠海而建的酒店——三人打水仗，衣裳都湿透了，本以为会早些打道回府，哪成想游放便是直接开车来了这，二话不说的便是定了一个套房。

“当然，”游放仔仔细细的给肖晓擦干头发：“我们也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来都来了，看看明天的海上日出也不错。”

肖晓转而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间找不到话回应——这般积极的态度，费劲心思的拉进距离，似乎比前几天还要努力。

“你和小不点先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游放将肖晓头上的毛巾顺手搭在肩上，习惯性的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泡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肖晓一时间还没能适应突然间变得操心又碎碎念的游放，不过这种被人照顾着的感觉，肖晓并不讨厌——转头和身边的小不点对视一眼，伸出手便是拉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也是当浴室里传出水声，游放方才常熟一口气，一边用身上半干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走到阳台，眼前便是那波光粼粼湛蓝无边的大海，天边偶有几只海鸥划过——这怡人的景色本该是让人舒心才是，可惜这赏景的人自肖晓进了浴室，便是愁眉不展。

昨日丢下那群等着交易的生意人独自离开，这桩买卖定是黄了，昨天焦急着寻人嫌手机铃声一直响，很是烦躁便关机了，一直没敢打开——想来天已经被戳出了大窟窿了吧。

犹豫着还是从兜里掏出屏幕已经打湿的手机，该来的总是躲不掉，扭头见着浴室门还是紧闭着，方才开机——不过倒并没有他想的那般激烈，未接电话竟多数都是胡景的，柳慧打来过一次，并没有董事长或者自己母亲的一通电话。

不知为何，游放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啊，原来就是这样子的感叹。

从刚开始答应母亲去公司担任总经理，到一步步的应着她和柳慧相亲，订婚，渐渐的也是察觉到在被母亲用包裹着的糖衣的理由利用着，还不过自己不愿面对而已。印象中，母亲该是柔弱的，婚姻的受害者才是，也是不敢相信，她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

“叮咚——”

紧接着手机便是收到公司的邮件，不出意外的，自己被踢出局了。

　

虽然这个结果似乎在情理之中，也是可预见的，但是游放的心不觉还是刺痛了一下——这个自己拼尽全力维持两年的公司，这就样，简简单单的就让自己混蛋了，还真是——

面朝着大海深吸一口气，游放冷不丁的轻笑——也是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厢情愿，还以为自己会有多重要，到头来还不是一枚弃子。

不过受到这样的待遇，游放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伤——至少，自己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肖晓身边。

　

“游放——”

游放闻声回头，见着肖晓穿着浴衣领着小不点出来，紧锁着的眉头瞬间化开来，自然的将手里的手机放进裤兜里面，便是朝着两人走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该你洗澡了——”肖晓奇怪的望着游放，这人怎么突然不在状态了。

“嗯，好——”

游放紧盯着刚出浴的肖晓，不觉轻抚他的侧耳，心头一揪，真不知道自己浪费这两年干嘛，好好陪在他身边不好吗？当什么圣人——真的是，蠢死了。

“你——”肖晓也是被游放这柔情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都开始怀疑自己脸上到底是哪里没洗干净，催促道：“还不去洗？”

“嗯——”

游放疼惜的将肖晓拥在怀里，依恋着他的体温——可这般“怪异”的行为更是让肖晓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开始撒娇了？

“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游放在肖晓耳边轻声呢喃：“改天小不点睡了，一起洗！”

耳边拂游放的气息，轻轻的却像是那细小的电流直钻心窝，肖晓的脸不觉红了起来——这人，当着毛毛的面说些什么呢。

见着眼前人儿忽而害羞的表情，游放不觉得意的挑眉，幼稚的直接将湿透的裤子当着肖晓的面脱下——吓得肖晓赶忙捂住小不点的眼睛。

“你——”

肖晓还没来得及开口训完，游放便是将裤子随手扔在沙发上，逃进了浴室——

“嗡嗡——”

从裤子里露出一截的手机正躺在震动着，肖晓也是服了游放，手机还敢放在弄湿裤带子里，顺手收拾着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称是公司小陈。

“游——”

肖晓刚想叫游放一声，周一不去上班怕是同事找来急事，接过人刚转头便是撞在了游放怀里，手里的手机猝不及防的被他抽走。

游放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便是将手机关机了，抬眼见着肖晓正蹙眉看着自己，也是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

“晓，”游放艰难的抬眸，不想因为这些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再次影响到肖晓，眼神坚定的同肖晓对视：“你只要看着我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话毕，便是走出两步，抡起隔壁，直接将这烦人的手机扔进大海——可惜的是，溅不起一丝浪花。

“我们去旅游吧——”游放乐呵着转身，像是那烦恼也随着手机一起投进了大海：“我们好久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了，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行。”

肖晓不觉一愣，见着眼前的人儿带着释然的笑步步朝自己靠近——

　　“随走随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西藏，内蒙古，或者马尔代夫，巴厘岛都行，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游放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坐在肖晓面前的沙发扶手上，同肖晓对视的眼神丝毫没有逃开，那语气不似在开玩笑：“就我们三个——”

第五十五章 得意忘形
游放接二连三奇怪的反应，肖晓也是察觉到了，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肖晓并没有想过多插手的打算，若是碰到雷区知道了不想知道的，就是自己找虐了！

——就结果而言，反倒是正如他意，早就有想出去看看的想法，现如今有这紧张自己的两人陪着，一路上不孤单岂不是更好？

“你先去洗澡吧，”肖晓垂眸，握紧小不点手，欣然笑着：“待会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边吃边想去哪吧——”

游放见着肖晓答应了，嘴角不觉上扬，心满意足的去了浴室——不如就此离开这个城市，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等三人准备完毕，已经是过了中午吃饭的点，整个餐厅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也是不知道游放从哪里找来一张世界地图，还真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的对着肖晓念国家或者城市的名字，想看看哪个地方能引起他的兴趣。

游放这般积极的态度让肖晓苦笑不得，虽然说自己确实说过在餐厅边吃边想，可就这么大个桌子摆上一张世界地图，总觉得有些不妥——

“那就先去西安吧——”肖晓见着游放这不肯罢休的架势，一边给小不点碗里夹菜一边安抚这个大小孩：“西安听说也不错。”

“西安——”游放听着肖晓发话了，方才将这世界地图给收起来，燃气了兴致：“好，那就去西安，我马上定机票——”

这般行动力，怕也是没谁了，即便肖晓提点着吃完饭也定也不迟，这人还是不肯罢休——也是等着飞机票都妥当了方才拿起筷子，一如既往，还是那个猴急的性子。

午饭结束后回房休息片刻，便见着海边的落日很是唯美，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小不点一起迎着习习海风，踩着细腻的沙子走在海滩上。

天边火红的太阳慢悠悠的沉入海的那头，直到天边那被染红着的彩霞慢慢褪去，由赤变橙再变灰，直至全部化成提团黑色。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走，悠闲的三人似乎很享受这段无声的时光，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身旁有着自己想要的人，也就别无所求了。

“去洗漱下再睡——”游放轻声叫醒了一回到房间便躺在床上睡着了的肖晓，提醒道：“睡衣给你放浴室了，换上再睡。”

肖晓迷糊的睁开眼睛，想来这几年自己都没有这么费体力过，有些累，一道房间一倒头就睡下了——

“去吧——”游放趁着两人睡觉的间隙已经做好了攻略，轻拍着肖晓：“换上睡衣会舒服点——”

——睡衣？今天早上不是说就出来海滩玩玩吗？去西安应该是临时起意才对，怎么连睡衣都带上了？

“快点——”

游放拉着肖晓起床，半推半就将人推进浴室——肖晓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在洗手台前呆呆的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弯腰捧了一捧清水在脸上，想着让自己清醒点，睁眼却是见着满池子水都染成了红色。

　　心一怔，惊讶抬头，镜子里面的自己鼻血往外涌——也是这两天太过幸福，得意忘形，都不记得自己身体的状况了——

第五十六章 柳妈
古典于现代交融的城堡伫立在绵延起伏草坪的尽头，庄严而尊贵，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高挑的落地窗让室内室外情景交融。

　　室内装修标准便是仿照着欧式宫廷风，不管是那银丝镶边的垂坠窗帘，还是细致到书架上小物件的摆设，处处彰显雍容华贵。

女主人身着今年最新款长裙，手上带钻的戒指鸽子般大小，自是价格不菲，肌肤娇嫩精致，虽已不是青春年华，但可以看出包养的很好。

可惜的是这般优雅华贵的贵妇人，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即便是用粉底遮过，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

“妈——”柳慧从厨房阿姨那里拿来了刚剥好的水煮蛋，简单的穿了条条纹长裙，扎了个青春活力的马尾走来客厅：“我帮你揉揉——”

“你怎么来了？”贵妇人不觉侧着身子，故意遮掩着脸不想让柳慧见着：“你爸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是说让你最近别回来了吗？”

柳慧并没有着急着回答，直径坐在柳妈身边：“别遮了，那个糟老头子每次哪次不顺心遭殃的不是你？更别说这次我让他在酒店丢了这么大面子，伤的——不轻吧？”

“瞎说什么呢？什么糟老头子，他是你爸！”

柳妈依旧是侧着身子没敢转过身，在酒店，游放这一走，见着那人的眼神便是知道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这女婿是自己挑的，从中撮合——出了这档子事情，对着外人要保持风度，发泄的对象只能是自己了。

从酒店离开的时，柳妈就没让柳慧上车，发短信让她暂时别回来，回来不过也是多了一个迁怒的对象，挨打的受气包。

“别说了，你还是她老婆呢，他什么时候把你当老婆对待了？”

柳慧见着柳妈不肯转身，索性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强行将柳妈的身子转过来，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这张的脸，还是前天和自己去酒店时春风得意的那张可人的脸吗？

柳慧见着柳妈眼神闪躲，更是心疼不已，自己倒是躲过了一截，可——

“我帮你用鸡蛋揉揉眼睛——”从小到大这样的家暴过后的场面自己也是见的多了，每次看着都像一把刀插进心里，流着血却又是无可奈何。

“还疼吗？”泪水在柳慧的眼眶里面打转，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次次将她保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伤，换来的就是自己满身的伤痕。

“我没事——”柳妈也是不愿自己的女儿一次次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抢过她手里的鸡蛋自己低着头侧过脸揉揉，担忧道：“你还是快离开这，回市中心那套房子住着，别让你爸撞见了。”

从自己上了高中之后，柳妈便是在柳总耳旁吹风，以学业重为由，让柳慧搬出去住，住的离学校近点，逃离她父亲的魔掌。

“没事，”柳慧也是心疼眼前的人，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想着自己，咽下心中泛出的酸楚，把鸡蛋又夺回来，逼迫柳妈同自己对视：“我问过他秘书了，今天他出国，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柳妈也是明白自己女儿的个性，倒也是没有继续赶着她回去，安静的坐着让她用鸡蛋给自己散开淤青。

“我这几天就住在家里，”柳慧熟练的用鸡蛋在柳妈眼角转动着：“让吴妈也做点药膳，好的快点——”

柳妈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在还有个小棉袄能暖暖心——

“嗡——”

柳妈见着大理石上手机在震动着，顺手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人，前天还有昨天都拒绝电话把她晾在一边，想来是把她逼急了。

“妈——”柳慧瞥见屏幕上显示着的人命，不觉皱眉：“她还敢打电话来，把你害的还不够惨？直接挂了——”

柳妈将手机收回些，一手抓着柳慧的手，脸上浮着得意的笑：“不能挂，听听她想说些什么？”

“妈——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那糟老头子丢了这么大面子，不可能还会同意我们结婚的。”

“面子？”柳妈冷冷笑道：“商人重利，钱和面子，你觉得你爸会选哪个？不要担心，妈妈知道事情的轻重，先听听她想说些什么。”

“喂，夫人，对于上次酒店放儿突然离开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电话一接通，便是传来了一阵庄重细腻的女音：“改天我定带着放儿上门负荆请罪——”

　　

　　柳妈听着董事长夫人这说话的语气，不觉浅笑，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她比自己更急！

第五十七章 各取所需
“董事长夫人，我哪敢让您过来负荆请罪，”柳妈开着扩音端着架子，讥讽道：“好好的饭局一声不啃说走就走，这大少爷的脾气我家女儿可伺候不起。”

“夫人，实在抱歉，我替放儿向小慧赔不是，”电话那头细腻的女音，显得有些急促：“一定让放儿好好的补偿小慧。“

柳妈不觉浅笑着和柳慧对视，董事长夫人一声一个小慧亲昵的叫着，便是知道这人就不打算死心，想探探自己的口风。

“那倒是不用了，”柳妈嘴角一扬，冷冷道：“反正我家慧儿还没结婚，你家游放不把她当回事，又的是人把她捧在手心里——”

“别，夫人您言重了，”柳妈这话也是让电话那头的人着急了，这可是最后一刻救命稻草，哪能就这么葬送了：“我们一家人可都是视小慧为掌上明珠，这次放儿却是过分了，我先替他陪个不是。”

听着这语气，柳妈断定那传言肯定真的了，在茶会上有听谁八卦过，那个御夫有术的董事长夫人还是没能把自己的老公看住了，有人见着董事长在高级酒店和一老女人烛光晚餐，态度极其暧昧。

看来还真是想通过让前夫的儿子和自己女儿结婚，巩固家庭地位——

“同是女人，我明白这次放儿着实伤了小慧的心，”电话那头的人听着柳妈沉默片刻，揣摩着心思开口：“放儿现在正被逸松体罚紧闭，一来是给小慧出出气，二来也是给他张长记性，做事情要过脑子。夫人，您放心，小慧在我们家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柳慧不觉皱眉，这人说这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如果人在她那，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不是她而是游放了！

柳妈见着柳慧想开口，赶忙堵住了她的嘴，示意她继续听——

“夫人，您看这样行吗，让我先和慧儿单独吃个饭，陪她散散心，听听她的想法，您看——怎么样？”

柳慧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谎，还是假装不知道，既然母亲不肯让自己说话，也只能暂时保持安静。

“这个嘛——”柳妈故意将尾音拖长，装作很是无奈的语气：“小慧本就是我的心头肉，若不是看在你们夫妻两个待我家慧儿不错，我怎么肯把女儿交给游放那小子。”

“是——您说的是——”

“可怜我家小慧这不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门，可急死我了，”柳妈故作为难：“这件事，你直接问问小慧，看她愿不愿意——”

“好，好的——”董事长夫人听着柳妈送了口，满口爽快的答应，赶忙寒暄几句，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才把电话挂断。

“妈——”柳慧听着柳妈的意思，还是要继续和那人交易下去，不解：“你——”

“嗡——”

话还没有问完，柳慧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柳妈特意瞄了一眼，果真那人急不可耐的就打了过来。

“等等再接，”柳妈在旁出谋划策：“先拖她一阵，等着他再三邀请，你再勉为其难的答应。”

“可，妈——”柳慧不明白柳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继续和他们扯上关系，只会让那老头子更加迁怒于她，干嘛自己找罪受。

“听妈妈的——”柳妈温柔安抚，挑眉示意：“接吧——”

柳慧不觉叹息，在柳妈的注视下了电话，按照柳妈所安排的那样，一再拒绝邀请，最后无奈答应邀约。

“妈妈知道你不理解，”柳妈握着柳慧的手，耐心解释道：“你爸爸看中了他们家在海外的市场，借由他们打开的途径，可以轻易突破现在的瓶颈。你爸爸最近去国外这么频繁，就是为了处理这事——所以，和他们家还是有戏的。”

“可——”

“可为什么非他们家不可？”柳妈似乎看穿了女儿的心思，沉默片刻，扫视了一眼这房子，开口道：“你看看这房子，漂亮吧！可惜它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更不是你爸爸的。”

原来，柳总年轻的时候入赘的当地有名企业当了女婿，穷小子进了豪门自是没有什么家庭地位，克己守礼伺候一大家子终于媳妇熬成婆，正妻死了，老董事长也年纪大了，忍气吞声多年上了位。

别看着现在他在人前光鲜，名下属于他老婆的财产还没有划到的名下。柳妈跟他这么多年，也是只能等着三年守孝期完了，才敢把柳妈接进家里住。

可也就只是在这家里住着，并没有正当的名分，从不带她出席酒会活动，没有允许不让她离开这栋房子，外人赏脸才会叫一声柳夫人。

多年忍耐造就了他现在的一发怒就喜欢动手的毛病，跟着柳总这些年，没少挨家暴。他现在就只是在等，等着老董事长哪一天咽气了，他就自由了。

“现在是还有老董事长镇着，他不敢在外面乱来。可等着老董事长咽气了，你觉得你爸爸还会把我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放在眼里吗？”

柳妈早已经预料到之后的凄惨的生活：“到时候你的婚姻就是为他搭桥铺路的，哪还有的选，哪会管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现在董事长夫人一家子有求于我们，肯低声下气的把你捧在手心，妈妈现在也还能为你撑腰。”

　柳妈蹙眉，无奈道：“等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即便日后你爸爸鸡犬神天了，也打不了你的主意。他们家也只会更加巴结你爸爸，定不会亏待你。就算你爸爸不肯卖他们面子，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女儿，迫于面子，还是会给你撑腰的。”

“妈妈这辈子也没什么大的愿望，”柳妈疼惜的握住柳慧的手：“我家的心肝宝，从小宠到大的，妈妈绝对不会让你过着没名没分，寄人篱下又要看人眼色过日子的。”

话一出，柳慧不觉动容，眼前这个女人从没想过自己，都是在为她铺路——

“现在我和她都在和时间赛跑，她着急着拴住老公的心，我要赌老董事长还能撑多久。”柳妈叹息道：“现如今也不奢求什么真心的不真心了，管它什么虚情假意，不让你委屈就行。”

　　柳慧哪里不懂柳妈的心思，可有时候就是活的太明白了，才更加让人无奈——

第五十八章 毛毛生病
正是快正午的时分，一辆熟悉的豪车开进了公寓停车场——本该是去机场的三人又折了回来。

“没事，你先去开门，”游放出来车门抱起脸蛋红红的，有些虚弱的小不点，轻声对身旁的肖晓道：“这些行礼放在这里就行。”

肖晓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医院的袋子，担忧的眼神没能离开小不点——在酒店一醒来就发现他体温有些高，果然秋天在海边玩水对于小孩子而言，太过勉强。两人也是只能放弃去旅游的计划，带着小不点去医院看了医生，带回来养病。

“走吧——”看着肖晓这般自责的模样，游放也是有些揪心，不该把他们带去海边才对。

肖晓回应的笑了笑，在前面领路，率先一步去开门，整理好客房的棉被，注视着游放将小不点放在床上平躺着。早上在医院喂他吃过了药，可这体温还是不见下降。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游放见着肖晓眉头都要蹙在一块了，轻抚着他的肩膀安慰：“你去把小不点的睡衣拿来换上，医生不是说可以用酒精给他擦擦身子，降降体温。”

心忧则乱，向来这种照顾人的事情应该是肖晓更明白些才对——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不点在肖晓心中也占足了分量。

替小不点换衣服，擦身子，这些都是游放亲力亲为——大概也是因小不点生病，自己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两个大人就守在这个房间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虽然安静，却并不感到空虚陌生。

“嗡——”

肖晓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掏出来一看，正是胡景发来的信息。回想起昨天自己又无端的开始流鼻血，再看看眼前正躺在床上的小不点，兴许是该再去医院看看，眼下不是该倒下的时候。

“放——”肖晓抓着手机打破了房间里面的沉寂：“小不点先麻烦你看会，看他这样子，待会肯定要出一身汗，家里就一套他的睡衣，外穿的衣服带去酒店还没洗，我去给他买些衣服顺便买点吃点回来。”

“要不我去吧——”游放起身，想让眼前的人儿多休息会：“你在这里照顾毛毛。”

肖晓没料到游放会拒绝这个提议，可也不想让他跟去医院，沉默片刻，低头垂眸，为难的动了动嘴皮子：“额——胡景，他，刚刚发短信给我，说——找我有些事情。”

如今能搪塞住游放的怕也是只有这个理由，现如今，他们两个应该暂时都不想见到对方吧——

“我——”肖晓见着游放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抿嘴，试探性的问道：“我，出去会，马上回来。”

游放沉默的注视着肖晓，他自是不愿肖晓和他见面的，可是——他不能限制肖晓的自由，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

“嗯，去吧——”游放艰难的做出决定，不想让自己这几天建立的好苗头被破坏，上前紧抱着肖晓好一会才放开：“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肖晓回应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想着让他安安心，两人微笑着对视片刻后，便迈开步子走出了屋子。

　　人刚走到楼下，便是见着胡景从白色轿车里面出来，盯着肖晓，眼中尽是些复杂的情绪——或许，这件事情被自己越搞越糟了。

第五十九章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个——”一路在车上，胡景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前方，刻意避开同肖晓对视，在酒店见着游放甩下两家人离开便知道这个篓子捅的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连累到肖晓。

“怎么了？”肖晓见着今天胡景有些奇怪，说话支支吾吾的很不像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胡景见着肖晓这一副没事人的表情，不知道这暴雨到底有没有挂到肖晓这来，勉为其难的笑了笑，打个圆场：“没事，就想问问你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虽然化疗过一次，可一次化疗并不能根治，平时也要多注意些，按时吃药，不要让病情恶化。”

胡景这话一出，肖晓便是沉默了——那药，依旧纹丝不动的所在床头柜里，化疗之后便去了游乐园和海滩，就没带再身上，更别提按时吃药了。

“你——”胡景见着肖晓一声不吭，有了不好的预感，头不觉转向肖晓，想看看他的表情——

“先开车去商场吧——”肖晓打断了胡景的话，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往左拐，先去给小不点买点东西，再去医院。”

胡景见着肖晓似乎并不想回答便沉默了，照着肖晓所指的方向转弯——其实也不必多问，到了医院做检查结果报告一出来，自是一目了然。

“你先进去——”胡景将车开到了百货商场门口便将他放下了，开了车窗对站在车外的肖晓道：“我去停车，待会上去找你。”

肖晓点了点头，家里的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得抓紧时间早点买完东西。

一进商场的大门便是见到了不远处的儿童专柜，估摸着小不点的身高选了几件。

“肖晓前辈——”

柳慧接受了柳妈的建议，和董事长夫人出来散心，去的地方便是柳家开的百货商场，名义上给柳慧买些她喜欢的东西，也是想送点诚意给柳总。

刚逛不一小会，便是见着熟悉的身影，一想起柳妈遭受的罪，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找着游放出出气，想也没想便跟肖晓碰上面了。

“柳小姐——”肖晓见着柳慧气冲冲的走过来，手里拿着的小不点的衣服还未放下，淡淡笑着回应：“好巧——”

柳慧本是过来想质问一番，游放消失了两天怎么也联系不上，肖晓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可见着肖晓这茫然的表情，手里小朋友的衣服，便是击中了恻隐之心，本就是局外人，撕破脸再拉他下水又有何用，不幸的人实在太多了，又何苦多一个。

“啊——”柳慧苦涩的收回自己的发怒的表情，尴尬的指着肖晓手里的衣服：“前辈，你，也来买东西，毛毛呢？他不是最喜欢粘着你了吗？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嗯——”肖晓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柳慧，尴尬的抬手示意：“毛毛他生病了，这两天没去幼儿园，我出来给他买点换洗的衣服。”

　　“这样啊——”柳慧忽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窗户纸挑破：“我最近也没去幼儿园实习了，家里出了点事，所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便是陷入了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小慧，”柳慧身后传来一声细腻的女音，步调有致的高跟鞋声朝着两人逼近：“刚才在珠宝专柜结账就没见着你人，怎么——”

话还没说完，眼神就和肖晓对上了——肖晓一见到眼前这个女人，脑袋像是火山喷发了一般，变成一团浆糊，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呆呆的望着她，这张脸自己怎么可能认错，可——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意思，”柳慧放低了手中的手提包，挽起耳旁的刘海，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肖晓，刚刚看到他有些激动没打招呼就跑过来了。”

“哦——”董事长夫人显然比肖晓来的镇定，虽然一直避免和他碰面，可见着了也不代表什么，立马缓过神来，轻声轻语的对柳慧道：“这样子啊，既然是小慧的朋友，要不要一起逛逛？”

“额，不用了，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柳慧转身对着肖晓介绍道：“这位是……”

“你好，”董事长夫人得体的微微颔头，抢先一步自我介绍：“我是小慧未来的婆婆……”

——未来的婆婆？游放已经和她相认了？

　　——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六十章 毛毛不见了
听着这话，柳慧不觉望了一眼董事长夫人，她向来是个懂分寸的人，怎么会在这公众场合说出这还没能板上钉钉的事情？

回眼再看了一眼肖晓，心中已有了答案。

在豪门中游走，自以为见多了手段，没想到算来算去，自己也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怕是早就知道了肖晓的存在，怪不得前些日子突然打电话让自己去个破公寓，敢情就是敲山震虎。

“肖晓前辈，”柳慧不想让这对话继续下去，也不甘自己被人利用，赶忙道：“你先忙，我们去那边看看！”

话毕，便是挽着董事长夫人的手，领着她离开……

“小慧——”董事长夫人刚离开童装店不到二十米，便是忽而想起了什么，领着柳慧到了品牌女装专卖店：“你在这里先挑些衣服，阿姨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还没来得及柳慧说些什么，董事长夫人留下一个温和的笑，便是转身离开了——柳慧见着这个身影，也是知道这是扮演兔子的狐狸急了……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董事长夫人便是打电话给了游放公寓的座机，既然肖晓出现在了这里，他定没有离开这个城市才对。

果不其然，游放接到了电话，听到了董事长夫人的声音，下意识的想挂掉电话。

“放儿，妈这次当你是鬼迷心窍，”董事长夫人率先发动柔情攻势：“过来妈这儿，陪小慧好好逛街，让她消消气，这件事就算了，公司的总经理的位置我会让那干爹在还给你。”

“妈——”游放想了断这个局面，决心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我想退出局了，不能在这么下去了，我不能和她结婚。”

“什么！”

董事长夫人像是要爆炸的热气球，气的直跺脚。酒店那件事情之后，自己一直在帮他收拾这烂摊子。安抚董事长，磨破嘴皮子了才让他再给游放一次机会，结果在公司让他的助手小陈打电话过去，电话通了之后无人接听。

这两天费尽心思的让董事长送了口，紧接着又舔着脸去求柳夫人，冷嘲热讽的，自己堂堂一个见得了光的董事长夫人落得个去求没名没分小三的下场。

最可恶的，还要让自己放低姿态去求一个小丫头，这几天算是受尽了白眼，竟然换来自己亲儿子一句，要退出——这么多心血，就这样没了？

“放儿，”董事长夫人很明白在游放面前只能摆出弱势的姿态，不能将他逼得太紧，语气立马变得柔和：“电话里不好说，我们再好好谈谈的吧，半小时后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店见。”

　　挂完电话，董事长夫人长舒一口气，看样子自己的儿子是对那个肖晓着魔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使出最后手段了。

“喂，老李，帮我一件事情，去游放公寓楼下盯着，等他出门就派人——”

　　.....

胡景在商场接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肖晓，给选好的衣服付完钱之后便离开了，在车上沉默着不肯说话。

“送我回去吧，老胡，”肖晓忽而开口，语气显得有些低沉，无力的依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改天我再去医院看看，今天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啊？”胡景看了看前方，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医院了，可见着肖晓这疲惫不堪的样子，进去也是枉然：“好吧，明天我去接你。”

肖晓现在脑子一团乱，现在他真的是不知道游放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到头来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傻傻掏出来的好像只有自己。

游放——我到底认清过你没有？

迷迷糊糊的下了车，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开门便是见着空荡荡的客厅——叹息着开了客房门，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毛毛呢？

第六十一章 分手吧
肖晓顿时血冲了头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房间里搜索，不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毛毛？”

肖晓朝着屋子大喊，却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赶忙掏出手机想给游放打电话，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机当着自己的面扔进了大海。

“咔嚓——”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急匆匆的打开了，游放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门口，喘着粗气同客厅手足无措的肖晓对视。

在咖啡店等了半小时，没有等到人来，借来店里的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游放这才察觉到异样，赶忙飙车回来，便是见着了这一幕。

“毛毛呢？”肖晓嘴唇微颤，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不在房里，你把他带哪里去了？”

游放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赶忙跑到客房门口确认——床上早已没人了。

“我问你——”肖晓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爆发式的质问：“毛毛呢？”

游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自己真是不长记性，为什么还要傻傻的出去——

“毛毛他——”游放扶额，无力辩解：“他——”

“不见了——”肖晓忽而不再激动，语气极其平静，抬眸，双眼无神绝望的看着游放，淡淡的问道：“是吗？”

这眼神看得游放心里发毛，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肖晓从来没有这样过——与其这么冷静，他倒是宁愿肖晓对着自己打骂发泄。

肖晓见着游放半天没有反应，眼泪瞬间崩塌——

曾天以为对方是彼此的精神支柱，是唯一的，特别的，无可替代的。为了这份独一无二，他舍弃了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打脸——

真不明白当初自己抛弃了父母和他到这座城市，为的是什么？

仅有的那份真心随着时间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走到最后，枕边成了别人的未婚夫，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乖儿子，就连最后生命中，给自己带来些许安慰的小不点，也给夺走——

　　曾有那么一刻，就一刻的念头，想着或许能这样三个人一起生活，走完生命最后的日子也就没有白活一场。

那个以为是自己黑白生命中一抹色彩的男人，结果只是把自己染红，用自己心口流出的鲜血把自己染红，而已……

“游放——”肖晓的眼泪忽而止住了，眼神变得淡漠，语气变得冰冷：“我们分手吧——”

对游放的这份执着现如今已经不只是伤害了自己，更是伤害了无辜想小不点。

——现在小不点是不是在恨自己，约好的拉过勾的，不会抛弃他，现在却是因为自己又将他抛进火坑……

这份坚持已然失去了意义——

“不——晓——”

游放惊呆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出现幻听了，他的肖晓不可能会说出这句话，这三十年来他也从未说过这句话——

“和你的未婚妻还有亲生母亲好好生活下去，”肖晓终于狠下心挑破了这层避开已久的窗户纸，他深知一旦捅破，便再无退路：“我已经——累了！”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脱膛的弹药一颗颗打进游放的心脏，打的他溃不成军！自责羞愧，一股脑的情绪涌上心头，翻滚着不停歇……

张开嘴想喊住迈开步子的人儿，喉咙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出不了声。想上前抓住他的手，求他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四肢像是灌了铅一半，极其沉重——

伤透了他，背叛了他，还有什么——能将他留住？

能做的，只有眼睛不敢眨一下的看着肖晓的背影，祈求他能再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可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肖晓也没有回过头——他是真的放弃自己了，真的决心不要自己了——

　　双腿骤然失去了力气，猛地跪在了地上，房间里传出清脆的响声，可本人丝毫无法感知到痛觉——眼神呆滞，却不敢从门口挪开，他的肖晓是不可能会丢下自己的，不可能的——

第六十二章 应该早点离开的
“醒了？”胡景穿着皱皱的白色衬衫，守着床边疲惫的睁眼，终于见着肖晓醒来了，赶忙凑上前，担心的问道：“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会不会想吐？头还晕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肖晓不知道怎么回应，睁眼见着这间陌生的房间，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别动——”胡景见着肖晓想起身，双手轻轻将他按住，柔声道：“你的烧现在还没有退，先好好休息，这里是我家，已经吩咐过阿姨今天不用来打扫了，这里没人能打扰你。”

肖晓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呆呆的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床，猛然想起了毛毛——他很喜欢粘着自己，睡觉的时候都会抓着自己的睡衣。

　“毛毛——”

肖晓心猛的一揪，身子自顾自的坐起来，昨日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毛毛不见了，终究还是和游放分手了。

“你别激动！”

胡景强行将人按回到床上继续躺着，昨天下午见着肖晓脸色不好，分明看着他进了公寓还是放不下心，在楼下逗留了一会。

刚想开车离开便是见着了肖晓没有穿鞋子，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下楼，走路踉踉跄跄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见状赶忙下车将人扶住，可眼前的人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拼了命想想往前走。光是搀扶着，便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颤，体温也有些低，分明没有什么力气，却是像本能一般的想从这里离开。

胡景不管说什么，都没能传到肖晓的耳朵里，不知道在公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断定和那游放有关。没办法放任着肖晓不管，便是将人塞进了车里，本想着带去医院看看，可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三番两次过来抢着打方向盘。

为了不再车上发生什么意外，只能就近把人带回自己的公寓，叫来医生打一针镇定剂后才安分了些。可接下来的这一夜并不太平，躺在床上的人忽而全身滚烫，浑身冒汗，忽而全身冰冷浑身直哆嗦，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一宿，到了天蒙蒙亮才安静的睡了会。

“毛毛不见了——”肖晓喘着粗气，体温又开始上升，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炙热的温度，顾不得自己的身子，想强行挣脱胡景的束缚：“我要去找他，一天不在他身边了，他肯定会害怕的，他那么胆小的孩子。”

胡景依旧没有松手，他这虚弱的身子走不了两步就要倒下了，还能到哪里去？

“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被人再丢进垃圾桶怎么办？”肖晓忽而有些奔溃，双手揪着胡景的皱皱的衬衫：“是我主动把他留在身边的，自我满足的当圣人，让自己成为他的希望，到最后却又把他弄丢了——我这个伪善者！是我害了他——”

兴许是自己太寂寞了，那晚在垃圾堆里面捡到小不点之后，便是拼命的在他身上找共同点——同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在这个漆黑的世界彼此相互温暖。可自己太傻太执着了，愚蠢的领着这一丝温暖向游放靠近，最终让两人都被这炼狱的火焰吞噬殆尽——

“离开——”游放忽而变得安静，双手无力的松开，低沉着声音：“应该早点离开的——”

如果那天领着小不点在车站直接上了车，而不是被游放带回公寓，现在的自己或许还怀拽着对他的一份思念离开，而不是现在这样将最后的一份留恋消耗殆尽。

我是——真的——后悔了！

“肖晓——”

胡景见着肖晓这般模样，却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在此刻，安慰的言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蹙紧眉头，见着肖晓在崩溃边缘挣扎，即便痛心疾首却也只能干看着，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疼惜着想抬头轻抚肖晓的后背，惊见着被子上滴下的鲜血，赶忙将肖晓的头抬起，便是见着眼前的人魂丝游离，鼻血像是打开的水龙头一般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肖晓——”胡景赶紧将人斜靠在床头，幸好自己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许多大场面，面对现状才能稳住心神，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喂——120吗？这里是....”

胡景只能靠着自己做了点急救措施，熬到救护车来，跟着一路火急火燎的上车——在路上联系了自己的助手，一进医院便是见着有人拿着白大褂候着。胡景气场强大的披上白大褂，指挥安排着止血和检查，连本想在医院堵人的院长见状，也是收起了自己的爪子，任由他忙活——他深知，此刻即便把刀架在胡景脖子上，也叫不动他。

“联系专家史密斯教授——”胡景一拿到手里的报告，眉头便从未舒展过，隔着重症监护室病房的玻璃窗见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肖晓，不觉握紧了拳头，对着身后看着胡景低气压小心伺候着的助手下命令道：“十分钟之内，我要联系上到他——”

“史密斯教授最近这在全球做演讲，也不知道——”助手为难的解释——

史密斯教授是这家医院挂名的名誉医生，一年大概也就来医院一两次做客座演讲，有时也会帮医生们解惑，在这方面他是专家，现在能求救的也只有他了——

“去我办公室用私人专线打电话，打到他接为止——”

“是——”助手握紧手里的文件夹，也无暇去感叹为什么胡景会有和史密斯教授的专线，赶忙点头回应：“好——好的！”

胡景眼睛紧盯着病床上的肖晓，心中却满是无力感，自己当了这么些年的医生，还以为自己小有建树，到了想救的人面前，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肖晓三天前才做过化疗，现在检查白细胞数量低于正常水平，现状无法再接受再一次化疗，可病床上的人依旧是高烧反复，面色苍白，该怎么做才好？

第六十三章 弄死你
“女儿，你怎么才回来？”柳妈听着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便着急着迎了上去，这个爱睡懒觉的孩子今天竟然一大早就出门：“你买个早餐怎么买这么久？打电话也不接。”

柳妈脸上的淤青还没能褪下，只能呆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见着女儿这么久不回来，只能干着急。

柳慧到门口换上鞋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两手空空的就回来了，撇开眼不敢和柳妈对视：“我——手机一不小心静音了，刚才出门遇到了老同学，一起聊了很久，顺便把早餐也给吃了，妈——你吃了吗？”

“这孩子——”柳妈丝毫没有怪柳慧的意思，上前轻轻拍了拍柳慧身上的灰尘，蹙眉道：“你这是和同学去哪里吃早餐了，怎么吃的一身灰。”

柳慧不觉背过身整理好自己换的拖鞋，转溜着眼珠子：“大概是经过修路的那段，敞篷车没来得及关上，沾了点灰尘。”

柳慧哪能告诉柳妈，昨天逛街的时候觉着董事长夫人很不对劲，慌不择路，明显的想要甩开自己，便轻声跟上去偷听。具体的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听到了她叫了自己的管家老陈，自从领会到这只老狐狸的手段，便是想防着点她，派了自己的随身保镖查老陈的动作，这不今早收到了消息赶过去看了看——从没想到这人除了耍心计之外，还敢绑人。

“妈——”柳慧着实担心自己的妈妈不是那只老狐狸的对手，那人心狠手辣，就怕——

“怎么了？”柳妈凑近了替柳慧继续掸灰尘，见着柳慧支支吾吾的，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和董事长夫人走得太近——”柳慧小心翼翼的提议：“就算要合作，要结婚，也不一定非得是她。”

柳妈心忧的看着眼前的宝贝疙瘩，这孩子又不笨，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概也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

“慧儿，有几家有钱人敢说自己的钱全部见得了光？哪家没有点门门道道，就算是你爸也不例外——”柳妈为难的握住柳慧的手：“妈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累坏了身子，当不了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可——时间不等人，”柳妈不觉暗暗垂眸，停顿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本家传来消息，昨天家庭医生去给老爷子看病，一呆就是一整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更何况，柳慧嫁过去便是和那只老狐狸是同一个阵营了，她再怎么狠，总不至于算计自己人。

“这次你爸爸从国外赶回来，在本家守了一夜又赶了回去，想来还是不肯对国外市场松口，”柳妈分析道：“我们还是有希望的，现在妈妈能找到的，敢把你嫁过去的也就只有他们家了——假如你真受不了她，大不了搬到自己的公寓住，和她不要有太多牵扯，明哲保身就好。”

柳慧顿时沉默了，自己似乎也没得选——

.....

　　

“打通了没有，”胡景猛的推门而入，在病房外待不住了，就在外面干等着自己只会更焦虑，蹙眉焦急问道：“史密斯先生接电话没有？”

“暂时——”助手见着胡景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是被吓到了，今天的胡景太过反常，以前不管遇上什么棘手的难题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如今——回应他的话都要大喘口气：“暂时——还——没有打通。”

“继续打，不要停——”胡景快步到自己的座位上，翻看肖晓的检查报告以及病例：“不用管我——”

助手听着胡景的吩咐，赶忙着手再次拨打电话，却也是只能听见对面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敢懈怠，一次又一次重复着。

“嘭！”

　　忽而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砸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吓得助手不觉身子一颤，眼睛不觉向门口看去，傻傻的呆愣了一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人呢？”游放头发凌乱，满脸疲惫，态度强硬道：“肖晓人呢？”

昨天等着游放回过神来，心里猛的冒出一个空虚的大洞，慢慢扩散，似乎想要将他吞噬。

这种感觉太过缥缈，冰冷的让他难以承受，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找到他，求他回来。

　开着车在外转了一整夜，找过了大大小小的酒店旅馆，以及所有肖晓有可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这样的夜似曾相识，可窗外的风比那夜来的更加刺骨，像是钻进人心窝子，凉透了心尖……

每每扑空，便朝着另一个飘渺的希望扑过去，一次次从失望里燃起希望，然后再失望……

游放自知胡景是不愿意见自己的，终于熬到了医院开门，便马不停蹄的便赶了过来，这也是最后一点点可能性了——

“我问你人呢？”游放踉跄的着却又散发着渗人的气场进了办公室，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胡景，生怕错过他的一丝微表情，以至于自己失去寻找到肖晓的机会，咬牙威慑道：“把人还给我——”

都说一无所有的人便是什么都不怕，管他什么形象，礼数，通通都抛在脑后，此刻的游放满脑子想的就是把人找到，仅此而已。

“呵呵呵——”

胡景本就是心烦气躁，见到了游放更是火大，不觉发出冷笑！人？人不都被你逼近了重症监护室了，还敢来问要人！

“继续打电话，”胡景丝毫不愿理会游放，见着助手停下了手，焦急着提点：“不要停，快点！”

助手完全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见着胡景一副马上要发威的样子，赶忙又开始拨打电话——

“肖晓在哪？”胡景的无视让游放很是火大，上前抓住胡景的衬衫衣领，威吓道：“你把他藏起来了？”

“是我藏起来了——”胡景语气冰冷的，丝毫没有避讳，大方承认，挑衅道：“昨天在我家住了一夜，我安慰了他，没办法，他哭的样子太可怜了，而我——你也明白我的心思，再说了感情面前我并不想当君子，趁人之危夺得一席之地，也——”

“嘭——”

胡景话还没说完，便是被游放一拳打到了资料架上，头晕乎了好一阵，后背传来一阵阵刺痛，嘴角感觉到液体流过的触感。

“呵呵呵——”胡景缓缓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见着门外围观的人群外，正好保安也赶过来了：“我都实话实说了，怎么？受不了了？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

“你TM践踏肖晓和别的女人订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胡景越发的激动，发泄着心中的怨气：“我胡景今天就把话撩这，这辈子，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接近肖晓，不然我弄死你。”

　　

第六十四章 如果，该有多好
所有接收到的信息在游放脑子里打转，能接收到的只有肖晓离自己又远了一步，而这一点是他没办法忍受的。

脑子一热，冲动的抡起拳头打了过去，而这一拳却落空了，保安齐齐的上来将他拉开，双拳难敌四手，高大的身子被牢牢捆住，双手被反锁住，越挣扎越是生疼。

“怎么回事？”院长一接到消息早会也不开了就赶了过来，大股东可是刚回来想见见儿子，这小子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急忙撩拨开人群往里一看，自家侄子在自家医院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传到他老爸耳朵里还得了。

“这——这——”院长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赶忙上前凑近看一眼，完了，就这伤，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能见人，怎么瞒得住。再扫了一眼被保安降住的闹事者，越看越眼熟：“怎么又是你？”

这人来医院和胡景打架打上瘾了是吧，一回不成又来一回，到底把这医院当什么地方了！气炸的看着游放问道：“胡景，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我不认识——”胡景幽幽的抽出办公桌上的纸巾处理嘴角的血，轻描淡写道：“也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的就被他缠住挨了揍，也懒得和他废话问那么多，直接送警局。”

“不认识？”院长惊讶的看着这个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小伙子，简直不敢置信，堂堂集团继承人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伙子给揍了，这让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放。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院长指挥着保安，义愤填膺：“送警察局去，跟他们局长说这人故意伤人再加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让他们按律处置，最好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胡景遭了这么大罪，本人都这么发话了，还不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替他出出气——

游放听着这话，挣扎着想逃开，胡景是真打算把自己往死里弄！可肖晓还没找到，怎么可以被关进警局——

“放开——”游放怒视着胡景，吼道：“放开我！”

游放挣扎着，保安便是将他反扣的更紧，胳膊都像是要被拽下来，可惜的是以为奋力挣扎还能有些机会，却是招来了更多的保安压制住自己——

胡景对于游放的怒吼，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的看着保安将他押走——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这人被关一辈子，这辈子都要出来了，只要有他在，肖晓便不得安生。

“都散了——散了——”院长对着门外的看客挥了挥手，人多眼杂，还是不要让这件事情发酵的好，驱散人群：“没事了，都散了——”

“你怎么样？”院长见着胡景这脸上青一块的，揪着一颗心，扫了一眼助手，吩咐道：“去叫护士过来给胡医生处理下。”

“不用了——”胡景立马把助手叫住：“你继续打电话，不要停。”

院长见状，不觉蹙眉，这小子搞什么鬼——再一看助手拨打的电话号码，便知道了答案。

“你找史密斯先生有事？”院长疑惑的问道。

胡景也知道自己暴露了，院长上次还提点自己，不要只顾着一个病人，现在又被他抓了个正着，怕是又要被数落一顿——

“嗯，急事——”胡景淡淡的回应。

“你这小子，就不知道来求求你舅舅？以为自己还真那么神通广大？”

“舅舅，你知道斯密斯先生在哪？”胡景立马燃起了希望，急切的追问。

“你说呢？”院长故意摆谱卖着关子。

“舅舅，我现在必须要和史密斯先生通话，”胡景双手合十，拜托道：“人命关天，求您——”

“通话也行，不过他人就在本市做演讲，请他过来见面也可以。”院长见着胡景那般急切的样子，讨价还价道：“不过你脸上这伤——”

“我明白，绝对和舅舅没关系——”胡景立马发誓保证，凑上前问道：“史密斯先生在哪里，我立马去接他过来。”

“就你这张——”院长手指在胡景脸上画了个圈圈：“还是我去吧——”

“那您什么时候动身，我戴上帽子穿的不起眼一点跟在您身后——”胡景立马强行搀扶着院长离开：“没关系，我去当司机也行——”
“你这小子，连句谢谢都没有，”院长被强行领出了办公室：“至少先让我换一件衣服——”

院长被胡景强行架着出了办公室，自己一时情急脑子都不管用了，都忘了院长和史密斯先生交情匪浅，必然比起自己更能熟知他的动态。

三下五除二，去院长办公室顺了件西服就把人院长带走，领着去见救星。两人还寒暄几句便是被身后脸上挂彩的胡景打断，说明缘由带了回来，看在院长的面子，斯密斯自然会去的。

　　

终于熬到了专家过来，胡景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这下子，总算是有救了——在重症室外，史密斯先生镇定的指点江山，游刃有余的模样让胡景看呆了，不觉燃起了一股子嫉妒之情，若是重症监护室里面能主导的人是自己，有能力救他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经过一天的治疗，肖晓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身子也没有反复的发烧，可胡景依旧是不敢懈怠，全副武装的在重症监护室守着，见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平静的睡着，心里却是有一股子莫名的安心感。

抬眼细看病床上的人儿，清秀的五官还是能看出当年在大学时候的模样，那时的他分明那么耀眼，夺目，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鹤立鸡群，在人群中一眼便是能把他认出来，只是如今光芒褪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若是可以，真想给他筑起一道墙，隔离外面的那些喧扰，这样的话，肖晓应该能活的轻松一点，活的不那么让人心疼一些吧。

　　心电监护仪传来有节奏的滴答声，病床上的人确实是有好好的活下来，大概是心情放松了下来，人不知不觉就有些犯困，胡景趴在病床边渐渐眯上了眼睛——假如，假如今后只有两个人的话，该多好。

第六十五章 所谓上流
“卡兹——”

警局的大门打开了，门外照进了一束阳光，带来些许新鲜的自由的空气。

“给——”进来的穿着警服的男人在趴在桌子上守夜的警察面前扔下了签好交接单的文件：“醒醒，太阳都照屁股了，没睡够回家睡去。”

警察眯缝着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的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便是离开了——终于换班了，晚上一宿没睡好。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凳子，再来便是冰冷的水泥和铁栅栏围起来的监狱——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虚软无力，目光有些呆滞，衣着凌乱甚至裂开看口子，手指关节流出的鲜血已经干透了。

昨天刚被送进这里监禁，游放便是抓狂一般的大闹一场，踹铁门，砸墙壁，能想的招都想尽了，可这囚禁自己的这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天地，依旧是纹丝不动。

那值班的警察好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恶语相向都是阻止不了他，这人油盐不进，只能放任自流，将门锁严实了，便出去避难，也是等着游放踹的累了，没有力气了才进来继续坐在办公桌上值班。

“小心点——”昨夜被噪音摧残的警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好心提醒自己的同伴：“他是属疯狗的，会乱咬人。”

同伴呵呵的笑了笑，见着昨夜值班的同事走远，方才揣着放在老地方的钥匙向游放靠近。这动静自是引起了游放的注意，两天没有合过眼，加上力气有些耗尽，现如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可对周围的动静却是异常从敏感，见着“自由”向自己靠近，竟也是萌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别用那么凶狠的眼神盯着我，”警察被这如狼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盯得瘆得慌，一边开门一边强装淡定道：“我是来放你走的——”

游放抬眸正眼看了警察一眼，有些不敢置信——

“按理说可以拘禁你48小时，但是——”警察将铁门敞开：“有人来保释你——你可以出去了。”

——保释？谁？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自主的站起来，对于身上传来的痛楚他早已经麻木，疲惫的支撑着身子迈步离开，不管是谁亦或者什么缘由，能离开这里找到肖晓才是最重要的。

门外的阳光着实有些刺眼，让人眼睛有些睁不开来，微微低头却是感觉到大地在晃动——昨夜失血过多，再加上没睡，有些贫血外加低血糖。

才往出口走没两步，便是见着地上一双亮闪闪的高跟鞋出现在自己眼前，抬眼一看——柳慧身穿紧身修身包臀裙，带着墨镜出现在自己眼前——如今看着她，游放心情有些复杂。

柳慧昨天探寻到了小不点的下落，本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游放，结果电话没打通，倒是刷朋友圈看到了游放在医院和人打架被压出去的视频，打听了下才知道人被关在了这里——

“怎么，连感谢的话都不说一句就着急着离开？”柳慧摘掉墨镜，看着游放这落魄的样子，刚想嘲笑来着，却也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好歹我也是起了个大早过来救你，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不要这么仇视我。”

游放听完话驻足了脚步，不觉轻笑，现如今已经落魄到了这个地步，把自己捞出警局的竟然是八竿子才能打的着的“未婚妻”。

游放艰难的转身，面色凝重，眼神不带一丝温度：“钱我待会还给你——”

游放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一心想要和柳慧撇清关系——就因为自己以前心软，拖泥带水的，才会让肖晓有机会离开自己，让人有机可趁...

　　

“喂——”柳慧见着游放头也不回的离开，火顿时就冒了出来，自己可是不计前嫌没算旧账，放下了身段主动来示好，现在反倒是热脸贴冷屁股：“本小姐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本小姐可是遵从我两的契约，在外对我们订婚的事情守口如瓶，对内好好的扮演我这未婚妻的角色。”

“可你就不够厚道了，”柳慧没好气的走到游放身边，讥讽道：“惹下这么个烂摊子，几天了，连面都不露一下，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吗？”

　游放被戳中了要害，确实，他就是想抽身带着肖晓离开这个地方——

“抱歉，”游放终于抬眸同柳慧对视，对于她能够替自己保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感谢的，可惜——这交易的漩涡，已经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了：“我没有再参活进去的打算，这场利益的游戏，你们自己玩吧。”

话毕，便是绕开了柳慧，直径走出去——自己一个穷小子，本就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走错了剧场，拿错了剧本，扮演者一个蹩脚的王子角色，却让自己失去了肖晓，失去了全世界。

“喂——”柳慧见着游放就撂下两句话离开，气不打一处来：“你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了，一切就能恢复原状？你和肖晓前辈还会回到从前？我劝你最好看清楚现实，别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柳慧的话字字戳痛游放，可他依旧是迈着步子向前走，没有停留——他又何尝不知道回不去了，现如今那个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自己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刚走出警局大门，游放便是见到了那辆熟悉的豪车停了在马路边，顺势下来一位身着西装，装扮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礼貌的朝着游弯腰放点了点头。

游放本不想理会陈管家，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被玩弄在鼓掌的这以为自己找到的是珍贵的亲情，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自己以为而已——

“游经理——”陈管家上前弯腰做邀请姿势：“董事长夫人派我来接你——”

唱的这一出让游放有些哭笑不得，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都是这么厚脸皮的吗？刚撕破脸给了个巴掌，现在又舔着脸给颗糖？

“她人呢？”游放转身不屑道。

“董事长夫人陪同董事长夫人去外地散心了。”陈管家打得一副官腔。

　“呵呵，散心——”游放冷冷的笑了笑，她是怕自己去找她要人，故意躲开吧！多说无益，还是留些口水养养牙吧——

　　游放转身便离开了，留下陈管家候在好车前目送着他离开——

第六十六章 想帮你
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依旧有节奏的发出声音，肖晓动了动眼皮子，迷蒙的睁开眼，还是以为自己睡糊涂了，盯着天花板呆愣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察觉自己身在何方。

扭头看了看发出嘀嘀声响的源头，发现自己身边都是些看不懂的机器，而这些都是连在自己身上的。

再扭头看像床边，胡景正趴在边上睡着了，见着如此场景，大概也是明白了自己的状况。

“你醒了？”

胡景像是感知到了一样，随后便醒了过来，猛地抬头见着肖晓睁开眼睛，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还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也是顾不得昨天枕得麻麻的手臂，活动两下便习起身检查肖晓的身体。

“嗯，好多了，”肖晓扫视了一眼病房，看这样子，自己应该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谢谢！”

“谢什么，”胡景检查了仪器的各项显示，均正常才放心了会：“你我之间都谁跟谁，不需要那些客套话。”

“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肖晓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像这样从死神身边逃开多少次，还是不要等着下次了。

胡景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迟疑了一秒转身，见着肖晓的脸也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到嘴边的话都拐了个弯，转移话题道：“饿了没？两天没吃东西了，医院旁边有一家粥店不错。”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肖晓并没有顺着胡景的话接下去，着急着问出这不合时宜的话——睡了两天，那小不点便是消失了两天，若是自己不去找他，怕是世上就没人会关心他的死活。

胡景停住了调节输液瓶的手，叹了一口气，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向自己求助，就是因为总是什么事都想自己担着，所以才会活的那么辛苦。

“不行，”胡景斩钉截铁的回应，不带一丝周旋的余地：“今天你还要在这里观察一天，抽血检验看看，看情况而定要不要转普通病房，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胡医生，你就是太谨慎，”肖晓见着胡景板这个脸，也是知道自己真撞枪口上了，缓解气氛道：“我……”

“向我开口求助就那么难吗？”胡景还是没把嘴边的话忍住。

这般质问的语气，问的肖晓不知所措，他本意只是不想给胡景添麻烦，仅此而已。

“不是……”胡景也是知道自己语气有些过头了，自己只是朋友的身份，他该依赖的人不是自己，赶忙圆过来：“我们十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开口的。”

“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养病，”胡景索性戳穿肖晓的心思，反将一军：“毛毛我会去找的，现在你没一点线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晃累倒了还是我来收拾残局，还不如开开你的金口，求我一句，让我去找人。”

“想听你求我一次，怎么就这么难？”胡景无奈蹙眉摇头，忽而想起什么，调侃道：“分明您的臣子会为您分忧的，国王陛下！”

肖晓先是一愣，而后不觉笑了笑，这台词可是当年的黑历史。大学的时候演的班上妹子写的欧式苦情宫廷剧，别提多尴尬。

见着这气氛拉回了正道上，应该算是糊弄过去了。

“都这么多年了，你的个性还是没变！”胡景调整自己的语气，严重满是无奈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身子瘦小的人儿。

——也该学会爱自己了！

“你再休息会，我去给你买早餐再过来。”

胡景将人给安顿好，再次确认好躺在床上的人现状挺好方才出去。

门外透过窗呆看了几分钟，躺在床上的人儿撑不住药力，没小会又睡了过去。

刚安下心来，扭头便是见着了一张不想见着的脸。

“这——里面的——是肖晓前辈？”

胡景脱下身上的隔离服装，对于这对把人当猴耍的“夫妻”，丝毫不愿待见，把眼前的大美女当空气，直径略过去。

柳慧本是特意来找胡景的，没想到竟然撞见了……

“哒哒……”

胡景走到楼层的护士值班室，敲了敲前台，值班女护士赶忙站起来。

“以后不要什么都告诉她我在哪，”胡景提点道：“有人找我，是先给我打电话。”

值班女护士一脸茫然，这——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这不是自己的职业吗？

“好……”值班女护士见着胡景心情不好，被他的气场压制住，低头小声回应：“好，好的……”

胡景话说完，一扭头，柳慧正现在窗户前往里看……

——猫哭耗子，假慈悲！

胡景这股子无名之火便是烧到了柳慧身上，若不是这两“夫妻”的修罗场，肖晓何至于病情加重。

　　“你干什么？”柳慧还没反应过来，人便是被胡景连拖带拽的拉出去：“慢点，我走不动……”

“慢点……”

值班护士闻声低着头抬眸，眼珠子跟着两人移动——这……这有情况啊！

“放开我，”柳慧这高跟鞋跟在地上都磨出了印子，好不容易两人拉稳当：“放开……走路都走不稳了！”

“你来干什么？”胡景没好气的将柳慧松开，很是不耐烦。

“肖晓前辈，他……”柳慧头望向重症救护室方向，支支吾吾道：“他……”

“我问你来干什么？”胡景压抑着怒火语调提高咬着牙质问。

肖晓人躺在这还不是帮他们所赐，这是来看笑话的？若不是因为她是女生，真懒得和她在这里废话……

“我不知道……”柳慧蹙眉，保镖给的资料没提到肖晓前辈的身体情况。

“我只是来给你送点情报，”柳慧见着胡景似乎也没有听自己解释的打算，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台手机放在胡景口袋里：“毛毛被关在这里……”

“别看，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柳慧自嘲：“只是这件事事情确实有些过分了，我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自保而已！”

话毕，便是不想让自己在这里惹人嫌，转身离开。

胡景蹙眉呆愣着注视着柳慧离开——她是特意来帮自己的？

怀疑着打开手机，便是出现了定位的画面，思量了一会，现在自己也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或许，可以试试！

驱车，开到了手机定位处，这里可以说是偏僻了，荒草丛生周围也就只有一个废旧的工厂。

壮着胆子过去查看，这里竟没有一个人，刚想着自己大概是被柳慧耍了，在回去的路上却捡到了小孩子的一只鞋——这不是……

　　

第六十七章 孤儿院
“感觉怎么样？”胡景一会到医院便是换上了隔离服到重症监护室，刚好见着肖晓醒过来，习惯性的又问那几句话：“有哪里不舒服吗？”

肖晓咧出笑，一整天头都晕乎乎的，断断续续的睡醒了好几次，身体有些乏力，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嘴唇：“挺好的，只是又献出去几管子血，感觉身体的血液有点不够用了。”

胡景见着肖晓还能给自己开玩笑，想来该是好了许多，在病床上架起折叠桌子，放上打包回来的粥：“猪肝瘦肉粥给你补点血。”

肖晓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了，可是见着眼前的食物，却丝毫没有食欲。

“吃不下也勉强吃点吧！”

胡景见着肖晓半天不肯动勺子，不觉有些揪心——食欲不振，这是药物的副作用。

可不吃点，光靠着营养液哪能行，这本就纤细的身子哪里挺得住。

肖晓见着胡景眉头都快连成一条线了，也是给面子的拿起勺子，尝了两口，可是嘴巴涩涩的，吃东西都是苦的。

“挺好吃的，”肖晓卖力的表现，又舀来一勺往嘴里送，迟疑着还是把想问的话问出口：“毛毛——有毛毛的消息了吗？”

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安静，胡景脑海中立马从废墟捡来的那只鞋，正是自己买来送给毛毛的。

空气突然的安静，肖晓心不觉一沉，结果显而易见了——胡景还是不会说谎，什么事都写在了脸上。

“那个……”胡景微微垂眸，脑袋里面飞转，思考着该怎么把情况说给肖晓听：“还没……”

“嗡……”

话还没有说完，口袋里面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胡景不觉松了一口气，赶紧掏出手机走远了几步，只是来电的人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喂……”

“喂，胡先生你好，我是郑正，”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显得有些急促，还没开始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请问你能建议到肖晓吗？我打他的电话打不通。”

“肖晓？”胡景不觉微微侧身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儿，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防备着不想透露：“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是这样的，”郑正语气有些埋怨和不解：“我今天在孤儿院见到了毛毛！他不是肖晓的孩子吗？是不是走丢了？还是——”

郑正刻意整理自己的措辞，上周五还在幼儿园见着毛毛上课，这才过去几天，就算是走丢了也不能直接就进了孤儿院——除非是被人丢弃！

　看着肖晓在幼儿园对毛毛挺上心的，家里也不像缺钱的样子，怎么就……真是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上火！

“毛毛在孤儿院！”

胡景不觉惊声叫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费心把人绑到荒郊野岭，又把人送进孤儿院？

“是……”郑正被胡景的高分贝吓了一跳，这语气，难道不知道毛毛在这里：“是的！”

“哪家孤儿院，快把地址发给我，”胡景急切道：“我马上过去！”

“哦！”郑正听着电话这头的人这般着急，语气渐渐弱下来，看来自己“兴师问罪”好像问错人了：“好……”

一挂断电话，胡景心焦的想去看看，忽然明白了那群人的做法！

想要从绑架的违法行为中毫无痕迹的脱身，就得把违法的行为合理化！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孤儿院门口，便是最好的选择。

得趁着他们没有把人转移了，赶紧去看看！

“肖……”

“走吧……”胡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扭头便是见着肖晓自己把吊针和身上的检测设备都拔了，穿着医院的拖鞋人已经走到了胡景身边。

“去毛毛那！”

肖晓一听到毛毛的名字，魂就被勾了去，身体比脑子反应先一步，擅自从床上爬起来。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亲眼见着小不点，好好和他道歉才行——抱歉没能遵守约定，抱歉糊里糊涂的就把你弄丢了，抱歉让你害怕了这么久……

“快点，”肖晓急切的把病房门打开，这晃悠悠的身子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体力，直径奔向门口，眼神极其坚定：“我要去见他！”

胡景本想张口拒绝，可就肖晓这个执拗的劲，即便自己不允许，他还是会去的吧！

“去换套衣服，”胡景无奈叹息，建议道：“穿着这套病服，别吓着毛毛。”

肖晓不觉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小不点本就心思细腻，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

不想费时间再去买一套衣服，就换上了来医院时候穿的衣服，套上了胡景的风衣便着急着赶过去。

一路上肖晓都没有说话，大拇指不安分搓动，不知道小不点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

思考着，担心着转眼间车开到了孤儿院，肖晓着急着一进门，便是从眼前攒动的小小个头里找出了他。

像是感知到了一般，两人默契的眼神对上，来之前肚子里的千言万语，此刻竟也是说不出来。

见着小不点眼中那股子期待，微红的眼睛满是委屈，心头不觉一酸，泪水在眼框打转。

“毛毛……”肖晓张开手臂，蹲下身子，柔声道：“过来吧！”

小不点像是得到了应允，强忍着泪水屁颠屁颠的投进肖晓怀里，一感受肖晓的体温和熟悉的气味，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在肖晓怀里小声的抽泣。

“对不起……”肖晓蹲着身子，轻抚小不点的细腻的头发，鼻头酸酸的：“我来晚了……”

话一出，小不点更是抽泣的厉害，可依旧是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死死地扣住肖晓的衣服不肯松开。

这一幕让肖晓回想起了几周前初次见小不点的模样，那时的他抓住自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是想要活下来。而此刻——他是真的害怕离开自己。

“没事了……”肖晓很想抱起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小不点，奈何自己的体力根本不容许，只能不停的在他耳边柔声安慰：“不要害怕，我已经找到你了……”

　　

第六十八章 人——太脆弱
“谢谢你及时告诉我毛毛在这，”胡景在旁看着肖晓和毛毛重聚的场面，感觉就像是亲父子一般，没有上去打扰，安静的走到也是一样在旁看呆眼的郑正身边，感激道：“非常感谢！”

郑正见着两人这相依为命的模样，心里的那个疙瘩打开了，虽然不知道毛毛为什么在这里，但是肯定不是肖晓送来的。

“小事一桩，”郑正的眼睛一直没从对面两人重逢的画面中挪开，内心像是受到了触动，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看来今天早上请了个假太值了，来帮忙孤儿院建院40周年，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老熟人。”

——庆祝建院？

胡景这才反应过来，扫视了一眼周围，建筑物上都挂着气球彩带，不少没有挂着工作牌的年轻人带着小朋友在忙活，也是一片欢乐的景象。

“她们都是从这个幼儿园出去的，”郑正介绍道：“基本每年都会回来一次帮忙，把周年庆搞得热闹点，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回家过年一样。”

胡景听着郑正似乎对这里的人文坏境一点都不陌生，难道——

“我也是从这里出去的，”郑正看穿了胡景的憋着不敢问的话，索性自己挑破：“高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打工存钱之后报名学习了幼师。”

胡景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别人的地雷，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糊弄着避重就轻：“那你们的感情应该都很好吧。”

“还行，”郑正洒脱的双手环胸，扫视一眼周围其乐融融的景象，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反正该吵的吵，该斗嘴的斗嘴，但是感情没散就是了。”

胡景跟着郑正的视线看过去，见着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不觉感叹：“我是独生子，还是挺羡慕有关系好的兄弟姐妹的。”

郑正不觉回眼看向胡景，停留了几秒钟后才移开视线——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人还有有钱人能够羡慕的东西。

“小正回来啦！”

忽而传来一苍老的女音打断了两人，郑正转身望去，不觉弯了眼角，上前给了眼前这个身材中等，眼角长着皱纹的女人一个大大拥抱，嘴巴甜甜的道：“美女院长，我回来看你了。”

院长听着这称呼有些哭笑不得，就自己这把年纪，还能和“美女”这个称号沾边？

“你啊——”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的骂道：“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这位是——“院长注意到了一张生面孔，不觉望向郑正。

“他叫胡景，是一名医生，”郑正简单的介绍道：“前面蹲着的那位叫肖晓，他们是过来接孩子的，大概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肖晓的孩子被误送到孤儿院。”

——误送？

院长的视线转移到了肖晓身上，那怀里的孩子正是昨天半夜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还以为是她回心转意放的，难道不是？

“你们是来接豆豆的？”院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中满是怀疑。

“豆豆？”郑正更是疑惑了：“他不是叫毛毛吗？”

“毛毛？”院长听着这称呼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沉默了几秒钟，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是大概猜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无奈：“叫上你的朋友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聊聊。”

郑正还是难得见到院长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的同胡景对视一眼，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胡景浅浅的笑了笑，礼貌的微微点头，便是走到了肖晓身旁说了些什么——而后肖晓起身牵起毛毛的手跟在了院长身后。

郑正心里不觉开始犯嘀咕，或许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院长的办公室并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架便是塞的满满当当的，办公桌对面只有两把椅子，安排了肖晓抱着小不点坐下，胡景也坐在旁边，自己人郑正就只能站着了。

院长从文件柜里翻出了资料，带上挂在身上的老花镜，慢悠悠的坐了下来。本想让郑正带着小不点出去玩一会，可是毛毛似乎没有松开肖晓的打算，便是只能让他留在这里。从抽屉拿出一副耳机插在手机里放着歌，示意肖晓给小不点带上。

“肖晓，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院长见着准备都就绪了，方才开口，却是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肖晓摆了摆手，身子有些疲乏的背靠在椅子上，微笑着回应：“没关系，都可以。”

“那就好！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是怎么认识豆豆的？”院长眼神疼惜的望着小不点，见着他如此依赖着肖晓，也是知道眼前的人儿定是个不错的人。

肖晓心口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既然院长这么问了，想来自己也瞒不住。

“几个星期前，在小区周围散步，从——”肖晓顿了顿，确认小不点耳机带的好好的方才艰难的开口：“从垃圾堆里面捡来的。”

“垃圾堆啊——”院长鼻头一酸，叹息着摇头，有些急躁的将刚带上的眼镜又取下来，揉了揉开始刺痛的太阳穴：“真是——造孽啊，造孽。”

郑正见着院长如此模样，关切的上前给院长按摩，这是她的老毛病了，一激动就会犯病。

肖晓见状，心猛的一沉，担忧的望着眼前小不点的后脑勺——虽然自捡来小不点就知道这孩子身世可怜，看院长这么办模样，定是会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这孩子的母亲叫小莲，”院长缓和了许久从文件袋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生长的斯文，一看就是乖巧的孩子。

“十四岁的时候进的我们孤儿院，父亲赌博成瘾，欠下巨款，母亲受不了压力，在晚饭里放了安眠药拉着一家子纵火自杀，最后就只就下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孤儿院生活了好几年，也不爱说话。出了孤儿院没过一年就给我寄来了她结婚的照片，对方是个比她大十岁，但是看样子是个温柔老实的人。后来因为她老公工作的关系，搬来了孤儿院附近，那时候她已经怀了豆豆，人比以前要开朗许多。”

“可惜啊，好景不长，她老公突然得了重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是没能救回来，人就这么走了。那段时间她消瘦了不少，怕睹物思人，不久后就搬走了。”

“再见到豆豆的时候，寒冬腊月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徘徊在马路边上，当时还以为是哪个走丢的孩子，带进警局有人认领才知道是小莲的孩子。”

“那时候的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穿着花枝招展，来认领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模样不大，穿着夹克骑着重型摩托车把人接走了。那个男人看样子就知道会玩的，我哪里放得下心，打听了好久知道了她的住处，还没进门，看着门口的黑色垃圾袋在动，打开一看，豆豆大冬天的就穿着短袖被套了进去，浑身冻得发紫。”

肖晓暗暗垂眸，身子不自觉朝着小不点靠近——没想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扔进垃圾桶，难怪将他翻出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害怕，想来已经习惯了吧。

院长扶着额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还是一阵阵绞痛：“我强行把人带了回来，找了天和她谈谈，也知道一个单亲妈妈抚养孩子不容易，让她放弃抚养豆豆。可是小莲不肯放手，哭诉忏悔，这孩子是她唯一的血脉和亲人，都是一时糊涂，想找个男人依靠，哪知道他这么不靠谱，趁着她去工作的时候这么虐待豆豆，哭着发誓和那个男人断干净，下次不敢了。”

“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哪里不心疼！就让她把豆豆带回去——可没几个月，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警局接人。人性是在是太脆弱了，即便换掉了这个男人，没过多久她又找了另一个，悲剧不断的重演，可这次她丝毫没有忏悔的心思，直接和我翻脸对峙，质问豆豆自己的伤是不是她弄的。”

肖晓听着这话，眉头皱在了一块，眼泪不自觉跟着翻腾起来，也是明白了院长为什么一定要给小不点带上耳机——若是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也是太可怜了。

“我没有证据，豆豆又还是个孩子——大人一生气小孩子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哪里会指正自己的母亲。在法律上我也不占优势，也只能隔山差五上门看看豆豆的情况——”

“直到有一次又被我撞见了豆豆穿着单薄大冷天的在门口罚站，脸蛋通红人都快倒下去了，带去看医生才知道，这孩子除了烧的厉害，还得了失语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肖晓不觉心口抽痛着，自己和小不点生活了有些日子，回想起来他真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还以为是心贴的最近的人，这段日子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竟然连这孩子生病了都不知道——

第六十九章 不会交给你
胡景看着身边这两个可怜人儿，悲伤的事实在太多，竟也是无力感叹命运的不公，只能期望着能从这贫瘠的土壤创造出一丝希望。

“院长——”胡景触动着擅自开口问道：“我们可以收养毛毛吗？”

　话一出，肖晓立马从悲伤中跳脱出来，猝然抬眸期望的望着院长，这也是他的心声——

这一问，有些出乎院长的意料，想来自己应该也把情况说清楚了——这孩子，营养不良导致个头不高，身子瘦弱，患了失语症，这几年在这孩子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细查指不定还会——这样的情况能有人愿意收养实属万幸，可....

院长沉默了一会，心情有些复杂，脸上刚浮现一丝欣慰的笑，一瞬后便是消散。

——想象总是太美好，可养育孩子哪里是间容易的事情，连亲生母亲都坚持不下去，何况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一时冲动就决定了，若是日后反悔了，受罪的还是小不点。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院长缓了过来，理智的把现实问题摆在台面上：“可你们还年轻，现在应该都没有结婚吧？”

院长这一问，两人便是哑口无言——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带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拖油瓶，成功几率怕是不高，到时候你们家里人会怎么想？就算对方有爱心，愿意接受豆豆，以后约会都没有二人世界，日子长了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院长疼惜的将目光移到小不点身上：“再说了，这孩子一身的伤，养病费钱费心的，哪个能熬得住。”

“我不会结婚的——”肖晓为打消院长顾虑，争取些可能性：“我跟家里人也没有什么联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关于看病，我是个医生，应该还是能帮些忙——”胡景给肖晓帮衬着，现如今这两人谁又能离得了谁。

“可——”

“我们院收养小朋友有自己的一套流程，”郑正见机打断了院长的话，将话题留出一线生机：“如果想要收养毛毛，先熟悉下所要具备的资格。”

院长倒也是没有反驳郑正的话，迟疑着扭头看了一眼，却被回应了一个肯定的笑。

“我们院今天庆祝周年庆，”郑正挑开话题：“反正你们来都来了，要不就一起热闹热闹。”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也是知道自己提出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再说了，两人都还未成家，院长的担心也是有理由的。想着多和小不点相处会，肖晓便是答应了留下来，胡景哪敢放任这个还未从重症监护室脱离的人一个人呆在这儿，便也是留了下来。

“美女院长，你就放心吧——”郑正双手顺势搭在心事重重的院长的肩膀，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正在和小不点一起包饺子的肖晓，宽慰道：“你看着豆豆这么黏他就知道了，肖晓绝对是合适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他能为了豆豆一起去幼儿园上学，花的心思何止一点。”

——早上看着他们两重逢，真就像是亲父子一般！

院长目光没有从活动室里的两人离开，回应的拍了拍郑正的手，反问道：“你也觉得豆豆应该被领养出去？”

郑正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可以保持轻佻的语气：“有个亲人，有爸妈不是也挺好吗？”

这话一出直直戳中院长心坎，这也不是郑正一个人的心思，来这的小朋友谁不希望如此。

“我知道了——”院长迟疑着走回了自己办公桌：“你也出去和他们一起玩会吧，孩子们可把你盼来了。”

郑正也明白院长有自己的考量，识趣的关上房门离开，混进了庆祝的准备大军中。可就在郑正离开不久，院里便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敲开了院长的房门....

庆祝活动在孤儿院办得热热闹闹的，节目表演，小游戏进行的如火如荼，肖晓坐在一旁也是被这气氛感染，看的有些入迷了。怀里的小不点同样也被这欢笑声吸引，头不自觉的看了过去，只是双手依旧是抓着肖晓的衣服丝毫不肯松开，上次不小心松开了，人就不见了。

对坐在隔壁的胡景而言，这节目的魅力没有声旁这两人大，就只是看着两人这般平常的观景，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满足——或许这一大一小本就该是如此的。

“今天玩的开心吗？”转眼庆祝活动结束，来孤儿院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眼看着要到了闭院的时间，郑正将两人送到了门口，问道：“小朋友准备的节目还不错吧？”

肖晓微笑着点了点头，夸赞道：“都很棒——”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郑正蹲着身子摸了摸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肖晓身边不放手的小不点道：“那你呢？是想跟着他走？”

毛毛弱弱的往肖晓身边再靠近一步，双手抓着他的裤脚抓得更紧，害怕眼前的人儿会将自己抓过去。

“怎么办呢？”郑正见状挠了挠头，这样子哪里能将这块牛皮糖从肖晓身上扒开，无奈道：“要不我去求一求院长，让她通融通融，让你去外面过一夜？”

肖晓听完不觉一喜，若真的可以这样，那就更好了。

“瞎出什么主意呢？”院长不知何时出现在看孤儿院门口，脸色有些难堪，呵斥道：“孤儿院的孩子当然应该住在孤儿院。”

肖晓心不觉一凉，这语气跟先前在办公室来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院长？”郑正也是不明白想来温和的孤儿院院长为什么突然脾气变得暴躁，若是往常，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就一晚——”

“没什么好说的，”院长板着个脸，对着肖晓怒目：“肖先生，我是不会把豆豆再推向火坑的，我们孤儿院不接受您的领养申请。”

“院长？”肖晓不觉抓紧了身边的小不点，上午还不是这个态度，为什么突然如此决绝：“为什么——”

　　“这孩子命已经很苦了，同性恋家的孩子得要受到多少人的白眼，”院长语气极其坚定：“我是不会把豆豆交给你的——”

第七十章 再来接你
院长说出的这个理由，让三人如鲠在喉，纷纷垂眸，憋着一股子气却是无法发泄——同行恋有错吗？或许没错，大家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但是却被动的“有错”——仅一人之力也无法改变着社会的眼光，指点点异样的目光无法避免。

大人可以受得了，那小孩子呢？

肖晓猛然清醒，当初的自己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周围人的目光和阻拦都如过眼云烟，执着的去爱一个人。报应如今来了，世俗的眼光，那些自以为无所谓的过眼云烟让自己举步维艰——找到了小不点，给了他希望，如今，又因为自己灭了那一丝希望。

“院长——”郑正有些焦躁的开口打破这沉寂，虽然自己不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主义者，可是从自己最亲的人嘴里戳中自己的要害，嫌弃同性恋者，着实让人有些难受：“同性恋怎么了，碍着谁，惹到谁了？吃他家米饭了吗？怎么就不能想有个孩子呢？”

“住口——”院长也是气急了，本就是因为小不点的事情经历了着急上火，本心想护着这个孩子，怎么自己看大的孩子郑正也帮着外人：“你也是个社会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郑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顶撞院长，见着院长火气来的更厉害，也是担心自己气着她，到嘴边的话还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说到底，自己不也是屈服在这人言可畏下，从未向同事和院长表明自己也喜欢男人。

“豆豆，”院长也是被气昏了头，语气一时间没能转变过来，伸出手对着肖晓身旁的小不点吼道：“过来——”

小不点戒备的往肖晓身子上靠，拽紧了他的衣服，蹙着眉头，害怕的看着院长。院长见状，一狠心上前拽着小不点的手，想硬生生把他拖过来，遭到了小不点强烈的反抗，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毛毛——”肖晓蹲下身子，疼惜的看着眼前的人儿，本想着要保持平静，不能表露出太多悲伤的情绪，可一见着小不点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满是期待的眼神，内心便是搅动着不平息，鼻头猛的一酸，泪水便是盈满了眼眶。

“毛毛，你要记住我不是不要你了，懂吗？”肖晓这话一出，连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又怎么能让小不点相信：“我们拉过勾的，就一定会来接你。”

小不点委屈巴巴的紧拽着肖晓的衣服，像是听懂了肖晓的话，眼神变得恐慌起来。

“不怕，不怕——”肖晓将小不点抱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安抚着：“毛毛，叔叔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话对不对？我保证，只要你睡一觉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好吗？”

即便肖晓不断的安抚，却也是没办法阻止小不点微微颤抖抽泣的身子，再拖下去只会让悲伤蔓延，狠狠心，掰不开小不点扣着自己衣服的手，便是将整件衣服都脱下来塞给他。

“你看——”肖晓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叔叔把衣服留在你这，明天还要穿的，肯定过来看你好吗？”

院长见着肖晓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心里不觉产生一丝丝愧疚，见机把小不点拉倒自己身边，垂眸撇过头：“你们——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小孩子哭会过会就好了。”

肖晓仰着头不想让泪水流下来，也是不想看着小不点看自己的眼神，他会心软的不想离开。

胡景见状无奈叹息着走到肖晓身边，搀扶着他转身送进了车后座。小不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车辆从自己视线里划过，直至消失，眼泪戛然而止，安静的跟着进了孤儿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流泪只会换来粗暴的武力，这，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

“你先休息，”胡景将肖晓安顿在病床上，让所有仪器归位：“我会尽量动作幅度小一点，检查完你的身体就走。”

——车开了一路两人没说一句话，也是怪自己多嘴没搞清楚状况就提出收养，搞成现在这个局面，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肖晓今天也是累极了，可闭着眼睛脑袋里面便是浮现小不点祈求的目光——自己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别想太多了——”胡景将被子给肖晓扎好，安抚道：“小不点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就安心养病。”

肖晓苦笑着上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也是明白胡景在安慰自己，现在这般状况，还是不要再给他多添麻烦。想着等到耳边的动静小了些再来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可等着等着，头渐渐变的沉重起来，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乌云不得不散开，无法控制的睡了下去。

胡景见着病床上的人似乎睡沉了，看了看手表，也是该药力发作的时候了。也是明白肖晓心思重，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话好好休息，就只能偷偷的给他来点药，至少能好好睡一晚。

叹息着又坐回了病床边，看着肖晓这张日渐憔悴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原以为如果是自己陪在他身边，那些不好的事情，会伤到他的事情会避免开来，可事实只能证明，自己不过也是个没用的男人，护不了他。

看着肖晓的睡颜良久才起身，记录仪器上的各种数据，悄声关上门回到办公室。现在不仅仅肖晓的病情是燃眉之急，如何把小不点接回来也是当务之急。不把小不点接回来，肖晓是不会安心接受治疗，若是把小不点接回来，错过了肖晓的治疗也是白瞎，这两者相辅相成，可不管是哪个都是让人头大的问题。

搬来了一摞资料，将书桌前堆得高高的，刚坐下便是见着电脑显示有人通讯，打开一看，正是史密斯先生——想来也是受了院长舅舅的所托，过来指导指导胡景。

可这个情，胡景毫不犹豫的便手下了，刚好，趁机把想问的都问了，交流一番定是要让自己有所收获。

“咚咚咚——”刚和史密斯先生通完视频电话，便是听见了一阵敲门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晚还过来。

“进来——”

　　门应声打开，那人依靠在门口：“不欢迎下我吗？我可是来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第七十一章 再次不见
胡景见着门边的人，浅浅一笑，起身倒了一杯水：“进来坐一会吧。”

郑正见着人根本就不吃自己这一套，白了一眼进了办公室，自给自足从胡景手里把杯子抢过来，眼睛也是不闲着，四处扫视了一遍，感叹道：“这医生的办公室就长这样的啊，还挺普通的。”

胡景倒也是没有见怪，指着办公桌前的位置道：“请坐——”

郑正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性的坐在办公桌前，翻了翻这摞得高高的书：“当医生的这么命苦的吗？大晚上的还要这么发奋刻苦。”

胡景嘴角的扬起笑，摊手道：“手上有个难题，查查资料。”

“嗯——”郑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胳膊撑在办公桌上拳头杵着脸颊，一脸看戏的表情：“看来不管是工作内容还是工作外，你都挺头大的。”

胡景也是听出了郑正的话外之音，可自己感觉好想和他并没有熟道这个地步，这人似乎一点都不客气。

“算了算了，胡医生也不像是个懂幽默的人，”郑正叹息着摇了摇头，也是不想再和这个木头疙瘩瞎扯淡，索性说明来意：“今天在孤儿院，院长说话确实重了点，我代她向你们道歉，不过我敢保证，她绝无坏意。”

胡景微微点了点头，释然道：“我们明白的，没关系。”

“但是我们院长脾气也很拗，这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放人的，”郑正不觉叹了一口气，这小不点一样也是属牛的，来之前跟上次在幼儿园一样，傻傻的坐在孤儿院门口等到大半夜，谁来劝都不肯走，这一大一小僵持着，又是要受一番罪：“所以，我来这不光是道歉，也是想摆明自己立场，给你们提供些帮助。”

——帮助？

胡景不觉抬眸，想来总算是说道了重点。

“从我们孤儿院把豆豆，不，毛毛领走困难比较大，而且费时间，我们不如两条腿走路，同时进行，”郑正将凳子挪得更近了些，从口袋抽出一张纸条放在胡景跟前：“本来想亲自给肖晓的，可惜，没有他电话。”

胡景好奇的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排个地址。

“这是我好不容易偷偷问来的毛毛亲生母亲的住址，换过住处都有，不过，最新地址没有，”郑正有些没底气的挠了挠头：“但是，这也是一个办法，现在毛毛也只是在孤儿院住着，她母亲还没有被剥夺抚养权，可随时过来把人要回去。”

胡景豁然开朗，从毛毛母亲这夺得抚养权比起走正规程序领养毛毛要容易的多——

“谢谢——”胡景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这个大难题总算有了眉目：“帮了大忙了——”

“不客气——”郑正伸了伸懒腰，自己本不想躺这趟浑水，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豪门八点档让他看了就害怕，麻烦事情太多。

可偏偏牵涉到了自己长大的孤儿院和自己的学生毛毛，这肖晓对毛毛很上心，在幼儿园的时候也看得到，各种干系总不能让自己坐视不理，不过也就伸出这一次援手，后续发展成什么样子，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郑正看看手表，本来还想着孤儿院周年庆完了之后再去酒吧浪一会，现在这个时间很尴尬，明天还要上班，只能作罢：“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别，不用送我，”郑正阻止了想起身的胡景：“我一个大老爷们自己能走——”

既然郑正这么说了，胡景也是不客气的继续坐在下，目送着郑正离开，脸上好不容易的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想着人应该已经走远了，思量着兴许可以找找更迅速的方法，便是掏出了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手机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男音，不耐烦道：“什么事？”

“舅舅，我记得没错，你和警察局局长是高中同学是吧？”胡景经过史密斯先生的事件，也是被点通了，有些事情费心费力的并不一定完成的好，倒不如直接利用手头的资源，更便捷一些。

“你大晚上的就是和你舅舅说着个？”电话那头的人很是恼火：“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不行吗？”

“十万火急——”胡景也是知道对方没耐心了，直奔主题道：“舅舅帮我一个忙，查查我发过去照片这些地址以前住的人，名字叫小莲，看看她现在住在哪里。”

“这大晚上的，我不睡人家还要警察局局长也不睡，就为查一个人？真的是——”

“舅舅，求你了，事情很急——”胡景使出杀手锏：“改天我请你和老爸喝茶。”

听着胡景愿意把他老爸捎上，这可算是诚意十足了，怎么的都得答应：“行，那我就拼一拼这张老脸，查到了我让他发你手机。”

应声，对方便是把电话挂了，胡景这可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既然院长肯出手，找到人也是迟早的问题。叹息一口气，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站在窗前，身处城市中央，璀璨的夜景着实绚烂，不知在这一盏盏灯光下隐藏了多少悲伤之事。

　.....

待肖晓一觉醒来窗边已经偷溜进了阳光，猛的起身一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显示了八点。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睡着的，现在去孤儿院确实有些晚了——说好的等毛毛一觉醒来便能见着自己，怕又是要让他失望了。

着急忙慌的下床，一把扯掉插在身上的针管，换上昨天的衣服便是出了门。

“肖先生，您不能擅自外出，”肖晓一出现在护士站便是被人拦住：“胡医生交代了，他有事出去一趟，好好让您在床上休息。”

“没关系，我待会打电话告诉他我去哪儿，他会同意的。”肖晓也是细声细语的同护士解释，这般柔软的态度着实让人生不起气来，可那坚决的态度拦也拦不住，转眼间便是略过了这拦路人，走到了走廊尽头。

“哎——这！”护士想喊住一心往前走的肖晓，可见着他那健步如飞的样子，也是嘀咕：“这哪是生病住重症监护室的样子。”

“肖晓——”

肖晓刚出了医院门口，寻思着打辆车直奔孤儿院，便是恰好同郑正碰上，着急忙慌的都没能将幼儿园围裙脱下来。

“你怎么在这？”郑正小跑着过来，问道：“胡景呢？”

“护士说他有事出去一趟，”肖晓避重就轻的回应道：“我正打算打车去孤儿院见毛毛。”

“毛毛不在你这？”郑正惊讶的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今早院长打电话给我，说毛毛不见了，我以为你偷偷把他带走了，所以跑来——”

　　“毛毛不见了？”

第七十二章 光天化日绑架
“昨晚那孩子在门口孤儿院门口坐了一夜，到了晚上是在撑不住了才被抱进去睡觉。”郑正担忧的在人群中四处搜索，希望能找到小不点的影子：“今早我在幼儿园上班，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说毛毛不见了。”

　按理说昨天自己和胡景说过了解决办法，应该不是他把毛毛带走的，最可疑的就是肖晓了，可如今他人也在这里，那——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到底哪去了？

“不见了——”肖晓的心像是被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自己怎么这么傻，非要失去他两次才肯罢休吗？就不该放任他一个人的。

“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小不点认识路，去了以前常去的地方，你再好好想想，哪里他有可能会去。”郑正见着肖晓眉头都要连成一条线，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赶忙稳住他，替他想办法道：“孤儿院周围院长会找的，我们去那找找。”

熟悉的地方！和小不点相处也就不到半个月，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寓，再来就是幼儿园，这两个地方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找得到。

“先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肖晓现在也是只能把想到的地方都找一遍，管它什么可能性：“再沿路找找。”

肖晓一边说着一边去医院门口打车，现在这个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只能见着出租车一辆辆的从自己眼前飞过。郑正见着这一段怕是打不着车，便是跑远点碰碰运气。

“嘀嘀——”

一辆银色面包车开到了肖晓面前，现如今管它什么是不是黑车司机，能离开这就好，二话不说的打开车门进了后车厢。

人才刚刚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自己的目的地，鼻子便是闻到一阵青香，清清凉凉的细水珠洒在脸上，而后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慢慢抽走一般，渐渐消散，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只见着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拿着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直晃荡，随后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等等——”

郑正见着肖晓上了车，赶忙跑过去，现在这路况能有打到车实属不易。可自己还没跑两步，那辆车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发狂了一辆猛然加速，很冲直撞的开进了马路，差点在路口造成车祸。

郑正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见着路口马上就要亮红灯拔腿跑了过去，那车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闯过红灯拐了个弯一溜烟的离开了。

“靠！”

郑正放弃追赶，双手撑着大腿喘着粗气，两条腿哪里敌得过这四个轮子，早就被甩得远远的。

只是在车辆拐弯时，见着司机神神秘秘的带着口罩遮脸，这摆明了就是绑架，而且是光天化日的在自己眼前把人绑了去。

——该怎么办？

郑正回头看看，这大早上的，大家都只顾着抢预约号了，根本没人注意到这搔动——现在即便自己抢来一辆车恐怕也追不上了。

摸索出口袋里的手机，胸口依旧是上下起伏的厉害，太久没运动了突然这么猛的跑两步，头皮都有些发麻，努力保持自己气息：“喂，胡医生，你在哪里？快回医院，肖晓被人抓走了。”

胡景一接到电话便是赶忙往回走，赶到停车的地方开车回去。今天一大早便是接到了短信，上面有毛毛亲生母亲详细地址——即便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居住证，医社保也断了好几个月了，可这哪里难得到有心人。

原本想着要替肖晓大个头阵，先探探毛毛母亲的口风做足了准备再和肖晓谈这个问题，再也不能像上次那么鲁莽，把事情越搞越糟——可，自己才离开肖晓不到半小时，便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真是——连一刻都大意不得。

“喂，我是……”

开车的路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报了警，按理说人失踪了24小时才能够立案，现在胡景也是庆幸自家家大业大人脉广，立马着手调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到底怎么回事？”胡景车还没停稳妥便是下了车，见着郑正便急忙凑了过去：“凶手看清楚了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方带着面罩，”郑正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烦躁的回忆：“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大早上的打不到车故意停在了肖晓面前，直接把人带走了。”

“打车？”胡景听得一脸茫然。

“还有一个坏消息，”郑正无奈的抬眸，停顿了会方才道：“毛毛一大早也不见了——”

郑正将前因后果再次陈述给了胡景，可越是梳理越觉得不对劲——先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毛毛，而后院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肖晓的性向，再来郑正半夜过来透露收养毛毛的办法，第二天两人前后一个失踪，一个光天化日的被绑走，这——

　“肖晓这是到底得罪了谁，三番五次的，消停不得！”

胡景着急上火的，强迫自己回忆——可是按这他这么柔和的性子，都没跟人红过脸，实在想不出会有谁和他过不去。

“该不会是——”听胡景这么一说，郑正忽而想到之前在医院看得八点档：“柳慧？”

“柳慧？”胡景如醍醐灌一般豁然开朗，想来想去怎么就漏了这么号人物！

“之前我偶然间听到，柳慧和有个男的在医院角落，谈什么协议订婚，”郑正本不是大舌头的人，可现在道这个份上了，也只能全盘托出：“那个男的还来幼儿园接过肖晓，那时候你也在。”

——协议订婚！

胡景只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时间一片空白，脑子超过了负荷拒绝运行。

这——都是些什么事！

“她人呢？”胡景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可是这想来想去也不对劲啊，上次小不点失踪她还亲自来送线索。

“人在哪？”

胡景脑袋都要成一团浆糊了，不管怎么样，这事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郑正忽而想到一个人：“或许小美能找到她，柳慧有段时间总是缠着小美，最近安静了几天。”

“走——”胡景二话不说的转身上车。

“去哪？”

　　“找小美，找柳慧——”

第七十三章 那人
“找我干什么，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我。”

柳慧被小美发来的短信引诱到了幼儿园，知道小美不喜欢自己在幼儿园穿的太过性感，特意换上了平底鞋装扮的青春可人。

可一进门见着这两人“如狼似虎”的看着自己，而约人来的小美竟没在现场就知道没好事，在一听肖晓和小不点都失踪了，想来也是来找冤大头的。

“我是温和派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柳慧挑起了自己的马尾，骄傲的微微扬起下巴，表现的浮夸以降低自己的危险系数：“你们觉得心地善良美丽动人的我，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吗？”

胡景和郑正不约而同的低头叹息，本来是件严肃的大事，怎么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不是你也和你有关系——前天你来医院告诉我毛毛的行踪，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胡景不想和她耍嘴皮子，时间耽误不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游放协议结婚是怎么回事？”

柳慧没有料到他会知道的这么彻底，稍稍愣了一会，不过转念一想，在自己这个圈子里不也是很正常的吗？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然后继续过火辣辣的单身生活——

“别跟我打太极，”胡景板着个脸，很是没有耐心，双手环胸说话直截了当道，略显有些咄咄逼人：“我要听实话——”

——奇怪，这种被审问的感觉是什么鬼？我还用得着被审问吗？

柳慧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这态度，就算知道了也不想说。

“柳慧小姐，”郑正见着两人这针尖对麦芒的，尽是耽误事，无奈出面缓解道：“救人要紧，再不把人找到，院长非急出病不可，你知道什么求你说吧。”

柳慧倒也不是那硬心肠的人，见着台阶就下了：“很简单，就是游放她几年前认回来的亲生母亲——XX集团董事长夫人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我家需要他家的资源，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话一出，矛头自然的指向了董事长夫人，这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游放会瞒着肖晓订婚，为什么小不点会莫名其妙从家里消失，刚找到人孤儿院院长就知道了肖晓是同性恋！

——最近这几天被身旁围绕的事情搅的一团乱，光是应对接踵而至的问题就应接不暇，也没能去往深了想，没想到……

敢情自己也被耍的团团转，误会了游放，揍了他两顿还把人送进了局里——自以为为肖晓好，不过助纣为孽，让本就插在肖晓胸口的刀入心脏更多了几分。

——我TM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什么董事长夫人在哪里——”胡景焦虑的扶额，最后一丝丝耐心已经被涌上来的自我嫌弃给磨灭了，理智已经断线。

——真想看看这个坐在幕后操控着，把人耍的团团转的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样？怎么心就这么狠，非得要将人赶尽杀绝。

“带我去见她，”胡景抑制不住怒火往上涌，咬牙狠狠道：“马上——”

话毕，便是一手拽着柳慧往外大步走，这让在一旁的郑正很是尴尬，不知道到底是跟还是不跟！就这么招摇的去要人？能要到才有鬼了吧，谁会蠢到直接承认自己绑架。

“喂，我不都说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了吗？要人你自己要去——”柳慧死命的往回拽，可敌不过胡景的力气，姿势像是被牵引着滑冰，脚不用动便是在瓷砖地上滑行：“我不去——”

这话丝毫没能让胡景有松开她的念头，准儿媳见婆婆，总比自己拐着弯去打听什么的快的多。

“空口无凭就直接去要人，”柳慧死命扣住门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脑袋被驴踢了吗？再说了，你觉得人一个董事长夫人，会见你一个小小的医生，别到时候连累了你们医院，断送你的前途，亏大了就。”

“怎么，你想通了？”柳慧见着胡景听着自己的话，停了下来，莫不是自己劝住了他。

可下一秒，那人便是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门栏上拔下来，双手都被束缚着，拽着走。

“喂——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绑架，绑架犯，比那个董事长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任凭柳慧怎么挣扎，胡景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最让人悔恨的莫过于自己的无知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比起那幕后黑手，回头想来或许自己无形中推波助澜才是最不可原谅的。

“你清醒点，听我说，冲动是魔鬼，”柳慧知道自己骂和劝起不了什么作用，索性灌鸡汤：“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连累别人更是不道德，会受到良心谴责的。”

柳慧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景扔进了车后座，郑正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自己拜托小美把柳慧约出来的，不能放着她不管，只能硬着头皮也跟着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偷偷瞥见胡景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表情，默默的咽下口水，保持安静。

“嗡嗡嗡——”

　

胡景刚系上安全带，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胡医生，——”电话那头传来助手的声音，没把肖晓看好，自知罪不可恕，壮着胆子打电话。

“今，今天警局的人来了医院，调了医院的监控还有周围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找到了那个绑架犯开车逃逸的片段，我，我刚发送到了你邮箱，请——”

助手还没把话说完，胡景便将电话挂断了，迫不及待的打开邮箱，打开视屏播放——闪过一瞬间似乎有绑架犯的侧脸，总觉得有些——

捧着手机退回去缓缓的往前方，画面定格在了绑架犯带着面罩，手持方向盘，扭头看向车窗外的画面。

手机画面定格了，胡景整个人也定格了，呆看了这画面许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怎么了？”郑正见着胡景如静止一般，也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凑过去看了看定格着的画面，只能一喜见着对方看起来很年轻，高大，别的特征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这人不会是——”

柳慧趴在后座探头往前看，见着屏幕定格的画面，再看看胡景这般模样，难道这人是他？

　　——我去，这人脑子还正常吗？

第七十四章 必须要这么做
郑正听着这话再凑过去看了看画面上的人，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抬眼，胡景依旧是盯着静止的手机屏幕动也不动，转而求助于柳慧，却也是见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难道在场的就只有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那个——”

“滋——”

郑正还没来得及开口，猝然间身子猛的往后仰，后背撞在了座位上，还没能缓过神来，便是见着窗户外的车辆快速的从自己眼前飘过。

“你干什么呢？慢点！”柳慧在后座被颠簸的不轻，没能抓着一个受力点，在后座沙发上东倒西歪，撞过来撞过去：“想谋杀吗？”

胡景已经充耳不闻，一心把这方向盘向着目的地进发，银色的车辆犹如一条灵活的白龙，在车流中敏捷游走。

坐在一旁的郑正似乎没能适应这个车速，全程双手扣住座椅，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这过高的车速甩出去。

“滋——嘭！”

胡景一个急拐弯刹车，外加脱掉身上安全带出车门一气呵成，顾不得车上的人，直径走进医院。

刚走进去没几步便是遇到了他的助手，虽然助手此刻很是害怕见到胡景，想躲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警察呢？在哪？”

“在保安室——”助手见着胡景第一句话没有开罪，赶忙回应，小跑着跟上胡景的步子：“还在看医院附近的录像——”

胡景又加快了步子直奔保安室，医院院长也在里面看着，不知道自己侄子搞什么鬼，报警把这事情搞这么大，还得让自己出面镇场面。

“胡景——”院长见着胡景终于路面了，本想着喊过来问个清楚，在医院门口丢的人应该也不算自己的医院的问题，怎么还把警察给招过来了，影响多不好。

“我要看医院第一个路口的监视录像，那里是有摄像头的，”胡景进门直接忽略掉院长的存在，俯身同正在调看视屏的警察道：“早上的八点到十点，现在应该可以看吧？”

警察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胡景，这人哪里冒出来的竟然直接敢对警察下命令，扭头朝着让局长也会敬三分的院长看了看——院长眉头促成一团，这傻小子不知道搞什么鬼，遇到那个现在手下唯一的癌症病人就走不动道，无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这么做。

警察也是会意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系统，调出影像，在胡景的指挥下一帧一帧的放给他看，见着那放大的定格画面，胡景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松一口气。

——事情似乎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

肖晓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在轻轻推攘着自己的身子，胸口传来一转暖意，昏昏沉沉的头渐渐的清醒了过来。

勉强自己睁开眼睛，便是见到了高高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照了下来，眼睛看的有些难受。

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便是感觉到胳膊受到了阻，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扭头一看，毛毛正趴在自己的胳膊上，面朝着自己睁大眼睛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看。

　

“毛毛？”肖晓立马便是精神了起来，那些疲乏感瞬间消散，猛的坐起身来，查看小不点的身子，哪里有没有受伤，话不过脑子的就喊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吓死我们了！”

毛毛拽着肖晓的衣角不肯松手，眼中满是委屈，这一个眼神便是把肖晓看化了，话痨的风格瞬间转成沉默，眼中带着一丝阴郁，轻抚小不点细腻的柔软的头发——

“抱歉，我今天早上迟到了——”肖晓双手将小不点的手包裹进掌心，一想到自己离开之后，这孩子一直在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心口便是一阵一阵的绞痛，一股子愧疚感涌了上来，疼惜的抬眼，满怀歉意道：“说好一醒来就能见面的，我——又食言了。”

小不点眨巴着眼紧盯着肖晓不放，此刻他无法辨别他有没有生自己的气，试探性的挪动着身子朝着肖晓靠近。这点小心翼翼的地方，让肖晓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让人生气不起来。

朝着小不点给了一个释然安心的笑，表明自己没有生气，轻抚他的小脑瓜子，默契的同他互动，全然忘记了要自己身在何处。

“卡兹——”

忽而耳边传来了门开的声音，肖晓的心不觉猛的一颤，上车后自己被迷晕的场面瞬间闪现在眼前，害怕的情绪席卷而来。下意识将小不点护在身后，猝然扭头，这一眼，便是让他无法将眼睛挪开。

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厚重褐色的牛皮鞋，穿着宽松的夹克带着鸭舌帽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即便门外的光线太强没能将这个人的五官看清楚，却也是无妨肖晓认出这个人——这人，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醒了？”游放转身将屋子又锁上，顺手取下鸭舌帽，提着一袋子食物朝着两人靠近：“饿了吧，早上都没吃东西。”

肖晓震惊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身装扮会和自己晕之前见到的犯人一模一样？

“这里挺简陋的，没有什么东西，”游放像是没事人一般，将面包牛奶从超市便利袋里面拿出来，不急不慢的介绍道：“本来是一个冷藏的仓库，太久没有用了，都废掉了。暂时忍耐一下，这里只是暂避。”

游放抬眼，眼神不小心同肖晓对上，却是立马又被游放逃开了：“毛毛，给，吃点面包——”

“晓，你也吃点吧，”游放将面包的包装纸撕开，柔声递在肖晓面前：“你的胃本来就不太好，不要饿坏了身体——”

“是你把毛毛从孤儿院绑出来的？”肖晓久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沉默良久方才开口确认。

“他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让避开大家躲起来等我。”游放知道肖晓不问完自己肯定是不会吃东西了，索性又将面包放回去。

“你知道——”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连同把你绑过来也一样，”游放眼神异常的平静：“可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第七十五章 抱歉，不能逃
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动，一时间竟也是说不出话来，如鲠在喉，只能呆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人，真的是——游放吗?

游放被肖晓看得有些心虚了，心微微刺痛着，眼神不自觉的开始闪躲，他是最不愿让肖晓对自己失望的，赶紧找借口道：“我把面包放在这儿，饿了的话就吃点，半夜还要赶车。”

低着缓缓头站起身子，气势立马矮了半截，慎慎的准备离开。

“去哪里？”肖晓猝然抬眸，讶异的眼神紧盯着游放，自是不愿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逃开，脱口而出：“你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游放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伫立在原地，这一问，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日从警局出来后，不管到哪里都能察觉到有人刻意的在盯着自己，不用多想定是董事长夫人不肯死心。

费了一番功夫甩掉那些跟踪的人，却依旧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露面……

游放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会，方才开口：“还记得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去海边，问的你想去哪——计划不变，现在还是去那里——就我们三个。”

自肖晓那日离开自己，游放便是想了许多，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才能得到肖晓的原谅。

而这便是游放所能想到的修复两人关系，破镜重圆的唯一办法——把失踪的小不点找回来送到肖晓身边，从那个有钱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相互利用的权益游戏里面彻底跳脱出来，让一切都恢复到几天前在海边宾馆时的样子——

“西安是第一站，”游放见着肖晓依旧是没有回应，继续开口道：“以后再想去哪里都可以——”

肖晓算是明白了游放的用意，眼神不自觉的落了下来，他这是要带自己逃开，抛弃一切再一次远走高飞！

——又要逃开吗？

第一次便是因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便不顾一切的逃离到了这座城市，如今在这个城市麻烦缠身，又要再次逃开吗？

“游放——”

肖晓沉默了良久，揪着一颗心艰难的喊出眼前人儿的名字，抬眼再次看向眼前这个高大却又天真的男人——

曾将自己的全世界都浓缩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再透过这个男人扩展整个世界，看到的都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那时年少无知，憧憬爱情便这朵最娇艳的玫瑰，用心血浇灌呵护着，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被那刺伤的满目疮痍。

肖晓迟疑着的眼神让游放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本以为会给出答复，可几秒钟后又避开了自己，扭头望向身后的小不点，眼中满是怜惜——

心瞬间结冰，显然肖晓已经有了顾虑，那盏天平似乎已经不再倾向自己——

“游放——”肖晓不觉抓住小不点的手，再次抬眸，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

“等等，晓！你不要说话，现在不要说——”

游放还没等肖晓开口，便是急忙着否定，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就一个微表情便是能明白他想要表达些什么——显然，他读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两年前，我遇到离家出走的母亲，“游放扶额，沉默许久才挤出话来：“当时很想和你分享这份喜悦，可看到你羡慕别人满心欢喜的回家过年，没把能说出口——你抛弃了父母跟我在一起，而我却和亲生母亲相认了，这——太残忍了。”

游放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让自己平息一会：“工作越来越忙，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不想说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也没能说出口。”

“即便从胡景口中得知，你已经听说了我和别的女人订婚，戳破了这场闹剧，我依旧没能和你坦白！”

“并不是有意想欺骗你，只是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开口的机会，便再也说不出口——”

游放自我嫌恶的拨弄头发，眼神不敢同肖晓对上：“我不想让你对我再失望了，只想带你离开这里！那些的事你不用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我在宾馆就发誓了，以后都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要让你没机会知道这些！”

“不想让你失望却让你对我更绝望，想把你保护起来却反过来又伤了你！”

游放说着说着，心被荒凉和不安的情绪占据着，急促呼吸着缓缓抬眸，空洞的眼神乞求的望着泪水盈眶的肖晓：“求你，求求你，跟我走好吗？我们三个，就我们三个，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好吗？”

　肖晓面对着自己毫无抵抗力的眼神，心中像是电流涌过，刺痛着却又让自己清醒着。

若是以前，自己没办法对着这恳求的眼神说不，那时的他便是全部。

“游放，”肖晓避开了他渴求的眼神，捏着手指头让自己狠下心，斟酌着措辞：“你想过没有，或许那天我们没能直接从宾馆直接坐飞机去西安就是命运的安排——”

“曾经我们将自己的所有都压在了对方的身上，目光也只能注视到彼此，太沉重的包袱，太狭窄的世界都是锁住我们的牢笼。”

“——我们都是将自己关住的井底之蛙，只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小小的一片天！”

肖晓眼神不觉看向了小不点，逃离了那口井见到了更辽阔的东西，好的坏的都有，但唯一明确的是，世上还有太多更需要自己去珍惜的，守护着的——

“我——”肖晓为难的再次看向游放，蹙眉，纠结良久道：“不能再和你一起逃走——”

游放心脏猛的停了一拍，脑袋瞬间天旋地转，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晓，那个占据了自己全部生命的肖晓——怎么会……

——不对，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才对！

“晓——”

游放提着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盯着肖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语气与其说是确认性的再次询问，倒不如说是想再给自是想再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你——是，认真的？”

耳边传来的微颤的声音让肖晓的心也跟着颤抖，低头不敢看游放，想要回应却无法再对他残忍的开口。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静止了，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聒噪，游放的盯着肖晓却也是没能等着他抬头看一眼——他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机械的迈开步子，每走一步，心便是像被刀挽了一部分出去——离肖晓越远一步，心便是空荡一分。

——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吗？

游放心里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身体就像是开了一个大洞，凄冷漆黑的让人害怕。

也是恨这个房间太小，还没走几步就到了门口，若是踏出这个门，一切便是无法挽回了。

——就这么，让，肖晓从自己身边离开？

——不——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失去他——

　

“卡兹！”

　　肖晓没敢看游放落寞的背影，转身垂眸，双手握住小不点，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坚定自己立场的力量。忽而听见门反锁的声音，扭头一看，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

第七十六章 焦头烂额
肖晓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依旧没能缓过神来，自己刚才应该是有好好的将决心转达给游放才对，可，为什么——

手心忽而开始冒冷汗，肖晓并不想用这最坏的念头去猜测游放，那可是自己相处了三十年的人儿，最是熟悉他的秉性才是——

不断的寻找着借口安慰催眠自己，可一想到那人明知违法还将自己绑过来，便——这早已超过了自己对他的认知，也是没办法再继续骗自己。

迟疑着起身，牵起身旁的小不点，缓缓走向门口——可人到了，想拉开门叶子的手又纠结的缩回来。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肖晓不断的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建树，不安的同身旁的小不点对视，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门把手往外拉，竟——纹丝不动。

心猛的坠落谷底，开始变得慌张了起来——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小不点锁在这间屋子？

“咚咚咚——”

肖晓用力的拍打着铁门，望门外能有人能听见，扯开喉咙大声喊道：“游放！我知道你在外面，快把门打开——”

拍打了好一阵，侧身耳朵贴在贴门上，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却没任何回应，安静的有些可怕。

——难道他已经走了？

肖晓不觉更是慌张了起来，加大力度拍打着铁门，顾不得已经拍红的手掌。

“有人吗？”肖晓心慌慌的对着铁门大喊：“救命——救命！”

“这里是报废了的仓库，”游放驻足在门外，听着肖晓叫自己不敢回应，也是听着他的声音有些惶恐，知道自己是吓着他了，方才支声：“建在郊区，很少有人路过……”

“游放——”肖晓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瞬间没有那么害怕了，不管怎么样，游放定是不会真的伤害自己才对，缓了缓神，这下子地狱一下子天堂的，对心脏不好，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道：“放我出去——”

本以为门立马就会打开，可接踵而至的便又是一阵冗长的沉寂，一度让肖晓以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开了——

“抱歉，”游放知道自己这么做肖晓肯定会不开心，沉默着酝酿了良久方才开口：“我——不能开门，也不能让你——离开。”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便是结束了肖晓从这里出去的希望，门外的人种种异常的行为不得不让肖晓相信他会这么做。那些所谓的自我催眠，在这一刻被清晰的打破——

身子像是抽空一般，不觉依靠着门滑了下来，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这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自己完全不认识了。

“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怎么打我骂我解气都行，只要你愿意，”游放听着屋内没有动静，心揪的厉害，没能见着他的脸没办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状态，握紧了拳头，放低了姿态，柔声道：“我只想不被任何人打扰，安安静静的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这些话丝毫没能让肖晓感到一丝舒心亦或者安慰，只是觉得身体好累，头好沉重，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着，喘不起来。无奈只能微微仰头，靠在门边上，帮助自己顺畅呼吸会。

已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落还是愤怒，只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刻和游放的距离，似乎又遥远了许多……

游放在门口等了很久，屋内还是没能传出来半点声音来，心不觉有些慌了，蹙眉紧盯着门口像是要将它看穿。

——肖晓一定是气极了，气到连和自己在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像是在惩罚自己一般，游放一直对着隔着两人的那道门傻傻的站着，不想错过门内的人儿给自己的一点点回应——

......

郑正见着胡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定格住，凑过去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头雾水。

可见着他的生人勿扰的气势也是不敢开口打扰，不知道等了多久，方才见着胡景终于挪动了一个姿势——双手扶在桌边，垂头叹息。

“额——那个！”

郑正见着胡景的沉思像是过去了，想着开口问一问他到底看出了什么，不想像个傻瓜一样在旁边看戏，好歹自己也有那么一丝丝知情权。

可还没等自己开始问问题，胡景忽而动如脱兔，转身便是从自己身边擦过——

“喂——”郑正还没能回过神来，人便是已经出了门口，赶忙小跑着跟上去，追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胡景只顾着自己风风火火的赶路，并没有开口回应，走到电梯口见着电梯显示楼层似乎嫌弃它太慢了，掉头便是迫不及待的下楼梯。

这可是苦了在身后追赶着的郑正，还好自己平时有运动，不然还真的是够呛。

“喂——”

郑正以为自己声音太小，胡景没听见才跑的这么快，可加大了音量，声音都在楼梯间回荡，这个人还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明白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索性加快了步子追赶上去。

“等等！”

郑正可算是把胡景拦了下来，双手牵制住方向盘——这人马不停蹄的出了医院门就上车，不带喘口气的也不说话，这更加让人在意。

“你干嘛呢？叫你也不理，就说句话的功夫能耽误你去哪里？拉着人都跑了一天了，你就不觉得该给我们解释下吗？”

“看样子真的是他——”

柳慧怡然自得的双腿交叉着坐在沙发上，她就一直没从车里离开，查看自己的美甲有没有受伤，见着胡景这么快就从医院出来，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一副看戏的表情，吐槽道：“啧啧啧，游放这小子还真学习他亲妈，终于走上了违法犯纪的道路了。”

　　郑正一怔，猛然回头看向后座的柳慧——不会吧？他们不是那啥？情侣？为什么还把人绑走，这么多此一举。

“哎呀，都说董事长夫人御夫有术，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边就不管用了，”柳慧不觉微微摇了摇头，悠闲的换个姿势坐着：“都把人逼到这个份上，这下董事长夫人又有的忙了，丈夫儿子两头都要焦头烂额。”

胡景听着柳慧在这里说着风凉话，心里不是不爽，转头怒瞪了她一眼——

“不要这么看我——”柳慧也是知道察觉自己说的有些过头了，撇开眼弱弱道：“又不是我让他去绑架的——”

郑正算是明白了，这八点档的剧真是狗血的可以——

“嗡——”

郑正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不觉回神看了过来，好奇问道：“你这是把我们带去哪里？”

　　“去找，毛毛的妈妈——不想去的下车！”

第七十七章 悲情角色
郑正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放着被绑架的毛毛和肖晓不管，突然要跑去找毛毛的妈妈，这是要干什么？

“你干嘛要去找毛毛的妈妈？现在不是应该集中火力去找游放吗？”柳慧一股脑子的把郑正没能问出口的话给问了出来，好歹郑正也是个男生，不好意思那么八卦。

“下不下车？”胡景不想和她多废话，透过后视镜盯着后座的人没耐心的问道。

“该不会你——”柳慧灵光一闪，忽而想到了什么，目光从自己漂亮的手指甲上移开，视线正好同胡景对上：“知道了绑架犯是游放，你就不想把人找回来了？想成全他们？”

郑正心一沉，不会吧！不把毛毛找回来了？院长那边怎么办？

转眼看向了胡景，却是见着他一副心事被人戳中的样子，咬着牙气鼓鼓的，却也是一声不吭——默认了。

“该不会你想去找毛毛的妈妈——”郑正眉头一簇，顺着柳慧的这个思路往下走：“去问她要抚养权是为了让他们能顺理成章的收养毛毛？”

这话一出，倒是让柳慧眼前一亮，好奇的身子往前倾凑了上去，见着胡景又没有啃声，不觉笑着调侃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情圣啊——”

郑正也是看不下去了，回转着身子在车座椅上坐好，这根本就是炮灰男二的设定啊！也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执着着一个人默默付出，自己还一点好处也没捞着，啧啧啧，何苦呢？真是个抖M！

胡景的心思完全被看穿，恼羞成怒，怒目瞪着后视镜里的柳慧，没好气的问道：“下不下车！”

听着语气，柳慧也是知道自己把他给惹毛了，悻悻的乖乖坐回去。本以为自己被小美叫过来是来幼儿园帮忙的，吩咐了司机下午来接人，一激动包落在车上没带下来，现在身上分无分文，可气势不能输，双手环胸回应道：“打车可以刷信用卡吗？”

胡景白了柳慧一眼，不下车就不下车，还摆出那么高姿态，可也懒得和她斗嘴，油门一踩，一溜烟的便是朝着早上得到的地址开去。

因是第二次开这条路，开得也是顺畅些，比早上过来要一趟时间短了许多。对着手机里的导航，车停在了路口边上——前面的马路被压的坑坑洼洼，本就不宽的马路两边摩托车自行车随意摆放，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胡景自行下车，没打算顾及车里另外两个人，对着手机的导航走了过去。马路两边都是低矮的装瓦房，电线在二楼层的位置四处横行，门口拉着一条线挂着家里洗干净的衣裳，马路中间不时路过几只悠闲觅食的母鸡，路面很是不平整，一不小心便是踩进了积着黑色液体的臭水洼里，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些许腥臭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能住人吗？”

胡景正专心致志的寻找着那人的住址，耳边传来了嫌弃的女音，不用回头便是知道他们两个也跟了上来。

“大小姐，”胡景没耐心的转身，指着停在前面几百米处的车子：“你可以在车上等着。”

柳慧识趣的闭嘴，要是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扔在这里，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可是顾不得自己脚上这双小白鞋了，跟了上去小声道：“我偏要去看看，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胡景也是听见了柳慧的碎碎念，懒得理睬，在两边房子望了望，怎么都没找到门牌号。大白天的，大门紧闭路上没有人，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在拐角不显眼处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识，这个死胡同最里边也只有这一家住户，兴许就是这儿，尝试的敲了敲门，里边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吗？”胡景不甘死心，继续敲门，大声道：“有人在里面吗？”

等了半天，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郑正在周围转了转，唯一透气的窗户口都封的严严实实的，还拉上了窗帘——这，真没人在吗？

“咚咚咚——”郑正挤上前，敲了敲门，声音故意装的洪亮些：“知道你在里边，开门，警察——”

没两分钟便是听着屋内传出来了动静，看着个房间密不透风的样子就知道，里边的人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被人发现，肯定是躲债或者是惹了麻烦，自报家门表明自己不是讨债的，说一个他惹不起的职位，定是会得到想要的效果。

“卡兹——”

房门开了，应声出来一个光着膀子山上纹着纹身的二十出头的男人，透顶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的靠在门边审视外面的三个人，质疑道：“警察？你们到底谁啊？”

“我找一个叫小莲的女人，她住在这里吗？”胡景开门见山的问着。

“不住这——”男人干脆利落的回应，不想跟这群陌生人纠缠，随手着急着把门关上。

“等等——”胡景把门挡住：“我找她是问毛毛，不，豆豆的事情，很急——”

“豆豆？”男人听着这个名字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故作镇定道：“谁啊，不认识！”

“人不在这？不认识豆豆？”郑正见惯了这种无赖的惯用伎俩，一直脚伸进去卡在门边：“是要我们叫警察来吗？问问失踪人口？”

男子顿时有些心虚了，对方既然知道豆豆肯定就是有备而来。

“放心，豆豆人现在没事，我们来着也不想挑事，告诉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个小莲的女人，我们马上就走。”本就是从底层混出来的人，讲那些绅士礼貌都顶用，就应该把话摆在明面上，简单粗暴。

　“她轮班，明天早上八点回来——男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既然目标人物不是自己，而且小不点没死，自己还没构成犯罪，就痛痛快快的把人交代了清楚。

郑正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把脚抽离出来，男人立马便是将门锁上。

伴着门猛的关上的声音，三人不觉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也是默契的没有说话……

——好歹知道了人在哪里，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胡景仰头不觉望向了天边，不知不觉太阳都要下山了。

“嗡嗡……”

胡景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快来救他，快……”

第七十八章 多诺米牌反应
太阳失去了威力，涨红了脸躲在了山后边，余晖给天边的云朵都镶上了金边。归家的鸟儿不时划过长空，发出鸣叫声。

游放依旧在门口站着，等了一天依旧是没能等到屋内人儿的一点点回应。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到时屋子里没有一点光线，担心两人会害怕，迟疑着还是开了锁。

推门，仓库里回荡着铁门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心不觉开始加速——此刻游放有些害怕面对肖晓，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才好。

揪着一颗心，鼓足了勇气抬眸，却是只能见着小不点正坐在床上，应声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此刻肖晓正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小不点双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光线有些暗，也是不知在他在干些什么?

“晓——”游放站在门口不敢往前一步，也是不知道现在肖晓是不是还在生气，满腹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蹙紧眉头，支支吾吾道：“我——那个，等天在黑一点，我们，就开车离开，房间有些暗，手电筒就在床底下的箱子里。”

好不容易找来的话题似乎失效了，肖晓依旧是躺在床上没有回应自己，他的反应比想象的还要让人害怕——比起这死一般的沉寂，游放倒是希望现在肖晓能过来臭骂自己一顿，至少骂了还能有哄好他的希望。

　　

“哒哒——”

小不点蹙眉眉头下床，迈着小短腿跑带了游放跟前，睁大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淡淡的眉毛促成了囧字型，伸手抓着游放的食指摇晃了两下，而后指了指肖晓。

游放明白小不点是想要让自己过去和肖晓和好，顺着台阶下，在小不点的带领下走到了床边。

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事情的孩子，耷笼着脑袋，弱弱的恳求道：“晓——你都一天没说话了，求你和我说句话吧？”

　床上的肖晓依旧是闭着眼睛，身子平躺着纹丝不动。小不点见着游放驻足床边，摇晃了他的手指，再次眉头紧促的望着游放，而后再看了看床上的肖晓，有些不知所措。

“晓？”游放忽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绷紧着一根神经，朝着肖晓靠近。凑近了一看，却是见着床上的人儿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游放头皮一麻，闻到了一丝恐惧的气息，突然心慌害怕了起来，被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着。

“晓？”游放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肖晓，手指刚碰上便是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吓得游放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晓，你怎么了？不要吓我……”游放慌张的靠近，抱起肖晓瘫软的身子，这体温凉的让人害怕。

“晓，你冷是不是？”游放急急忙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肖晓身上，抱紧他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晓，你醒醒，别睡，和我说说话，晓！”游放鼻头一酸，眼泪汪汪的掉了下来，摇晃着眼前人儿的身子：“求你醒来和我说说话，不要吓我！求你！”

可不管游放如何声嘶力竭的恳求，眼前的人儿依旧是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医生，对，医生！”游放猛然缓过神来，一把将这纤细的身子抱起，分明很轻才是，却像是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双腿还没等自己意识过来便自主的朝门外奔去，困难的开了后座门将这瘫软的身子平放着，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去医院！”

刚关上后座门，便是见着小不点就在身后跟着，情急之下竟也是忘记了他的存在——这可是肖晓如今的心头肉，定是不能落下。

飞速的抱起小不点，塞进车后座坐好，哽咽着叮嘱道：“好好看着肖晓，好吗？”

小不点一脸茫然，这么小的年纪还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即便不懂，见着游放那般焦急的模样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身子往后座里边挪了挪，小小的手掌相互搓了搓，热了，便放在肖晓的额头上——以前肖晓难受的时候，小不点便是这么做的，只要多捂一会，醒来他便会对自己笑了。

“晓——”游放开着面包车在漆黑崎岖的路上颠簸，不时分心的透过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的肖晓：“挺住，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很快就会到的，很快——”

游放眼眶泛红，开足了马力飞速行驶，也是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他带来这荒郊野岭，现在连赶去医院都那么费劲。

“咣当——”

车内传来一阵巨响，吓得游放赶紧刹车——车速太快，崎岖的山路颠来颠去，躺在后座的肖晓被颠下了座位，扎扎实实的摔在了车上。

“晓？”

游放见状赶忙接下安全带下车，忙慌的想将人抱回原位，可惜后座间隙已被填满，救助的并不顺畅，几经周折才将人放回后座。赶忙检查他的身子，还好并没有外伤，还没来得及庆幸，一抬眸便是见着小不点额头磕伤正留着血，弱弱的趴在了后座沙发边。

“怎么样？”游放沮丧的上前查看小不点的伤，车里也没伞可以止血的东西，无奈脱下身上的贴身T恤揉成团按在了小不点伤口：“来，自己先按着不要动。”

游放一边照顾着小不点，一边分心看着肖晓，接连的失误让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崩溃了，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失误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开始就了便停不下来。

举目看着周围静悄悄的黑夜，孤立无援，而眼前的肖晓，身子即便是盖上了外套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该怎么办？拿什么救他！

眼睛忽而扫到慌乱中从口袋掉落的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赶忙拨打电话，电话一通便迫不及待道：“快救他，快....”

　　电话那头的人只能听到电话里的男人，没头没尾，声音唔咽的像自己求救：“求你——快点，快来救救他！”

第七十九章 急救
“你现在在哪里？把位置共享给我。”电话那头的胡景声线极其平淡，兴许他现在有足够的理智，亦或者是愤怒到了极点，连发火都不会了：“你现在有车吧？”

胡景平静的语气让游放稍微冷静了一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有！”

“往医院开，我会安排一辆急救车开过去和你会和——”

胡景想着法争取些时间，望能早些知道肖晓现在的状况——前两天他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没能摆脱重症监护室，如今又……希望不要太糟糕才好。

揣着一颗不安的心，着急将电话挂断了，火急火燎的打道回医院。

现已有了对策，游放稍稍有了些底气，重新振作着抱紧怀里的肖晓换到了副驾驶位置，为他系好好全带。

长舒一口气，也是明白身旁人儿的命还在攥在自己手上，如今还不是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时候。

调整状态坐回自己的驾驶位置，扭头提醒小不点，抓好旁边的扶手，沉着发动引擎，调整好车速目光锁定前方疾驰而去。

面包车刚开进市区没多远，迎面便是来了一辆鸣笛的救护车，两辆车默契的停了下来，急救人员争分夺秒的下车将肖晓用担架抬上去。

游放抱着小不点也跟了上去，在敞亮的救护车里，见着带着氧气面罩依旧安安静静的肖晓，并没有像电视剧演的情节那般，大哭大闹呼喊着他的名字，亦或者跪地忏悔老泪纵横。

思绪宛若被抽空了一般，呆滞的盯着眼前的人儿，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灵魂似乎脱离肉体游离在外，恍恍惚惚之间见着车里的人儿将肖晓再次抬出了车，冲进医院大门。

本能的，身体自主的也跟着一起下车，追逐着肖晓的踪迹。

“胡医生，人到了——”

胡景没等身旁的护工给自己报告，便是拔腿赶了过去——

在安排了救护车去接人之后，胡景便开车回医院准备了手术室，随时待命。

焦急凑过去一看，床上躺着的人儿都已虚弱得不成样子了，粗略的检查一会，心心沉，眉头蹙得更是深了些。

“送去急救室，”胡景顺手将听诊器从耳边取下，着急的对着身旁的护工道：“快！”

话毕，两人便合力推着移动床奔跑进急救室——身旁那碍眼的，该刮千刀的人此刻已没功夫去理会，若是害的这床上的人儿真出什么事，定是要他陪葬……

游放见着本该在自己视线中的人儿正快去的从眼前消失，行尸走肉的紧随其后——定是不能让他从离开自己的视线才是。

“嘭……”

随着一声巨响，急救室的门猛地关上了，游放追逐着的视线最终被那扇急救室的门阻隔。

如梦初醒一般，缓缓抬眼，见着这扇门顶上“手术中”的牌子亮着红灯，这才意识到自己害了视如珍宝的人儿。心跳骤然加速，一阵阵恐慌感席卷而来，像是孤身坠落了深谷，陷入无尽的黑暗。

悔恨的握紧拳头，猛的砸在了墙壁上，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了下来。

——混账！我真是个混蛋，为什么要勉强他？为什么？为什么？

游放挥着拳头一圈一圈的砸在墙壁上，雪白的墙身留下了斑驳的血迹。手上的伤口已血肉模糊，只有身体上感觉到痛，心才没有那么痛。

也是打的累了，没力气再挥拳了，游放方才停了下来，身子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滑落下来，两眼空洞无助的望着那“手术中”的牌子，不敢挪眼。

——会好的吧！应该会平安无事的！绝对会平安无事的！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求你……

游放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头斜靠着墙壁，希望自己能靠的里边的人更近一些。

急救室内医生护士已经各就各位，检测的医疗仪器都已正常运作，病床上的肖晓身上再次插满了各类管子。

　围在病床边上的医生都是这个医院最有名的，胡景下定决心不能让眼前人儿的生命从自己手中溜走。

“史密斯先生，”

胡景特意请院长特批了这间本应用作远程教学的手术室当做了急救室，因不能让远在他国的救兵立马出现在手术室，便只能用视频通话这个法子：“我们准备好了——”

“病人呼吸微弱，体温35摄氏度，心率低于正常值....”

胡景拿出了医生的专业素养，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向屏幕那头的史密斯先生陈述现状，等待着主治医生史密斯先生下达命令。

他本是渴望能当肖晓的主治医生，成为他的救世主，可却无法承担肖晓生命的重量，只能保险将这份荣誉拱手让人。

“嗯，”史密斯先生端坐在屏幕前，他是救过肖晓一命的人，也是熟悉他的病情，下令道：“病人心率过低，先注射xx药物50ml……”

“xx药物注射完毕……”

“接下来……”

急救室的人保持高度集中，有条不紊的跟着史密斯先生的命令执行，本该是有所好转才是，可……

“滴滴滴——”

“病人心脏突然停止——”急救中护士听着心电监护仪发出了警报，立马向胡景报告。

　　胡景接收到了信息，脑袋一空，心猛地一揪住，眼睛不觉瞟过去，盯着心电监护仪屏的屏幕看了呆看了一眼，它确实已经显示成了一条直线……

“心脑复苏注备——”身旁的助手李医生见状赶忙做出反应，撕开肖晓的衣服双手放在他的胸口用力按压……

胡景缓过神来见着身旁的李医生已经开始动手抢救，就只能在旁干看着。

“病人室颤……”李医生见着游放的症状，断定道：“准备除颤，除颤仪准备……”
胡景刚想接过除颤仪，便是被李医生抢先一步：“70焦耳，准备……”

“胡医生，”显然史密斯先生对胡景的状态很是不满，严厉指责道：“请你离开这个急救室。”

“史密斯先生，我……”

“我的急救室不需要一个会遇到突发状况而分心的医生！”史密斯先生丝毫没有给胡景解释的机会，板着脸命令道：“请你出去！”

　　胡景蹙眉担忧的望着心电监视仪，它依旧显示着一条直线……

第八十章 爱他还是害他
“第二次除颤，准备——”

身旁的心脏复苏仍旧在继续，胡景却只能转身迈开步子离开——一来，不想惹肖晓唯一的救星斯密斯先生不高兴，二来，在这里干看着什么都不能做才是最煎熬的！

耳旁传来因除颤仪身子腾空落下的声音，胡景也是不敢再多看，加快步子推门而出。即便自己不想承认，可当见到心电监护仪显示一条白线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确实动摇了，而这在急救中是大忌。

摘掉口罩，出了门大喘几口气，自我嫌弃的一锤砸在墙壁上——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了多少次命悬一刻的状况，还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泰然处之，却终究理智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

一秒，愣了一秒钟！这一秒对于急救中的病人有多可贵，胡景越是清楚，便越是不能原谅自己....

“怎么样了？”

郑正和柳慧见着胡景从急救室出来一股脑的凑过去，两人是跟着胡景的车一起回到医院的，听说是肖晓要被送进医院，两人就都没有离开，跟着一起医院待着。

在旁看着肖晓被送进了急救室，目睹着游放像是发疯一样的自虐，那渗人的眼神让两人都不敢靠近。见着跟着一起来的毛毛形单影只的，额头还受了伤，便带着先去处理伤口。

胡景焦躁的轻抚额头，懊悔自己的无能，叹息道：“人，还在里面急救——”

“那你怎么就出来了？”

柳慧不觉看向急救室的方向，还真就只有他一个人出来，本还想多打听些急救室里面的状况，却是被郑正拍了拍肩膀，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柳慧再看了一眼胡景，见着这人也跟着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牵着小不点回到了对面的等候区坐着。

胡景沮丧的垂头，却是见着墙壁便伸出了一条大腿，顺着看过去，正见着游放光着膀子瘫坐在地上，顺着指关节流下的血迹已经风干了，落魄的像是失去主人的忠犬，一脸生无可恋。

“呵呵呵呵——“

胡景见着游放这般模样忽而发出一阵冷笑，对于眼前的人，他已失望透顶，只是为自己曾有那么一刻想成全他的意思而感到悲哀。

“怎么？”胡景幽幽的蹲下身子，挑衅般的欣赏着游放落魄的模样，讥讽道：“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不是很能耐吗？活蹦乱跳绑过去的人你怎么就把人躺着送回来？”

游放任由胡景讽刺，他都全盘接受——因为这是自己应得的！

“你怎么不揍我？”游放空洞的眼神落在了跟前人的身上，满是鲜血的手一拳揍在自己的脸上，哽咽道：“往这打，狠狠的打。”

这漫长的等待，无尽的折磨已经逼得游放有些发狂了，里头的人儿被自己害得生死未卜，这度过的一分一秒都是炼狱，是煎熬！此刻他就是希望被狠狠的揍一顿，最好让自己失去思考的能力——

“揍你？”胡景轻蔑的笑了笑，对于游放的请求火气顿时就冒了出来：“想靠着疼痛麻木自己？觉得熬不住了？在我这里求解脱？”

胡景毫不留情的戳穿游放的心思，语气很是平淡却字字都带刀。

“揍你，你也配？”胡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怕弄脏我的手。”

游放也是明白胡景恨极了自己，不给自己一个痛快也在情理之中，抬眸继续看着那亮着红灯的牌子，连呼吸都觉得碍事。

“你现在TM的演给谁看？”胡景见着游放这举动，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你就不配担心肖晓！不配，你懂吗？”

游放一把被胡景按倒，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清脆的响声传遍了空荡荡的走廊。柳慧和郑正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却也是不敢靠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劝架。

“现在一副痴情的样子，你早哪去了？”胡景怒瞪着身下的人，激动的脖子青筋爆裂而出：“这两年你可知道肖晓过得什么什么日子，这么点煎熬都就收不了？这才哪到哪？”

“你不是很厉害吗？”胡景眼神盯着游放不放，一只手指着站在一旁的柳慧：“一边玩着有钱的人游戏，跟人协议结婚，一边还霸占着肖晓不放。你以为你是谁啊？算哪根葱，你就敢这么对他！”

游放被骂的哑口无言，也没什么能够辩解的，可就是没什么能够替自己辩解的，才最让人绝望。

——对！我到底算哪根葱，敢这么对他！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而已，”胡景忽而鼻头一算，强忍住要掉下来的泪水：“本来只要找到小不点的母亲，获得抚养权就可以皆大欢喜。”

“可你为什么又要跑出来搅和，搅的一团乱——肖晓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这辈子你这个扫把星就缠着他，折磨他，让他不得安生。”

游放被这言语戳得溃不成军，泪腺像是失控了一般泪水止不住的外涌——纯粹的只是想要见到肖晓，真的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为什么总是会伤了他，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了累赘？

“卡兹——”

助理医生打开了急救室的门，对着门外这一票盯着自己看的人道：“谁是病人家属？”

话一出，现场却是极其安静——这两个为肖晓牵肠挂肚的人，没有一个够的上家属的资格。

“快点通知家属，病人生命垂危，医院会下达病病危通知书——”

“医生，不是——那个，他醒过来了吗？”柳慧听完却是舌头打转说不出话来，病危通知？这也太严重了：“你再努努力，救救他呀。”

“病人暂时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未来的24小时候还没醒过来，能不能醒来就难说了。”

医生心平气和陈述道：“不过——就算过了这一劫日后也难说，病人身体癌细胞已经扩散得厉害，白细胞数本来太少，加上这一病，只能等等看还有没有转机。”

医生话一出，众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游放——”

胡景听着这情理之中的消息，却依旧怅然若失，表情麻木的盯着游放，淡淡质问。

“你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

　　.....

第八十一章 发誓
病房里内依旧是上次的光景，同样的病房，同样的设备，同样的病人，唯一不同的是守在床边人儿的心境。

听着病房内心电监视仪有规律的嘀嘀音，焦急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双眼不敢挪开，生怕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动作。

手上拽着的撕成两节的病危通知单，死活也是不肯接受，无论如何肖晓必须活下来。

忽而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下，扭头便是见着郑正出现在身后，注意力全在肖晓身上，连人进来了都没能察觉到。

“现在已经半夜三点了，你要不要去歇会，吃点东西？”郑正这一整天都跟着胡景，就没有见着他喝过一滴水，先前那般模样让人不敢靠近，也是等着他冷静下来了敢过来瞧瞧。

“我在这里帮你守一会，肖晓一醒来我立马通知你。”

事情发展成这样，确实出乎郑正的意料。本以为这辈子都和自己扯不上边的豪门八点档，如今也牵扯到了其中脱不开身了。

“不用了，”胡景转头继续看着肖晓，深吸口气振作精神，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小不点怎么样了？他人小脾气和肖晓一个样，拗的要死，为难你们了吧？”

被肖晓的事情忙晕了头，顾及不上小不点，也是不知道他见着肖晓被送进急救室有没有被吓到。

“没什么，”郑正眼神不觉一起瞟向了在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儿，回应道：“小孩子脾气再拗也敌不过塌下来的眼皮子，昨天晚上在孤儿院闹到半夜，连续折腾了两天，太累了在休息室睡着了。”
“小不点一个人在休息室睡着？”胡景心忧的回头看向郑正，虽然医院里大晚上有人值班，可就放着一个小孩子在休息室睡着总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柳慧在休息室和他一起睡！”

郑正回想起柳慧刚休息室各种嫌弃的画面，前一秒说打死也不会躺在别人用过的被子上，下一秒就睡得跟猪一样，打脸来的太快。

胡景不觉轻笑，大概那大小姐也觉得肖晓这般模样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为求心安才委曲求全吧。

“你还是去休息吧，”郑正再次劝道：“好歹眯个一小时，我保证帮你看紧了。”

胡景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太久了，这不刚放松一会，太阳穴便开始隐隐作痛。

“去吧，”郑正见着胡景似乎动摇了，趁热打铁：“现在可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倒下来了肖晓可就麻烦大了。”

这话直戳胡景软肋，他无法拒绝。便也是点了点头，嘱咐了两句便开门离开。

“进来吧，”郑正见着胡景人已经走远，便是走到门口走廊拐角处，对着里头的人儿道：“你只能在这里呆一个小时。”

话毕，楼梯拐角处便是出现了一个落魄的人影，颓然的朝着病房靠近。

胡景自是明令禁止他出现的，而此刻的游放也没有胆子再在医院大闹，若是再连累了肖晓，若是再害他受伤，即便万死难辞其咎！

能做的，只有维诺的躲在距离肖晓最近的角落，静静的等待。

郑正这旁观者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帮他，支开胡景放他进来。

“快点进来吧，”郑正快走了两步引导着游放，头朝着门口扭了一下：“人就在里边。”

见着朝自己走来的的人人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郑正不觉叹了一口气，这同自己初次见着游放是简直云泥之别。

叹息着微微蹙眉，见着游放靠近了，动手将门给他打开。

可这人走到病房门口却是猛然停顿了一下，迟疑着不敢靠近。

——拿什么脸见他？又该怎么接受眼前人这般模样皆因自己而起？

心口疼得在流血，身体却无法控制的朝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儿靠近，眼框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每走一步宛若上刀山那般艰难。

“晓？”

游放双手微颤着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儿，还未碰着便缩了回去，如今的自己哪有资格碰他。

“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晓？”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落下，打在肖晓苍白的脸上，哽咽着：“对不起……今天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呼喊着的道歉不绝于耳，可眼前的人儿依旧淡淡的闭着眼睛……

游放忽而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泪雨雨下，对着床上纹丝不动的人儿忏悔道：“不会了，不会再勉强你，再也不会了……”

“不离开这里，不把你带走，”游放拼命恳求道：“只求你醒来，好不好？”

双手发泄的攥紧肖晓身旁的被子，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来，鲜血再次溢了出来，顺着手背滑落染红了雪白的被套。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病的这么重了，我却什么都没察觉到，”游放痛哭的将头埋在床边：“眼瞎了，我是眼瞎了吗？”

游放自责的抬眸，让这张苍白见的刻在自己脑海里。

这双眼也是被蒙蔽得厉害，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错事，蹉跎了本该美好的岁月。

“我混蛋！混账！”游放猛扇自己耳光，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脸上：“可为什么我这么混账，却让你得病了？”

“老天爷到底是哪里是把眼睛长在了哪里？我眼瞎连你也眼瞎了么？”

“该受到惩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什么事冲我来不行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为什么——”

游放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不甘的捶打地面，若是这病能转移该有多好，这些痛苦本就该让自己承担才对。

跪地垂头沉默了良久，地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膝盖传遍全身，凉透了这具身子，也冷冻了那暴戾狂躁的气场。

或许胡景说的是对的，就因为这颗心是黑的才会让自己的爱变成利刃，害了肖晓…

像是认命了一般抬眼看着病床上的人儿，身子前倾隔着棉被再次感受他的体温，语气极其平和：“所以，老天这是在惩罚我，才想把你从我身边收走，因为我不配拥有你。”

　

“我认了，真的……”游放缓缓闭上眼睛：“只要老天爷让你再醒过来，我发誓，再也不现出……”

“只要，你能醒来……”

　　

第八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好意思让一下——”

郑正迷迷糊糊听着耳边响起这样的声音，朦胧的睁开眼，却是见着一穿戴工整的护士小姐正从病房里面出来，手上还拿着用完的吊瓶。

“哦——”郑正挪开自己当着门口的腿，睡死了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去。

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朝着病房里面看一眼，游放依旧跪在肖晓的床边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来一晚上没合眼。

“唉——”郑正不觉叹息着摇了摇头，经过这几天这几个人的八点档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些，孰对孰错，谁是谁非他也说不明白，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看得也是让人心焦。

“胡医生，早——”

郑正听着走廊那头传来了护士问好的声音，一惊，紧张的望了过去，还真见着胡景穿着白大褂赶了过来。

——我去，怎么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郑正转头看了一眼病房，游放人还跪着呢，就胡景这大长腿，逃也来不及了。昨夜本是说只让游放在里边守一小时，可是见着他那般自责，一个大男人在病床前痛哭流涕的，没好意思催他走。想着胡景兴许睡熟了，还没过来就任由时间延长了，没想到现在——

“胡景——”郑正赶忙将病房门关严实了，上前几步将人拦住，找话题道：“昨晚休息到了吗？”

“嗯，挺好的。”

胡景昨夜就回到了办公室在办公椅上眯了一会，早上被院长的电话闹醒来，又是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说叨，病危通知单确实是自己不肯接的，院长有牢骚也是正常。胡景虽不愿听，可史密斯先生那边还要指望着他的关系，便也是在电话那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应和，可算是等着院长教训完，便赶了过来。

“那——”郑正见着胡景丝毫没有逗留和自己聊天的欲望，赶紧强找话题想把人支开：“那你吃完早餐没有？一天早餐最重要，反正我都给你看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你先去吃点早餐，补充补充糖分。”

“我还不饿，”胡景着急着想看看肖晓的情况，哪里顾得上吃东西：“你要饿的话就去吃吧，我的车给你开，医院出门左拐开十分钟就有一家咖啡店，顺便买些三明治回来。”

话毕，手心便是多了一串钥匙，自己本是想把胡景支走，怎么变成自己被支走了？

　“额——”郑正后退几步，缠着胡景就是不让他进病房：“其实刚刚护士已经进去过了，就是刚在走廊和你打招呼的那个护士，你们应该也聊过了，现在——人，还没醒。再说了，我不会开车，大人饿肚子不要紧，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饿不得。“

胡景先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听着郑正这般说辞，像是不想让自己进病房。疑惑的目光投向眼前的人，这般阻拦，倒是更有了让他去看看的欲望。

“好吧——”郑正也是怂了，经不起胡景的这目光，双手送上道：“我闭嘴，你进去——”

——我可是阻止过了，见着面两人打起来，不关我的事。

“郑正——”

胡景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便是听见有些耳熟的略显苍老的声音，顺着望过去，孤儿院院长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套装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院长——”郑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人，院长的出现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你，你怎么来了？”

“胡医生——”院长直径走来却是没有理会郑正：“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听小正说豆豆已经找到了？我是来接他的。”

胡景不觉看向郑正，却也是见着他一脸无奈的摊手，示意真不是自己的锅——

“小正没有告诉我豆豆在这，是我自己找过来的，”院长也是想让郑正难做，解释道：“小正担心我的身体，昨天下午打电话告诉我人找到了，也没说人在哪。我思来想去还是睡不着，去了小正的幼儿园听老师说他没去上课，只好顺着名片找到胡医生工作的医院，过来问问。”

郑正不觉瞥过眼，总不能不告诉院长小不点已经找到的消息，继续让她瞎找吧。可——自己在电话里头也说清楚了，豆豆现在没事，很好，过阵子在把人带回去，怎么就——立马找到这里了呢？

“豆豆现在不在这里——”郑正抢先一步说话：“他昨天还和我一起在医院，晚上搞得太累了，所以让我的一个朋友带回去睡觉了。”

——昨天还在，今天不见了？

院长显然不信郑正，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要么是藏起来了不让自己见，要么就是怕自己担心人根本就没找到。

“那你和你的那个朋友打个电话，”院长催促着郑正道：“让他带豆豆过来让我见见，不然我放心不下。”

郑正顿时感觉自己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如果把小不点带来，院长肯定会要把人带回去，可肖晓还在病房里躺着呢，此刻让小不点离开，会不会有点——

“他——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呢，昨晚太晚回去睡了，要不——”郑正说着这话也丝毫没有底气：“改天？”

“你们两个都围在门口干什么呢？”好死不死，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郑正听到了柳慧的声音，真是不想什么就来什么：“毛毛一早起来就板着脸不开心，我可是没辙了，只能把人送过来，你们看着办。”

可人走到了半道就停了下来，透过两人的间隙见着了被围住的院长，就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不知道该退回去好，还是继续往前走的好。

“那个——”柳慧弱弱的在众人的视线中将小不点掩耳盗铃的藏在身后：“我——”

“这里果然好热闹，”一年轻的男子，顶着一头黄毛穿着黑色皮夹克，嘴里嚼着满嘴槟榔，双手插在裤兜走了过来：“来这一趟还真是收获颇丰，连人都不用找了，都齐了。”

　　“来吧，豆豆，回家了——”

第八十三章 太吵了
院长提着包的手气愤的更握紧了些，这个男人她自是见过的，这张让人厌恶的脸怎么可能不让人记忆深刻！

“来啊——？”

顶着一头黄毛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痞痞的，故意将尾音拖长，眼神扫过全场落在了小不点身上。可就是这语调，这邪笑便是让小不点条件反射的身子微颤，紧张的手心冒汗。

牵着他手的柳慧，自是感觉了小不点的异样——虽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肯定不受欢迎，反手握紧了小不点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上前一步挡住了那男人的视线。

男人眼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眼柳慧，这么一个大美女他是在自家门口见过的，这一套衣服顶自己一年工资的。没想到把这小不点扔出去几天，还傍上了个“大款”。

院长一见到这男人心口怒火难平，率先沉不住气，挡在了他前面，厉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是视线被院长吸引了过来，这个唠唠叨叨爱管闲事的老婆子，和她打交道也不止一两次了，每次都尽是给自己添麻烦。

“怎么？”男人扫了一眼医院，撇了撇嘴，眉头一挑，语带挑衅道：“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你的孤儿院，我想来就来了。”

自从胡景一行人出现在自己家里门口表明来意要找小莲，又提到了小不点的事情，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毕竟这些人可是专程开着跑车道贫民窟，老鼠总能闻到食物的味道，男人遵循了自己找猎物的本能。

可惜自己的那辆摩托车跟不上豪车的速递，在半路就被甩掉了，可这那里难得倒钻在钱窟窿里的人，跟不上胡景这一行人，那只要跟着最关心小不点的人肯定就能找到——果不其然，一早跟着这个老婆子，人就找到了。

“你——”院长也是怪自己最笨，嘴皮子功夫敌不过他，肚子里咽着气：“你来是想干什么？豆豆我是不会让你带回去的。”

“哟哟哟——”男人嘲笑的看着院长，吊儿郎当的拍了拍手，语带轻佻：“请问您贵姓？管住你那满院子的没人要的孩子吧，其他的少操点心，不然容易短命。”

郑正耳朵里哪里容得下这些话，本想着在院长面前要保持绅士，不能打人，这下子可是忍不了了，上前一只手抡起拳头，一只手拽紧男人的衣领。

“来来来，朝这打——”这种阵势男人可是见得多了，出来混就看谁无赖，谁气势上赢过对方，故意将头凑过去，挑衅道：“朝着打，检查个脑震荡让你养个一年半载，正好不愁吃穿。”

“小正——”院长对于这样的无奈是一点办法没有，哪能因为逞一时之快惹上这么个大麻烦，到时他真就像快牛皮糖，扯也扯不掉：“放开——”

郑正轮上去的胳膊迟疑着没有打下去，可是就这么放了这个嘴贱的人，心有不甘。

“放下——”院长见状，上前将郑正拉回来，豆豆的事情还没解决，别又把郑正给搭进去了。

“要人也轮不到你来要，”院长义正辞严道：“你又是豆豆的什么人？就想来把他要回去？”

这男人和小莲只是同居而已，还没结婚，要人名不正言不顺。

“呵呵呵，行——”男人悠哉的双手插在裤兜，转悠着看着医院四周：“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小莲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了，你猜，到时候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院长顿时哑口无言，不用猜，小莲已经好几次把刚从虎口脱险的小不点又带回了火坑。再让他把人带回去，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卡兹——”

就在现场陷入僵局的时刻，病房门开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游放一脸憔悴光着膀子走出来。郑正吃惊的是他敢在胡景就在门口的时候出里面出来，柳慧不解的是，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这人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游放微低着头，像是忽略了周围的存在直径走到了小不点身边，伸手示意他牵住。躲在柳慧身后的小不点仰着头看了一眼游放，如同上次在孤儿院一样，信任的牵住他。

“喂——”男人见游放忽略了他的存在，直接把自己当空气带着小不点进病房，不满道：“懂不懂规矩？这孩子是你能带走的吗？”

“卡兹——”游放丝毫没理会男人，继续将病房门打开，放小不点送进去。

“喂，你聋了吗？”男人见着自己被无视，火气一上来上前抓住了游放的胳膊，在他耳旁大声加大音量道：“我跟你——”

“卡兹——”

“嘭——”

随着病房门关上，紧接着便是听了到地板撞击重物声音，此刻男人正被游放反手压制，头和点做了一次亲密接触，脑袋晕晕的，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敢动手？”脑袋没能反应过来嘴巴却是快了一步，挣扎着身子想要摆脱束缚，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是谁你就敢——”

“嘭——”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黑脑袋便是又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喂——”

还没来得及睁眼，却是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说不出话来，接着又是脑袋一阵晕眩，疼痛感接踵而至。

“太吵了——”游放这高大的身材压制住这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简直轻而易举，一只手捂住男人的嘴巴，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猛的往地板上砸：“干扰到肖晓休息了！”

在场的人呆呆的看着这场实力悬殊虐菜的打斗场面，不知该作何反应——谁也没有料到游放会如此凶猛，简直就像一头发怒的猛兽。

“阿龙——”走廊的那头一个穿着灰色厂服，头发简单的扎成一团，瘦瘪瘪的身材，脚上拖着泛黄的球鞋，手里拿着过时的按键手机飞奔而来，跪地抓着游放的手，恳求道：“对不起，大哥，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就是爱耍嘴皮子，不是故意的惹怒你的……”

院长见着眼前这个跪地求情脸上毫无血色的女人，痛心蹙眉。

　　——她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第八十四章 收拾残局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跪地，掰住游放的手臂指骨轮扣清晰可见，皮肤干燥枯黄，垂头闭着眼睛死命的重复道歉：“求你放过他——”

游放微微抬眸，见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无助求饶的女人，不觉松开了手臂。

淡淡起身，停留了好一会，却也是只听到了这个女人发出的哽咽的谢谢声，对于那失踪好几个星期的儿子，只字未提。

眼眸从跪地抽泣守在男人身边的小莲身上挪开，转过身子，轻柔的将病房门打开，悄声的走回自己要守着的人身边——有些问题已经有了结论，也是没必要再问了。

“郑正，”胡景在旁看着这场风波刮过去，也是时候收场了，开口道：“你今天就送院长回去吧——”

郑正闻声扭头看向胡景，思量过后点了点头——再在这里待下去，没病都要被气出病来。

上前扶住院长的胳膊，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垂眸抽泣的小莲，也是明白此刻她的心情？

——都是在自家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个都是心头肉，见着这劝不听打不醒的孩子自讨苦吃，落魄成这个样子，恨铁不成钢，心情尤为复杂。

“院长——”郑正柔声在院长耳边劝道：“人你现在也已经看过了，他现在很好，再说了有胡医生看着，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不必急于一时把人带回去。”

院长叹息着一口气，回应的朝着郑正点了点头，挪动着步子离开。

院长心里很是明白，若此刻自己把人带回去肯定会立马落在他们两的手里，再加上这男人刚被揍了一顿，若是小不点真被带回去，都不知道会被关起门来虐成什么样子。

——现在，也只有放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胡景对着还杵在走廊中间吃瓜的柳慧，指挥道：“去叫护士过来，把人送去包扎一下。”

“啊？”柳慧刚才可是看得明白，这人典型的二流子，嚣张蛮横，看小不点也怕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个好人，往地上砸两下算轻的了，还就什么救，自生自灭好了。

　　“你——”胡景走到依旧在抽泣着的女人身边，比起照片上，眼前的人确是憔悴了许多：“你就是小莲吧——毛毛，不，豆豆的妈妈？”

小莲身子一僵，抽泣声立马停了下来，绷着一根弦呆在原地，头却始终不敢抬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还去过你家找你，”胡景见着小莲沉默着没开口，只能自问自答，索性开门见山道：“豆豆现在在我这，不想让你同居人惹上麻烦，就跟我来，有事情想问你——”

话毕便是转身迈开步子领路，他断定这个女人会跟来，看两人的打扮就知道，她看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重要。

“喂——”柳慧见着围在病房门口的这一群人都散了，对着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胡景抱怨道：“你不会真要我去管他的死活吧，你们，你们——”

这抱怨声胡景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显然——这个担子没能甩掉。

柳慧白了一眼，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遭这个罪，睡了别人睡过的床一大早起来就浑身难受，想把小不点交出去回家洗个澡结果还摊上这事——

“喂，”柳慧走到男人身边，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双手叉腰，嫌弃道：“你死了没有？干脆直接送太平间得了。”

似乎对方也感觉到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顾不得头晕，微微动弹着身子示意自己还可以抢救下。

“啧——”柳慧轻蔑咋舌：“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即便是满嘴的牢骚，极不情愿，柳慧却还是双手插着腰去找人。

....

“进来吧——“胡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礼貌的打了一杯水放在自己书桌对面，见着人迟疑着有些拘束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再次邀请道：“请坐——”

小莲怯怯的攥紧有些宽松的袖子，低着头小步子走了进来，对着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表现的有些害怕。

胡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指着对面的椅子道：“请坐——”

小莲有些不安的扫视了房间，缩紧自己的身子怕占据太多空间，屁股也只敢挨着凳边不敢全坐下，低着头闷不啃声。

胡景见状，不觉多看了眼前的人两眼，就在自己眼前表现的胆小怕事的样子，怎么会……

“我找你来，是为了豆豆，”胡景不想和她多绕圈子，也没空和他绕，开场便直奔主题：“我想让你放弃豆豆的抚养权，由我们来抚养。”

话一出，小莲总算是把头抬起来，惊愕的看着胡景，头微微摇晃了两下。

“我第一次带豆豆回家，看着他满身的伤，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胡景也是料到了小莲的反应，从抽屉里面拿出当时照的照片，一一摊在小莲眼前：“有被踢伤的，被水泥地面大面积擦伤的，烟头烫伤——”

小莲赶忙撇过眼，也是不敢看这些照片，一条腿伸出椅子外面，很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还有——指甲的陷进皮肤造成的伤。”胡景嘻嘻观察着小莲的反应，特意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听院长说对小不点家暴的是你的同居者？也对毕竟虎毒不食子，能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有说服力。”

“可我接到的报告却显示，”胡景再次从抽屉里哪出纸质报告：“毛毛身上大多数的伤，力道不像是年轻男人的，更像是一个体型像你这样娇小的女人。”

　小莲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刷白了，额头不觉冒着汗，双手焦虑的搓动，眼睛不是瞥向门口。

“对毛毛家暴的人其实是你，”胡景正襟危坐，眼神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窥伺她的反应：“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你换了那么多同居者，毛毛依旧受到家暴。”

小莲眼神渐渐的失去神色……

“听院长说以前小不点都只是扔在自己家门口，”胡景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可上次却扔在了离你家那么远少有人去的垃圾堆？为什么？”

这一问，吓得眼前这个女人发白的嘴唇微颤着却无法开口……

“那个男人，你的同居者白天我去找你他在家休息，是你养着他吗？”胡景再次扔出地雷：“现在毛毛才不到五岁，你现在也就三十岁左右，还是大好的年纪，为什么不放弃这个好吃懒做的男人？”

女人逃避着低头，双手紧张的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毫无察觉。

　　

第八十五章 抚养权
“你们都以为自己失手杀人了——对吗？”

胡景语气平淡的将重磅消息摆在台面上，从进房间开始胡景就时刻注意着小莲的表情，问题一个个推进，眼前人的反应个个正中下怀。

果然，将自己猜测的这个结论炸出来，她有些扛不住了，额头冒着冷汗，一副恍然失神的模样。

“在被你们两个联合家暴的时候，”胡景继续乘胜追击，先从心理上让她崩溃：“发现小不点没气息了，以为失手杀了人，于是两个人联合着将小不点扔到了距离家很远的少有人去的垃圾堆。”

“连夜去的吧，毕竟白天也不好处理，”胡景见着小莲大口喘气的模样，也是证实了自己说的没错，继续进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大好年华的你，穿的这么寒酸出去工作养这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男人。”

“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可偏偏有一只是不怕事的不怕坐牢的，所以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起早贪黑养着他。”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我去找他的时候，谎称警察才开的门，一提到豆豆，那个男人先是装作不认识，听到说豆豆没事才肯说出情况。”

胡景轻蔑的挤出笑：“知道我们会再去找你，想着自己的免费饭票没了，大费周章的过来想看看豆豆到底是不是活着，看到我们和孤儿院院长纠缠不清，是想借着小不点做文章，敲一笔？”

“就院长对他的那反应和态度，一出现便是率先冲了上去，开口就提豆豆，应该以前没少被他借用豆豆敲诈吧？”

胡景不觉身子靠前离得小莲更近一些，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坦言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你可以不承认，或者当做没有听到。”

小莲听着道一线生机，却依旧是是喘着粗气，紧张的双手抓着凳子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抬眸怯怯的望着胡景。

“或者，”胡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胸口大白褂口袋里顺出一只钢笔，将笔帽打开，工工整整的放在小莲面前：“同意让小不点由我们抚养，以前的事情我们不报警也不追究，你也可以从那个男人那里解放——另外，再给你五百万的抚恤金，你可以从新开始。”

小莲不敢置信的盯住胡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就仅仅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不点？

“有些东西有人视如草芥，弃如敝履，有人却视若珍宝，甘之如饴，”胡景也是明白了她的心思，率先开口解释：“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回复我，我去看看你被打伤的同居者，回来后希望你能给我答复。”

话毕，便是往后推了推椅子起身迈开了步子——

“那个——”

胡景人还没有走到门口，便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女音。

“五百万，直接给我一张卡可以吗？”

胡景闻声转头，见着小莲已经拿着钢笔在自己准备的文件上签了名字，想来她也是害怕了吧——如果这妆买卖跟他的同居者做，对方肯定会二话不说的就答应，到时候她一分钱没拿到，指不定还要被指认进警局再被剥夺抚养权。

果然，让柳慧把那人留在医院治疗是明智的——

“可以——”胡景收回了抓着门把手的手，转身又折了回去，检查了文件上的签名，顺便让她按了一个手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直接给了小莲。

“到今天晚上为止，你的同居者一直会处于昏睡的状态，”胡景将文件收好，开口提点道：“至于之后人在哪里我就不敢保证。”

小莲手里拽紧银行卡，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胡景，弱弱的点点头便向逃离一般的离开了——

不用提点小莲也肯定会离开这里，有个纠缠不休的同居者，这五百万还不得被他榨干。

胡景倒并不是因为同情亦或者可怜她才想帮帮她，倒不如说他也希望这个女人能平平安安的远离这儿，让肖晓和小不点安生些。

站在走廊边上，看着这个瘦瘪的女人小跑着出了医院，心情有些复杂。

感慨的是她甚至都没有请求再看小不点一眼，就如此干脆的拿着钱走人了。可幸运的又是她如此干脆，心中没有牵绊，以后想来也没什么麻烦。

　　

“你怎么还在这？”柳慧在这医院上下跑老跑去总算是把胡景找到了：“你让我带进去包扎的那个渣渣，现在正在病房里面鬼哭狼嚎，嚷着身上这也痛那也痛，还能不能治了，干脆也直接给他开个病危通知单得了。”
话刚说完，柳慧也是反映过自己失言了，下意识的捂住嘴巴，眼睛弱弱的瞟向胡景，想看看他现在的反应。

“没事，不用管他，”胡景看在柳慧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并不没有和她计较太多，眼神朝着医院门口看去，已经寻找不到小莲的踪影，像是解脱一般，淡淡道：“待会叫护士给他打一记镇定剂，睡上一觉就好了。”

“多打点，睡个十天半个月的，”柳慧见着胡景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也就没往心里去，继续吐槽：“看他还怎么张嘴嚎。”

胡景并没有回应，不觉冷冷的笑了笑。那人在医院哀嚎无非是想把自己的伤说的重一点，多拿点赔偿金，不过，他事后一定会后悔此刻在医院纠缠的。

“现在没我的事了，我该回去了。”柳慧见着距离自己二十米开外那个依旧带着墨镜穿着西服的男人，就知道自家母亲在召唤，派人来接了，转身迈开了两步又走回来叮嘱：“人如果醒了，记得通知。”

胡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头朝着柳慧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不知不觉中，肖晓已经渗透了周围的人。

收回目光，无处安放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迈着大步朝着病房走去。打开房门，门内依旧是没有惊喜，肖晓依旧紧闭双眼，沉沉在床上睡着。

小不点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肖晓的额头，眼巴巴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儿，期待着他能醒来。游放，双膝跪地守在肖晓床边一动不动。

胡景悄声关上门，默许了游放的存在——和他相比，自己少了一份突破现状的气魄，今天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有他的一份功劳。

三人三双眼睛都停留在了病床上，似乎连空气在这个病房都是静止的，即便时间往前推移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也是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病床上的人儿方才微微煽动着他的睫毛——

第八十六章 新爸爸
“恭喜你，听说你今天要出院了——”郑正手里提着一揽子水果，一进房门便是恭贺，见着肖晓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换下来，疑惑问道：“难道我记错日子了，是今天没错吧？”

肖晓经过半个月的调养，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看起来还挺有精气神的。本来胡景想让肖晓继续住院治疗，被拒绝了。

好不容易能和小不点相处，不甘只是呆在医院，半躺在床上笑着回应道：“没错，是今天，医院里面没有我的便服，胡景帮忙去买了。”

“不用了——”柳慧突然在从郑正身后出现，提着一袋子衣服放在病床上：“这里已经有现成的了，换上就好。”

两人约着一起来医院，在车上就想问了，这袋子神神秘秘的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不过，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份心。

“你知道他穿什么码的衣服吗？”郑正用这打趣的目光看着柳慧，该不会另有所图吧，可人肖晓可是爱不上女生的。

“别用这种猥琐的眼神看我，”柳慧白了郑正一眼，将袋子提到肖晓跟前：“本来我在那天你醒来的时候就过来看你的，是胡景拦着我们不让进去看你，说需要静养休息，到了要出院才通知可以探病。”

“我原本是不想来的，有人拜托我把这个带过来的，衣服他买的，里面还有一封信——也是要给你的。”

肖晓疑惑的看着柳慧，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你自己看，”柳慧索性退后几步：“我可没有偷看——”

肖晓才不是在意这个，见着柳慧这般反应不觉嘴角上扬，柔和的笑了笑。

提起袋子放在自己跟前，看着袋子上的商标图案，是自己常常穿的牌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薄款针织衫加上秋季新款风衣，搭配黑色休闲裤，摸着挺暖和的，在医院呆的久了都不知道外边的原来已经需要穿这么厚实了。

在袋子最地底下放着一封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便是知道这是谁写的，想来在医院的这半个月都没有见到过他。

‘

　写这封信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不要见怪我连写信的格式都没有遵循，只是这个开头的昵称写下去有点艰难，也怕我自己写下去会狠不下心离开你。

我曾在你身旁最近最近的地方，却什么都没能察觉，盲目的以爱你的名义一次次伤了你，害你生病，甚至生命垂危进医院，这是最不可饶恕的，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没有勇气出现，也没有脸来见你，所以托人带了这封信。

在你住院的期间，我已经搬出去了，房子也帮你们收拾好了，你可以和毛毛一起住。房间里你们的东西我擦洗了一遍，怕你们找不到就都放在了原地。主卧的被单我全都换上了新的，回家后就可以直接躺上去休息，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应该很想念自己的床。

浴室滴水的水龙头我也修好了，在门口铺了新的防滑垫，这一款吸水性能比较好，洗澡出来怕你们脚滑摔倒了。

天气变凉了，衣服穿着保暖一点，别感冒了。胡景交代要吃的药一定要记得吃，别喝凉水，我买了一个保温瓶就放在茶几上，烧完了开水记得装进去。

回家不要偷懒，一定要自己做饭吃，冰箱里面我也已经买好了瓜果蔬菜，肉类都放在了保鲜。外面的东西不要吃，你现在身体白细胞本来偏低，更要注意饮食健康。

　如果扛不住饿了，就吃点水果，葡萄，香蕉，无花果，猕猴桃都可以，百度上说对这些你现在的身体好。天冷了就不要冻着，我下单了几款帽子放在你的衣橱里。

进门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块电话急救手表，是给毛毛的，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你要告诉他直接按“1”就好——

尽是写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就快要写满一张纸了——真的，真的很放心不下你，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逞强，有事记得让小不点按“1”，知道了吗？

致此

游放书

’

肖晓读着这封信不觉湿了眼眶，游放向来就不是个心细的人，什么时候竟变得会做这么细致的家务——经历这些事情，多少还是变了。

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回想起来这还是自己认识游放三十年以来他第一次写信，也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离开自己身边。

柳慧见着肖晓笑中带着泪的模样，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开心还是忧郁，转头望向郑正，两人不觉对视了一眼，同样也没能得到答案。

“蹡蹡——”

随着房门被打开，胡景站在手里捧着鲜花的小不点身后，手里提着购物袋闪亮登场。

显然小不点这身行头是经过打扮的，头发也剪短了些，萌萌的蘑菇头，穿着灰色小西服打着领结，大大的眼睛盯着肖晓绽放着兴奋的神采。

“快去吧——”胡景弯着腰，轻轻的推了推小不点的后背，鼓励道：“去把礼物送给——新爸爸。”

小不点扭头有些害羞的看了看胡景，这一路上胡景向他解释了许多，小不点虽是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能一直跟在肖晓身边他是开心的。

迈着小短腿，手里抱着差不多遮掉这个小不点小半截身子的花，郑重其事的走到肖晓身边，奋力的将花递过去，这一副憨萌的模样，不禁暖到人心里去了。

“谢谢——”肖晓双手接过花，柔柔的对着小不点笑着：“我很喜欢——”

小不点像是听明白了，回应的笑了笑，不由的靠近床边，却是本能的拽着肖晓的病服。

想来上次孤儿院的事情，还没能让他完全放下心来。肖晓倒也是没有急躁的解释些什么，日后相处久了自会安心了。

　　“恭喜出院，”胡景跟着都到床边，见着放在病床上的购物袋也是都能猜到，不用多问他接下来要不要和自己一起住，也不用问他接了下来去哪里，早已有了定论：“去把衣服换上，送你回公寓。”

第八十七章 回家
“你们去吧，我就不跟过去了，司机还在门口等我！”

柳慧见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替他们感到高兴，回头也替自己感到担忧。

昨夜游放极其罕见的来找自己，本来以自己的立场，不该帮他的，可又忍不住多管闲事。

看着他那样，想来也是不会屈服，将这利益的游戏再进行下去，如今得要好好的从长计议了。

“我跟你们去，”郑正很是主动的靠近小不点身边：“我得去实地考察一下豆豆以后生活的地方，回去也好和院长交差。”

肖晓低头浅浅的笑了笑，眸子里尽是眼前的小不点，心里到还是有些温暖的——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改天我带着小不点去孤儿院，”肖晓握着小不点的手，微笑着道：“见见院长。”

“那我就放心了，院长她就只是嘴硬心软，”郑正忙说些好话：“现在小不点的事情已经实锤，也没什么改变的余地，她会想明白的。现在也不急，等你养好了身体再去。”

肖晓微微的点了点头，同意按照郑正的法子做。

“那就别愣着了，”胡景催促道：“肖晓快去换衣服吧，收拾收拾回家。”

没一小会，肖晓便换上了游放准备的衣服，薄毛衣衣领刚好在喉结以下，御寒却又不会扎着下巴，肖晓最怕这个部位痒痒的。

风衣外套颜色和他很衬，气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只是这单薄的身子穿着大了一点，想来这段时间体重又下降了。

胡景见着眼前的人儿这般神采，似又回到了从前——今天是他重生的日子，一切应划掉从头开始。

“这房子还挺大的，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一行人坐着胡景的车回到了肖晓住了十年的公寓，郑正进门后便打量着房间：“空气也不错，挺不错的。”

胡景安排着肖晓坐在沙发上，刚出院还是多休息会，不想让他乱动，见着茶几上摆着的水果，也是明白了这房间为什么这么久没人还正安静。

“饿了没？”胡景没有回应郑正的话，转而问道：“现在都过了中午十一点，还能赶得上十二点吃午饭。”

“那，我来吧——”进厨房这种事，扫了一眼这房间里的人，想来也只有自己可以吧。

“你坐下吧，”胡景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撸起袖子：“刚出院的人就不要逞强了，还是我来吧，先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

“你会做饭？”肖晓和郑正异口同声的问道。

“怎么？”胡景人还没走到冰箱旁边，无奈转身摊手：“我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吗？”

“不，不是——”肖晓微微蹙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胡景：“只是以前没有见你做过。”

那时的肖晓眼中只有游放，哪里会注意到这些。

“小时候家里人忙，没空管我，”胡景打开冰箱，也是料到了这满满当当的菜，随意挑了些出来：“阿姨做的不好吃，又懒得去外边吃，就只能自给自足，学着自己做。”

“这是个被学医耽误的好厨师，”郑正好奇的凑近厨房围观，想看看会不会立马被打脸：“这双手不应该拿手术刀应该改拿菜刀。”

“都是在刀尖上过日子——”胡景打趣的拿起菜刀砍了两眼：“一样的——”

话毕，便是在郑正面前秀了一波刀工，只见他手快速的在土豆上移动，刀起刀落，砧板上的传来频率高的哒哒声，难得的是每一片土豆片都切的厚薄一致——就这架势，果然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认真做饭的男人不赖。

英伦范的打扮，动作行云流水，细腻自然，在场的人儿都不觉被他的举手投足吸引，宛若是看一场艺术表演，目光不自觉集中在他身上。

不得不说这顿饭水准还是挺高的，连这个爱挑剔的郑正吃饭的时候都顾不上说话，嘴巴里面塞的满满的，吃完肚子都大了一圈，瘫在沙发上半步都不想挪动。

“走吧——”胡景收拾完东西，整理好厨房过来叫郑正：“一起走，让肖晓多休息会。”

郑正听罢，方才艰难起身——

“不用送我们，”胡景提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对着正准备起身的肖晓道：“去睡会吧，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郑正不觉望向胡景，这是当起了保姆过来做晚饭吗？

不过这吐槽的话还是憋住了，没敢当着肖晓的面说，默默的跟在了胡景的身后，上了车才发泄出来。

“为什么不直接告白？”郑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肖晓生病又那么需要你，趁虚而入最佳时机。”

胡景先是一愣，呆看了一眼肖晓，而后沉默着继续系上安全带。

“如果不想被人看出来，就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郑正调整好自己的坐姿，中午吃的太撑顶着胃了：“都是成年人，现在又都是单身，追求很正常。”

“你觉得正常？”胡景反问道：“院长可是打死不肯接受。”

“怎么又扯那么远干什么——”郑正嫌弃的瞥了胡景一眼：“说的好像别人不接受你就不会去干似的，我可见到这半个月那个医院的领导好几次出现在肖晓病房门口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胡景动作停下来了一秒钟，没想到自己舅舅还去过肖晓病房门口——

“你们大学同学？上大学的时候大概十八岁，也有十几年了吧——”郑正目视着前方，语气轻松道：“及时行乐，人生苦短，别搞得跟个苦行僧一样的，喜欢就上。”

胡景淡淡的笑了笑，沉默了会，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说的那么明确，分的那么清楚就没意思了，烂在肚子里更有意义。”

郑正不觉轻笑着看了胡景一眼，这装深沉丝毫不爽快的样子，在他眼里倒是显得有些懦弱。

可胡景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的位置，这层窗户纸是不能挑破的，破了，连呆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驱车离开的两人自是没能察觉不远处停在小区边上的车辆注视着自己离开，眼神望着两人刚从楼上出来的房间没能离开。

“咚咚咚——”

一身着黑色西服带着白手套的男人，身子挺拔的敲了敲玻璃窗，而后微微退了一步。

　　“游经理，夫人想见你——”

第八十八章 断了念想
再站在这栋别墅前，心境有些荒凉，门前的这条青石子路，这两年来不知奔跑过多少次，每每只要一接到董事长夫人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来。

——那着急忙慌的身影，似乎还能从自己眼前划过。

　　“游经理，”陈管家见着游放驻足在门口好一会，像是被什么吸引住，忙将其的思绪拉回来，伸手迎向别墅，语气礼貌切恭敬：“这边请，夫人已经在大厅等候。”

游放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勾唇一笑，也是明白董事长夫人此番找自己来所为何事——可既然肖晓想正面面对，也想留在这里，那么自己也必须好好的把话说清楚才行，毕竟哪有有他哪里才会有自己。

微微昂起头来，端正着身子朝大厅走去，也是想要董事长夫人知道，此番自己已是下定决心，没有再帮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一进大厅便是见着董事长夫人面容憔悴，不施粉黛病弱潺潺的模样，似乎经不起一阵风吹。

见着人一脚踏进客厅，眼中便是噙着泪水，似受了满肚子的委屈无人诉说。

也就是这般可怜兮兮的眼神，楚楚可怜的模样激发着男人的保护欲，自己便是一次又一次败在这这泪眼中。

可这次见着了，心却平静如止水，眼眸从她身上挪开，轻笑自己就这低劣的手段，拙劣的演技竟也是把自己耍的团团转，真不知当时自己脑子哪里出了问题。

“董事长夫人——”游放走到距离董事长夫人两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语气极其平淡：“您派人找我来是为什么事情？”

董事长夫人心一怔，胸口一紧，若是往常他定是会跑到自己身边询问身体状况，可——

“放儿——”董事长夫人也是明白自己装柔弱已经不奏效了，转而撇过身擦干眼角的泪，略过沙发到游放跟前，仔细瞧了瞧：“你又瘦了，我知道这些天你受委屈了，可妈也有难处，这些日子你干爹为了公司——”

“董事长夫人——”游放打断了眼前人儿的话，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无非又是一场编出来唬弄自己的把戏，听于不听也没太大差别：“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公司的利益和我没有关系，我来是以你儿子的身份来见你，您这次叫如果是为了让我回公司，那就大可不必了？”

“放儿——”董事长夫人还是第一次见着游放态度这么强硬，向来他在自己面前都是乖巧的，甚至以为这个孩子自己已经掌控在了手掌之中，不然怎么会放心让他再外面呆这么久。

“董事长夫人，”游放再次强调：“您找我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董事长夫人有些看不懂游放的反应，为什么仅仅这几天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自己完全都不认识了，那个软柿子任由自己差遣的听话的儿子怎么会——

“妈知道自己不对——”董事长夫人见着游放似乎在气头上，先认错服软：“不该让你在警局过夜，应该多关心你，可最近妈也是抽身乏术，你干爹他忙晕头，开会的时候高血压犯了，我——”

游放轻笑着垂眸，听着这些话甚至为自己感到悲哀，语带着酸意：“董事长夫人还真是张口闭口都是董事长，果真是爱夫如命，两夫妻恩爱有加，恭喜，恭喜——”

董事长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能对症下药，说错话了——

“我在您身旁两年，”游放盯着董事长夫人，语带疲倦：“可即便是敷衍，也从没从您嘴里听到过关于我那穷鬼老爸半句话，半句都没有！”

“从始至终都是您现在的老公，为了他把我这个丢弃多年不管的儿子也拉进来，在他手下干活，为他卖命，甚至还要让我为了他去和人联姻。”

“这么拼命讨好，为得他欢心，”游放冷冷质问道：“您不累吗？”

董事长夫人意识语塞，张嘴却无法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可此刻不能自乱阵脚，只能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您不累，我累了——”游放叹息着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能再帮您了，也不会再回公司上班。柳慧那边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不过，既然我已经不是游经理了，他们家也不会想把柳慧嫁过来。”

“放儿——”董事长夫人的一颗心像是沉没了海底，此刻在董事长那自己已经是不受待见了，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帮帮自己，可真就——

“放儿，”董事长夫人泪眼婆娑，绝望的恳求道：“你这样可使要了妈的命啊——”

“命？”回想自己干的这些蠢事，亲手将自己和肖晓的感情断送，痛彻心扉的将他割舍，如今甚至没办法呆在他的身边，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觉冷冷的轻笑，仰头将溢出的眼泪收回去：“您，早就已经要了我的命——”

话毕，游放轻轻的掰开了董事长夫人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后退一步鞠躬九十度，便已然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踏出这栋房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亲生母亲失而复得，而后在失去，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如今这般将她看得透透的，还不如从未遇见，至少心里还能有个念想.....

趴在车里看着公寓方向，见着它在黑暗中亮起了灯，此刻的游放很想要和肖晓分享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也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这样做的很对，做的不错——

猝然见着公寓的门打开了，出来的人——是胡景，站在门口磨蹭了一小会，而后小不点跟着出现了，也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肖晓也跟着出现在门口。

这般像是一家人的场景，看得游放心里酸酸的，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戳进心底，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刺挠的不像话。

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不想继续看着这一幕，等着小区门口听见了小车开过的声音才敢抬头——公寓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微微垂眸，收起自己的心情，调整座椅，准备躺会，无意间却见着一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小区……

第八十九章 负伤
前脚胡景刚走，后脚就有人摸进小区——偶然？谁信？

开门下车，游放放轻了步子跟上去，这小区自己也是住了十几年了，以前每次吃完饭都会和肖晓出门散散步，对这里也算是了若指掌，挑着光线暗的小道超过去。

一路跟上去，果然这个鬼鬼祟祟，头上带着连体卫衣帽的男人停在了肖晓那栋公寓的楼梯口，四下张望着有没有人，伺机而动。

那人一只脚刚踏上阶梯，便是感觉到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嘴巴被捂住，猝不及防的反身下腰，奈何身子骨不够柔软，被硬生生拖出了好长一段。

“是你？”

游放将人拖到小区花园，路灯下将眼前的人帽子揭开，这张脸虽然只见过一次，却是影响深刻。

　　嘴角上扬，立马明白了他到此的目的，语中带着一丝挑衅意味：“大晚上的，不要告诉我你是来这里散步的。”

“你——”显然游放这张脸对他的冲击力也是极大的，忙挣脱开游放束缚的手，往后戒备的退两步，这头上的伤可是治疗了半个月还没能完全恢复：“怎么会是你？”

“大半夜来这找谁？”游放死死的盯着受伤刚恢复的阿龙，冰冷的眼神就像是野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肖晓？还是毛毛？”

阿龙在他手里吃过亏，也是明白这个人力气巨大自己打不过他，赶忙掏出匕首恐吓：“找谁？我找你，还，还有找小莲！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负伤在医院闹了大半天，没人理会，结果被警察给请了出去，自己一分钱好处没捞着，还蹲了一天警局。

游放这家伙在医院消失的没影，这人海茫茫的也没处找，背运的回到家里，结果发现屋里没人，连小莲人也不见了。跑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找，被告她知无故翘班要扣工资。

　　——这下可好，鸡飞蛋打，两头皆空。

可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舒舒服服的日子，哪里过得了正儿八经去找工作上班的日子。

既然小莲不在，可是他儿子还在，跟着他儿子说不准就能找到她人，哪知道在医院蹲了这么些天，那女人一面都没有露过。

知道今天见着小不点跟着一个病秧子出院，看来是真的把自己的儿子给卖了，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抛下自己逃走了！现在真是没有一点点依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想了半天，既然那个女人能从这个小不点身上刮出钱来，自己说不定也可以——胡景肯定是斗不过，但是那个病秧子还是能对付下。

跟着胡景的车到了这个小区，好不容易熬到了他离开，还没动手，就遇到了这个克星——

“找我？”游放冷冷道：“我就在这！找什么小莲？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现在不找你，”阿龙拿这手上的匕首笔画着，防止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攻过来：“我就找小莲——你没听说古偶她，不可能，她儿子现在就在这小区，她不见了，把她儿子带回去逼她现身。”

游放总算是听明白了那个小莲是谁，也明白了这家伙的意图——

“你找谁我不管，”游放缓缓抬脚朝着阿龙一步步逼近，那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吓得人背心冒冷汗，手中的匕首跟着颤抖：“我警告你，不要打扰肖晓，否则——”

阿龙已是退到了外墙边上，已是无路可退，可游放依旧像是要吃人一般朝着自己逼进，脑袋猝而绷紧了一根弦，刺着太阳穴生疼。

“你别过来——”阿龙忙慌的看了看四周，这黑漆漆的地方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这小区道了晚上就没人出来，叫救命都没人听得到。

　　

“你再过来——”阿龙见着自己已无力可退，大喘着气，忙慌双手握紧匕首，一只脚跨出去一大步，刺过去，扩大自己的安全区域，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可即便自己再怎么威胁恐吓，那人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无动于衷，脸上愤怒的表情从未改变过。

——与其等着被制服，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杀出一条血路。

脚掌贴在外墙墙壁上，借力一蹬，抓紧匕首朝闭着眼睛猛地朝逼近的恶狼刺了过去，这扎扎实实刺中物体的实感，加上手指传来湿润的黏腻感，是刺中人没错了——

虽然是在社会上混了些日子，但是真的持刀伤人还是第一次，一时间惊慌的不知所措——

“你，你，你自己撞上来的，”阿龙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刷的一下白发，双腿有些发软，若是真的把人刺死的可怎么办，害怕的颤颤巍巍的松开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不，不关我的事——”

阿龙还没反应过来，便是被眼前岿然不动的“大山”一把拽着扔到了到墙便，脸和墙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鼻血刷刷的流了下来。

鼻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右脸便扎扎实实的挨了一拳，一时间天旋地转找不着北，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似乎还有什么异物脱落，张嘴便是掉了一颗牙齿。

还没空喊疼，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捂着受伤的地方，分明感觉到了这跟骨头已经裂成了两半，连着肉搅和这疼——

游放像是打沙袋一样轻轻松松对付眼前的菜鸟，顺便便是让他失去了战斗力，蜷缩在在角落里。

因腹部插着刀子，这十成力气的两拳让伤口的血溢出的更多，之前全拼着一股子气势丝毫不觉的疼，这下子失血过多，倒是有些头晕了。

忍者疼将腹部的匕首拔出来，威慑的刺在阿龙脖子边上，只差个几公分的距离便是要碰上了。

“这肚子上的一刀算是我还给你的，”游放丝毫不顾及涌出血来的伤口，表现的极其淡定，语气像是要将这空气冻结：“如果再来找肖晓和毛毛的麻烦，这刀子可不是插在这里——”

阿龙忍着疼恐惧的望着眼前这个魔鬼，僵硬的身子死命的点了点头——

“不要想要和我玩命，老子不要命！”游放淡淡起身，将匕首扔在阿龙身上，喝道：“还不快滚——”

即便身子疼的要命，只能强忍着，爬也要爬出去，若是再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指不定自己的小命就真的没了——

　　见着阿龙连滚带爬的走远，游放也是强撑不住了，捂住伤口脱力的扶墙，也跟着出了小区——

第九十章 如此殊荣
疲倦的睁开眼睛，浑身有些乏力，抬眼见着雪白的天花板距离自己有些远，心头一震，好一会才想来不是睡在车里。

昨夜受伤后从小区离开，勉强撑着上了车——也是不想在小区门口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怕惊扰了肖晓，捂着伤口开车去医院。

人下了车，踉踉跄跄到了医院门口，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传来围观群众叽叽喳喳聒噪的声音。

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眼前的人快速的在眼前晃动，而后便说明都不记得了。

双手趴着病床，艰难的撑起身子，还没能站起身来，腹部便是传来一阵剧痛，微微扯开病号服一看，腹部受伤的部位伤口裂开来，洁白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染红。

　

没想到那家伙刺的还挺深——

“喂，大哥，受伤了的人就好好的在床上躺着行不行，尽是给人添麻烦——”

柳慧提着早餐一进病房门便是见着这家伙想爬床起来，苍白的脸满是憔悴，索性进门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放好，推了一把，让游放这还没能直起来的身子又躺回去。

虽然这起身的高度不高，坠在算是松软的床上，可这伤口还是传来了一阵锥心的痛。游放又是一个爱面子的主，大男人的不肯喊疼，憋着一口气将这疼痛感化为一声粗声的叹气。

“你怎么会——”游放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能躺着舒服点，不要压着伤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昨晚自己受伤连求救电话都没有打过，更何况是找她——

“你以为我想啊，”柳慧嫌弃的扯着被子给游放盖好，埋怨道：“是医院的护士打电话给我的，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这个荣幸，成为你最近联系人里面的唯一一个。大晚上的被叫过来给你付医药费，游放，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什么忙都都给我帮上，尽是把我牵扯在你的一堆破事里。”

游放这才想起来，这手机是新买的，只有上次给柳慧打电话让她带衣服给肖晓的时候用过——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柳慧盯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视线移到了他受伤的腹部，调侃道：“怎么，想切腹自尽求原谅？发现自己下不去手，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游放也是懒得和柳慧解释，喘息着深吸一口气，一狠心一用力爬起床来，双脚落地穿起拖鞋。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额头不觉冒出了一层薄汗，呼吸声强烈了许多，一只手扶着墙壁让自己能适应会这疼痛。

“你干什么？”柳慧见着刚让他躺平的人又起床了，很是纳闷：“你的伤还没好起床干什么？”

游放深深呼吸了几次，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双手离开墙壁，问道：“我的衣服呢？”

“衣服？”柳慧看着这人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你要衣服干什么？”

双眼在这病房里面扫描，好在这里也没什么家具之类的东西，就床头一个柜子，门边一个衣柜。也是没等柳慧开口，便是自行找了起来，就近在床头柜子里面没找着，在门口衣柜翻到了衣服。

“喂——”柳慧很是不满游放忽略自己的存在，在这病房里面四处翻找，双手叉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有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起码的尊重是要给的吧——”

话来没有落音，便是见着游放在自己跟前将病服脱掉，宽阔的臂膀，肌肉紧实，线条分明，不得不说身材还是有些看头。

“喂——”柳慧像是欣赏男模一样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即便知道自己说话也传不到这个人耳朵里面，可还是开口吐槽：“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表演脱衣服真的好吗？就不怕我把持不住，吃了你？”

果不其然，这话是没能传到游放耳朵里，换上衣服二话不说就开门离开，脱落在地上的病服还沾着血迹。

“急着投胎啊？再倒下了我可不会再管你。”柳慧看着这毫无迟疑直径向前的背影不觉小声嘀咕，叹了一口气，也是明白这人急着去哪里——都已经得不到了还这么的殷勤，真是自己找罪受。

可偏偏就是这份执着，这条无形中摔在他脖子上的链子，让柳慧没办法放着不管，兴许，说到底自己是羡慕的，羡慕能有这么浓厚的感情——

“咚咚咚——”

护士推着装满药品和纱布的小推车敲门，却是见着病床人没人，病号服脱落在地，只有柳慧呆在房间里，很是不解，问道：“病人呢？换药时间到了——”

柳慧将眼神收回来，挥了挥手：“不用了，不——是今天不用了，指不定哪天他就又回来了——”

这话听的护士云里雾里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管了，告诉我在哪里办理出院手续——”柳慧洒脱的上前几步询问护士。

“可是医生还——”

“你也看到了，”柳慧微微垂眸，盯着地上的病号服：“病人拒绝接受治疗，私自出院——”

“这——”这下可是为难护士了，这床的病人是自己照顾的，竟然——

“嗡——”

柳慧本还想继续问来着，包里的手机铃声却是响了起来，一看，竟然会是父亲打来的——这电话号码在自己手机联系人里面躺尸了二十年，今天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喂——”

“你现在哪里？”柳慧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电话那头的人便是急匆匆的直奔主题。

“我？”柳慧很是不解这个从未关心过自己的父亲竟然关心自己在哪里，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即便肚子里满是疑惑，可还是回答了问题：“我在XX医院——”

“出来吧——小张在门口接你。”
“接我？”柳慧小跑着道医院门口，见着一老爸的秘书正在站在车门旁边，眼神刚好和自己对上：“去哪？”

“上车——”

没等柳慧问清楚，对方便是将电话挂断。

　　可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由此殊荣，忽而感到了一阵不安——

第九十一章 谁能独善其身
“小姐——这边请！”

张秘书直径领着柳慧到了一高级的私人会所，车一到门口，一群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便是迎了过来，整齐划一的鞠躬敬礼。

随便瞟了一眼这门口摆着的一盆花，可算是世间罕有，会所内装潢很是气派，墙壁上的名画堪比博物馆——

柳慧脸上表现得从容淡定，可提着包包的手却不觉抓紧了些——这么高档的会所，向来都是会员制的，虽然自家条件不错，可是父亲绝对不会给自己花这个钱，碍于身份，也从未带自己来过这样奢侈的场所。

“小姐——”张秘书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定是跟着父亲常在这个会所出入，停在了一间房间的门口，贴心的打开房门，语气很是柔和：“请您在房间里休息一会，换套衣服，待会柳总会来和您用餐。”

“用餐？”柳慧提着一颗心扫了一眼会所，这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在家里吃饭不就可以了，干嘛这么破费到这里吃饭。”

张秘书脸上堆着柔柔的笑，语气极其轻松道：“这是柳总的意思，地方也是柳总亲自交代的。”

“那妈妈呢？”越是听着这么说，柳慧越是觉得不安：“没有接妈妈过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吗？”

“柳夫人那边，柳总并没有交代，”张秘书似乎也看出了柳慧的不安，像是一个知心大哥哥一般安抚：“大概是柳总最近总是感叹自己人老了，没能和子女打好关系，想要单独和您吃一顿饭。”

这话柳慧自是不信的，很想逃开，可若是违背了他的意思，拔掉了老虎嘴上的毛，惹恼的了他，受罪的还是自己的母亲。

现在脸上的伤才刚好，勉强能出门见人，可不能因为自己再在家里窝个把月，人都要发霉了。

“小姐，”张秘书见着柳慧沉默了会没说话，便是伸出手做出邀请姿势：“您还是先去房间休息会，换身衣服，待会就要柳总来了。”

迟疑了片刻，柳慧还是迈开了步子进去，随后门便是关上了。扫视了一眼房间，典型欧洲皇室风格，处处彰显着华贵，红色天鹅绒床上摆放着一套黑色的礼服，想来就是给自己特意准备的。

——柳慧皮肤随母亲，白里透红，穿黑色的礼服很是好看。

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就算是自己的父亲良心发现，想要和自己拉近关系，这般公主级的待遇也不是自己能够享受得到的。从医院半路把自己接来，还神神秘秘的准备这个房间和礼服，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思来想去还是想要和妈妈说明情况，掏出包里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柳慧突然间慌了，不安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急匆匆跑去开门，门一开，竟有两个黑衣人在门口拦着，黑色的西服都挡住他们全身的肌肉，带着墨镜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一看便是不好惹——这个两个绝对是派来看着自己的。
“张——”柳慧气势瞬间落了下来，弱弱的从喉咙眼里吭出声来：“张——秘书呢？”

门口的壮汉一脸冷漠的看着柳慧，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欲望——

柳慧已经知道了答案，现如今自己已然成了瓮中之鳖，该如何从两个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男手中逃脱？这显然已经成了最大的难题。

“小姐——”就在柳慧还在犹豫的时候，张秘书忽然现身了，态度不像这两个黑衣人那般冷漠，懂礼数的给柳慧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老好人的笑，见着柳慧还没有换衣服，催促道：“刚刚接到消息，柳总已经到了，您该去换衣服了。”

“张秘书——”柳慧回应的挤出微笑，勉强自己要镇定：“这里为什么不能打电话，我刚才想起来今天跟妈妈说好要回家吃饭的，现在不能回去，想打电话却打不了。”

“小姐，这个私人会是屏蔽网络信号的，”张秘书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如实回应：“若是您担心夫人那边，待会我亲自打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中午您不回去吃饭了。”

柳慧很是明白，张秘书肯定不会打电话回去的。

——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小姐，”张秘书再次微微鞠躬，柔声提醒道：“您该去换衣服了，柳总已经在餐厅等您。”

柳慧头皮不觉发麻了起来，心里很是明白这顿餐便是那“鸿门宴”，可就是明白也无可奈何，自己的力量根本对抗不了。

即便是很不情愿，可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只能选择乖乖的顺从，转身回到房间，也是知晓自己这关躲不过。

在张秘书再三敲门催促下，柳慧放弃抵抗换上了礼服——娇嫩的肌肤在黑色华服下衬得更是水嫩，礼服很好的修饰了她的身材，身体曲线柔美，这身装扮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涩的稚嫩气息，看起来更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张秘书带路，领着故意放慢步伐的柳慧踩着一路的红地毯去了餐厅，可即便步子再慢，终还是要到目的地的。

柳慧见着不远处自己的父亲正在和对面不眼熟的男人在餐桌上谈笑风生，便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见着自己父亲对着自己笑，连语气都是十分的柔软。那么强势，自大的父亲在眼前这个头发秃顶，大腹便便眼神色眯眯盯着自己看的中年大叔面前，竟也是毫无架子，餐桌上就像是个小丑一样，迎合着他。

柳慧不觉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莫不是他从来不肯带母亲出去应酬，就是怕被见到会有这样的场景，怕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吧。

“来来来——谢董，小弟敬你一杯，”柳总举起酒杯，同眼前的中年谢顶大叔举杯，见着人似乎不买他的帐，眼睛全都击中在柳慧身上，转移道：“慧儿，快，替爸爸敬谢董一杯。”

柳慧不买他的帐，呆呆的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也是知道这酒是不能喝的——

“没关系，”谢董见着柳慧无动于衷，更是激发了他的降服欲，饶有兴致的举起酒杯同柳总碰杯：“我们两有的是时间慢慢品酒——”

话毕，便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柳总有些尴尬的跟着将杯中的红酒灌下去，也是知道这个色老头已经心急了，放下酒杯道：“那——接下来，就让慧儿陪你。”

柳慧听完心一惊，抬眸，便是眼睁睁的见着柳总快步离开餐桌。

——这是真将自己给卖出去了！

柳慧不甘的想起身离开，却是发觉自己的双腿竟不能动，酒水食物都没有动过，可这餐桌上的点着的熏香，却没能躲过——

　　都是在盘棋上的人，哪有谁能够独善其身的呢？

第九十二章 满纸荒唐言
别墅

柳妈一改往日奢华的风格，难得的身着一套素色的高开叉旗袍，脸上画着淡妆，脖子上大小一致的粉色珍珠衬得整个人的气质典雅了些。

今日看着天气不错，便是让吴妈准备了些茶点坐在观景台上吹吹风，看看风景。

“嘶——”

柳妈感觉手指传来疼痛感，赶紧收回手查看，见着这上好瓷杯竟也是裂开了个细细地缝，刚倒进去的红茶溢出来，恰巧烫伤了手指。

“怎么了？怎么了，夫人？”吴妈刚将茶点放下准备回厨房，闻声忙小跑着过来，凑近了看夫人的手指，幸好只是有些微红，并无大碍。

“没事——”柳妈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需不需要给您拿点烫伤膏？”吴妈凑近了看，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小心点不要留疤的好。

“不用了——”柳妈见着自己也就指尖红了点，还没到擦药那么夸张，可今个儿也是不知道什么回事，总是心绪不宁的。

吴妈听着柳妈亲口说没事才放心了些，忙活着去收拾收拾茶具，见着瓷杯上的小裂缝，很是不解：“奇怪，这套茶具不是前些日子小姐买回来的吗？才用了不到两次就裂开了？”

这一提到柳慧，柳妈这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慌慌的不舒服。这孩子昨天大晚上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浪了，现在还没回来。索性找来手机，打电话问问看——

奇怪的是电话竟然无法接通，确认性的再看一遍，这确实是打的柳慧的电话号码！

“怎么回事？”柳妈本就是心里莫名的堵得慌，这下电话打不通，更是开始慌了：“怎么电话打不过去，吴妈，你手机在身上吗？”

“在——”吴妈正收拾着，转身回应。

随手拨打了吴妈的电话，手机铃声便是在吴妈围裙的口袋里响了起来，自己的电话没坏，那就只能是柳慧的手机出问题了，可——这孩子从没有关过机，从小打到都能随时联系到她。

柳妈也是想起了自己顾来的保镖，翻来手机的报告，实时汇报只到了今天早上八点，地点是医院，而后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记录。

——怎么回事！

柳妈忽而有些慌了，赶忙又拨打了保镖的电话，对方的电话通了，可惜无人接听——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出事的，”柳妈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转，这下子联系到自己女儿的线索全断了，不安的感觉侵蚀着全身，不断的催眠自己，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想想，想想下一步该这么做才好——”

“对了，吴妈，”柳妈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老爷那边传来消息没有，有没有说时候回来。”

吴妈摇了摇头，最近这一个多星期老爷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不对！

柳妈心口一紧，柳总现在时时刻刻关注着宗家那边的动态，若是往常，即便再忙每周都会去看一眼，从未间断过，这次怎么会——

“吴妈，去联系老爷子那边的人，”接连的反常让柳妈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也是顾不得许多，催促道：“问问他那边的动态，老爷有没有去过那。”

“好——”吴妈还是头一次见着柳妈这么慌张的样子，也是顾不得这桌上的还没收拾完的茶水，赶忙跑去拨打私线电话。

柳妈越发的焦虑了，一遍一遍的拨打电话，此刻她竟也是想不到有谁能帮她，被柳总关在这华丽的鸟笼里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柳慧的朋友或者同学，根本找不到谁有可能联系得上她。

“夫人——”吴妈急匆匆从赶了回来，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老爷去了老子那，前两天老爷还在宗家露过面——”

——前两天!既然已经回来了两天，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放在他身边的眼线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柳妈见着吴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一块说了——”

吴妈眉头皱得更深了，也是不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到底该不该说：“也只是听那人说，他没能见过，说是前些天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去了宗家，见了柳老爷子。”

　　

——十八九岁？

柳妈脑袋像是爬过了无数的小蚂蚁，密密麻麻的涌过去，将所有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无法思考。忽而眼前黑了一片，身子无力像是要倒下来，赶忙伸手抓着沙发靠背支撑着。

　“夫人——”

吴妈忙赶上去扶着柳妈，自打柳妈跟着柳总开始，自己便一直伺候着，对于这个乌烟瘴气的豪门也是了解了些。

算算，刘老爷子的女儿，柳总的妻子去世也差不多这么些年了！

　　也是难怪这些年柳老爷子对柳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他气焰日益嚣张，也没端起自己的架子打压让他防备，敢情这是为了藏起来这个少年，为了他不被深挖。

柳小姐身子弱，是不可能怀孕有孩子的，任谁也不会想到，二十年前柳老爷子就防止了自己的公司被外人吞，去精做试管婴儿买了人代孕。

“去找——”柳妈强撑着身子，揉着太阳穴，握紧拳头气急败坏道：“去把柳宗扬那个王八蛋给找出来！”

柳妈瞬间明白了为了他回来了却没有进家门，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正焦头烂额的笼络关系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就他那手段，能利用上的绝对会利用上，这次柳慧突然失踪，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早就料到有可能会有今天，所以才想着要千方百计的将自家的心肝宝贝护好，让她嫁出去，离这个披着人皮的狼越远越好，可惜——

柳妈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眼线，已经顾不了会不会将他们暴露。

索性当年不只是在柳总身边安插了自己人，张秘书那边没少费心思，也是打听到了这家高级会所。

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柳妈的世界崩塌了……

　　半生呕心沥血机关算尽，却赢得满纸荒唐——

第九十三章 合作
房内，黑色礼服的碎片散落满地，柳慧头发凌乱目光呆滞的躺在这张天鹅绒床上，嘴角边上，脸蛋上都是染上了口红。被子只盖到肚子，修长的双腿外露，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流出来的鲜血。

“慧儿——”柳妈打开门捂住嘴巴，哽咽的出不了声，眼眶中溢满了泪水，踉跄的走到床边，见着失神的柳慧，噗通一声跪地，崩溃的将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妈的宝贝，慧儿——”

柳慧见着自己的亲身父亲在餐厅走的那一刻，心就已经凉透了。自以为已经看透了豪门间的手段，也早就看透了自己的父亲，可——

“慧儿——”柳妈两只眼睛红的像小兔子的眼睛，泪水刷刷的往外涌，抬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可声音却是压得极低：“没事的，妈在这，慧儿——妈在这！”

柳慧听见了柳妈的声音，不觉鼻头更是酸的厉害，屈辱委屈一并上了心头，本想强忍着却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柳妈双手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慧，那雪白的肌肤不时冒出两条鲜红的鞭痕，嘴唇微颤，天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个该天杀的，竟然——”柳妈不顾及修养和形象，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千刀万剐了他！”

柳妈眼中满是疼惜，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捧在掌心的小公主，竟然——竟然——

“别看——”柳慧死死的闭着眼睛，鼻尖微红，扭过头小声道：“别看，求您了——”

柳妈听着这话，心口就像是被刀割了，嘴巴张大却是连哭泣的声音都没有——

“妈对不起你——”柳妈愧疚的守在床边，泪水早已经把整张脸都洗了一遍，双手紧紧攥着这被子，泣不成声：“是妈妈，对不起你！”

“是妈妈没用，没用，”柳妈自责的握紧拳头捶打着床边，深红色的指甲嵌进肉里边，悔恨道：“是妈妈能保护好你，妈没用，妈没用——”

柳慧侧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可哪能怪母亲呢？想要卖掉你的人是你的父亲，怎么能防得住？

“妈没用，妈没本事，早就知道你爸不是一个善茬，可就是没本事离开他。”

柳妈锤自己的胸口，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妈妈没有自信能一个人把你带大，让你不受委屈。他怎么对待我都无所谓，我都认了，这是我寄人篱下应该要付出的代价。”

“可是慧儿你是无辜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怎么能——”柳妈痛心疾首：“这么可以！这个畜生，畜生！”

“妈——”柳慧不愿柳妈太过自责，终于扭过头来看着柳妈，噙着泪，不敢让它再留下来，微微伸出手，握紧柳妈：“这不怪你——”

母亲在父亲身边没地位，受委屈被家暴，柳慧从来只是个旁观者，只是躲在了母亲身后，眼前这个身子瘦小的女人为自己挡下无数次的伤害。

小时候被妈妈护在身下，长大了，还是一样，被她保护的好好的，千方百计的为自己着想，而自己竟也是看着母亲承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女人用瘦小的身子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如今这般，都是自己报应，视若无睹的报应！

“妈——”柳慧握住哭得不成人样的柳妈：“带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好吗？”

柳妈狠狠咬住下唇，也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猛的点了点头。

　　电话唤来了吴妈，带来些干净的衣服，柳慧不想让柳妈看见现在自己的身子，便让她在门口等着，吴妈在里边伺候。出门的时候，吴妈眼中也是含着泪，眼中满是心疼。

柳妈将柳慧没有带回那栋大别墅，而是将她带回了市内给她买的那套房子。柳慧依旧坚持着不让柳妈照顾自己洗澡，由吴妈伺候着，洗澡擦药。

“吴妈——”柳妈见着柳慧已经睡着了，方才退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嘱咐道：“这么些年来，我已经把你当亲人了，慧儿暂时先交给你照顾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夫人——”柳慧向来都是柳妈的命根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会把孩子交给自己看着，也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要回别墅吗？”

　柳妈咬咬牙，也是不想瞒着，点头道：“是的——”

吴妈转头看了看卧房里的柳慧，到嘴边的话也咽下去了，此刻她也不想阻止，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小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柳妈欣慰的挤出笑，撩起沙发上的貂皮披上：“我马上回来——”

...

宗家

气派的老宅子坐落在A市最有钱的一块地皮上，方圆十里都是这宗宅的地盘，一辆黑色的豪车沿着逶迤的，马路灵巧的开了过来，停在了几丈高的黑色铁门前。

门卫见着是个陌生的车辆，便是从守卫亭出来，想看看这人是谁。

黑色的玻璃窗缓缓落下，柳妈妆容艳丽，衣着光鲜，冷艳的气场也是让他惊的说不出话来。

“开门——”柳妈缓缓的将空洞的眸子从眼前的门卫身上移开，眼神冰冷的望着前方，气场强大，淡淡道：“我是柳家现任女主人，告诉老爷子，我想和他合作，他会愿意见我的。”

门卫点了点头，便是跑去打电话，能来着这里的都是小角色，敢来柳宅门口说自己是柳家女主人的，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

果不其然，不小会之后铁门打开了，柳妈镇定的坐在车后座进来这块曾梦寐以求的领地——可笑的是，等了这么几十年，竟然会如此简单的就进来的。

宅子的风景自是磅礴的，可惜柳妈并没有这个心思看，跟着豪车绕过了中庭的喷泉，便是下了车。柳家的总管家过来接的人，已经算是最高的接待等级了，柳妈不觉轻笑，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被看重的。

　　顿了顿身子，握紧手中的名牌包包，这里边可是自己从别墅拿来的保命符——

第九十四章 交易
柳宅的大管家身子笔挺的在前引路，步子微微放慢配合着柳妈的步伐。柳妈一脸冷漠的气势全开的朝前走，脑子里已经模拟上演过了接下来谈判时如何让自己站在有利地位。

柳宗扬那个混蛋，这么急着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笼络人心，就早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弃子！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念什么旧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和当初跟着他的时候一样，那么傻那么天真，跟个小白兔一样，说一不二。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幸运，刚出社会不久，入世未深便是遇到了柳宗扬。那时的他举止绅士，点到为止瞬间俘获自己的芳心，成为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而后便被他包养，便一直跟着他。

那时他说什么自己都信，每次过来这便是闷头喝酒，有时借着酒劲发发牢骚，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自己全都当做没听到，即便偶尔动手，事后赔礼道歉，也是心疼他压力太大全都忍下来了。

可自从女儿出生以后，世界就变了，所有的重心都扑在了这个小天使身上。

直到有一次他过来耍酒疯想要伤害自己的女儿，那时才幡然醒悟，这个男人并不会爱上自己，也不会爱惜这个孩子。

想带着女儿离开他，可是这个心思缜密又狠毒的男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自己走，第一次他在自己面前喝多了发酒疯也是相处了快两年之后。而后那么肆无忌惮的对待自己，也是知道自己无依无靠，离不开他。

可自己的女儿不能走和自己一样的老路，在这个凶狠的男人身边，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女儿有优质的条件，可以上好的学校，可以出国留学，不用为生活操心。

自从开了窍，便是开始留心了周围的尔虞我诈，本以为是像水一般平静的生活实则暗潮汹涌。

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便是开始有了打起了小算盘。那些无意间听到的事情都会默默记下，收集资料，悄悄的让人查清楚把资料保存起来，这些年存的档案加起来也有厚厚的一本。

小白兔便是由此进化成了老狐狸——

柳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径穿过欧式的长廊，停在了老爷子的房间门口。柳宅的老管家敲了敲门，等待了几秒钟，听见里边有了回声才推门，礼貌的请柳妈进去。

这还是她进了柳家这几十年都一次见到柳老爷子，以前只是在照片里见过。

柳妈眼神落在了眼前这个坐在红色皮质沙发上，身子枯瘦，却依旧表现的威风凛凛的老人。

头发白了许多，身子瘦的撑不起身上的唐装，手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想来也是吊瓶太多次，留下来的后遗症。

“坐——”柳老爷子见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有种——这就是自家女儿病逝之后被带进门的女人的感慨，感触良多，方才开口：“你就是柳宗扬现任的夫人？”

“叫我王女士就可以。”柳妈现在听到被人说她是刘宗扬的女人就觉得恶心，一来是不想再听到人这么称呼他，二来也是想告诉柳老爷子，她也是有名有姓的，和那个男人已经不是一路人。

　　柳老爷子眼神微微一怔，这两天也是听说了柳宗扬不甘集团继承人不是他，四处拉拢人，没想到自家后院起火，连自己的女人都翻脸不认人？

可是按道理不应该啊，以前跟着柳宗扬那见不得人暗无天日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怎么就急着劳燕分飞了？虽然柳宗扬已经大势已去，但是凭他的本事，在集团刮上一层皮还是可以办到的——

“王女士——”柳老爷子嘴角微微上扬，指着旁边的沙发道：“请坐——”

“不了——”柳妈挺直了腰杆站着原地，双手不觉抓紧了些自己的包包：“我说完话就走——”

柳妈断定谈话不会持续有很久，自己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过来的，再者，柳慧现在的状况她也不能在外边多待。

“你来这儿的意图，我已经听管家说了，”柳老爷子见着柳妈有些心急，倒是很想听听看这个女人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你想怎么合作？”

柳妈将包包打开，拿出一个U盘，迈步上前放在了茶几上：“这里边有这些年我所收集到的柳宗扬在集团私自挪用公款的证据，以及牵涉到了高层名字，您都可以拿走。”

现在柳宗扬在公司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提拔上来的高层肯定也是和他站在一派，这些东西下去，倒是给了自己借题发挥的理由，拔掉他的羽翼，收拾起来也不用那么费劲。

“你——”柳老爷子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更加犀利的盯着柳妈：“既然是合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钱——”柳妈很是坦诚，丝毫不遮掩：“我要一笔钱，带着我女儿离开这！”

“钱？”显然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柳老爷子：“要钱的话，柳宗扬也可以给你——”

“钱不要了——”

柳妈还没来得及张口，便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柳慧竟然——

“慧儿——”柳妈那高傲的气场瞬间崩塌了，忙上前查看自己的宝贝，眼中的泪不觉涌了出来：“你怎么——”

柳慧回应的看看柳妈，拿出另一个U盘：“让他签下离婚协议和我妈离婚，不要让他缠着我妈不放，这些都是你要的证据，如果想要纸质档，我都可以给你。”

柳妈一出门，柳慧便也是跟着出去了，到了别墅见着柳妈藏证据的小暗格，便是把所以的证据全都拿了出来。那些证据足够让让柳宗扬倒台，可知道了证据是柳妈给的，肯定不会愿意就这么轻易的离婚。

“这些年我妈家暴的证据我也都存了——”柳慧祈求的看着眼前这个老人：“问您要的那些钱，是我妈想留给我的，我都不要了，换您出面，把离婚办妥，还我妈自由——”

　　

第九十五章 自由
柳妈不觉多看了柳慧拿来的U盘两眼，心忽而被拉高，瞬间少了些底气——这可是自己留下来的最后底牌，想着若是柳老爷子不答应，自己能有些缓转的余地，现在老本都见底了，就怕——

微微正定心神，收起目光，担心老爷子看出来自己已经没有底牌。

柳妈伸手握住柳慧的手，即便现在自己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但是自家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能为自己着想，也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这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这个男人一辈子，临了，也着实不该不清不楚的离开——

“你觉得凭什么我会答应？”

柳老爷子正襟危坐，悠闲的背靠着沙发，眼睛落在茶几上的U盘，嘴角勾起一丝一闪而过的邪笑。

　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和自己宝贝女儿共享一个丈夫的女人，婚内出轨，让自己女儿本就不好的身体加重，郁郁而终，另一个则是让自己恶心了一辈子的两人的孩子....

现如今，证据全都摆在自己面前，既然这位王女士信誓旦旦的要来求合作，想来她的那份U盘里面肯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管这位小姑娘带来的U盘是不是有资料，都无所谓，只要先拖住柳宗扬，绊住他的手脚，总能搞垮他。

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要出手帮她们——

柳妈的心像是做云霄飞车一般，从云端跌落谷底，自己最怕的时刻还是到了——

心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慧，手不觉握得更紧了些。

柳慧自是察觉到了柳妈的紧张，既然自己敢拿着所有家当做堵住，便是没有想过再躲在自己母亲身后畏首畏尾的打算。

柳慧上回握住柳妈的手，微微上前一步将柳妈护在身后，语气极其平淡自然：“因为我相信您和我那父亲，是有区别的——”

柳慧的话就似蜻蜓点水，却也是在这平静的如死水的湖面掀起了阵阵涟漪。

这话里带话，也是提醒了柳老爷子，即便是恨柳宗扬，也不该善恶不分，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和母亲身上。

再来，柳老爷子在这商界是泰斗，论年纪也是长辈，于情于理，也不该这般欺负孤苦无依的母女两。

柳老爷子眼神犀利的盯着柳慧看了一会，目光如刀，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儿个看透彻了。

说实话，久经沙场多年，倒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栽了个跟头——

“哼——”

柳老爷是忽而冷笑，目光渐渐变得软和，也是感叹自己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过不去的坎——

　

柳慧时刻观察着柳老爷子的表情，柳老爷子这一轻笑，她心里面就像是开了一场杂乱的庙会，极为混乱嘈杂，也是没办法判断这笑究竟是好还是坏。

柳妈也是感受到了柳慧手心冒出的冷汗，转而另一只手轻抚上去，安慰——是已如此，能做的都做了，也只能看柳老爷子想怎么做了。

“好——”柳老爷子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若是在此刻不答应，也是在后辈面前显得自己太小气，欺负这孤儿寡女传出去坏了自己多年的名声也不划算：“我答应你——”

柳慧听着柳老爷子发话了，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心里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

“谢谢——”柳慧也是知道自己在柳老爷子这儿并不受欢迎，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是忽略过了那长辈的称呼，直接淡淡的说声谢谢。

片刻后，老管家便进了屋，附耳，柳老爷子同他交代了些什么，见着他微微点头，似心领神会。

“女士，小姐——”老管跟了柳老爷子这么些年自是明白他的性子，即便现在柳妈没有跟柳宗扬离婚，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却是不敢称呼她为夫人：“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在这期间，还请你们暂时住在柳宅一晚，明天，老爷会亲自送你们离开。”

柳慧深吸一口气，回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见着她回以微笑，便是知晓自己这样的决定她是赞同的。

在这陌生的宅子里睡一觉，想来自己也是许久没有同自己的母亲相拥而眠，外面那腥风血雨皆于自己无关，似解脱一般，两人都睡得沉沉的。

对柳妈而言，也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轻松觉了....

就如同柳老爷子所说的，一早起来便是换天了，起床打开手机，柳氏集团柳宗扬便是霸占了各个版面，头条、财经、法制头条都是，就连娱乐版面也蹭热度挖出了柳宗扬的花边新闻，真是好不热闹。

柳慧倒事无心细细看下去，这般动静，想来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躺在身边的柳妈，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会，相视两无言。

　　现如今家里的顶梁柱被送进了局里，日后两母子的日子该怎么过也没能打算清楚，不过，管它的呢，那些让人烦恼的问题先丢在一边，享受解脱的当下才重要。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柳慧便是撒娇似的钻进柳妈的怀里，抱住，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再次睡了下去。

柳宅的大管家派人在门口守着，也是没有催促她们起来——昨夜柳老爷子一夜未眠，虽已经知道木已成舟，胜券在握，却还是没能睡个安稳觉，直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方才小小的眯了一会。

兴许是柳老爷子想表示感激，亦或者单纯兑现昨夜的诺言，在知晓两人要离开宅子，还是撑着疲倦的身子送两人离开。

临走前，柳老爷子递过来的银行卡，柳慧拒绝了，不用想，这里边的数目绝对是可观的，甚至是惊人的，后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可柳慧已经决心不让自己受着别人的恩惠而活，畏畏缩缩了二十年，让母亲替自己挡风遮雨了二十年，是时候将自己的命运交回到自己手中，由自己撑起她的这片天。

庆祝重生的日子，没有什么精致的大餐，也没有华服，柳慧只是带着柳妈自由在街上乱逛奔跑。不用担心会被狗仔拍到，也不用顾忌回家之后需要看人脸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袒露下阳光下，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

第九十六章 有色眼镜
当晚，离婚协议书便是送到了柳慧市区的房子里，是柳宅的大管家亲自送来的，兴许是柳老爷子想明白了，想为自己刁难过柳慧表示下歉意。

大管家离开前顺口问了句柳慧将来大打算，递了一张名片，说是有事随时可以找他，想来这也是柳老爷子的意思吧，不想占这孤儿寡女这么大的便宜。

柳慧将名片接下了，心领了好意，也没有想要用这张名片的打算，再者，她打算带着母亲离开这个这个困了她们娘两几十年的地方，换个没人认识的城市生活。

委托信得过的律师处理名下财产，都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本是想给柳慧添些嫁妆，如今倒也是派上了用场。

两人收拾起来很快，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那些华服统统都拿去处理了，日后母女相依为命，也不需要这浮华的饰品填充内心的空缺。

唯一值得珍惜的，就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吴妈，本想着那些还算值钱的首饰都送给吴妈，可吴妈是断然不会要的。一想到现在两人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便怎么也不肯接，还说倒不如许给自己一个愿望。

柳妈和柳慧也是拧不过，便也是答应了。

哪知道，这个愿望，吴妈当晚就兑现了——给两人做了一顿丰盛的饯别晚餐，满满一大桌，都是两人平时爱吃的，这手艺在外边也是吃不到的。

虽然说现在科技发达，到哪里都坐飞机来回也方便，可话是这么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

晚餐，吴妈也被拉上了餐桌，往常在别墅里，虽然柳慧和柳妈不讲究，但是吴妈还是恪守自己的身份，从没上桌。

平时吴妈手脚利索，话不多，可今天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变得异常的健谈。回忆着柳慧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模样，脑海里浮出画面来，嘴角扬起甜甜的笑。这顿饭，柳妈和柳慧都十分安静，当了一回合格的听众，看着吴妈声情并茂的讲述，不是配上呵呵的笑声。

可到了后半段，本不想煽情的，却还是没能忍住，疼惜的看着两人，眼泪刷刷的便是流了下来。

都是善良的人，可老天就是对待善良的人太苛刻，总得让她们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说好最后好好的吃一顿饭，倒是变成了三人相拥着抱头痛哭。

第二天上午，柳慧便是买好了机票和柳妈准备离开，可车开到了半道，柳慧想了想还是让司机停了下来。

都已经要离开了，便是要干干净净的离开，关于自己的那些误会想当着面和肖晓说清楚，确实，自己欠他一个交代。

打了个电话给郑正，他那么关心毛毛的动态，定是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随后便是嘱咐母亲去先去机场，自己处理些事情马上回来。

那日柳氏集团发生巨变，占据各大头条，郑正，胡景还有那个本该是在旁看笑话的游放，都发来了问候，只不过自己忙着和母亲收拾东西，并没有理会。

掉转了车头，肖晓人此刻正在幼儿园，倒也是巧了，还能顺便同郑正和小美道个别。

“院长，您这样还怎么让我们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柳慧进了幼儿园，去了曾实习过的班级，却见带班的老师并不是郑正和小美，学生里边也没有毛毛。问了代班老师才知道，人都已经到了园长办公室，人才到走廊拐角，便是听见房间里出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我们做家长的都是看中您院的教学实力，正规教育，才敢把自家的宝贝放在这里上学——”

“对啊，对呀——”

“孩子都是我们的心头肉，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省吃俭用的供他上好一点的学校，可院长——您就让一个实习生带班，还是个同性恋，您说，这让我们做家长的这么想？”

“就是，就是——孩子还那么小，您这么能让孩子接触到他们！被带坏了这么办？我们家可是只有这个独苗！”

柳慧听着这话，停在了窗边往过去，办公室里边，十几个家长代表正你一言我一语，炮轰着身上穿着围裙的肖晓。小不点被肖晓捂住了耳朵，正害怕的抱着他的腿。

肖晓是同性恋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幼儿园家长里面传开了，大概是一个月前，正是游放从两家人婚宴上逃走，带着肖晓想“私奔”的时候，董事长夫人那时为了断了游放的念想，想让肖晓备受打击自动从游放身边离开。

哪曾想，游放直接带着肖晓想要“私奔”，根本就没去幼儿园，而后又是因为种种的事情避开了这埋着的地雷。

——可惜，这颗地雷还是在肖晓决心带着小不点继续回来上课的时候爆炸了。

让肖晓继续留在幼儿园当实习生，不过是郑正想给这个历经苦难，时日不多的人一点美好的回忆罢了。

“就是，可别把这歪风传染给我家儿子！我还指望着能抱孙子呢！”

“就是，就是——”

众人的指责让肖晓节节败退，也是有些后悔，带小不点会幼儿园经历波折！

“我——”肖晓见着抓紧自己裤腿不断往后退的小不点，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性子本是不愿解释些什么，亦或者同她们争吵，可不能让小不点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鼓足了勇气开口：“我不认为同性恋会传染给孩子——”

“说的轻巧....”

话还没说完，便是被她们的气势压过去——肖晓果真是不会吵架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难道还愚昧的认为同性恋是病会传染吗？”

郑正在旁听着也是忍不下去了，被这一群人围攻了一上午，尽是听这群人恶语相向，当事人都默默承受着，弱弱的回应了一句话，真不知哪个才是品行有问题。

再说了，自己这个同性恋在这个学校不也是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着那个学生出什么毛病！

小美也一改在幼儿园装作小白兔的模样，上前一步，瞬间气场全开，锐利的眼神将再坐的家长扫视了个遍。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小美这女王的气场吓到了众人，现场瞬间安静了——

“就像你们说的，送孩子过来是接受良好的教育的——”小美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哪里能见着人这般受欺负，压抑着怒火冷冷道：“可我只知道，你们正在教他们用有色的眼睛看待世界！”

　　“这个书还教个屁——”郑正一把将围裙摔在地上：“有这么优秀的父母，还送孩子来学校干什么？”

第九十七章 不要留他一个人
现场的这群妈妈们听着这话，可是不乐意了，各个愤然起身，抓起手中的包欲离开。也是不想同郑正和小美这些个虾兵蟹将说什么到道理，气鼓鼓的同办公桌前的院长，咬牙切齿却又想保持些教养，威胁道：“这件事情，我希望院长您能给我们当家长的一个交代，不然传出去，您这学校怕也是开不长了。”

“大家都冷静下——不要激动，坐下来喝口水！”

院长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群母老虎，可自己这两个金牌教师也是难得的，不肯在这里干，怕是要失去了左右手，这两方僵持不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再者，这肖晓可是颇有威望的熟人介绍进来的，也是得罪不得，这下子可真是让院长无所适从了一把。

“冷静？怎么冷静？”家长们本来就是要发泄情绪的，老师还向着别人和自己作对，园长还在这里和稀泥，这口气哪里还咽得下去，瞬间爆发：“园长，咱们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你让这个同性恋继续读，那我们就带着孩子走，幼儿园多得是，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里才能读。”

“额——”园长一怔，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群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一下子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艹——”郑正见着自家领导都不愿出面维护手下，心寒了，气冲冲的摔门而出，小美也是随后跟着，同郑正表示在统一战线。

可刚到门口没走两步，便是停了下来，杵在原地。

“干嘛呢，一个个的？这么热闹算我一个？”柳慧语调阴阳怪气的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这十几个家长代表，再看了看对立面孤军奋战的肖晓，猛的将包包摔在地上，砸出了响声，双手叉腰，呵斥道：“骂谁呢？骂谁呢？”

“骂谁家老公同性恋呢？”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是聚焦在了柳慧身上，在门口边上的夺门而出的两人见势又掉头回来，站在背后给柳慧撑腰。还好，肖晓平时话不多，也不会吵架，这同性恋一事并没有承认，就算要走，也要先灭一灭这群母老虎的威风。

“我家宝贝儿子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是不是？”柳慧这几天本就是窝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都说血浓于水，倒也不尽然——亲生的还比不上捡来的。

见着这场面，便是回想起当初母亲被欺负的场景，那时的自己当了缩头乌龟，视若无睹，这回，不一样了！

指着这群一脸懵B的母老虎，怒道：“我家老公脾气好，那也只能我欺负，你们算老几，就在这里对别人的老公指手画脚的？”

老实人总是被人欺压，不管在哪，就是要硬气些——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这消息是传出来说肖晓是同性恋，还传的有模有样的，可现在问说是谁传的，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源头。只记得有人在家长群冒出过这一句，当时还发了张照片来着，可——就凭一张两个男人牵手的照片，要说是那就是，说不是，也能说得过去。

“亲爱的——”柳慧扭头笑盈盈的对着肖晓，语气极尽柔和：“带着毛毛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等着，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肖晓自是领会了柳慧的好意，自己这张笨嘴根本敌不过她们，也是不想让小不点在经历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领着人便是离开了。

众人见着这妇唱夫随的场面，更加信了几分。

“所以说——”柳慧见着人已经离开，方才迈着步子步步逼近，火力全开：“是谁在背后议论我家老公的，站出来，看我不撕烂她那张嘴。”

话毕，便是扑了上去，抓着那个叫嚣的最凶的女人的头发，就是一顿扇耳光，丝毫不顾及形象。

　或许这些她早就想做了，在父亲动手打家暴的时候，就不该躲在母亲的怀里，就该站出来替母亲说话，保护她，维护她，不任由人欺负她。反抗一次不行来两次，两次不行来三次，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反正那位父亲，也没什么可以值得自己手下留情的。

柳慧这一扑，周围人赶忙上去想将两人拉开，可柳慧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们，手臂一辉会是伤及了无辜。郑正和小美哪能眼睁睁看着柳慧一人打十几个，见状都跑了上去，拉架的拉架，搅和的搅和，顿时乱成了一团。

院长在办公桌前大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可有有谁能听得进去？

最终还是叫了保安才把这平息，这是谁是谁非一时间也说不清楚，院长劝着私了，众人也都不想把这事闹到警局，都沉默着似默认了。

柳慧这边，该打也打了，该骂也骂了，心情痛快了，想着自己还赶时间，也没想深究，便就好就收了。只是在咖啡店肖晓见着柳慧这“不修边幅”的模样，一脸茫然，随后也是猜到了什么，眉头蹙得更深了。

“我今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柳慧坐在肖晓对面，尝了一口肖晓事先点好的咖啡，倒也是不在意自己现在妆容是不是完美，直截了当道：“来见你，是想告诉你实情，不想欠你的——我和游放之间没什么，只不过是利益游戏把他圈了进来，也把你扯了进来。”

肖晓一愣，呆看了柳慧几秒钟——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柳慧并没有注意肖晓的反应，眼神落在了小不点身上，或许是自己的结局不太完美，想让这个比自己要幸运一些的毛毛有个美好些的结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经历了这几天，柳慧深知，有些事情总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直截了当道：“你想陪在毛毛身边多久？”

　　这一问，肖晓的心便丝丝拉拉的开始疼了起来，回眼疼惜的看着身旁的小不点。

他明白柳慧的意思，自己的这样的身体，也照顾不了他多久，说不定哪天病情加重，人就没了……

“以后毛毛的该怎么办？他还有未来很长的日子——”柳慧不想对着病人把话说得太重，起身，留下自己最后一句忠告：“不要留他一个人——”

　　肖晓垂眸，听着这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陷入沉思——

第九十八章 打算
“哒哒——”

胡景本想着不打扰肖晓，轻着步子走过来，哪成想这家店的地板似乎有些不配合，走过去便是传来些噪音。肖晓闻声抬头，两人视线刚好对上，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园长把你也叫来？”肖晓微微整理自己的心情，嘴角列出一丝苦笑。

今早胡景来公寓接人，肖晓拒绝了他和自己一起留在幼儿园的提议，本就是已经麻烦他太多了，也是不想再让他牺牲工作的时间陪自己。哪成想，到底还是让他再来了一趟。

胡景没着急着回答，索性直接坐在了对面，扫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柳慧她特意来找你？刚在门口遇到她，没聊上两句就走了。”

肖晓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停留在了身旁吃蛋糕吃的满嘴都是的小不点身上：“嗯，她来向我告别。”

胡景微微点了点头，也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了。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她家的新闻，本想关心下，可总觉得以他们之间见过两面的关系，显得有些太刻意。

“有说去哪吗？”胡景见着肖晓兴致不高，估摸着或许在担心她，这不是不可能，肖晓就是这个一个人，自身难保了还挂念着别人。

“没有——”肖晓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那会见着她，浑身散发的氛围都变得软和了，眼神散发着光彩，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来告别吗？

胡景疑惑的望向窗外，自然是见不到柳慧的影子——或许，她的为人也还不错。

“你开车来的吧？”肖晓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柳慧说的那些话，眼下确实不是把自己关在童话世界的时候，也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送我回去吧，稍微有点累了。”

“好——”

园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大致的情况在电话里听说了。见着肖晓坐在后座一声不吭，有些出神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闹剧生气，也是没有开口打扰。

直径开着车穿过马路，送人回公寓。

“不用在意，”胡景将车稳稳的停在了公寓停车场，眼睛透过后视窗看着后座的肖晓，蓄谋了良久方才找到时机开口：“幼儿园的事情园长会处理妥当的，等你休息好，我明天再来接你去幼儿园。”

两方争执，这家幼儿园好歹也是自己集团名下的，哪有让肖晓退出给她们挪地方上学的道理，统统开除学籍，眼不见为净。

肖晓浅浅的笑了笑，早上拿点风波早已经被柳慧的事还有小不点的事洗刷了个干净，已经没放在心上了。

“我已经到家了，”比起早上拿点风波，让胡景再来接自己这一趟倒是让他更在意，下逐客令道：“你回去工作吧，晚上也不用特意来给我做饭了，我只是生病又不是残疾，自己能搞定，明天再来接我去幼儿园就好。”

或许是这些天自己太过殷勤，肖晓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吧，若是太过强势的接近，只会让他更加想避开自己。胡景倒也是不想踩他的地雷，保持着朋友间应该有的距离，同意的点了点头，约好明天准时过来接人。

肖晓目送着车离开，而后便是拉着小不点上了楼。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迟疑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买了两张凌晨的飞机票，而后便是回房收拾衣物去了。

倒也是没有想到，小不点的衣服渐渐的占据了自己柜子的一大半，有胡景给他买的，还有自己住院的时候，郑正和柳慧送的，轻轻松松的就装满了一个大箱子。想着出门简行，便是将他的衣服拿出了两套，装上自己的一套，就算是完成了。

晚餐肖晓准备的特别早，吃完晚饭天还没黑便领着小不点拉灯睡觉，引得在公寓外傻傻盯着窗边的人，怎么也等不到房间里面亮灯。

分明见着人进去的，可到了入夜了，灯还没有亮，也是担心房间里面的人是不是晕倒了，心忧的出了车门，迟疑着望着楼上，想去可又不敢去探个究竟。
一拳砸在了车上，指关节立马红肿了起来。若是以前，他定是会由着自己的性子，二话不说的跑上去，可现在却是满是顾忌，生怕自己的行为伤着了他。

眼睛紧紧盯着房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时限，再等三分钟，若是三分钟后等还没有亮，便上去看看。屏息以待，眼睁睁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走，房间还是没能有一丝亮光。

正决心迈出一步，却是见着房间灯终于亮了起来，收回步子，望着灯傻笑了一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忽而眼前一片漆黑，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便是硬生生的挨了一棍子，腹部，腿上棍棒接踵而至。视线受阻，呼吸又不顺畅，才察觉到自己被套了麻袋，便是被人用绳子绑上强行拖走。听着车门关起来的声音，再加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想来是被人给绑了。

要钱？现在自己不是什么经理，也不是什么董事长干儿子，绑架自己根本捞不到好处。寻仇？可是想把毛毛当做筹码的那小子应该吓得不轻才对，怎么还敢回来闹事？

游放被棍棒揍得浑身刺痛，加上这麻袋里面的空气不是很好，不断的轻咳起来。车内的人当做没听到，也都不出声，任由他自生自灭。

看来最终的BOSS不在这，这是想要带自己去哪里？

忽而车猛的一刹车，车门嘭的一声打开，游放被拉了下来。这里似乎很空旷，走路都能挺到脚步声传来的回音。

“嘭——”

身后的不止谁猛的推了一把，游放一时失去重心扑倒在地，额头磕在了并不平坦的地面上，鲜顺着流下，眼角也跟着沾了血。

“咳咳咳——”游放勉强自己站起身来，睁眼，虽然视线只能看到头上的麻袋，但是却能见着灯光，看来是到了一栋建筑物里面了。

　　“人带来了——”身旁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音，听着这架势应该是在和想要把自己绑来的人报告。

“把麻袋解开——”

　　游放心一颤，这声音——是他？

第九十九章 携款潜逃
麻袋一打开，游放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晃住了眼睛，撇过头眯缝着眼也只能见着强光中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的身影，车灯发出来的光太强烈，人离得有些远着实让人看不清楚。

“好久不见，游经理！”男人见着游放头上的麻袋打开了，从椅子上起身，胖胖的身子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一步步朝着游放走来。

“我本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男人走到了局里游放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两旁的光线，切切实实的看清了他的长相。

“董——事长？”

游放惊愕的仰望着这个身高并不高的男人，往常脸上那股子温和气息一扫而光，满脸阴冷的笑，眼中带着怨气的盯着自己。

可想来自己同这个董事长也并无仇怨——那日从酒店私自离开之后，第二天自己便被罢免了职务，自己算是被开除，又不是被挖墙脚，这是也扯不上关系才对。

难道是因为没有和柳家结亲，现在再来翻旧账？那也不应该呀，最近铺天盖地都是柳总被抓的消息，没和他结亲，应该要感谢自己才对。

这想来想去，也没能找到自己被抓过来的理由。

“怎么？”董事长一脸阴笑，不屑的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轻笑道：“很意外？”

游放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听懂董事长的意思，难道自己不该感到意外吗？

“呵呵——”董事长哼哼了两下，眼中的怒火明显更旺盛了些：“你们母子两个不去演戏还真是可惜了，这演技都可以轻轻松松拿到影帝了吧。”

游放还没来得及辩解，忽而感到身子背后被猛的一踢，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下属们见着董事长火气上来了，很懂事的上前给董事长消消气，这事肯定用不着他亲自动手。而后便是接踵而至的棍棒相加，好几双脚在游放眼前晃荡，在这空旷的地方，躲闪不了，只能蜷着身子让自他们打。

“够了——”董事长平复了一会心情，慢悠悠的抬起手，冷冷道：“停手，还没问话呢，现在他可不能死。”
游放疼的已经麻木了，全身上下的细胞像是挣脱自己的身子一般，乱窜，肚子里面的器官似乎都搅和成了一团，似乎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痛楚。

“游经理——”董事长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绢，擦了擦大拇指上那颗翡翠扳指，见着嘴角流血，脸上擦伤的游放异常的冷漠：“说吧，你母亲人在哪里？”

游放被揍的有些耳鸣，脑袋在嗡嗡作响，可这些话孩纸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母亲在哪？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找人找到自己这里，还二话不说的先动手？

“我——”游放本想着开口解释，可刚说出一个字，嘴里带着腥味的血液便呛着喉咙，咳嗽了几下本，连带着腹部传来剧痛。

“我——”游放喘息了一会，穿着粗气忍者剧痛，艰难开口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董事长停下了擦扳指的手，抬眼看着被几个打手围住的游放，激动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

董事长已经无法靠着擦拭自己的翡翠扳指平息怒气，手上的手绢一扔，恶狠狠的上前一脚踩在游放身上，磨牙道：“卷走了公司最后一笔流动资金，把老子逼上绝路！以为就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的逃走，过安稳日子，想都别想。”

　

董事长也是气急了，自己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竟然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平时柔弱如水，说一不二，那性子就跟个软柿子一样的，哪成想，竟是个蛇蝎毒妇。这最后一笔资金还是自己抵押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像银行借的，若是追不回来，公司真就完蛋了。

“看看——”董事长收回了脚，踩了才脚下这片地，再指着门口那一片楼盘：“看看这片商业房，预计今年完工，预估价值五十个亿！若是卖出去，公司就可以盘活了，你辛苦撑了这两年也没有白费。”

“可是你母亲太狠心了，釜底抽薪，急不可耐的就把最后一笔钱卷走，”董事长愤慨：“这些年我带她不薄，于情于理，她是不是不该这么狠，断了我的活路。”

“告诉我，她在哪？”董事长语气忽而软和了许多，可这反倒让人不寒而栗：“你还可以回来当你的游经理，自然这五十亿的房产可以分你点油水。”

游放自然是知道这好处自己肯定捞不着，不过真真切切的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还真是让人寒心。

“不是，不是我不肯说——”游放攒着身子，深呼吸几次，想让痛楚缓和一些：“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董事长听罢，握拳了拳头，走开了两步，狠狠道：“打，打到他说为止。”

风光了大半生，怎么能到了最后潦倒收场！

董事长背对着挨揍的游放，看着眼前这片楼，这片自己的希望，心在滴血——就差一点点而已，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董事长——”打手凑过来把游放掉落出来，被强制指纹解锁的手机递上，小声道：“再打下去，人就要不行了，还接着打吗？”

董事长看了看这寥寥无几的通话记录，不觉用力的将手机握紧，发疯似的跑到游放跟前，蹲下身拽着他的衣领，威胁道：“小子，如果不想死在这里，就老实说你母亲在哪！”

游放已经被打得满脸鲜血，意识有些模糊了，撑着一口气，微弱的摇了摇头。

董事长心瞬间凉了，这个女人既然能不顾及一丝情分将资金全部卷走消失，就不能指望她还能有一丝人情味带着自己的儿子苟富贵！

“把他的一条腿给我废了！”

董事长迁怒于游放——

一来若是她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回来认这个儿子，断了他一条腿看她还有没有机会认。二来，也是想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女人一个警告，哪天抓住了她，也肯定要废了她一条腿。

车子刚发动，空旷的建筑物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而后有人窜上了车，离开了....

　　第二天清早，胡景比往常来公寓更早了些，手上提着早餐，想着和他们一起吃，可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没见着人影——

第一百章 敌不过他
整个房间都找过了，没人，找到的只有一张餐桌上留下的纸条。胡景并没有着急着打电话给肖晓，问他在哪，只是抽开凳子坐在餐桌边，一个人安静的发呆——他知道，即便现在打电话过去，肖晓也不会说他在哪儿。

　　

前十年，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没办法融进他的世界，没想到到了最后，依旧还是被他排除世界之外——无力感同无奈感胶着，心就像是被人用小刀子浅浅的划了一道，伤口不深，流血也不多，可这道伤一直往前无限蔓延，停歇不下。

仰头，靠在凳子靠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让脑袋放空——分明，这个房间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嗡——”

胡景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的电话，本想随手一划结束通话，今天也不打算去医院了，休息一天，缓缓。

可手指按住了屏幕上的按键，又缩了回来——现在一个人呆着时间才最难熬，还不如去医院工作打发时间，忙起来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喂——”胡景振作精神接通了电话，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也是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发呆了这么久：“今天早上我会晚点到，到时候再去病房查房。”

“胡医生——”助理医生明显是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路，声音有点忽高忽低，带着些喘：“你还是快回来看看，刚刚急救车送来了你的朋友。”

“朋友？”

胡景立马精神，蹭的一下坐起来，莫不是肖晓还没能离开在途中犯病了？

“送去抢救室，先让医院刘医生看看，他最熟悉病情，我马上回来。”

话一说完，胡景便是挂了电话，立马飞奔而出，三不当做两步，连带着小跑的下楼去停车上，开足马力，一路超车到了医院。

没来及换上医生的白大褂，直奔急救室。

“人呢？”胡医生在急救室门口见到了助理医生，着急忙慌的问道：“有没有联系史密斯先生？”

“没有——”

助理医生这理直气壮的回应明显引起了胡景的不满，难道连这点事情都要自己交代？肖晓的病自己是个挂名的主治医生，史密斯先生才是能稳住他病情的人，现在病患进医院，谁敢保证能稳定病人病情。

“不是——”助理医生被胡景的眼神吓到了，赶忙解释：“里面的病人不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肖晓，不是您的病人。”

啊？不是他——

胡景懵了片刻，而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他进医院。

“他来我们医院和你打过架，也在你办公室出出进进好几回，”助理医生见着胡景眼神没有那么犀利了，方才摸着脑袋解释道：“在肖晓住院期间，他在医院后门守了半个月，我偶尔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回碰上他，医院的后勤也都见着他听眼熟的，所以觉得你们——有私交，就——”

他们之间的感情扑所迷离的，打过架，送进过警局，下再回来医院，两人还是相处的挺和平的——

“什么时候从哪里送来的？”胡景也是猜到了送进医院的人是谁，淡淡问道：“里面谁在给他做急救。”

“从工地送来的，送来后勤联系的我，说是个老熟人，”助理医生没把话说清楚，胡景就挂电话了，闹出这么个乌龙，弱弱回答道：“我一看，就立马联系你了。”

“工地？”胡景不解，游放他去工地干什么，还受伤进了医院。

“对，是工地农名工打的急救电话。得亏他命大，听送来的农民工说，这片工地包头没给钱，大家罢工两月了，今天他是约了包头过来谈工资的事情，就给遇到了。”

“送来的时候满身是伤，脸上都是血，腿部骨折，意识不清醒，急症科医生联合了骨科专家在里面抢救。”助理医生见着胡景的眼神移向了急救室门口，眉头微蹙，揣测他是担心了，小心翼翼道：“进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应该还没那早出来。”

“急症科医生是王主任吗？”

助理听罢，立马精神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果然猜的没错，胡医生还是在意这个人的死活的，的亏自己聪明让人叫了急诊科最好的医生：“是，进去的是王主任还有骨科医术最好的大夫。”

还以为胡景听完，至少会舒舒心，顺便夸自己两句。哪曾想，胡医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到底是做的合不合他的心意？

　　

“人出来了通知我一声——”

话毕，便是落下助理医生一人在这呆着，自己便是上楼去了办公室。

胡景对游放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拥有了自己最想要的，却没珍惜，自己是怨他的。可十几年的朋友，从大学一直到现在，说没有点感情那也是假的。

看到他也突然进了急救室，胡景有些hold不住了，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说不定，那股名为“怨”的感情包裹着的不过是那丑陋的嫉妒。
嫉妒即便他离开了肖晓，自己依旧没能霸占得了他的位置——

游放从急救室推出来，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胡景时不时来病房看他，在这座城市现在也只有自己能照顾他，晚上自然也是在病房里守夜，刚好碰到他醒过来。

“醒了？”胡景从病床边倒了点水：“要喝水吗？”

游放见着胡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想撑起身子，一阵阵剧痛束缚住了他，记忆随着痛楚慢慢恢复过来，也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医生说没有伤及要害，严重的是脑震荡，最近几天你可能会有点恶心想吐，”胡景将病床撑起来，喂他喝点水：“腿接上去了，暂时不能下地，伤筋动骨一百天，先好好在床上养着吧。”

游放似乎没有将胡景的话听进去，强忍着痛便是想起身离开——

胡景并没有将他按回原位，就他受的这伤，起个床就够他折腾了，从柜子旁拿出一支药打进吊瓶里面，淡淡道：“不用再公寓守着肖晓了，他已经离开了，就在今早——别问我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胡景见着药一滴一滴进入游放的身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就留下一张纸条，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就这样——”

　　游放惊愕的睁大眼睛看着胡景，渐渐的眼皮变得好重，视线变得模糊，睡了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小镇
药力的作用下，病房里的人安安静静的睡了到了大中午才醒来。医生早上来查过房了，退接的还不错，伤口红肿也消退了。

游放躺在床上，眼睛迷糊的扫视一遍，兴许是药力还没退，亦或者身体的细胞还没醒过来，现在还感觉不到疼痛。

“你——”游放见着现在窗前发呆的胡景，开口道：“你怎么还在这？”

胡景闻声转身，见着这个不老实的家伙又想起身，迈步靠近床边顺手拔下快干了的吊瓶插在新的上面：“我可没那么好心时时刻刻在病房守着，刚好中午吃饭有空，顺路过来看看。”

游放见着胡景靠近了，放弃了挣扎，怕到时候又要被“迷”晕了！

“我睡了多久？”游放自己将身子往上挪一点靠在枕头上，这样脑袋能清醒点：“这是第二天了？”

“嗯，”胡景见着游放乖乖呆在病床上，双手环胸，靠在柜子边，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第二天了，睡了差不多26，27个小时，昨天的打的剂量有点重。”

游放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胡景，却也是没有开口——

“不用看，没错，我是故意的！”胡景丝毫不隐瞒：“你应该要感谢我还有点作为医生的道德，不然你可能就在这里睡一辈子。”

游放收回自己的目光，表情却是十分淡然，他知道，胡景他不会这么做。

胡景收回目光，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说实话，那个曾想让他就这么睡一辈子的想法是有过的。

公寓门口的那辆车不管什么时候都停在那里，谁能不知道？兴许肖晓也知道吧，所以离开了？

将胡景留在这个医院，一来是想让这个重症病人配合医生好好治疗。

二来，无非是让自己再死心点，看看过了一天，到底能不能找到肖晓，亦或者接到他的电话。

好吧，事实证明，自己做不到。

“嗯——”胡景叹息些从西裤口袋里抽出肖晓的字条，扔在病床上：“肖晓走之前留下的，电话到现在还是打不通，也没有再联系过我。”

游放见着落在被单上工工整整折成两半的纸条，不可思议的看了游放一眼，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想帮自己。

打开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出自肖晓之手，没错的。

‘有事出去几天，不用找我，再联系。’

游放不觉再次看向胡景，这话里的意思是还会回来？嘱咐不要去找他，那到底是去了哪里？

两人眼神并没有对上，胡景也是感觉到了游放的视线，没吭声，也不想左右他的想法，默默的走出了病房。

游放沉重的看着手中的这张纸条，怅然若失——本想着远远的看着他就好，哪曾想，连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

　　同一时间，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肖晓牵着浓重着装的小不点从宾馆里走出来。

现在宾馆门口，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不觉驻足片刻。

以前，这里没有这么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没有这么宽敞的马路，路上也没有这么多车辆。

果然，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不知道他们还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

小不点不明白为什么肖晓为什么要停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见着那眼神有些出神也有些伤感，不觉轻轻的摇晃了他的手，小不点是不愿看到眼前的人难受的样子的。

肖晓的思绪被拉回了，回神同小不点眼神交汇，感伤的情绪一扫而光，像是收到了鼓舞，眼中饱含着温柔。

“我没事，”肖晓也是明白自己的情绪被这个敏感的孩子窥伺到了，嘴角上扬，安抚道：“走吧，带你去看看爸爸以前生活的地方。”

握紧手中小小的手，带着浅浅的笑迈步而去。

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漫步在两边摆满盛开的娇艳的僻静小道——这里是曾经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上学放学的时候总会特意拐个弯来这里逗留，和游放一起。

那时候嬉戏打闹的画面还能浮现在眼前……

再走一段，就是曾经读过的初中，不过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熟悉的足球场，熟悉的升旗台。

　游放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没少在这个升旗台上读悔过书……

上学路上的那个杂食店已经改成了超市，门口守着打盹的老奶奶也不在了，不过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应该不在人世了吧。

再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过爬山虎覆盖着的绿油油的围墙，第一户便是自己的家。

驻足在门口，肖晓的心忽而紧张了起来，也是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爸妈还有没有住在这里。

那时候闹得不愉快，离家出走，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都不敢想象再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子。

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深吸一口气，光是抬手去按门铃便是花费了全部力气。

当听见门铃响起了那一刻，手心冒出了冷汗，重重的握住手心的小手掌，希望能从小不点身上获得力量，静静的等待命运来临的时刻……

门铃声响了好一阵，房里并没有什么动静——莫不是爸妈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对这个不孝的儿子死心了吧！

生气也是必然的，毕竟做了那么令他们伤心的事情。

落寞的眼神回到了小不点身上，兴许自己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

回来这一趟，是想求的爸妈原谅，给他们送来一个孙子，代替自己日后陪在他们身边，有个念想。

“外公外婆好像不在，”肖晓苦涩的对着小不点笑了笑，自我安慰道：“不过没关系，这个小镇也只有这么大，总能找到的。”

小不点回握住肖晓的手，眉头微蹙，被感染得悲伤了起来。

“你们在我家门口站着干什么？找谁啊？”

肖晓听着这声音瞬间清醒，脑袋变得麻木，心脏狂跳，缓缓的转身，竟见着了久违的……

眼前的女士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头发冒出了些许，精神头也没有以前好了，皱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爬上了她的眼角。

肖晓见着眼前的人儿，泪水在眼框打转，艰难的喊一声：“妈……”

　　

第一百零二章 不愧是两父子
肖妈见着肖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时间还没能缓过神来，这到底是自己在做梦吗？

“怎么啦，老婆子，站在门口干什么？”大约一分钟后，又传来一男音，乐呵道：“都说让你等我，你看，没带钥匙，还不是进不去屋里。”

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中等个子的，穿着浅色夹克的男士，留着寸头，头发黑的油光发亮，一看便是染过的。

都不知道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这身板比以前缩了一圈，眼袋也厚重了许多。

“爸……”肖晓握紧小不点的手，弱弱的叫着眼前这个笑容渐渐消失的男人。

肖爸攥紧了两只手里的购物袋，微微低头，缓和了一阵，对着迟疑着的肖妈道：“老婆子，愣着干什么，开门回家。”

肖妈也是被肖爸拉回神来，应着肖爸的话绕过了肖晓把门打开。

“进去进去，在门口看什么！”肖爸见着肖妈眼神没离开肖晓，推搡着让她进门：“你的儿子不早就在几年前死掉了吗？别看了，还做不做午饭了？我都饿了……”

肖妈犹豫着回神望了望，却见着肖爸神情严肃，不耐烦的将人往屋里赶。

肖晓眼巴巴的看着两老人家选择性忽略的从自己跟前走过，那句早就死在了外边，更是戳中了肖晓的心坎——她们果然还是生气的。

“嘭——”

房门传出一声响声，便是凉了肖晓的心尖，脸色难看的垂眸——虽然在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依旧感到一阵悲伤。

小不点见着肖晓的眉头促成了“川”字，不觉靠近了一些，踮起脚尖伸手轻抚肖晓的后背——在医院呆着的那半个月，每次见着难受，护士都是这么做的，小不点便是把这个动作记在了心上。

肖晓的腰间传来小小手掌的触感，宽慰一笑，心里明白小不点正在用自己方式尝试着安慰自己。

——还真是丢人，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让小孩子为自己操心。

缓缓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积郁着的闷气尽数排出来，回握住小不点的手，像是哨兵一样站在家门口——在酒店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爸妈不接受，就大长期战，软磨硬泡到他们心软位置。

也——也必须在自己有限的时间让他们接受自己，接受小不点才行。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肖爸提着两袋子菜进了角落里的开放式厨房，将袋子放在餐桌上，见着自家老婆子还留恋的看着门口不肯动，怒气上了心头，却也是不敢冲着肖妈发火，招手道：“今天轮到你做饭了，快快快，别看了，做饭做饭——”

肖妈愤愤的白了一眼肖爸，虽然心里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很是不满，也有怨气，可是这孩子已经这么些年没回来了，多看两眼怎么了？身边还带了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亲孙子，都怪这个倔老头子，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来来来——”肖爸跟肖妈生活了这么多年，单凭这个眼神也是明白了肖妈正在声自己的气，可不能火上浇油，语气渐渐的缓了下来，自觉的从购物袋里面拿出今天刚买的芹菜：“今天我帮你打下手，给你择菜——”

肖妈不满的坐回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厨房，闷闷道：“我不饿，今天中午不吃。”

“额，你——”肖爸刚想开口说老婆子怎么这么不讲理，轮到她做饭了，自己不吃就不给做饭了，可话道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也是明白肖妈今天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悻悻的自己围上围裙，小声念叨：“好，我做饭，你看会电视。”

肖妈自是不想理会肖爸，懒得回应，拿出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这电视台换来换去也没啥可看的，要不就是狗血的爱情剧，这个年纪早就对它无感，那些喜气洋洋的合家欢剧场看了也心里烦，人家一家子团团圆圆的，自己儿子道门口了，都被门拦着，那些无脑消遣的综艺，更是提不起劲，稍微有点兴许的戏曲，放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曲子——

频道换来换去，眼神却不觉望着门口，真想问问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已经在外面结婚生孩子了？过得好不好？

　　

“老婆子——”肖爸见着电视换来换去的，耳边声音有些嘈杂，提了一嘴：“你不帮忙就算了，别找着遥控器发脾气，好好看电视——”

肖妈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前，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换自己的电视频道。

肖爸知道肖妈是故意的，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拿出砧板切菜。肖爸现在已经是厨房的一把好手，半小时功夫便是做好了精致的两菜一汤，知道肖妈还在生闷气，便是讨好的端着去茶几上吃饭，给肖妈打了一碗饭，像伺候太后一样，任由她饭来张口。

“来来来——”肖爸把筷子递过去，故意找话题：“今天的鱼也特别嫩，多吃点——”

肖妈接过筷子，下意识的看看门口，也不知道这两孩子还在不在，应该还没吃午饭呢吧。

“吃饭——”肖爸用筷子敲了敲肖妈的碗，连骤然黑了下来：“家里只有我们两的粮食，没有多余的给外人吃。”

肖爸这是挑明了不肯原谅门外的人儿，断了肖妈的念头。肖妈堵着一口气，往嘴里扒拉一口饭，不肯理会肖爸。毕竟，两口子相处久了，模式也改变不过来，向来都是大事肖爸做主，小事肖妈在做主，已然成为了两人的定律，肖妈也是不得不遵从肖爸的意思。

能做到的抗争，便是同肖爸冷战，家务事不帮忙都留给他做。可向来不爱干家务活的肖爸也都全部接受了，就是不愿意在肖晓这件事情上松口。

太阳西归，天也渐渐的暗下来，不知道这两孩子有没有离开，担心着他们饿着，肖妈趁着肖爸在搞自己的业余爱好，透过家里的卫生间窗户看向门口，透过挡着的墙壁见着两人的衣角。

　　谁说不是两父子呢？脾气都是一个样——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刮过来的风刺进了骨子里，肖晓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蹲下身子，扯开自己的大衣，将小不点裹紧怀里。

“冷不冷？”肖晓搓热了双手，捧着小不点的脸蛋，一阵冰凉的触感钻进心窝子。小不点跟着自己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天，午饭晚餐都没吃，自己这个大人能扛得住，小孩子哪里扛得住。

“来！”

肖晓将大衣扯开一些，示意小不点钻进自己的怀里，双手放在自己的腋下取暖，无奈的看了看着紧闭着的房门，想来今天是不会开了。

小不点冰冷的发丝触碰着肖晓的下巴，不觉让人有些心疼——这孩子跟着自己在这里挨饿受冻的，一声不吭，也都怪自己太疏忽，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应该随身带些吃的才对，至少不能让他饿着。

“暖和点没？”肖晓紧抱着小不点，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的身体：“好点了我们就回去，吃点东西，睡觉好不好？”

小不点没有回应，只是贪恋这暖暖的身子，头不觉靠在肖晓的胸口不愿挪开。兴许是太累了，没小会便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肖晓疼惜的用下巴蹭了蹭小不点的头顶，无奈的看了一眼这栋房子，只能转身离开。

老是借口上厕所偷看两人的肖妈，见着肖晓离开的背影，心口猛的揪了一下——那年，自己也是这般无奈的见着这孩子离开的背影。

“咳咳——”肖爸带着眼镜借着灯光把玩自己手中的小玩意，见着肖妈久久的才从厕所出来，随心知肚明她在干什么，却是没挑破，话里带着话：“怎么？晚上喝粥吃坏肚子了？老是往厕所跑。”

两老人家晚上都是随便对付的，中午吃剩下的饭再回锅放点水煮成稀饭就对付了，免得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肖妈依旧是没吭声，关了厕所的门便是上楼去卧房，儿子都离开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和肖爸大眼瞪小眼了。

“嘿——”肖爸取下眼镜，见着肖妈上楼的背影，吐槽道：“怎么都不回话，耳朵出毛病啦？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肖妈见惯了肖爸这种低等级的激将法，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径自上楼。

“要睡觉就说要睡觉——”肖爸收拾收拾自己的“宝贝”，放回原处，自言自语道：“还不搭理人，真的是——”

话毕，便是关了楼下的灯，摸索着上楼，唠叨着推门进卧房：“你看看，鞋子到处乱放，也不收一下。”

肖妈听见门开的声音，赶紧把相册藏进枕头下面，躺好侧身装睡着，偷偷的摸了摸眼角的泪。肖爸自是注意到了肖妈这细微的动作，这些年想孩子了，没少偷偷拿出相册看，今天终于见着人了，心病又复发了吧。

肖爸收起了自己的碎碎念，沉默的将肖妈没收拾好的鞋子摆好，掀开被子睡回自己的那侧。两人难得的在睡前没有说一句话，也分明知道对方都没睡着，却也是默契的都没有打破这平静。

今晚，大概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一大早，肖爸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知道昨天肖妈就是一个心理装不下事的人，晚上翻来覆去的很晚才睡，想着让她多睡会，便是独自下楼做早餐去了。

为哄肖妈开心，肖爸把自己引以为傲的煎鸡蛋饼技术给拿出来了，和面打鸡蛋忙得热火朝天。肖妈本就爱吃面食，可自己做的鸡蛋饼总比不上肖爸，这倒是给了肖爸一个方便，每每想着哄老婆的时候就把这鸡蛋饼给拿出来。

可惜——这招在今天似乎不管用，肖妈起床后扫了一眼肖爸，便是直径去了楼下洗手间。

“想上厕所楼上没有吗，”肖爸这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很是不痛快，却也不敢发火，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还非得跑到楼下来——”

肖妈这跑到楼下干什么，自是不用多说，肖爸不爽的看着厨房里还没煎好的面团，窝火道：“不煎了不煎了——”

肖爸这都已经将早餐都准备好，都在餐桌上吃着了，还是不见肖妈从厕所里出来。只能放下筷子，敲了敲厕所门，三催四请，肖妈这才出来。

“还以为你掉厕所出不来了呢——”肖爸一见着肖妈冷冰冰的脸，火气立马消了下去，悻悻道：“还想冲进去拉你出来。”

肖妈依旧是一声不吭，默默的洗了洗手便上了餐桌。肖妈自知自己超不过肖爸这个大嗓门，这么多年也是摸着了方法，肖爸的性子急躁，最受不不跟他说话，晾他个两三天，自然就消停了，夹着尾巴过来道歉。

可，他就是太犟，死心眼一个，认准了也就难得改变——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一样。

肖妈小口喝着粥，眼神不是瞥向门口，在厕所的时候就见着肖晓领着孩子站在那里。一大早的——也不知道吃早餐没有！昨天饿了一天，可别再饿着，把胃给饿坏了。

肖爸见着肖妈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本想提醒她专心吃饭，可见着自家老婆子眉头就没舒展过，便也是作罢，夹了一块煎饼塞进嘴里囫囵的咽了下去。

“站的累不累？”肖晓低头揉了揉小不点细腻的头发，今天早上特意给他多穿了件衣服，怕他着凉：“要不要去那边花坛坐一会，休息一下。”

小不点闻声抬头，摇晃了一下脑袋，手握得肖晓更紧了些，示意不用——

与其一个人在那边坐着，小不点倒是更乐意和肖晓在一块站着——

肖晓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这个蘑菇头，小不点这同甘共苦的劲不觉让他心头一暖，果然这孩子是值得自己疼的……

“咣当——”

忽而耳边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听着声音很近，不觉扭头朝着声源看过去，却是没能见着什么。

“你确定是这里吗？”不久便是这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你慢点，刚接好的骨头要注意不能移位。”

　　肖晓心口一紧，眼睛不觉睁大，屏住呼吸，见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

第一百零四章 判死刑
三人目光交汇，肖晓的目光锁定在满身是伤，还拄着拐棍的游放身上，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胡景见着了肖晓的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这么些天电话打不通，也没联系自己，不知道他的犯病了没有？

还好，人还好好的站在这，除了面色有些憔悴之外，情况还算乐观。

“你——”肖晓的视线渐渐的被快步走来的胡景霸占了，满肚子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下巴便是被人抬起。

“抬头——”胡景不知从哪里拿出医用的小手电筒，自顾自的便是上手，撑开了肖晓的眼皮，拿出一股子医生的气势，将肖晓的话堵回去，抢占先机道：“这两天按时吃药没有？”

肖晓配合的仰着头，本来甩掉胡景不辞而别就已经理亏了，也就没有做什么挣扎。

本决心一个人过来，便是想要靠着自己给小不点一个家，为他日后做些打算。胡景本就已经帮了够多了，若是跟他商量小不点的事情，他定会出面领养小不点，而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当初决心收养小不点，便是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奈何自己的一辈子或许有可能有些短，但是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不能因为胡景好说话，便扔给了他。

“回答医生的问题，”胡景一开始见着肖晓自是高兴他没事，可是和这个丝毫不愿意配合医生治疗，任性到极点的病人多待了一会，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升了，话语间带着一丝火药味：“病人先生——”

“有，有按时吃——”肖晓迟疑了片刻，结结巴巴的还是说下了这谎话，昨日在这门口守了一天，连口水都没有喝，哪里还顾得上吃药。

胡景停下检查，顿了下，细看了肖晓一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毛毛吃早餐了没？”胡景将手里小小的手电筒直接揣进西装口袋里，忽略掉这个不听话的大人，弯着身子语气柔和的问了问小不点。

小不点不知何时也接纳了胡景，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中，从垃圾堆被捡来之后的日子，相处最多的是肖晓，排第二的就是胡景了。

抬眸，认真的同胡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吃过了。

胡景回应着笑了笑，观察了肖晓和小不点相处的这些日子，摸清楚了一个小窍门——说话结束后，给小不点一个微笑，便是能让他放松警惕许多，接纳程度也强了些。

“真乖——”胡景伸出手来，示意小不点放上来：“来，叔叔带你去见外公外婆吧。”

肖晓一愣，不懂胡景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吧——”胡景没等小不点回应，便是一把将他抱起，转移注意的指着门口：“毛毛先进去替爸爸看看房间里面张什么样，再回来告诉爸爸好不好？”

小不点转身，趴在胡景的肩膀上，看了看肖晓几秒钟，转而回身点了点头。昨天和肖晓爸爸站在门口等那么久，肯定是想要进去的，替肖晓爸爸先进去看看也挺好的。

“小机灵鬼——”胡景单手抱起小不点，另一只手勾了勾他的小鼻梁，宠溺的笑了笑，也是没有经过肖晓同意便是径自去按下了门铃。

听着门铃声响，肖晓的心不觉一紧，目光不自觉的跟了上去。开门的是肖爸，，兴许是以为按门铃的是肖晓，着急着抢先肖妈一步。

眼神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陌生面孔，见着他抱着昨天带过来的孩子，疑惑着问道：“你找谁？”

“你好，伯父——”胡景的语气很是轻柔，举止绅士，自我介绍道：“我叫胡景，是一名医生，也是肖晓的主治医生，医院托我带来了一些资料，还麻烦你们能签字。”

　

“什么主治医生？”

肖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没有听错，这人自称是自己儿子的主治医生？抬眼透过胡景看向肖晓，两人眼神刚碰上，肖爸便避开了。

肖妈闻声担忧的起身，欲问个清楚——

“详细的情况能允许我进去慢慢说吗？”胡景见机道。

肖爸再扫视了一眼胡景手中的小不点，这小模样倒是长得可爱，可放这孩子进来不久等同于放肖晓进屋了吗？就这样——好吗？

“进来吧——”还没等肖爸开口，肖妈便是迫不及待的绕出餐桌，抽出餐桌边的椅子，好客道：“吃早餐没有，一起进来吃点。”

胡景带着浅浅的笑，点了点头：“好的，伯母——”

肖爸现在依然被肖妈断了后路，骑虎难下，若是不放他进去，也不太给自己老婆子面子了，只得侧过身让出路来：“那就请进吧——”

胡景也是感觉到了肖爸的满不情愿，却也是脸上带着笑，说了声谢谢。

门再一次关上，肖晓依旧被留在了门外边，不过也算是有进展，小不点进屋了。

全程听了胡景同肖爸的交谈，也是能猜到他们会在里边谈论些什么，不过肖晓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打算，既然下定决心来这，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这对两老人家着实有些残忍——已经失去过一次儿子了，多年后，也许还要再失去一次。

垂眸，也是不敢想象肖妈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呆看了地面几秒钟，也是被盯着自己那灼热的视线吸引，看向了依旧杵着拐杖，脸上贴着纱布的人。

两人的距离过了这么些时间，依旧没能缩短——游放还是有所顾忌的，那日看着肖晓留下的纸条，说不要去找他，那时才深刻体会到，等待着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人有多么的痛苦和无奈。

强行说服了胡景，去了自认为他最可能来的地方。

所以他在等，等着肖晓开口赦免自己才敢向前一步。

恳切的望着肖晓，希望他能可怜自己，给一个回应，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

肖晓的眼神从游放身上挪开，继续落在了紧闭着的房门上，游放的心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一般——疼到窒息。

　　在肖晓心里，恐怕自己已被判了死刑——

第一百零五章 坏蛋
“嘭——”

忽而传来了一阵巨响，房门被猛的打开，肖妈眼眶红红的出现在门口，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肖晓见状也是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弱弱的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许的怯懦。

“啪——”

　　

肖妈走到肖晓身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音有些哽咽，埋怨道：“你回来干什么？回来给我添堵吗？你就不该回来——”

狠话说到一半，肖晓嘴唇微颤，眼泪便是绷不住了，唰唰的往下掉。一想到自己还那么年轻的儿子得了这么个病，既恼火又心疼，双手握成拳头，一拳一拳砸在肖晓的胸口。

“你这个混蛋——”肖妈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继续抱怨道：“我以为你在外面过的很好，应该要很好才对！你这个小混蛋，长大了还要欺负你妈妈，欺负妈妈，混蛋，你个坏蛋——”

肖晓就站在原地任由肖妈推搡着发泄，锤在胸口的拳头也是感觉不到疼，肖妈历来疼肖晓，到了这个份上，还是舍不得打他。骂的这些“脏话”触动了肖晓内心柔软的部分，不觉眼眶也跟着泛红了起来。

“孩子——”肖妈俨然已经有些崩溃了，这两天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心脏从云端跌落至泥泞，即便是早已经习惯波折生活的肖妈，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了，双手拽着肖晓的风衣，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疼惜道：“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世上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可自己的孩子，公然出柜，离家出走，还得了这个病，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怜的是病危了，在医院的病危通知单都没人能签。

——宝贝了大半生的儿子，怎么就过得这么凄凉？

听着这软和心的话，肖晓的眼泪也是绷不住流了下来，伸手果断的擦干眼泪，仰头让自己平息情绪。此刻，定是不能和肖妈一起抱头痛哭，哭诉过去，不然，眼前的人儿定是会受不住的。

“妈——”肖晓疼惜的抹去肖妈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真的——”

肖晓越是安慰，肖妈便是在他怀里抽泣的厉害——这么多年的思念，委屈通通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早知如此，当年孩子离家出走，就不该听他爸的，应该去把孩子找回来，好好谈谈的。

把话说明白了，也不至于母子分别这么多年，一见面便是又要经历生死离别——

肖晓的心也是被肖妈的眼泪溶化了，不敢再出声安慰，怕再勾起伤心事，她会哭得厉害。伸手，怀抱着眼前的人儿，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身子竟然变得这么娇小——

房门口，肖爸吸了吸酸酸的鼻头，落寞的转身回到餐桌边，胡景见着眼前这个眼神有些涣散的老人，不觉心情有些沉重——无疑，自己给两位老人带来了的不是惊喜，而是炸弹。
可胡景并不后悔这么做，铁了心的要把肖晓拴住，自己拴不住，肖妈肖爸总能看得住。即便肖晓再不顾及自己的身子，总还是会顾忌到肖爸肖妈乖乖配合治疗的。

待肖妈冷静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拉着肖晓往屋外走——

“妈——”肖晓也不知道肖妈是何意，柔声问道：“您想去哪？”

刚走两步路，肖妈正面和游放对上——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常来自己家蹭饭，长这么大也有自家的一半功劳，可总归不是自己亲生的，并没有冲着眼前这个伤员又打又骂，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只是握着肖晓的手力度更重了一些，不觉怒目。

把自己宝贝了大半辈子的儿子拐走了这么些年，却让他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任谁会没有怨气——

“阿姨——”胡景不了解肖妈的脾气，生怕她一激动领着肖晓做出什么傻事，赶紧抱着小不点大不跟出来，拦在两人面前，仓促道：“您想去哪里，我可以帮您叫车。”

肖妈抬眸，这才意识到身边还就有个医生，语气平静道：“我没想去哪里，就想带着我儿子治病——”

一提到肖晓的病，肖妈到现在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儿分明还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怎么就——

“您是他的主治医生，”肖妈感性上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可她也明白，自己的儿子不会编出这么荒唐的理由来骗自己，如今她真是没辙了，知道胡景是大医院的医生，卑微的对着比自己小几轮的人儿用敬语：“我儿子的病您应该是最清楚的，住院也好，化疗也罢，我们都配合——”

“阿姨，您别这么称呼我，我和肖晓是大学同学，都是您的晚辈——”胡景哪里受得住肖妈这么称呼自己，赶忙表明立场——

可这话肖妈明显没能听进去，自顾自的恳求道：“医药费，把这房子卖了也会付上，只要能救他——救救他——他还这么年轻！”

“阿姨——”胡景这才看明白，肖妈根本还没冷静下来。

肖晓心疼的将肖妈再次拥进怀里，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双手揉了揉她的胳膊。两眼通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本应该早点发现的，不管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怀里的人总能原谅自己，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会将自己摆在第一位。

“阿姨您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尽全力救治，”胡景见着这两母子相拥而泣，不觉也是被这氛围感染，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些：“现在医学条件这么发达，还是有希望的——”

胡景也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话说到后半段，语调明显低了许多，希望——他没办保证自己能带来希望。

“您看要不这样，”胡景昨晚在酒店便已经做好了攻略，如果找到了人该怎么办：“这里距离B市只有一个小时车程，哪里有我的老同学，医疗条件也挺好的，可以立马办理入院手续。我先联系A市的医院，做好住院准备，您看怎么样？”

　　现如今肖妈脑袋一片空白，早已没了主意，听进去了胡景的话，觉得还挺实用，微微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六章 如释重负
肖晓被护士小姐领着带进了他的病房，这间独间是胡景托了关系才弄到的，房间不大但是干净，一张床一个柜子便是所有的家具，不过幸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算方便。

“妈——”肖晓欲松开肖妈的手，在来的路上，肖妈便是一直握着没有松开过：“我先去换上病号服，待会医生要过来查房了。”

肖妈经过这一路，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眼泪止住了，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怨气的看着肖晓，伸出另一只手：“身份证呢？”

肖晓不问缘由浅笑着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钱包，肖妈想要什么，给便是。

肖妈一把便是将钱包全部抢了过来，拽的紧紧的，盘问道：“护照带了吗？”

肖晓摇了摇头，本就没有打算出国，也就没有把护照随身带着。

“行李呢？”肖妈盯着肖晓的眼睛，不安的追问着。

“在昨晚住的宾馆，”肖晓也是明白肖妈在担心什么，转身握住肖妈的胳膊，眼神注视着她，以示自己的诚意：“妈，我不会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您不用担心——”

这话直戳肖妈的心窝，这孩子向来只会为他人着想，自己一个人默默承认——说不准哪天，担心连累自己，真消失了也说不准。把身份证，护照，钱都扣着，心里多少踏实点。

“别想糊弄妈妈——”肖妈就没有把东西换回去的打算：“反正你也是在医院养病，这些用不着。”

肖晓浅浅的笑了笑，如果这样能让肖妈安心，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

“咚咚咚——”

胡景手里牵着小不点敲了敲门，知道两母子这么久见一面，不想打到他们，便领着小不点一起去办完了住院手续。

“手续办好了，A市医院那边也联系了，最近床位比较紧张，应该会在这里呆两天。”胡景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些：“你换洗的衣服在哪？我去把你拿——”

“还是不麻烦胡医生了，”肖晓刚想开口，便被肖妈打断：“还是我回去给我儿子那把，小镇我比较熟悉，不用绕弯路。”
胡景本想着给再多给两人一点相处的时间，可这好意似乎没有被领情：“阿姨，您不用和我客气，这里距离小镇开车一个小时，说近也不近，要不我开车送您？”

“真不用，这市里我也常来——”肖妈拽紧了手里的钱包，虽然身份证在自己受伤，可还是不放心肖晓一个人留在医院的，就怕这孩子说不见就不见了，留下一个人看着也放心些。

“我家这孩子不让人省心，胡医生多担待点，”肖妈含沙射影，看了一眼身旁的肖晓：“这孩子现在的状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就留下来多费点心。我回家收拾些干净衣服，打算就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下，过两天再跟你们一起去A市。”

胡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想来回去这一趟有外人不方便在场的时候，转而道：“那——我送您去医院门口坐车？”

“不用不用——”肖妈挥了挥手，转而深深的看向小不点，伸手轻柔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眼中满是疼惜：“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身上没带见面礼，晚上再补回来——”

小不点竟也是难得的不怕生，配合的一动不动，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肖妈。

“妈先走了，”肖妈回眸，一只手抓着肖晓的胳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争取早去早回——”

　　

肖晓回应的握住肖妈的手，浅笑着点了点头，为了能让眼前的人安心些，做下了保证：“我会乖乖呆在医院等你过来——”

肖妈转身同胡景眼神对视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便是离开了。见着肖妈远去的背影，肖晓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精神头瞬间松懈下来，叹息着轻抚着额头。

对于肖妈，肖晓亏欠了太多了——

“累了吗？”胡景见状，上前摊好被褥：“累了就睡会吧——”

人一旦放下心中的大石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定是会感到疲惫不堪——更何况，这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更是让人乏累。

“嗯——”肖晓揉了揉太阳穴应下了，顺口道：“谢谢——”

胡景摊着被褥手顿了顿，抓起被角一掀，瞬间平整了，转身双手插在裤兜，垂眸带着歉意道：“不怪我多管闲事？”

现在回想，自己确实太冲动了，脑子一热，便是不管不顾的将这个噩耗扔给两老人家——

“不，我应该还要谢谢你，”肖晓着实有些累了，看着摊好的床便是躺了上去，侧着头闭这眼睛，如释重负：“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还站在门口和爸妈都说不上话，回来就是为告诉他们这事来的，早说晚说都一样。”

再说了，世上怕也是没有能让得病这件事情对两老人家的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法，一旦说出口，受伤是必然的——

“如何委婉的转达病人的病情，这是当医生的学问——”也是知道肖晓现在已经很累了，可胡景还是想要问清楚：“也是医生的本分工作，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干嘛非要专程不辞而别，自己一个人过来？”

“不一样——”肖晓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刚好和质问的胡景对上，表情认真道：“这不一样——”

胡景顿时语塞，他又是何尝不知道不一样——其实A市的医院病床早早的就已经给肖晓备好了，那日从游放口中得知两人私奔许久未回去，也是猜到了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加上早上见着肖爸的状态，还是需要有些时日才能接受，便是安排着在这里住两天，给彼此一些缓冲期。

“知道了——”胡景忽而满意的笑了笑，肖晓的回答至少没有将他生分的排除在外：“以后不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大大方方说回去一趟不就好了。”
肖晓回应的笑了笑，若是自己真大大方方说了，让胡景安安分分在医院等着，他会等吗？

“过来——”肖晓拍了拍床边，对着小不点招了招手，心情大好道：“过来陪爸爸睡一会——”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既然肖妈能接受自己，那么离接受这个孩子又近了一步——

第一百零七章 劳碌命
肖妈在医院门口打了熟人司机的电话，等了小会便是有人来接，直接上车回家。

肖妈说自己对医院熟，并不是什么客套话，当年肖爸脊骨骨质增生，疼得直不起腰，没少来医院折腾。肖妈没有驾照，肖爸的状态不方便开车，还好这一来二去的认识了个熟人司机，来去医院也方便。

那时肖爸都已卧病在床，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想着借机找儿子回来，被肖爸呵住了，死活不同意。肖爸历来好强爱面子，怎么能接受因为自己病了把人叫回来。

不过肖妈也偷偷托人去找过，只是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让人寄出去的信也石沉大海了。

肖妈独自一人坐在出租车里，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自己这劳碌命，一辈子也就在这父子两身上耗着了。

驾驶位上的熟人司机见着肖妈在后座不断的摸着眼泪，想开口安慰，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历来这个瘦小的女人都是风风火火的，办事利落，脾气自然也是没得话说。肖爸本来就是有些大男子主义，脾气有些火爆，生病的时候光是坐下去脊椎就疼的厉害，就像是一个刺猬似的，动不动就冲着肖妈发火吼两句，肖妈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来回医院的那几个月，都是这个女人在忙活，身边也没见着什么亲人来帮忙，瘦弱的身躯撑起肖爸那个体格，连自己这个大男人也不得不佩服。

那么艰难的日子，没见着肖妈抱怨过一句，这回哭的不成样，想来定是遇到难过去的坎了吧。

“大妹子——”司机先生道了目的地，抽出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鱼尾纹包裹着的眼睛满是鼓励，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想尽尽心：“会好起来的——”

肖妈接过纸巾擦了擦，回应的点了点头，从肖晓的钱包里掏出一百递过去。

“不急，”司机先生手扶着方向盘，浅笑道：“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回来拿点东西吗？我反正也没事，在这里等你，再送你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肖妈委婉拒绝道：“我收拾东西也不知道要多久，怎么好意思让你在这里一直等着。”

“嗨，你也是我的老顾客了，”司机先生依旧没收手下那张红色的毛爷爷，劝道：“就当是给老顾客的福利，我反正又不靠着这个养家糊口，不赶时间。”

　　

肖妈也是才想起来，以前和他闲聊过，司机先生的儿女都在国外生活，据说是在什么自己也听不懂的大公司，每年圣诞节的时候才回来，平常闲的没事干，就开车打发下时间。

“那就麻烦你了——”

　

肖妈没再继续推辞，开车门下车，径自回家，想着快点收拾好东西，被让人等太久。只不过，开了房门，家里竟然没人。楼上楼下看了一眼，也没找到，不知道这老头子上哪去了。

没打算继续找，想着待会打个电话通知下，那医院他也是常去的，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找到。

上楼翻出行礼包，随便塞了两件衣服，本想着往里面多塞一点，犹豫了会，还是塞了回去。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到底怎么想的，也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呆在家里，衣服少带一点，还能借着拿衣服的借口回来看看他。

“怎么？这是要出去住啊？”肖妈刚收拾完东西下楼，正好在楼梯口遇上了从外边回来的肖爸。见着肖妈提着行李包，微微垂眸避开了和肖妈眼神对视，装作没事人一样，幽幽的提了一嘴。

肖妈见着肖爸这模样，挺直了腰杆，直截了当的回应：“嗯，去市里的医院照顾儿子，你呢？刚去哪了？”

“我——”肖爸听着肖妈这比平时语调高一度的语气，立马就开始怂了，支支吾吾的指了指门口：“老游家的孩子在门口拄着拐杖，满身是伤的，就——就把他送回了家。他家的房子一直空着，钥匙不是在我这嘛，就——就给他开了个门。”

肖妈听着火气便是上来了，怒下了两个阶梯，走到肖爸身边，强忍着哽咽道：“你自己的儿子在医院呢，你也不知道去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就这么上心？”

肖爸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现在他的气早就消了，就是，就是抹不开面去见那兔崽子。

“这话说的——”肖爸刚想提起嗓门反驳，见着肖妈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快哭出来的样子，心立马就软了下来：“那——那老游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这不他走了这么久，我——”

　　

肖爸也是知道自己越抹越黑，无奈道：“我就是去给他开个门，把钥匙还给他——”

肖妈抓紧了手中的包，把气都咽下去，撇开眼不想看着肖爸，把话撂下：“我会在市里的医院住两天，之后就去A市更好的医院，你自己看着办吧！”

肖妈把话都给说死了，丝毫没有给肖爸台阶下，让他就这么舔着个脸去，也太——叹了一口气，将满肚子的牢骚都咽了下去。

肖妈见着肖爸沉默，丝毫没有表明态度，赌气道：“我自己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自己的骨肉别人不心疼，我自己心疼——”

肖爸不觉咋舌，这话说的，好像肖晓不是自己孩子一样！别人——谁是别人！

“让开——”肖妈厉声喝道：“别挡着道——”

肖爸还是头次见着肖妈这么大火气，也知道自己有错，弱弱的挪开了位置。眼巴巴的看着肖妈从自己跟前过，气冲冲的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离开了——

“哎——”肖爸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只能叹息，粗糙老汉子的手轻抚着这墙面，万千思绪上心头。

这房子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当年有开发商看上了这块老城区，开出了高价钱要买地，自己死活没同意。肖妈也是不同意，想着那天儿子回来了，该找不着地方了。

有想着拆了房子重新盖，刚好碰上了骨质增生，去医院折腾好久，把这事给耽搁下了，只能病退后修修补补，把这房子给收拾好了。

　　只不过，房子还在，家里头却没人了——

第一百零八章 承欢膝下
“咚咚咚——”

肖晓听着病房门外有敲门声，将手里叠好的衣服放好，轻轻揉了揉小不点的头发，让他坐在床边继续吃胡景买来的布丁，自己去开门。

“妈——”肖晓开门见着肖妈站在门口，赶紧接过肖妈手里的行礼包：“您过来了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下去接您。”

现如今虽然重逢了，肖妈依旧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电话号码，又谈何打电话叫他下来。但肖妈也不打算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现在不知道，人在自己跟前，待会就知道了：“没事——不重，妈提得动。”

呆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儿，见着肖晓换上了医院略显宽大的病号服，心中不免多了些感伤——有了这孩子真的是病了的实感。

“妈——”肖晓打断了肖妈的沉思，让出一条道来：“进来歇会吧，来回折腾了这么久。”

肖妈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浅浅的笑了笑，进了病房。小不点见着有人进来，警觉的从椅子上下来，停下了吃布丁的手，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深深的盯着肖妈看，宛若静止了一般。

“毛毛——”肖晓领着行礼包到了小不点跟前，也是知道他怕生，轻柔的拨弄他细腻的头发，介绍道：“他叫毛毛，是我的儿子，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不能说话。”
肖妈吃惊的抬眸望着肖晓，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是肖晓的！可他不是和游放这孩子——

“毛毛，”即便肖妈有满肚子的疑问，当着小不点的面都咽了下去，既然肖晓都介绍了这是他的孩子，那便是自己的孙子：“你好呀，我是你的奶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面。”

“来——”肖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的时候特意让司机先生绕了个路去店里买的：“玉保平安，希望毛毛以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小不点身子僵硬仰头看着肖晓，显然是有些紧张。肖晓回应了小不点一个安抚的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示意不用担心。

“来——”肖妈兴致高昂的带出玉观音吊坠，绕到后边给毛毛系上红绳：“奶奶给你带上——”

毛毛伸出小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挂着东西，也是第一次得到长辈的祝福。

“这是毛毛的护身符，”肖晓蹲下身子将脖子上的玉坠放进毛毛的衣服里，轻柔的在他胸膛前拍了拍：“以后都带着，不许脱下来知道吗？”

低头看看脖子，虽然看不到却也是能感觉到它贴着自己的皮肤，凉凉的，过一会便是染上了自己的温度，变得热热的。

小不点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是明显的感知到肖晓对这块玉的重视——它就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小不点正是进入自己这个家庭的仪式。

肖妈见着这命运多舛的两父子，不想让自己忧伤的情绪再继续蔓延，本就是个认祖归宗的高兴事，可不能再流眼泪了，立马转移话题道：“来，坐下，你头发有点长了，妈给你剪剪头，精神点。”

话毕，便是从包里面拿出了围布，肖妈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的，家里头肖爸不爱讲究，头发长了也懒得去理发店理头，肖妈就成了他的专属理发师。

“把凳子搬去窗户边，那边光线好——”肖妈指挥着肖晓：“待会把这个围着，不然碎发落进衣服里，痒。”

肖晓不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有点长了，见着肖妈兴致又那么高，便配合着把凳子放在了窗户边，头发任由肖妈处置。

剪刀在浓密的青丝见游走，碎发缓缓落在了围布上，肖妈回忆起了小时候，一边剪头发一边道：“你小时候的头也是我给你剪的，从小你就很怕别人动你的后脑勺，带你去理发店死活不肯让人给你剪。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动手，第一次剪，头发就给你剪缺了，狗啃了一样的，出门只能给你带帽子。”

“后来长大了，要帅气了，就不肯让妈妈给你剪了——”肖妈笑道：“放心，妈妈的手艺在你爸身上都练出来了，技术有保证。”

“那可是大夏天，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热，脱掉了帽子，被嘲笑了好久，都有了童年阴影。”肖晓笑着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哪还敢让您给我剪头发，只能冒着必死的决心去理发店让理发师剪头发，那段时间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剪头发。”

“那时候看着你在理发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后悔没拍下来——”回想起当年肖晓低着头，握着拳头，紧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那小模样——逗趣的很，肖妈乐呵着打趣道：“让你现在自己看看，准不敢认——”

肖晓咧开嘴角，不觉笑出了声——回过头想想，小时候那些曾经过不去的阴影，已然成为了如今的谈资。

“好了——”肖妈停下了手，拿来毛巾掸去肖晓脖子上的碎发，掀开围布：“完成，站起身来让妈好好看看——”

肖妈利落的拍了拍肖晓的肩膀，掸去些灰尘，仰头，仔仔细细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依旧是面容清秀，眼眸清澈，宛如当年光景。

“很好——”肖妈满意的捋了捋肖晓眉间几根不听话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我儿子，还是那么帅——”

肖晓也是听出了肖妈心情有些低落，嘴角扬起笑，转到肖妈身边让她坐回凳子上，按起肩膀来，缓解气氛道：“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肖妈还以为这孩子想干什么，回应的拍了拍放在自己肩上的的手，也是没有再继续感慨。

　　在这个角度，静静的看着肖妈，也是才发现，那乌黑的头发里边藏了好多的白头发——才过去这么些年，还什么都没做，妈妈就已经老了。

肖晓的心丝丝拉拉的疼，自己兴许太自私了，想着为小不点找一个好归宿，却没察觉到妈妈已经——

“毛毛——过来，”肖晓唤小不点过来，示范的在肖妈腿上捏了捏，锤了锤：“像这样给奶奶捶捶腿——”

小不点乖巧的凑过身，抓起小拳头，认真的给肖妈锤了锤——虽然这力度太小，就像是在挠痒痒，却是甜到了肖妈心坎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真乖——”

　　身边有儿孙承欢膝下，肖妈自是乐不可支，渐渐的忘却了这是在医院——

第一百零九章 嚼舌根就是不行
肖爸在屋里头独自呆呆的坐了一会，落寞的叹息，见着时候也不早了，便是进厨房动手做饭。

把昨天在菜市场买的荤菜都动手料理了，精致的六个菜，弄了好几个小时，全都用饭盒打包好了。

脱下围裙，利落的收拾好厨房，洗干净手顺便装了一些水果提着袋子出门——虽然现在天有些冷了，可肖爸怕热，穿的还只是一个单薄的外套，可即便如此，走了一段还是热了起来。

肖爸平时不爱运动，肖妈曾想着法子建议他去参加老年人的活动，跳跳广场舞什么的，可肖爸都嫌弃，说那是娘们才跳广场舞。好不容易拉去活动中心，想着让他学学太极拳，呆了一上午跑去下象棋了去了。

若不是那次椎骨质增生，肖妈监督这晚饭后出去溜溜弯，肖爸定不会想着挪动身子——

手里提着这些个菜，也是着实有些重了，路过常去的公园，只能放下袋子依在旁边的大树便休息会——

“听说老肖的儿子回来了，”公园的八卦会员1号见着了肖爸的身影，便是挑起了话题：“还带了一个小娃娃的回来——”

“是吗？”2号见着了1号的眼神，偷偷的看向了肖爸，凑过去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路过老肖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1号也将脑袋凑近了，眉飞色舞道：“那时候天虽然黑，但是我的眼神不会错的，是他儿子肖晓，还领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就在门口站着，老肖没让他进家门——”

“那我今天肯定也没看错了，”3号激动的宣布今天自己的八卦新闻：“我看到老游家的门开了，还以为遭贼了，那房子不是没人住吗，里边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懒得管，莫不是老游家的儿子也回来了？”

三人深吸了一口气，对视着沉默了一秒，当年肖晓和游放两个人离家出走的事情在小镇也是闹的沸沸扬扬的，至于什么原因走的，各种传言都有。

“他们家儿子不是那个啥吗？”2号惊讶道：“和老游家的儿子一起——断袖，怎么生的出儿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1号摊手，语气极其肯定：“可我肯定没看错，带了个小孩子回来——”

“难道——”3号开脑洞道：“治好了？”

“这也能治？”2号吃瓜的开玩笑道：“弯了的还能掰直了？”

　　

话一出，三人便是发出意会的笑声——

“叽里呱啦叨叨些什么呢？”肖爸站了好一会，原本没听见这些人在议论自己，可她们三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自然是传到了肖爸耳朵里。

三人见状立马收起了笑，装作什么都没有说——

“一群大嘴巴，就不怕那天下地狱被割舌头——”肖爸拿出气势，上前两步理论：“在背后嚼舌头，有什么事当我面说。”

三人悻悻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敢做，怎么还不能说了？”

“那我就把话撩这——”肖爸火气上来，他这大老爷们本不想和她们一般见识，可偏偏撞枪口上，让自己听见，这可不行，据理力争道：“我儿子，自己生自己养，碍不着你们什么事！我自己说可以，你们说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人也无话可说——

“你们这一天天闲的，一个个住海边，管得真宽——”肖爸懒得和她们再多说话，回头提着放下的袋子，甩了个脸色便离开了。

　

三人见着肖爸走远了，挤眉弄眼的嫌弃了肖爸一番——

提着这么些重物道了墓地，果真见着有人在扫墓上香，现在不是清明也不是过节的，来祭拜的人很少，放眼望去就这一个。

肖爸本就是想来看看自己的老邻居，过来唠唠嗑，告诉他孩子们都回来了，没想到还是被抢先了一步——

“腿脚不方便怎么不在家里躺着——”肖爸走近了，见着游放盯着墓碑看了许久，也不说话，打破这沉寂道：“来给你爸烧点纸钱？”

游放抬眸，见着肖爸两手提着袋子过来，想上前帮忙，被肖爸嫌弃了，让他再一边凉快着。蹲下身，把中午做好的菜在墓碑前依次摆好，水果还有酒水也摆上，虔诚的鞠三个躬。

“肖叔——”游放低着头，久久才开口，认错道：“对不起，我——”

“别再你爸面前说那些事——”肖爸打断了游放的话，拿出打火机，点了几只香，在墓碑前插了两根红烛：“我们的事情回去再说，在这说你想跟你爸说的话。”

游放乖乖的把话咽了下去，转身对着墓碑，看着上面已经模糊的照片，思绪良多——

“爸，我见着妈了，”游放盯着长了青苔的墓碑，酝酿着用词：“她已经嫁人了，对方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离开您之后一年就嫁了。”

肖爸默默的在一旁烧纸黄纸，没吱声——

“前两年和我相认的，我们相处了两年，”游放顿了顿，这两年经历的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父亲说起，沉默了一会，苦笑着道：“爸，我以前错怪你了，以为是您逼走了母亲，让我成了没妈的孩子。”

“经过这两年相处，我只想对您说，”游放有些哽咽，心里头的这些话也不知道能和谁说，这句话在自己独自里面憋的太久了，手不觉抓紧了拐杖，声音颤抖着道：“妈她不值得您等——不值得！您这一辈子，活的太亏了。”

回想起游爸，自从母亲离家出走后，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将游放带大，期间也不是没有人做媒，可都被拒绝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戴了几十年也没有取下来过。

“您不欠她的了——”游放看看自己被打残的这条腿，长舒一口气道：“加上利息该还的我都已经还清了——”

　　肖爸在旁听着，即便有些吃惊，却还是没有插话，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静静的看着黄纸一叠一叠的在眼前化为灰烬，散去最后一缕青烟——

第一百一十章 刀子嘴豆腐心
“咚咚咚——”胡景敲了敲病房门，门是敞开着的，这一大家子正忙着收拾东西，见着病房工工整整的，被子也都叠成了豆腐块，看着也是已经接近了尾声：“都——收拾好了吗？”

肖晓闻声立马将头转过去，见着来的人是胡景，那渴望的神情一闪而过。

一早胡景便是提今天转院的事情，病号服也已经脱下，换上了淡蓝色的毛衣，罩着黑色的薄款棉服——衣服是肖妈抽空出去买的，天凉了，先前的风衣已经扛不住了。

“收拾好了——”肖晓提起旅行包，一手抓起身旁小不点的手，迈着大长腿犹豫的往前走两步，：“车已经来了吗？”lemon

“嗯——车来了，”胡景也是看出了肖晓的心思，不急不慢的往病房里走两步，迟疑着双手插口袋：“其实，也不急，要不要再等等？”

肖晓也是明白胡景在为自己考虑，扭头看向肖妈——在这里等了两天了，肖爸依旧没有露过面，应该是还没有原谅自己，所以才——

“那——”肖晓垂眸，不觉握紧小不点的手，提起来的行礼包又放了下去：“要不再等等吧——”

“算了吧，”肖妈手提着黑色的包包，一只手搭在肖晓肩上，安慰的轻轻按压两下，笑着柔声道：“司机都已经来了，就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你爸他爱面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先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等你在那边医院安顿好了，过来两天我再回来一趟，给他点台阶下，自然就好了。”

肖晓回应的苦笑，蹙眉道：“要不我还是再回去一趟，跟爸爸好好的道个歉——”

“不用——”肖妈走到肖晓跟前，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安抚道：“你爸的性子，你越是跟他道歉，他就越来劲，得理不饶人，跟他没什么道理可说的。”

现在在肖妈心里，儿子的病才是最重要的，那个爱生气的老头子在家生闷气，就让他生闷气，气炸了没人理会——这些年给惯的，分不清轻重，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我们先走吧——”肖妈转身对着胡景道：“别让人干等着了——”

胡景眼神略过肖妈看向肖晓，见着他又提起了旅行包，便是点了点头，在前面道路：“好，那我们先走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走出了医院，车就在医院大门口停着，胡景利落的将行李都装进后备箱，照顾着肖妈和小不点坐上后座，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袋子零食递过去：“这里距离A市有段距离顾及下午两点才到，中午有可能吃不了午饭，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肖妈笑着谢过胡景，对他很是满意，这年头心思这么细腻的孩子也不多了——

“走吧，”胡景小声的提醒站在车门边眼巴巴看着远方，像是在车流中搜寻着什么的肖晓，也是明白他在期待些什么，无奈道：“上车吧——”

肖晓收回自己的眼神，嘴角裂开笑，故作轻松的回应着点了点头，便是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肖妈照顾着小不点，帮忙打开食品包装，逗弄的不亦乐乎，光是看着这个孩子吃东西就觉得很满足。小孩子最知道谁对他好，自然也是愿意和肖妈亲近，两天的时间便是变得亲昵起来。

肖晓见着小不点认认真真的吃着饼干，肖妈双手接在他的嘴巴下面，怕漏下来脏了车，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这简简单单的幸福，真希望能多让这个孩子体会点。

肖晓亲昵的捏了捏小不点的软乎乎的脸蛋，眼中尽是宠溺。

——真好，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爱你人。

“快到医院了——”胡景趁着现在正在等红灯，回头对着后座上的三人道：“大概还有十分钟车程，医院旁边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再去医院？”

“没事，不用了，”千里迢迢的终于到了目的地，肖妈当然是想让肖晓越快接受治疗越好，推辞道：“在车上吃了些零食，现在肚子不饿，先去医院，饿了再吃吧。”

胡景点了点头，尊重了肖妈的意思，指挥着司机往医院开。

一下车，便是感受到了来自冬天的恶意，在车内开着空调没有感觉到，和外面比简直是两个世界，果真是开始降温了。

“变天了，外边有点冷——”胡景打开后座车门，用身子挡住了风：“外套先穿着，别感冒了——”

三人陆陆续续下车，小不点冷的不自觉往肖晓身子蹭，赶忙提着行礼进医院大厅，避避风。

刚进了医院门口，肖妈便是停住了，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先是一惊，而后缓和了过来，心里乐滋滋的，脸上却是依旧一副嫌弃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肖爸略显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指着医院角落边的两袋子衣服：“这不是变天了，给你送衣服来了。”

肖妈不觉轻笑了两声，这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吗？找了一个这么个借口——

“衣服呢？”肖妈倒也是没有继续为难肖爸，顺着他的借口问道：“带厚棉衣没有？天这么冷了，也不知道提前拿一件出来。”

肖爸为难从蹙眉，当着孩子面这样很没面子，可肖妈见着自己来了，好不容易消了气，也是不敢再惹她生气，悻悻的走过去翻找。

“我记得明明装进去了来着，”肖爸一边翻一边嘀咕：“怎么就找不着了？”

这东西装进去容易，可想找出来就像是跟你躲猫猫一样，就是不让你找着——

“爸——”肖晓见状，鼓起勇气凑上前，蹲在肖爸身边，弱弱道：“我来帮您找吧——”

肖爸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眼前的人儿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理还是那么个理，可憋着的这口气，还是没顺透了——

“咳咳咳——”肖妈故意咳嗽了两下，相处久了，肖爸的一个细微的动作肖妈就能知道他的心思，也看出来了他心有不甘，调剂氛围道：“儿子都帮你了，你还不快点——”

肖爸听着肖妈都发话了，只能将肚子里的牢骚都咽下去，指着另一个包道：“你去那边找找——”

　　肖妈见着这两父子稍稍缓和的样子，不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团圆饭
“妈？”肖晓翻出一件红色的大衣，提起来问道：“是这件吗？”

肖爸闻声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都没留心到底装了些什么衣服，还真不知道这件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就这件——”肖妈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迎上前接过衣裳穿上，撇过眸子眼神落在肖爸身上，调侃道：“别找了，快起来吧，儿子帮你找到了。”

肖爸轻轻咳嗽了两下，示意肖妈给点面子，拉下脸过来讨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别老是揪着小辫子不放。

“叔叔也来了——”胡景见着这一家人的小互动已经完结了，方才犹犹豫豫的上前，提议道：“肖晓，叔叔阿姨都过来了，就到你公寓去住，医院这边我找人安排，晚上去吃个团圆饭。”

这话深得肖妈的心，这一家人总算是都齐了，也是许久都没有在一张餐桌上吃过饭了。

“今晚我下厨，”肖晓深深的望着肖妈，自从注意到了肖妈头上的白发，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落在肖妈的头顶，看着白发似乎没有增多，安心道：“爸妈都还没有尝过我的手艺——”

肖妈眼神闪动着，心情复杂的握住肖晓的手掌，在家里的时候这十指使不沾阳春水的，现在都已经会自己做饭吃了——

孩子成长了，应该高兴才是，可肖妈的心里总是有些酸酸的——肖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的变化着，而自己这个当妈的却一无所知——

“那就别再这里干杵着了，”胡景见着这微妙的气氛，提议道：“我的车就在停车场，待会我们先转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去。”

肖妈回过神来，也是才想起来这是医院，该注意些影响，朝着肖爸道：“老头子，你说呢？”

肖爸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表现的有一丝丝尴尬，也不知道肖妈到底是不是故意，想着法的让自己难堪，叹息着无奈道：“都随你——”

肖妈见着肖爸这模样，不觉偷笑，就该磨一磨这别扭的性子：“那就走吧，去儿子吃顿晚饭——住下！”

胡景见状，机灵的和肖晓打了声招呼，便是去了停车场提车，现在这时间正是医院医生午休的时候，来往的车辆并不多，没小会便是倒车到了医院门口接人。

肖晓殷勤的跑去那行李包，顺道将肖爸手上的那一袋拎上，肖爸先是一愣，后来也是默默的将行李给了肖晓，没吱声的跟在了肖妈身后。

自从有了小不点的出现，肖爸便是在肖妈跟前失宠了，若是往常还是会奚落下，现在关顾着和小不点互动，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忽而肖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着自己的手，扭头看过去，小不点正拿着糖果递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拿着吧——”肖妈提醒道：“孙子给你点吃点，心疼你没吃午饭，还不快拿着？”

肖爸五味杂陈，敢情这是连番轰炸，大的没讨好成功，小的又来当助力，这是要把心里隔起来的这堵墙砸开个洞才肯罢休——

“快点——”肖妈不满的催促道：“孙子一番好意的，你干什么呢？”

肖爸不觉轻声咋舌，这哪里是请，摆明赶鸭子上架——可即便心里打着小九九，肖爸还是舍不得博了小不点的面子，接过了糖果，剥开，直接扔嘴里。

肖爸在小不点这里吃瘪的样子，可是让肖妈偷乐了好一会，自己跟了他这么些年，没能治得了他，现在可是有人能收拾他了。

肖晓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见着后座其乐融融的，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就在一个月前，自己从未想过会有现在这样的场景出现，也从没有奢望过父母还能原谅，再次接受自己，现在还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担当者司机的胡景，安安静静的坐在驾驶位上，不时瞥见肖晓嘴角扬着笑，心总算是踏实了下来。也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一大家子拥进了超市，肖妈怕小不点走丢了，抱起来放进了购物篮里推着走，挽着肖晓的胳膊，一路逛着蔬菜肉类区，惦记着小不点爱吃零食，拉着也去零食去逛了一圈。

胡景见着肖爸默默的跟在身后，上前搭话解闷——

购物回到家，还好房间出去前收拾了一下，还算是干净。扯开窗帘，光线透进来房间瞬间敞亮许多，肖妈一手牵着小不点，一边打量这房间，还好不算差，想来自己儿子在外日子不会过得太艰辛。

　　肖晓一到家便是到厨房洗干净水果装好，摆在客厅，开了电视让肖爸打发时间，自己撸起袖子便是进了厨房。肖妈本想着也来帮帮忙，被肖晓拒绝了，让她去客厅陪肖爸说说话，也是不肯让肖妈动手。

好不容易有机会做顿饭给爸妈吃，再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大小一致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放些生姜过水，捞出来在锅里放些冰糖上色，再放进砂锅里面任由它慢慢炖，汤汁浓郁，软软烂烂的最是下饭——

　

红烧肉——这道肖晓拿手的菜，曾为了某人心甘情愿的做了无数次，对他而言多少带了些感伤，可如今为了久违的家人再次拿出这道菜端上餐桌，却是换了一种心情。

肖晓心情大好，几个小时里忙活了一大桌子精致的菜，分量恐怕再来五个人也是够的——

“动筷子吧——”肖妈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感触良多，率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满口称赞道：“好吃——”

这话莫名的触动到了肖晓内心柔软的部分，深吸一口气，平息下酸酸的鼻头，将桌上的菜都给肖妈夹了一遍，肖妈的碗装的满满当当的——肖妈也是没有拒绝，照单全收，都吃下去。

儿子做的菜，总是格外的好吃些——

“爸——”肖晓拿出了以前客户送的名贵的酒，他本不会喝酒，人送的也不好意思回绝，都收藏了起来。起身给肖爸的杯子满上，自己的也满上，肖晓本就是个不太会说场面话的人，千言万语只能装进这酒里：“儿子陪您喝一杯——”

　肖爸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肖晓，心里那些疙瘩在来这之前就抹平了——铁汉也有柔情的时刻，眼眶有些红，举杯和肖晓碰了一下，便是闷头一饮而尽。

　　肖晓浅笑了下，陪着肖爸，喝下了人生中的第一杯酒——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叫我怎么能割舍
晚饭后，肖晓本想着在家里住一晚上，可肖妈不同意，怕耽误儿子治疗，劝着要他去医院住院。胡景这个当主治医生的，只是希望肖晓能早些住院，今天折腾了一天还没监控身体的白细胞数量。

肖晓不想让两个老人再折腾，没让肖妈送，搭着胡景的顺风车去医院。奈何小不点见着肖晓要离开，死命的拽着衣角不肯放，也只能带着他一起去医院。

“他还真是粘你，”胡景开车停在了路口红灯前，双手放在方形盘上，透过后视镜看着趴在肖晓腿上睡着了的毛毛：“都困成这样了，还是要跟你走——”

“现在这个点正是他睡觉的点，困了——”肖晓将毛毛的衣服扯下来一下，盖着露出来的小肚皮，回想着今天小不点的表现，眼神满是宠溺：“现在只是和妈妈不熟，等过些日子他就不会这么粘我了——”

显然肖晓还是没有懂得胡景话里的意思，原意是想提醒肖晓，这孩子不可能一直都粘着他不放，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松，多和他人接触，早些独立起来——今晚本就是个好机会，小不点不排斥肖妈，又是在他熟悉的公寓，就该让他在家里睡。

“嗯——”胡景发出冗长的鼻音，想开口说道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肖晓想要宠溺小不点的心，他也明白。

　

肖晓听着这奇怪的声音，眼神从熟睡的小不点身上挪开，抬眸见着胡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胡景见着绿灯亮了，踩下了油门，眼睛盯着前方，装作漫不经心提了一嘴：“就是——嗯——现在回来了，叔叔阿姨也接过来了，应该也会在这里常住——”

“嗯——应该是常住下了！”肖晓听了老半天还是没听出来胡景的中心思想到底是什么，只能随口应和着。

“那——幼儿园——”胡景提起这个地方，不觉眼神瞥向肖晓，经过上次的事件，不知道有没有缓回来：“小不点这个年纪，也该继续去上幼儿园，总不能一直放在身边，在医院里面呆着。”

肖晓沉默了一会，眼神在此落在小不点身上，疼惜的轻抚他的背——

“介意那家幼儿园的话，就再找一家，离医院近一点的。”胡景见着肖晓没有答应，以为他还介意上次幼儿园的事情，又提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没事，就以前那家吧——”肖晓叹了口气，他早就不在意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可就怕这件事给小不点带来些不美好的回忆：“不知道郑正和小美还在不在幼儿园工作，毛毛熟悉他们，至少不会对环境太陌生。”

“行——”胡景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应：“那我待会打电话问一下——”

胡景浅笑着从后视镜偷看肖晓，现如今两大块心病都解决了，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总算是可以安安心心的治疗了。

前几分钟胡景还放宽了心，可人回到了医院，这颗心又提了起来，现实总是打脸来的太快——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肖晓治疗的VIP病房，自己下午才收到助理的消息，晚上他便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简直阴魂不散。

肖晓抱着用风衣裹着的小不点，见着胡景拄着拐杖站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位置，脸上的伤已经褪去了纱布，结痂的伤口裸露在外。眼前的人儿，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身子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重了许多。脸上的胡子像是有好些天没有刮了，胡渣都冒了出来，身上穿着病号服，想来也是在这家医院治疗吧。

游放疲乏的眼眸，见着肖晓进入了视线，目光闪动着——

那天回老家给去世的父亲祭拜完便是回到了闲置已久的屋子，一眼望过去，满满都是宝贝。一起逃课去市里要的球星签名海报，考试的时候切的一人一半的橡皮擦，毕业的时候扯下来的拉链，借来看一直没有还回去的漫画——当年离家出走的太突然，许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

走到窗边，意外的发现了那盆小西红柿，记得好像班上谁说过是个稀有品种，肖晓听了好想很感兴趣，游放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去问到了这小西红柿的苗子，还搭上了一个月的午餐钱。可惜即便是肖晓悉心的照顾着，它就是不长大，寒假的时候放在自己这里养了几天，便在没有还回去，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长出了不和季节的青色小果子。

这些东西现在回过头来看，弥足珍贵——

放眼看过去，房间里不管哪个角落都是和肖晓的回忆，哪里都是他的身影，他早已经点点滴滴的渗入了自己的生活，无处不在，像是骨血一般融进了身体里——

放弃他，就等同于让自己剔骨血肉——可，若是没有他，留下这幅空空的皮囊又有何用？

在满是肖晓身影的老家不眠不休思考了两天，最终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肖爸一起来了A市——

——那像是烙印般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人儿，教我如何割舍得下他！

两人沉默着目光交汇了许久，那名为心痛，疼惜，夹杂着那么一丝丝悔恨的情绪便是在肖晓的心中涌了出来，相互纠缠着，就像是各色的调味料全都放在一个锅里乱炖，不知那酝酿而出的情绪名为何物，却又都失去了各自原有的滋味。

胡景煎熬的在这黏稠沉闷的氛围中胶着着，本想开口打破这沉寂，却又想等待着肖晓的反应，期待着他会怎么选择？

原谅？还是——

“我们——”肖晓忽而垂眸，不觉抱紧了怀里的人儿，眼神从面色憔悴的游放身上挪开，像是做好了决定：“走吧——”

胡景的心里像是突然洒下了一片阳光，散去了那重重的雾霾，眼中闪过一丝悸动却是立马就消失了，上前一步带路，领着肖晓从没落的一路望着两人的游放身边快速走过，开了病房门进去。

　　这一堵便是隔出了两个世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西红柿
这天，说变就变，昨天刮着大风，今天就是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一早，肖妈便煲来了鸡丝粥，配着肖爸拿手的鸡蛋煎饼给送来了医院，一打开饭盒，满屋飘香。昨夜肖晓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肖爸，开车一起过来的，也是方便。

这一家子第一次在一起吃的早餐，虽然地方是在医院，却也挡不住这温馨的氛围。

“你们先慢慢吃——”肖爸早早的放下碗筷，今早被肖妈派下了任务得周围转转，找找还有没有菜市场，超市的蔬菜太贵了：“我有事，先走——”

“不等等把这饭盒带回去吗？”肖妈叫住了肖爸，这肖爸本就是个急性子，有事担在肩上就老想着先干完。

“不用，中午得用那种好几层的饭盒，这个不够用——”肖爸擦了擦嘴巴，起身将进门敞开的衣服拉链又拉上：“顺带再去买几个饭盒，得够这一大家子的——”

肖妈浅浅笑了笑，倒也是没有继续阻止——肖爸这人就这样，嘴上不承认，细枝末节还是表现出了认同肖晓和毛毛，已然当成了一家人。

肖爸刚出门没走两步便是遇上了拄着拐杖过来的游放，当初就是不放心这个伤员一个人在老家呆着，这么说也是老邻居老游唯一的骨肉，现在老游不在了，也不能让他就一个人这么自生自灭，索性来A市的时候也将他带上。

借由着胡景当时的名片找来了医院，结果人到了医院才知道医院主治医生本就不同意游放出院，质问他还要不要这条腿，气的肖爸指着鼻子骂，将人赶回了病房，自己则是在医院大门口等人。

不过说到底，对游放还是有些怨的，好好的人被他带走不说，过了这些年回来了两个人一个病一个残！

“去哪啊？”肖爸板着个脸叫住了游放，瞥了一眼这打着石膏的腿：“这么大早的，不在自己病房躺着，又出来干什么？”

肖爸看了一眼肖晓的病房，回想起肖妈的反应，去了那游放也只能看脸色。再听着病房里传来肖妈照顾着毛毛的细腻的语调，肖晓的病房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这孩子生病了就没个人露面的，家里父母都去了，许久未联系过的亲戚，也都指望不上。

“吃早餐了没有？”肖爸叹一口气，即便心里在怎么怨，总归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狠不下心放着不管，上前搀扶着游放，掉头走，也是不想让他在这惹肖妈嫌：“听医生的，不要乱跑，好好养伤。”

将人惨扶着回病房，见着他床边的柜子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便在医院门口又买了些水果，和早餐送了上来才离开。

“咚咚咚——”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见着胡景站在门口，肖妈赶紧起身，客套道：“胡医生，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胡景已经换上了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小本子笑着上前道：“我吃过了，过来查查房，顺便通知下今天要去检查的项目。”

“我没事，”肖晓起身回应道：“今天没感觉道什么异样——”

胡景的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身后的助理递来了温度计，测测体温血压什么的。肖妈见机收拾了下，说实话，从家里带来的那一大锅鸡丝粥都已经被吃光了，看来明天得多带些，早餐也给胡景捎上一份。

“我开车送小不点上幼儿园，”胡景将笔插进兜里：“回来再带你去检查各类项目。”

“幼儿园？”肖妈也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嗯——”肖晓回应道：“幼儿园以前就有在上，前两天请假回去，现在回来了，也该继续上学。”

肖妈想着这也是有道理，总不能这样耽误着孩子——

“今天我也去吧，熟悉熟悉路，总不能一直耽误胡医生上班，”肖妈将碗筷都收起来：“知道路了，下午也好接毛毛放学，儿子你就别去了，在医院检查身体，好好休养。”

肖晓犹豫着看了一眼小不点，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软嫩的脸蛋——也是时候锻炼锻炼这个孩子了，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也要能一个人好好的才行。

“嗯——”肖晓顿了半晌方才开口，一只手握着小不点的小手掌：“那——毛毛就拜托你们了。”

“这孩子，说什么客气话！”

肖妈不以为然，都是自家人，哪有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可肖晓明白这句话的重量，或许，以后真的会麻烦到他们的。

“毛毛，”肖妈上前牵住小不点的手，想要将小不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奶奶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爸爸要在这里检查身体——”

任凭肖妈在耳边柔声同小不点商量，这孩子的目光就是不肯从肖晓身上挪开，那委屈的小眼神，看得肖晓也是揪心。

“不许瞎想——爸爸不会不要你了，”肖晓轻轻揉了揉小不点细腻的头发，即便不舍得小不点伤心，却也是只能狠下心：“下午放学回来，就能见到爸爸了，好吗？”

　“这小时候爱粘人的习惯倒是和你一模一样，”肖妈对着肖晓轻柔的笑了笑，转而一把抱起小不点，过来的人的经验，在这种时候就该当机立断的分开，拖得越久越是揪心，说不准前功尽弃了：“毛毛，跟奶奶去学校也一样的——不伤心了，乖——”

肖晓见着小不点趴在肖妈的肩上，蹙着眉头不哭不闹的看着自己，可这孩子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心疼，竟也是有了要不今天就不去幼儿园的冲动。

若不是肖妈已开了病房，说不准肖晓真会说出口——这已经不是小不点第一次去幼儿园了，可如今让这孩子从自己身边离开，比第一次送他进幼儿园要难受一百倍。

说不准不是小不点粘着自己，是自己喜欢粘着小不点吧——

叹息着走到窗前，希望能远远的看看这孩子，不知道离开自己之后有没有哭得厉害。

　　人走到窗前，小不点没见着，却是见着游放穿着病号服，裹着棉衣拄着拐杖站在寒风中，正对着自己病房的窗户，手里捧着一盆结着青色果子的西红柿——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肖晓显然见着这盆小西红柿有些惊讶，没想到了过了这么多年还活着，虽说是稀有品种，但也长得太慢了些，现在才长出果子来。

盯着小西红柿看了好一会，目光不自觉的同游放对上，昨日在病房门口遇上，便已经表明了自己态度，这人怎么——

肖晓随即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兴许以前太过软弱，太容易妥协以至于他得寸进尺，丝毫不尊重自己的决定，甚至将那些付出和无尽的等待当做了理所当然。

当决心从游放身边解脱的那一刻开始，世界还是照常在转动，自己还在好好的呼吸，好好的生活——果然印证了那句话，谁都不会少了某个人活不下去！

那些那般死心塌地的坚持，如今想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些什么，那种强烈的感觉如今竟已然变得缥——大概是从阎王爷手上逃脱过几次，有些东西都看得开了些。对于游放，恨已然谈不上，原不原谅的也没有必要去较真，窗户外的人这番动作对他而言已毫无意义。

曾为爱奋不顾身，觉得即便失去一切也觉得值得，盲目的信仰所谓的爱情。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下来，才明白，不管变成怎么样子，依旧能毫无条件，并且毫无保留接受你的，却是曾毫不犹豫舍弃掉的亲人。

亏欠肖爸肖妈的实在太多了，从未尽过孝心，也没能让着双老人享天伦之乐——天知道这病究竟会不会好，也不知道剩下的日子，不想再去纠结那些事情，只想多陪陪家人，多陪伴小不点。

“天有些冷了——”肖妈送完小不点回来，随手便是开了病房门，一边走一边叮嘱着身后的胡景：“胡医生你也多多传点，别感冒了。”

胡景点了点头，满口应下了——

“你这孩子，”肖妈出去送了一趟小不点，觉着这天比早上过来的时候还要冷了些，见着肖晓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病号服，操心道：“天冷了都不知道要加衣服，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仗着现在身体好，不伤心，以后老了什么病都来了，就知道痛苦了。”

肖晓浅浅的笑了笑，虽然被念叨，心里却还是甜滋滋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很烦母亲这么念叨，现在却很是享受——

“怎么了，傻孩子，”肖妈翻出了一件厚衣服，见着肖晓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动手给他披上：“傻傻的笑什么？”

“没事——”肖晓微微垂眸，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嘴甜道：“只是觉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说什么呢，傻孩子——”肖妈听着这话，鼻头微酸了一下，却也是马上将这要涌出来的情绪咽下去，转身走到窗户边上，转移话题道：“干嘛把窗帘拉上，阴沉沉的，透点光进来房间也敞亮点。”

肖晓刚想要开口制止，肖妈便是把窗帘拉开了，看着窗外的景色，停顿了两秒。胡景见着两人这微妙的气氛，上前也看了一眼，也是沉默了。
“妈，”肖晓打破这沉寂，语调平常的对着肖妈道：“那就拉开吧，敞亮点——”

肖妈回头微微蹙眉望着肖晓，这两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都没有开口问。可这游放对肖晓还纠缠着，那带回来的这么大的孙子又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肖晓起身上前，搂住肖妈的肩膀，柔声道：“真的——”

胡景见状，借机将肖晓从这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时间不早了，伯母，我得带肖晓去检查身体了，全身检查项目多，不快点的话怕今天检查不完。”

肖妈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点了点头，现在孩子治病要紧，别的日后再说也无所谓。

胡景见着两人同意了，出门推了个轮椅进来，示意肖晓坐上。可肖晓自认为自己还能走，现在身体也不疼，不想就被当做没行动能力的人。肖妈见着肖晓犹豫着不肯动，一个眼神便是让他屈服，乖乖的坐了上去，由自己推着走。

这一路检查下来，在医院上上下下的，着实有些累人，光是抽血就抽了好几罐，肖妈见着也是心疼，特意打电话回去让肖爸在家多煮点补血的食物过来给孩子补补元气。

胡景拿着检验报告，见着这白细胞指数恢复了正常，通知过两天进行化疗。肖妈揪心的看着肖晓，她的印象中，动累死心脏颅内这种大手术最为让人胆战心惊，其次便是化疗，也只有那病入膏肓之人才会化疗。

肖晓自是看出了肖妈的异样，安抚的亲握住她的手，下次检查或者化疗就不让肖妈陪着了，免得她担心。

肖妈在医院忙活一上午，肖爸便是在家里大战了几百回合，一回家就没闲着，逛菜市场煲汤，这时间便是不知不觉的溜走了。下车到医院的时候，提着两袋子，怕肖妈过不去那个坎，便是先去了胡景的病房，进病房没见着人，把大骨汤和他的那份饭菜给放下就走了。

路上刚好碰见了肖妈推着轮椅往自己病房走，这下子有点尴尬——

“你怎么在这？”肖妈见着肖爸手里拿着饭盒从楼上下来，果不其然，还是开口问了：“病房不知在那栋楼吗？怎么？走错了？”

“没有——”早上借着胡景的短信便是摸着了肖晓的病房门，再怎么样，走了一遍在走错很难让人相信：“我去了病房见着你们不在，护士说你们在做检查，就找过来了。”

“傻啊——”肖妈瞥了一眼肖爸手上的饭盒：“不知道把东西放下再来找？”

“我——”这一问，倒是直戳了要害，肖爸赶忙把自己的话给说圆了，摊手道：“我，我一着急，给忘了。”

还没让肖妈来得及反应，便是将手中的饭盒塞给肖妈，自己则是推着轮椅往前走，念叨道：“快回去吧，等下饭菜都凉了。”

肖妈倒也是没有继续问，跟在了身后，这次算是安然过关了——

　

三人在病房吃着饭，肖爸见着肖妈眼神时不时看向窗外，也是好奇，便是凑过去看了一眼——难怪病房见不着人，敢情还在这呆着。

　　哎——这两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断重接
肖爸顾及肖妈的脸色，也是没有搭理游放，本想着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说说，这么个大冷天的，一个伤员老师在外面吹风干等着干啥？人若是想出来早就出来了，还会视而不见？

可接下来的几天，不管肖爸早上几点到送早餐到医院，人就是已经不在病房了，不用说定是去肖晓病房楼下蹲着去了。碍于身份和立场，肖爸也不敢去楼下把人叫出去，每次只能拜托护士辛苦一趟，可关键是游放这家伙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连医生也管不了。

——久了之后，只要医生查房人没在，便是知道去哪里找人。

这不，今天肖爸刚进医院送餐便是遇到看护游放的护士，就被叫下来听他的罪行。什么不听医生的话，不按时吃药，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老是人不见了什么的，这样护士的工作没法子顺利进行，让肖爸也想想办法。

肖爸也是无奈，本想着借由护士提醒下游放，乖乖躺床上，倒是给自己惹下了一堆麻烦。肖爸这次倒是好脾气，全都应下了，想来这孩子入院这么久也就只有自己去过他的病房，护士也只能找自己抱怨下了。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肖爸道了肖晓病房门口，调整了下心态才进去，装作没事人一样，进门便是感觉到了肖晓样貌的违和感，盯了老半天道：“儿子把头发剃了？”

肖晓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浅笑着回应道：“让妈给剃的，感觉挺碍事的，就干脆偶读剃光了——”

肖爸欲言又止，默默的将饭盒给放下，前几天肖晓去做了化疗，听说化疗久了头发会掉的很多，大概也是怕人担心，索性在头发掉光之前都剃了。

“这个帽子是妈织的——”肖晓也是看出了肖爸情绪有些低落，索性转移话题：“里边嵌了些绒布，挺暖诺的——”

　　“你妈就爱整这些玩意，”肖爸顺口道：“这些年没弄，手艺倒也没落下——”

“怎么？两父子趁我不在说我坏话呢？”肖妈牵着小不点一起进了病房，在门口就听见两人在讨论自己，这不刚好撞上。

　　“我们哪敢啊，”肖爸起身笑道：“今天毛毛不用上幼儿园吗？”

“今天周六放假！”肖妈手里还拿着小不点上学的小书包，人刚到幼儿园见着周围一个小朋友都没有，看看时间分明和昨天一样，问了门卫才知道，今天不上学。

“原来今天周六，”这段日子老两口连轴转，早就不知道今日为何日，只知道每天要照顾着自家儿子，三餐一顿都马虎不得：“怪不得——”

“那今天就在这里陪一陪爸爸，好不好？”肖晓按耐不住上前抱起了小不点，也是有好几天没怎么和他好好呆呆了，心里有些空唠唠的，今天可得补回来。

“先吃早餐，”肖妈见着肖晓这高兴劲，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竟书包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指挥道：“老头子，把带来的小桌子摆上。”

今天带的依旧是好消化的南瓜粥，肖爸听人说多吃南瓜抗癌，便是记在了心里，也不知道现如今算不算亡羊补牢，却还是坚持着每天送点南瓜粥过来。肖晓也是明白肖爸的心思，即便每天口味不变，也都吃的津津有味。

“怎么了？”肖晓见着小不点食欲不高，关心道：“不饿吗？”

小不点摇了摇头，继续认真的喝粥，可这吃饭的速度不像他，若是往常，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送，今天动勺子往嘴里送还犹豫了下。

难道是每天吃一样的，吃腻了？可这孩子也不挑食啊——

肖晓观察了小不点好一会，见着他每次往嘴里送的粥的时候都微微蹙眉，到嘴里就咽下去了，吃的有点痛苦。
“来，张嘴让我看看——”肖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让小不点张大嘴巴，一看，舌头上张了两颗大大的水泡，怪不得吃饭的时候表情那么痛苦。

“长泡了——”肖妈赶忙放下碗凑过去看了看，心疼道：“这么大的水泡，吃饭的时候该多疼啊——”

肖晓心口一揪，疼惜的轻抚小不点的脸蛋，这孩子，本就是会看气氛，兴许知道最近有些紧绷着的氛围，便是默默忍下来了，疼也不说——

“都怪我，”肖妈自责道：“这孩子吃饭不挑，就没注意，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吃点辣，这下可把孩子给害苦了。”

“妈——没事，”肖晓上前安抚肖妈，也是知道最近肖妈忙坏了，光是照顾自己就已经够累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小孩子上火也很正常，多喝点水，吃点降火的药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妈听着越发的钻心窝子，毛毛和自己走的这么近都没发现，怎么就没多注意点——

“爸，你和妈先吃饭，”肖晓也是惭愧，一下子把所有的重担都甩给了肖爸肖妈：“我带小不点去看个医生买点药，不要多想，妈您已经做的够好了！”

肖晓眼神看看肖爸，示意他安慰肖妈，自己便是带着小不点下楼了，好在这是本来就是医院，挂个号也方便。

“老头子，你说我怎么那么没用——”肖妈皱着眉头，自责道：“孩子才把毛毛交在我手里几天，就——”

“好了好了，儿子不是让你别瞎想了吗？”肖爸安慰起来人也是属于词穷的那种：“你重视自己的儿子，儿子了解他儿子，这不一样的吗？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你看着白头发冒的，一层一层的——”

“去你的——”肖爸这安慰虽然在旁人听起来不入耳，可是对付着肖妈还是受用的。

　肖晓领着小不点去看的医生，就在1楼挂号的时候，便是见着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小姐指着游放念叨着些什么，而后便是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负责他这样的病人，真是的，都检查出来骨折部位移位了还不老实！看来非得要重新打断再接上才满意——”护士双手插在口袋，嘟囔着从肖晓身边走过。

　　——打断重接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困扰
“轮到你了——”排在肖晓身后的家属善意提醒道。

“好，好的——”肖晓回过神来，见着队伍前面已经空空的，赶忙挪上去补位，不好意思道：“谢谢——”

急急忙忙的在前台办理了病历卡，脱离了队伍，不觉看了一眼窗外。分明已经下决心不管他了，听到他不好的消息还是不自觉的凑起了耳朵听。

——习惯，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轻笑着自嘲，回眼，便是见着小不点睁着水灵的大眼睛，抬头仰望着自己——真是的，该做好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做好，还分神干什么？

想到这，便是弯下身子，将小不点抱起来，即便有点费劲，可肖晓想这么做——

“抱歉啊毛毛，爸爸都没照顾好你，嘴巴还疼吗？”肖晓一边抱着小不点念叨着，一边朝着儿科走：“下次不许这样了，疼的话就说知道吗？不然爸爸会想骂死自己！”

小不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双手环着肖晓的脖子。

——肖晓很享受小不点亲昵的朝着自己撒娇，被信任依赖的感觉，总是能让这颗心再次温暖起来，那些迟疑和犹豫在这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上火有点严重，”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打字开着药方，一边职业性的温馨提示：“冬天容易干燥，多喝水多吃水果。小孩子要多注意休息——”

肖晓在一旁听着，默默的都记下了。

医生猛然回神看了一眼眼前的肖晓，身上的病号服分明是自己医院的，随口问道：“您是孩子的家长？”

　　“是——”肖晓认真的点头回应道：“我是毛毛的爸爸——”

“哦——”医生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忽而间也是想到了什么：“不要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都懂，也很敏感，家里出了事，精神过度紧张，晚上睡不着也可能引起口腔溃疡，做家长的多关心点孩子的心理变化——”

——心里变化？

肖晓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不点，捋了捋他后脑勺微翘的头发——回想起来这些天，都怪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安排好了小不点的后路，就贸贸然就让他在家一个人睡，一个人去上幼儿园。

本就是个怕生怕寂寞的孩子，这么多个难题挡住了他的面前，也是难怪——

“拿着这个单子去三楼药房拿药——”医生从打印机那边抽出了一张打印好的纸，提示道：“按着药盒上面的提示吃药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

肖晓嘴角咧着笑谢过医生，牵着小不点出门拐去三楼，刚好在楼梯口遇到了胡景。
“怎么样？”胡景一见着小不点，便是职业性的让他把嘴巴张开，一边自己看看小不点的情况一边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还好，就是上火，吃点药就好——”肖晓见着胡景这般模样，没能忍住笑，既然自己不放心医生的判断想要自己检查下，又何苦问别的医生得出来的结论，问道：“你怎么在这？”

胡景接过肖晓手中的单子，看了看那上面的用药，微微点了点头：“去查房没看着你人，肖妈说你带小不点看医生了，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说到这，肖晓忽而想起了医生走之前说的话，问道：“对了，你手机存了郑正的电话吗？我想约他吃个饭？”

“吃饭？”胡景不觉抬眸，没能明白为什么肖晓会突然提到郑正，想来他应该没有和郑正有多大交集才对：“存是存了，你找他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想问问他小不点在幼儿园表现的怎么样之类的，”肖晓眼神不觉看向小不点：“自从小不点去重新上了幼儿园，我这个做爸爸的还没有去学校露过面。”

“额——”胡景不觉将尾音拖长，表情有些为难，沉默了几秒钟方才开口：“抱歉，一直忘记跟你说了，郑正已经不在那个幼儿园当老师了，他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

肖晓一惊，眼眸睁大了些，不觉语调上升了一个度——也是终于能明白医生所谓的注意小孩子的心里变化这句话的意思。

自己这个爸爸当的也太粗心了，想让然的以为郑正还在幼儿园上班，自以为是的认为小不点能适应过来，结果——

为什么一心拼命想要做好的事情，总是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毛毛的现任老师我已经让院长打过招呼了，”胡景见着肖晓忧心忡忡的样，有些自责，补救道：“班主任也是学校很优秀的老师——”

“嗯——”肖晓疼惜的眼神依旧没能从小不点身上挪开，也能想象小不点这几天会有多煎熬，漫不经心的应和着。

“是——不满意毛毛的班主任，”胡景猜测道：“想换回郑正老师？”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老师的问题，”肖晓闻声回神赶忙否认，无奈道：“小不点你也是知道的，怕生，不容易轻易接纳别人.....”

这是小不点以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换个老师也解决不了问题——

“可以问到毛毛现任班主任的电话吗？”肖晓轻抚着小不点柔顺的头发，苦笑道“我想和她聊聊——”

胡景见着肖晓这般势在必行，迫在眉睫的模样，根本没有说不的可能，只能点了点头抽出口袋的手机，打电话给了院长。

冒昧的周六带电话给老师，着实有些叨扰，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现任班主任教学的方针和郑正老师不同，喜欢孩子和家长一起交手工作业，旨在家长和孩子交流互动，陪伴孩子成长，和老师一起完成孩子的培养教育。

可毛毛一次也没有交过手工作业，送孩子上学的又是奶奶，老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小不点又不爱说话，班级里也没有认识的小朋友，每次组队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肖晓听着老师的这番话，如鲠在喉，心中的乌云不觉厚了几分——养育一个孩子从来就不是管吃管喝就够了的，成长将面对很多很多的问题，交朋友融入集体便是第一大难关。

现在肖晓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回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交朋友什么的，似乎就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不管怎么样，始终都有个人围绕在身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两孩子干什么
“怎么了？”胡景见着肖晓看着呆呆的出神，出声打断肖晓的思绪，将他回现实：“老师说的情况很严重？”

“不——”肖晓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方才抬眸，将手机递回去，本就是麻烦他太多了，也是不想让胡景担心太多，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师抱怨说小不点没有交家庭手工作业。”

“作业？”胡景惊愕道。

“是的，作业——”肖晓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捏了捏小不点的鼻子：“你这个小坏蛋，老师布置作业都不说，小小年纪就学会偷懒了可不行。”

小不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业什么的，在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好了，抓紧时间下去拿药，”肖晓伸出手来，小不点自觉的放开了胡景的手，握住了肖晓的手掌：“落下了那么多手工课，这两天都要补回来，不许偷懒——”

胡景见这肖晓这看似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是明白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也都怪自己疏忽了，显然对小不点他没有像肖晓那般上心。

早就知道小不点已经成了肖晓的心头肉，却是本末倒置，妥当安排了肖晓——现如今，还是要重新来过。

胡景并没有跟上这两父子，转身便是打通了一直躺在手里的电话号码——

　　

“喂，你现在在哪里？”胡景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神神秘秘的朝着肖晓的背影看一眼，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便朝着反方向走了两步，小声道：“我想和你聊聊，晚上九点钟之后有空吗？....”

　　肖晓心里装着事，走了好一段才发现身后没人，往后看也找不着人影，无奈，只能肚子带着小不点去三楼取药。回到病房的时候，肖爸已经回家了，肖妈买来了一堆水果，切好了都摆着。

一见着小不点人，肖妈便拉着小不点嘘寒问暖的，完全不顾及就站在身边的亲儿子——怎么说呢，这种微妙的感觉，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吃醋。

翻开手机，小不点的班主任已经加上了微信，同意之后，便是发来了一场窜的手工作业。虽然自己确实说过搭话，要补回来，可这——也未免太多了。

画一张爸爸或者妈妈的人物画像？这个还行，说到画画，肖晓还能指导下。

和爸爸妈妈一起种一盆可爱的花，拍照记录成长？买一盆应该可以吧！

寻找十片不同种类的叶子——叶子啊,现在这大冬天，怕是落的差不多了。

开学了，小朋友们可以为自己设一个心仪的小书包！啊，这——？

写给“鱼”的一封信？额，这怕是要逆天！
.....

这布置的作业哪里是为了培养小孩子，分明就是下考家长，不是多才多艺，还真不好意思出来说是人家长。

“妈——”肖晓看着微信上这数不清的作业，无奈的皱着眉头：“中午爸顺路过来送饭的时候，顺道去花鸟市场买喷画，还有金鱼过来吧。”

“啊？”肖妈一脸茫然，这怎么又是花又是鱼的。

肖晓无奈解释了一番，去护士站好不容易借来了纸笔，抱着小不点在纸张写写画画。白纸上那大大的眼珠子，蒜鼻子，嘴巴占了半张脸的画像，便是出自小不点的杰作。

肖妈看了之后还特意对着肖晓的脸对比，直夸画的很像，听得小不点竟也是有些害羞，身子微微靠向肖晓的怀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这张画像，肖晓拍了照片传给老师之后，便是被肖妈悉心的收了起来作为纪念，小孩子长得飞快，一下子就长大的，哪天再拿出这张画像回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趁着里午饭还有点时间，肖晓便是带着小不点在医院绿化带四处收集落叶，吃瓜群众看见了，还以为这人在找什么宝贝。

幸好医院都会养一些常青树，树底下都会有落叶，挨个找过去，总能收集完成。可这在医院后院晃荡着，抬头却是正好和捧着小西红柿，拄着拐杖的游放碰上。

只能感叹，这医院真小，没走两步就到头了——

肖晓迟疑的捡起看中的那片落叶起身，手不觉握着小不点的手更紧了些，不知为何，心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分明该紧张人的不是自己才对。

奇怪的是，分明不恨他也不怨他，可见着人了却还是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甚至连开口都艰难。

眼眸不自觉扫了上下扫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比起那日在医院门口见面又是消瘦了几分，憔悴了许多。捧着西红柿盆栽的手已然冻成了紫色——

哈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冒出来，肖晓这才发现今天是真的很冷。忽而脖子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身子不觉打了一个哆嗦，抬眼，见着天空正晃晃悠悠的下起了小雪——今年的第一场雪。

手下意识的伸出来，接住了飘扬的雪花，刚一触碰到了掌心，便是化了。

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

“走吧，毛毛，回去吧——”肖晓低头看着身边的小不点，握紧他的小手掌，柔声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游放见着心心念念的人刚出现在自己跟前又要离开，不觉动了动嘴皮子，却是没办法发出声音——此刻的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迟疑着，便是见着那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依旧是无能为力——

“老头子，不是说让你去买花和金鱼吗？”肖妈见着肖爸就拿着饭盒出现在病房，上前接过饭盒，问道：“在车里没拿出来？”

“我就压根没去，”肖爸拍了拍肩上的雪花搓着手进门：“这天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我刚做好饭都要凉了，先趁热给你们带过来，待会我再去买。”

肖爸一边说道着，一边往窗户边靠，见着肖妈在摆桌子，探头朝着地下看了一眼，果真这傻孩子还站在地下。这大冷天的，下着雪，别给冻着。

就在心里埋怨了会，回眸眼神刚好和肖晓对上，自家的儿子刚也是在看着窗外——

　　这两傻孩子，到底在干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癌痛
本来想着买金鱼是用来做作业，可小不点似乎对这金鱼很是感兴趣，趴在凳子上看了两个小时。本以为看了这么许久，进行了谜一般精神交流，定是“下笔如有神”才对。

事实证明小孩子终归还是小孩子，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心，早就忘记了作业这回事。最终也只能——再给金鱼画一幅画。

“时间不早了——”肖妈收拾好晚饭后的餐桌，看了看床外边一片漆黑，还在下着雪，想着早点回去，怕路上堵车：“作业做不完就明天写吧，明天还有一整天。”

肖晓闻声抬头道：“今天就让毛毛和我一起睡吧，晚上回家您还要照顾他，肯定休息不好，今天就让毛毛在医院陪陪我。”

肖妈顿了顿，思考了片刻，便是点了点头——都是做父母的，最能体谅父母的心思。

“早点休息，”肖妈顺手捎上自己的外套，往门口走，叮嘱道：“不要让孩子熬夜，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要充足。”

肖晓回应的点了点头，起身，领着小不点将肖爸肖妈送走。每次走到病房门口，肖妈便是不让肖晓再往前多走一步，生怕这他着凉了，硬是不让再送。

领着小不点回房，整理了下今天的战果，回过神来便是见着小不点眯着眼睛，坐在凳子上摇头晃脑的，困极了。

见着小不点这般模样，也是想起了小时候赶暑假作业，自己属于那种先苦后甜型，主张把作业做完玩个痛快，而游放则是享乐型，先玩个痛快，最后三天头悬梁锥刺股的再来一场修罗场。

　　肖晓不觉浅浅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的将小不点手中的铅笔抽出来，脱掉鞋子，抱起放在床上。肖晓坐在床边，将小不点细腻的刘海往两边拨，露出饱满的额头，仔细看看，他的睫毛好长啊，手指也是修长的。

　　

现在这短小的身体再过几年肯定就长大了许多，到时候也该是上小学了吧，会不会也有像今天这样赶作业赶到睡着了？没写完作业第二天，会不会被老师罚堂？

小孩子的时间还有好长好长啊，真想看看那时候的小不点会是什么样子？是变得更可爱还是更帅气？能一直陪着他长大的话，该多好。

为了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双手轻轻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蛋，感觉软软的，像布丁一样。

——这孩子属于一下子睡沉了，弄也弄不醒类型，这点倒是和肖爸一模一样！

起身想着去洗漱下，睡觉，没走两步，突然间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肚子里面像是住了一直凶猛的野兽，不停的肆虐破坏，撕咬，像是要撞破自己的器官奔腾而出一般。身子疼的直不起来，无力的扶着墙壁，才一小会，额头上便是大汗淋漓，汗水沾湿了帽沿。

脑袋像是缺氧一般一盘空白，嘴唇刷的一下子就白了，喘着粗气，也是才想起来胡景为防患于未然，开过了止疼药给自己。

可如今站起身来，对肖晓而言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抬头，看着小不点还躺在床上酣睡，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只手压着肚子，一只手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到了柜子边上。

与其说是蹲着，倒不如说是坐在地上，借着月光翻找出药瓶，双手不停使唤颤颤巍巍的打开盖子，嘴巴送到双手边，将药猛地吞进肚子。

瘫坐在床边，汗水顺着脸颊低落在地，肖晓压抑着自己清晰的喘息声，转头查看床上——距离小不点太近，不想吵醒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见着床上的人儿并没有是没动静，肖晓方才放下心来，头仰着靠着床边，任由自己这么安静的呆一会。

药力渐渐的发挥了作用，疼痛感渐渐褪去，噪耳的呼吸声也慢慢的平息下来。全身像是打了一场剧烈的战斗，疲乏不堪——

窗外静静的飘着雪花，像是给肚子里的那头猛兽唱了摇篮曲，让它乖乖的睡了过去——

肖晓回眸，看了看手中的药瓶——该来的还是来了！果然，没时间了吗？

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起来，打开窗帘往下看，那人还在楼底下挨冻——傻不傻？这么晚，天又这么冷，就不会回去睡觉吗？还是说他不用睡觉的？

回想起来，这些天似乎都没有关注过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者说有没有离开——

就在沉思的片刻，楼下的人儿见着了窗户透出的光线，殷切的抬头，视线刚好和肖晓对上。往常的这个时候，窗帘是不曾拉开过的，今天却——

是因为下雪吗？今天竟然见到了两次，还真是感谢这场雪——

游放仰着头，视线没能从肖晓身上挪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淡淡的白雾从嘴里冒出来，也是在外边冻得太久了，体温下降了许多，连呼出去的气体感觉都是冰凉的。

可还没看够呢，窗帘便是又拉上了，人也离开了窗户边。无奈收回自己的目光，吸了吸鼻子，抱着都被自己捂热的花盆，不觉轻声笑。

今天的好运大概都用完了——但是，赚到了。

抬头再看了看病房，灯还亮着，按照往常肖晓的习惯，过一会便是要休息了。那就再等一会，等着灯都灭了再回去。

就在专心致志望着病房窗户口的时，耳边却传来脚踩着雪花淅淅索索的声音，按道理说医院的护士都改放弃自己这个钉子户了，不会再来找自己才对。

难道又是因为下雪吗？把护士也给招来了——

“我待会——”

游放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只能转头先发制人，想打发掉护士，可一见着眼前的人，便是说不出话来，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回去吧——”肖晓裹着棉衣站在游放的跟前，对着眼前这张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心平气和道：“回病房养伤——”

游放长大了嘴巴，一时间忘了呼吸，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吗？

　　见着那双冻紫的双手，肖晓将手中的手套脱了下来，抢过那盆花，手套塞在游放的怀里，便是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惊愕，还未能缓过神来的游放，伫立在雪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和好吧
游放在那之后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病房，一早睁眼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觉着自己昨晚做了一个好梦，感觉浑身舒畅了许多。

双手撑在床垫上，支撑着整个身体转个90度，灵活的那条腿先下去，在搬运着另一条腿下床。透过未拉好的窗帘缝，见着外边的天还没有亮，雪花顺着风儿飘飘悠悠的往下落——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

自打进了医院之后，游放每天都赶在天亮之前起床，赶在肖晓起床前到窗户口等着。虽说从病自己的病房到肖晓病房窗户口距离不算远，可这行动不便的，也是要花好些时间。

穿好鞋子正准备下床，便是见着从自己怀里滚落的一双手套，游放心猛然一怔，忙转头看身旁的柜子，平时放着的盆栽小西红柿竟是没影了——光溜溜的。

弯腰将手套捡起来，显然昨夜自己做的不是梦，可——可为什么肖晓会？

急急忙忙的抓来拐杖，也是顾不得许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焦急的一瘸一拐往前走。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见着那个一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人儿，就算昨晚只是他可怜自己，脑袋发热，借着把手套还回去的借口，能听他说上一句，哪怕是一句话也好。

“卡兹——”

游放风风火火的往外赶，只怪自己的腿不听话，不能马上出现在肖晓面前。可刚一打开门，便是停下了步子，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也不动。

肖晓裹着棉衣，人就站在游放两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了衣服袋子里——

　　游放的见着肖晓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瞳孔不觉放大，心跳跟着距离的缩短加速跳动，清晰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像是有人在耳边装了扩音器，这脚步声竟也是大的吓人——兴许6点钟的医院走廊少有人来往，有些太安静了。
“你——”肖晓见着呆若木鸡的游放，语气极其平和，问道：“这么早就出病房的？睡不着？”

游放不敢眨眼睛，强撑着眼皮，生怕自己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那个——”游放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也是不知道自己这张嘴巴还能说些什么，能想到的便只有把手抬起来，给拽在手心的手套给肖晓看。

“嗯，这是我的——”肖晓坦然道：“大冬天的出门没有手套，还真的挺冷的——”

比起手套，游放长满冻疮的手更引人注目，大冬天的在外边冻这么久，也是难怪——

肖晓伸手，想接过手套，还没触碰到，游放却是不觉握得更紧了些——若是真的把手套还回去，下次能有什么借口接近再他？

游放动了动喉结，却也是依旧说不出话来——这么些天，在病房楼下傻傻的等了这么久，就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欺了他，负了他，甚至还害了他——犯的这桩桩罪行，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谈何让得到肖晓的原谅。

但是可笑的是，自己还是恬不知耻的想见他，想知道他的近况，想看看他的变化，最不希望他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肖晓沉默了片刻，见着游放拽紧的手丝毫没有松开了迹象，悬空着的手也不好意思缩回来，转念道：“要帮我带上吗？”

游放脑子里面绷着的一根弦颤动了会，猝然抬眸，诧异的望着肖晓，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为什么，突然——

“不帮我带吗？”肖晓灵巧的在游放的面前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奇怪的，宛若两人之间就从未有过隔阂。

这样的请求，自然是要答应的，倒不如说游放巴不得能这么做。胳肢窝撑着拐杖，两只手都用上，整了整被自己拽的皱巴巴的手套，郑重的，小心翼翼的给肖晓带上。

“不要再去我窗户楼下等着了，天太冷了，”肖晓盯着这双给自己带手套的“胖乎乎”的双手，淡淡道：“今年是你第一次长冻疮吧，据说长冻疮手很容易痒，去让医生给你开点冻疮膏抹一抹，应该会好些。”

听着关心的话语，游放的手顿了一下，怯怯的抬眸，视线恰好和肖晓刚好对上——他也在看着自己。

“放——”肖晓见着游放这满脸胡渣，油光满面，憔悴不堪的样子，感慨道：“你——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突然间，鼻头一酸，眸子里满是水雾，像是随时要夺眶而出——

“你，”游放艰难的动了动嘴唇，眼泪却是不听话的落了下来，声音显得有些嘶哑浑厚：“瘦了——”

莫名的，这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却是直接传进了心坎里，触动着本想要将上锁尘封的门。本打算着不再理会他，不管他死活，当做一个陌生人，可现实只能证明不管自己再怎么无视，他却是无处不在。

“最近胃口不太好，”肖晓见着游放继续给另一只套上手套，嘴角浮出浅浅的笑：“尤其是化疗之后，感觉都不想吃东西。”

　　

“你——”话道了嘴边游放还是将它吞了回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资格问，迟疑着却还是问出了口：“你还好吗？”

“不算好吧——”肖晓半举起手来，看着套在自己手上的手套，苦笑道：“可也不能说不好，越是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就更觉得时间的宝贵，有些看不开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了结论。”

“我们和好吧，放——”肖晓眼眸从手套上挪开，一脸轻松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在剩余的这点日子里还欺骗自己，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所以——我们和好吧——”

游放眼眶早已溢满，嘴唇微颤，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死命的点头——包含着歉意，悔恨还有高兴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三十岁的人了失声哭的像个孩子——

　　真是没有，又再一次，被他拯救了！

第一百二十章 放心不下是原罪
肖晓站在游放跟前，静静的看着他哭泣，本来就油光满面的脸被哭得脏兮兮，这一幕也是让他回想起那日在游乐园，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哽咽的画面。

不同的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着他毫无保留在的自己跟前袒露自己最不愿被人看到的一面。

游放知道肖晓正在盯着自己看——好不容易才能得到原谅，很想在他面前让自己表现的成熟些，稳重些，帅气些。可这眼泪就是不争气，不想让它再留下来的，却也是怎么可克制不了。

好想抱抱这近在咫尺的人儿，迟疑着把手伸出去却落在了半空中——他是真的害怕了，若是引起了肖晓的反感怎么办？才刚刚和好，若是没有应允，着实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些心思，肖晓又何尝看不出来，可见着游放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果真是变了许多。

若是以前，定是会二话不说态度强硬的将自己搂进怀里，这般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等着主人奖励的样子，还真的有些不像他。

挪着步子往前走两步，张开双手抱住了眼前的男人——果真是瘦了许多，身子抱起来也没有以前紧实了。

没小会，肖晓便是察觉到自己的肩膀热热的，湿湿的，可身子却没有像上次那般沉重，大概游放刻意没有将身子的重量压下来。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只能轻抚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忽而腰间感觉到了他的手掌，掌心热热的却是有力，腰间的衣服被紧拽着，像是在克制些什么。肖晓也是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再往前一小步，贴的游放更紧了些，直到胸口传来彼此的心跳。

游放心中画出的那条无形的屏障就这么轻易的被肖晓瓦解掉，再也无法同他保持距离，强有力的手猛的一搂，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听着来自肖晓的心跳，感受到他熟悉的温度，这才切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回来了！他的肖晓，那额心心念念，还以为以后只能活在自己视线里的人儿，终于回到了身边！

——是真的，回来了！

肖晓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是轻柔的上下抚摸的他的背，安抚着这只几进要发狂的狮子，等待着他安静下来。

可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眼前的人儿依旧会没有想要放开自己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可以松开了，可游放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再一会——”游放头靠在肖晓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恳求道：“再一会就好——”

这嘶哑浑浊的声音听的肖晓心一软，双手停止了轻抚，安静的抱着他，就这样相互拥抱着无言的伫立在病房门口。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抬眼看向走廊的尽头，却是见着身穿大白褂的人就站在几米开外。

“你也来了？”肖晓轻轻高频率拍了拍游放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打招呼道：“早——”

　　游放闻声，方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眼前的人儿，顶着红红的眼眶转身，见到了此刻表情有些难以捉摸胡景。

“回病房好好休息，养伤——”肖晓忽略掉了这两人见面尴尬的场面，转身叮嘱道：“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吃饭，我先先走了，过会再来看你。”

“什么时候？”游放生怕肖晓会骗自己似的，硬是要急切问个究竟：“过会是多久？”

肖晓一愣，也是没有想过那个好面子高姿态的游放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上午做完检查吧——”

听到了具体的答复，游放这才放下心来——

“回去吧，”肖晓看着游放才穿了病号服而已，催促道：“好好配合治疗——”

也是见着游放杵着拐杖进病房，肖晓便挪着步子离开——也是知道自己突然间做出这个决定，胡景定是很不满意，也是不想让这两人见面太久，怕会场面随时会失控，就没有送胡景进病房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肖晓走了一路，胡景依旧是板着个脸跟着，没有一句话：“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胡景抬眸扫了一眼肖晓，心情有些复杂，也是不想拐弯抹角，问道：“你们复合了？”

“嗯——”肖晓停住了脚步，眼神同胡景对视，郑重其事的回应：“是的——我们复合了。”

胡景垂眸，不觉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

胡景很想开口问，可话道了嘴边却生生的咽了下去——

肖晓曾以为自己看开了看淡了，可以不再为他感到困扰，可以不用理会。昨晚的征兆一来，确切的感受到时间的紧迫。当时在窗户口同游放的对视的那一秒，便是清晰的察觉到，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

也没有必要再装作不在意……

“我昨晚，”肖晓故作轻松，轻描淡写道：“吃了你准备着的止疼片，像我这样到现在才爆发出癌痛的人不多吧。所以还能活多久？两个月？三个月？”

胡景诧异抬眸，如鲠在喉——这个话题是他不想提及的。

“我昨晚查了资料，若是运气好的话，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一个月，不好的话，兴许明天就直接躺床上插着氧气管了。”

肖晓自嘲着，微微勾唇，浮出一抹苦笑，恳求道：“就当是成全我最后的任性，习惯他，对他上瘾是原罪，就当可怜我剩下这寥寥无几的日子，你就张开一只手臂欢迎他，好吗？”

胡景眉头深蹙，不觉轻笑，就在肖晓刚住院那晚，游放出现在病房门口，他便是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那个人，就从没有从肖晓的心里走出去过。

　　“胡医生，我今天可以外出吗？”肖晓见着气氛有所缓和，双手插在口袋里，岔开这个话题：“外面雪积的这么厚，可以带着毛毛出去堆个雪人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孝敬
“儿子，你哪去了？”肖晓刚道病房门口就遇到了肖妈，见着肖晓穿着棉衣从外边过来，蹙眉道：“怎么留毛毛一个人在病房？”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肖晓见着肖妈放低了声音，推开一个门缝往开探头，问道：“毛毛醒来了？”

“没有——”肖妈忽而心忧，进来医院这些日，肖晓还是头一回睡不着，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我没事，刚出门散步的时候还碰见了胡景，有事的话他早就跟过来了，”肖晓回应了肖妈一个爽朗的笑，安抚道：“见着难得下这么大雪，赏雪去了，想着等着毛毛醒来带他去堆雪人。”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肖妈不觉吐槽。

肖晓呵呵的笑了笑，也是不想再跟肖妈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悄声推开门同肖妈一起进病房，压低声问道：“妈，倒是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爸没跟你一起过来？”

“妈年纪大了，习惯早起，睡不着——”肖妈打着马虎眼：“你爸还在家里做早餐，这不毛毛也在这里，怕你睡不着，就早点过来看看。”

肖晓明白肖妈的性子，心里一有事就睡不着，这些日子怕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整天睡不着觉，一颗心都扑在自己身上了。

　“妈——”肖晓有些自责的转身抱住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肖妈，这娇小的身子，像是一碰就碎。

“怎么了？”肖晓猝不及防的撒娇也是让肖妈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心底是愿意他撒娇的，宠溺的轻抚着儿子的背，语气中满是满足。

小时候肖晓可愿意让自己抱了，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开始有了男子汉的小自尊，便是再也不让自己抱了，如今，长大成人了，反过来抱自己了。

“妈，”肖晓沉默了会，开口道：“今天您就给自己放放假，和爸爸一起去约会怎么样？”

“傻孩子，”肖妈听着肖晓的建议，不觉噗呲笑出声：“我和你爸？都这把年纪了，还约什么会？”

“您就去吧——”肖晓松开了肖妈，低眸同肖妈对视，眼中满是担忧：“来A市这么久，您和爸爸就是家里和医院两点一线，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您这样会累垮的。”

“没事，妈不用你操心——”肖妈明白肖晓在担心自己，反而安慰道：“妈也这么些年没为你操心过了，妈乐意。”

分明是安慰的话，倒是直戳了肖晓的泪点，鼻子开始变得酸酸的。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苦笑道：“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没让您操心了，才更不想要你为我操太多心——假如，假如我没有出现的话，您和爸爸还过着悠闲的晚年生活——”

说着说着，人便是哽咽了，分明不想把气氛搞得太伤感——

“小时候就没让您少操心，现如今自己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在麻烦您——”肖晓红着眼眶，伸出手来轻抚着肖妈的脸，这些皱纹在自己不在的期间，都爬上了肖妈的眼角：“都说养儿防老，您儿子不孝，辛辛苦苦将我抚养长大，没能让你们享过福，还尽是给你们添乱——”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妈从没有这样想过——”肖妈偷偷抹去掉下来的眼泪，吸着鼻子，转过头不想让肖晓看见：“不就是想让妈和你爸出去玩会吗？妈去还不行吗？不要搞得这么伤感，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肖晓见着肖妈答应了，不觉露出一丝微笑——对他而言，有些事情想到了就马上要干，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羞于表达的话，都要好好的说出口。

“这么了，你们娘两——”肖爸裹着军大衣，带着耳罩，穿的严严实实的提着早餐过来，一进门就见着和娘两“抱头痛哭”，疑惑道：“怎么就哭上了呢？”

“没事——”肖晓转过头，直径打开了柜子，蹲下去偷偷抹掉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肖爸：“爸，这个给您。”

肖爸完全在状况外，这一大早的突然干什么呢？

“今天您就带着我妈好好在外面约会，我昨晚睡不着，给您制定了今天的约会流程，待会发给您手机，您可以参考下。”肖晓先发制人，容不得肖爸拒绝：“刚才妈已经答应了——”

“约会？”肖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视线偷偷看向肖妈，见着她没说话，应该是默认了：“那你给我银行卡干嘛？爸有钱，约会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今儿个就是让您带着我妈去花钱，您儿子赚了这么些年的钱都在这，孝敬您二老的，尽管花——”肖晓将银行卡直接塞进肖爸怀里：“反正我在这医院也用不着，您最近在管生活开销，用钱的地方多，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肖爸一惊，呆呆的看了手中的银行卡几秒钟，总感觉有些微妙——

“走吧，老头子，”肖妈强行将肖爸手中的早餐放下，推攘着肖爸出门：“儿子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心领了就行，走吧。”

肖爸本还有话要说来着，肖妈这一打断，也只能咽下去。可肖妈一进电梯，便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巴哽咽着小声哭泣——她又何尝没有听出来，肖晓这是趁机交代自己的财产，怕是已经想着准备身后事了。

果然，昨晚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别哭了，老婆子，”肖爸终于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到底怎么回事，酸着鼻子凑上前，轻轻将肖妈拥进怀里，他本就是个糙人，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只能反复小声念叨着：“别哭了——”

微微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一看，正是肖晓给的短信，上面标注了今天的路线约会图，去哪里逛街，哪里吃法，哪里看戏剧，都标的一清二楚。

“儿子发短信过来了，让咱两好好玩一天——”肖爸转移话题道：“那咱们就好好玩，这还是儿子赚钱之后头一回孝敬咱两——”

肖妈哽咽着点了点头，摸掉眼角的泪，被肖爸牵着离开

　　——想来自己也是许久没有和自家老头子牵过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棒
“毛毛——”肖晓躺在毛毛身边，见着这小家伙睁开眼睛了，温柔的笑着打招呼道：“睡好了吗？”

小不点侧了个身，撒娇的往肖晓的怀里蹭了蹭，眯着眼睛，示意还想再睡一会。肖晓捏了捏小不点的鼻子，捣乱想让他起床，诱惑道：“毛毛，外面下完大雪了，积了好厚好厚一层，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出去堆雪人？”

小不点听罢，立马睁开了眼皮，好奇的盯着肖晓，眼中满是雀跃。

“所以，要不要起来？”肖晓继续诱惑小不点：“不想去的话我们就继续睡，今天爷爷奶奶出去玩了，就我们父子两个呆一天。”

小不点赶忙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揉了揉没能靠着意志力清醒过来的眼睛。

肖晓见着小不点这逗趣的模样，忍不出笑出声来，也跟着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挑眉道：“那我们就准备准备吧——”

肖晓一把将小不点抱起，带进洗手间帮着洗漱。想着不能让小不点感冒，给他又多加了一间毛衣，帽子，手套，围巾，凡是能保暖的都用上了，小小的个子被裹成了一个球，穿着小靴子站在自己跟前。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动画人物的小毛球，圆滚滚的，长了两只细小的脚，模样甚是萌动。

“别动——对保持这个姿势，看爸爸的这里——”

肖晓拿出手机，给这般蓬松的小不点拍了一张照片，自己个子太高，拍出了蜜汁角度。无奈，只能将自己的到小腿的大棉衣撸上去，跪在地上再来一张。肖晓也是不敢造次，同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能让自己着凉，若是感冒了被肖妈发现，肯定又是一顿数落。

“很好——”肖晓看着手机的照片，很是满意，见着自己落在柜子上的手套，顺路带上揣进兜里，指挥道：“出发——”

　　话毕，便是牵着小不点小跑着出了病房，在医院走廊里，可以见着一大一小两只球在圆滚滚的朝前走。

“哇——好漂亮！”肖晓领着小不点到了医院后庭，这里不像医院前门，来往的人不多，又是大清早的，没人过来，这白茫茫的一片，不带一丝污渍。整个庭院看上去像是扑了一层柔软的棉花，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

肖晓嘴里涂着白雾，笑着低头看了一眼小不点，兴奋的问道：“是不是很美？”

小不点嘴角咧着笑，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若是以前，他是讨厌冬天的。因为冬天很冷，风一吹，像是能将自己身上的血液冻住。这让自己感觉到更加冰冷的雪，他是不敢碰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的身子是暖和的，还有人陪着一起踩在这软软的，冰冰凉的雪上。

“这里这么漂亮，”肖晓用嘴咬下手套塞进兜里，掏出手机蹲下身子：“毛毛，看爸爸的手机，再来拍张照片。”

小不点听话的看向了肖晓那边，只是这帽子太大了，挡住了眼睛，拍出来的照片，只能见着半张脸。肖晓被这照片逗乐了，分明照的小不点的糗态，却还是没有删除，保存了下来。

“好了——”肖晓指着眼前这白茫茫的一片，转而看向小不点，叮嘱道：“记住，不可以吧手套摘下来，知道吗？”

小不点乖巧的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很好——开始！”

肖晓将小不点的帽子推上去，反而自己先跑出去直接扑倒下去，在雪地里面打了个滚，撒了个野。小不点也学着肖晓的样，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跪下来，躺在了肖晓的旁边，挥动着双臂扫了扫旁边的雪。

两人默契的一对视，莫名的哈哈笑了起来，这爽朗的笑声，也是吸引了医院的病人，纷纷探向窗户，看着这一大一小，活力满满的在雪地玩耍。

见着两人勤奋的把雪揉成一个球堆起来，堆的高高的，捡来两个树枝当手臂，红色的叶子当眼睛，小石子摁进去当鼻子小木棍连成线当嘴巴。

　这一大一小就这么忙活着，时不时冷的时候搓搓手，分明也没啥子亮点，这这些看客们确实看得很起劲。在这医院病房里头闷久了，见着这般有活力的，看着都开心些。

“嗯？”肖晓见着小不点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递给了自己，不解道：“你是想给雪人围上围巾吗？”

小不点点了点头，以前看到的雪人脖子上都围着些东西的，即便是塑料袋。虽然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在小不点心里便是留下了根，认为雪人就该这样——

肖晓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两人制作的雪人的脖子上，蹲下身来，给小不点系上围巾，为了防止它脱落，特意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毛毛，”肖晓一边拍了拍小不点身上的雪，一边问道：“和爸爸一起堆雪人开心吗？”

小不点猛的点头，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那喜欢和爸爸在一起吗？”肖晓轻轻捏了捏小不点的脸蛋。

小不点不觉缩了缩脖子，害羞的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询问，他还是第一次。

“爸爸也很喜欢和毛毛在一起——”肖晓列出一抹苦涩的笑，感慨道：“喜欢毛毛对爸爸撒娇，也喜欢看毛毛吃饭吃的香香的样子，毛毛是爸爸的福星。自从遇见毛毛之后，爸爸圆了当幼儿园老师的梦想，也找回了爷爷，奶奶——”

“毛毛帮了爸爸很多很多——”肖晓见着小不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也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刚才将的话，索性总结道：“能遇到毛毛，是爸爸上天对爸爸的恩赐，爸爸超级爱你的，知道吗？”

小不点弱弱的点了点头，似懂非懂。肖晓回应的笑了笑，若是再陪伴他几年，兴许就能明白了——

“可以亲爸爸一下吗？”肖晓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饶有兴致道：“就一下——”

一起经历了这么许多，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偶尔朝自己撒撒娇而已，真希望他能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再往前跨一步，至少离开的话，也能安心些。

“亲这里——”肖晓将脸蛋凑过去，继续鼓励，一副若是不亲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等了半晌未能等到，肖晓本以为这次要失败了，刚想要放弃便是感觉到脸上软软的暖暖的触感——

“真棒——”肖晓毫不吝啬的夸赞，心满意足的揉了揉小不点的脸颊。

　　——真的很棒！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二爸爸
在雪地里呆的久了，刚到时的那股子兴奋劲消散了，身子开始觉得有些冷。刚想着要打道回府，转身便是见着游放杵着拐棍出现在了不远处。

肖晓不觉轻轻蹙眉，本事好意让这个伤员在病房里面好好的休息下，怎么这么不听话又跑了出来。那天在挂号的时候护士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要打断重接，那可就遭罪了。

“我——”游放见着肖晓注意到了自己，一瘸一拐的凑上去——今早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这颗心平静不下来，在病房里面踱步许久，不是出门张望，希望能见着肖晓的身影。结果这一望，便是见着一大一小的两只圆滚滚的球在徐地理灵活奔跑。

可这个人自己是在太熟悉了，立马便是认了出来，脑子一热便是跑了出来，这不，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只能支支吾吾硬着头皮往前走。

“过来——”肖晓见着这只没了脾气的狮子耷笼着脑袋走过来，瞬间没了责怪的心思，朝着游放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这边，安排着两人分别站在堆着的雪人两侧：“都站好了，看这边，我要拍照了。”

游放见着肖晓似乎没有生气，立马识趣的配合着，对着镜头笑了笑——似乎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好了——”肖晓将手机递给游放，站在了他先前站的位置，不懂得摆拍照姿势的他只能摆出了剪刀手，弯了眼角露出具有感染力的笑：“给我和毛毛拍一张。”

游放往后走了两步，靠着拐杖支撑着连续拍了好几张。

“再来——”

肖晓一溜烟的跑到小不点身边，蹲在他身边一张，抱着一张，比划着身高一张，作者鬼脸一张。凡是能想到的表情和动作都和小不点照了一张，这360度无死角的拍照，总会有有一个表情或者一瞬间能让小不点记忆深刻，以后翻开照片能感到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真希望小不点不要忘记自己！

“呼——”肖晓这又抱又跳的，整个人身体又开始发热了，长舒了一口冷冷的空气平复心跳，望了望这艳阳，今天的任务算是达成了，满足的降低视线同身旁的小不点对视：“我们回去吧——”

小不点扭头再看了看身后的雪人，同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抓着肖晓的手。

“走吧，”肖晓担忧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伤员，叮嘱道：“雪地比较滑，小心点——”

游放见着肖晓关心自己，心里乐开了花，满心欢喜道：“我会小心的——”

肖晓让游放先走，自己跟在身后，若是真的倒下来，还能有个人在后边扶着。在肖晓面前，游放哪敢出岔子丢脸，只是加倍小心的走回去，好在后院距离侧门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肖晓的病房门口。

“进来吧——”肖晓打开病房门，见着游放犹犹豫豫的不敢进去，打趣道：“放心，我爸妈不在，没人会吃了你。”

游放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肖晓是愿意原谅自己了，可肖妈还没答应呢，她向来宝贝肖晓，把她的心肝宝贝拐跑这么多年，心里肯定积攒了不少怨气吧。

——看来得找个时间买点东西过来负荆请罪了。

“来，到爸爸这里来——”肖晓一进屋就直接将帽子和外套脱下来，好在医院大冬天又暖气，一进屋就暖和了：“爸爸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不能感冒。”

肖晓坐在凳子上，赶忙脱下小不点手上的手套，果不其然，被雪水浸透了，小手冻得通红。想着可不能让小不点长了冻疮，一边朝着小不点的手哈着气一边帮忙搓热。

就在肖晓专心致志的照顾小不点的时候，光溜溜的透顶传来了软软的触感，心一紧，抬头，见着游放就在自己身后。

“前些日子剪的——”肖晓轻描淡写道：“反正都是要掉光的，与其天天担心什么时候掉光，倒不如来个痛快，先剃干净，也省得看着枕头上掉的头发闹心。”

　“嗯——”游放沉重的应了一句，以前肖晓的头发很是茂密柔软，手指穿过去宛若浮动细细的波浪，以前最喜欢抚摸他的头发，这些日子只顾着盼望着有一天肖晓能多看自己几眼，没能关心他的病情，顾此失彼，心尖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抑着。

“都好看——”游放哽咽着，强迫自己稳住声线，疼惜道：“不管什么样子，都是帅的——”

肖晓背对着游放淡淡的笑了笑，其实能听到游放这么说，他自是有些开心的——再说了，谁都想让自己恋人接受自己无论什么模样。

“来，转过身——”肖晓将小不点的棉衣剥下，检查里面的毛衣，幸好没有湿透，见着这个各自小小，身子也小小的人儿在站在自己面前，不由自主的抱了上去，对于小不点他自是担心的。

“毛毛，知道我是谁吗？”肖晓将小不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自问自答，又像是故意强调道：“我是你爸爸！”

“知道站在我后边的人是谁吗？”肖晓指了指身后的人，让小不点顺着手势看过去：“他是你二爸爸！在家里只能排第二知道吗？以后也只能这么叫他，懂吗？”

小不点茫然的看着游放，见着那既惊喜又感动的眼神，完全不明白他为何那么高兴。

“知不知道？”肖晓请捏着小不点的鼻子，再次强调道：“只能叫我一个人爸爸，知道吗？”

小不点拱了拱鼻子，弱弱的点头答应，虽然不懂，但是能让肖晓高兴，他是乐意这么做的。

肖晓很是满意小不点的答复，这番话不只是说给小不点听的，也是说给游放听的。以后，若是真的不能和他两走的更远，希望这个称号不要被人夺走才好——

起身拿来衣架将被雪水浸湿的棉衣晾在了暖气旁边，烘干，刚好站在了太阳洒进窗户的地方，晒一晒暖暖的阳光，挺舒服挺惬意的。

　　忽而感觉到身后有人抱着自己，不用扭头便是猜到人是谁，片刻后，便是感到脖子湿湿润润的，肖晓只是装作不知道，继续望着窗外，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次爱上你了
这暖阳，不坐在窗户边晒会太可惜了。把床直接挪过去，优哉游哉的躺着，小不点直接躺在怀里，没小会就睡着了。肖晓微微闭着眼睛，头微微依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煞是惬意。

游放见着两人像是睡着了，大概先前玩的太疯了，累着了——轻轻的扯着被子给两人盖着肚子，即便有着这太阳的恩惠，也不敢造次，着凉对于现在的肖晓而言可不是闹着玩的。

肖晓本就是闭目养神，没有睡着，游放的动静自是察觉到了，自觉靠着游放的肩膀有些久了，问道：“重不重？”

“不重——”游放见着肖晓没睡，便是将靠在自己身后的小枕头抽出来，让肖晓的头隔着它靠在自己肩膀，这软软的枕头垫着总比自己硬邦邦的骨头要强，见着小不点完全不受外界打扰，睡得沉，问道：“要不要躺下来歇会？”

“不用——”肖晓依旧是闭着眼睛，柔柔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想保持清醒的状态。”

本就是没多少时间了，好不容易多点相处的时间，总觉得就这么睡过去有点浪费。

这话像是一把绵柔的刀，却是直直的利落的戳进游放的心坎里，暖暖的却又是刺痛着的。不觉疼惜的伸手轻抚着他的脸蛋，眼睛却是最终落在了两瓣绯红的唇上，好想就这么吻住他，告诉他不许瞎想。

“没关系——”游放轻声安慰道：“想睡的话就睡会，我陪你一起睡。”

肖晓微微睁开眼睛，眼神刚好同游放对上，浅浅一笑：“那就定格时，睡一个小时起来。”

　　“嗯——你先睡，”游放眼中满是宠溺：“等你睡着了我再睡，待会给你挑个闹钟。”

肖晓点了点头，将小不点的身子往前挪一些，顺势躺了下去，小不点依旧是趴在自己身上，这张单人床挤着两个大男人就已经够呛了，实在挪不出一点空间了。

“闹钟定了没？记住是设置一个小时，”肖晓刚躺下便是开始提醒游放：“睡醒了之后我们去拍全家福吧，我们两个，毛毛，还没正儿八经的一起照过一张相。”

“好——”游放也是明白此刻这个小脑袋里面充斥着忧伤的情绪，不觉轻抚着肖晓的额头，很想就这样能把它们都赶走，回应道：“一起去——”

“嗯——”肖晓昨晚本就是没有睡好，今天还起了一个大早，完全没有睡够，这不身子一躺下便是困意来袭，像是洪水一样将人淹没，无法挣脱。

“睡吧——”游放并没有躺下去的打算，他最近睡的本来就少，还不困，一边轻扯着被子，语气极尽温柔：“睡吧——”

肖晓忽而伸出了手，食指朝着游放有气无力的勾了勾，游放没能明白肖晓的意思，将头凑了过去。猝不及防的，脑袋被肖晓的两只手捕获，压得更低了些，直接吻上，两片唇软软乎乎的触碰在一块。

“刚才你是想亲我，对吧？”肖晓翻身面朝着游放这边，小不点顺势落在了两人中间，丝毫不顾一脸惊讶的游放，困意连绵道：“我——要睡了。”

游放见着侧睡在身旁的肖晓，食指和中指不觉轻轻抚摸唇边，回味着触感，刚才心脏确实像受到电击一般猛的跳了一下。

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实际上帅呆了！总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不用说些言语，便是明白了一切。

游放搬动着不方便的那条腿，顺势躺下，盯着眼前人儿的睡颜，声线轻柔：“我好像又再一次爱上你了——”

肖晓不觉咧开嘴笑了笑，闭着眼睛回应道：“是吗？”

“嗯——”游放勉强着侧过身，隔着小不点抱着肖晓，感慨道：“更爱你了——”

肖晓嘴角带着甜甜的笑，脑海里面重播了好几次刚才的话，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是相拥着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一个小时后闹钟响了才起来。

穿戴完成后，打了个电话给胡景报备，请个假出医院一趟。难得的，胡景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还借给了两人自己的车。不过肖晓让胡景张开一只手臂怀抱接受游放，果真是一只手臂——车钥匙是让助理送过来的，应该是不想再见到游放了吧。

肖晓拿过钥匙也是没有多问些什么，照顾着这一小一残上车，自己开车出发去了预约的影楼。昨晚自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之后，感觉肖晓不管做什么都很果断，很干脆，一想到什么二话不说的就定了下来。

心里有什么惦记着的，觉得遗憾都通通都补上来——这一站，照相馆便是肖晓心中的一个小遗憾。

在国内，同性结婚是不合法的，没办法拿结婚证，可至少照一张结婚照的权利还是有的。在一起三十年，大学毕业后同居，现在孩子也有了，差的就是一张结婚照了。

　影楼的工作人员打扮两人，着实下了一番功夫，特意给肖晓带了一顶假发，也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肖晓这雪白的西装一穿，红色的领结一袋，连精神头看起来都好了几分。提拔的身姿立现，腰身，臀线被修饰的很完美，看上去像定做的一般。

“怎么样？”肖晓一边整理袖口的纽扣，一边朝着只能穿着上半身西装下半身休闲裤的游放靠近。

游放只肖晓出现，看呆好一会，这温和的气质加上这修长笔挺的身姿，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王子，赞美道：“很合适你——”

肖晓浅浅的笑了笑，整个人都被游放一汪柔情给包围着——

“哒哒哒——”小不点穿着小西服，踩着皮鞋闪亮登场，小小的个子软萌的蘑菇头，眼睛直直的盯着肖晓，两眼放着光模样很是可爱。

“都到齐了——”肖晓伸出手来，示意小不点牵着：“走吧，就不要让摄影师再等了——”

拍照时，肖晓坐在皮质沙发上，小不点坐在旁边双脚悬空，下半身穿着休闲裤的游放站在沙发后边。

　　这张照片一定格，便是被放大了洗出来框住，挂在了主卧床头上，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让他们记住却又想让他们忘记
这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刚照完，影楼便是来了一对年长的夫妻，恰好肖晓正在客厅坐着，见着果然是来了，不觉起身露出满意的笑——想来肖爸肖妈是真的有按照设计的路线去走。

“儿子？”

肖妈眼睛刚瞟道了肖晓便是立马认了出来，乌黑浓密的头发长出来了，身段修饰的风流，果然温润的白色是最适合他的。眼前人人这般俊美的模样，不觉让她多看了两眼。

“妈，爸，”肖晓凑上前打招呼：“你们去看了戏剧没有？”

“去了去了，”肖妈有些小激动的握住肖晓的手，这些日子自己一直担惊受怕的，就是怕见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憔悴下去，这一化妆起来，气色好多了：“去得值，你爸在来的路上哼了一路。”

　

“那就好——”肖晓先前选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还好没有选错。

“儿子，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肖妈一阵欣喜过后，恢复了理智，关怀道：“你——”

“经过胡主治医生同意的，”肖晓不急不慢的解释：“您和爸爸结婚也要有三十五周年了，属于珊瑚婚，家里那张结婚照都已经泛黄受潮看不清楚模样了。妈还没有穿过婚纱拍照吧？儿子想看您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肖妈不觉转头看向了肖爸，那个年代哪有这么多讲究的，意思一下两人坐在板凳上拍个照就算完事了。肖爸又是那种不懂浪漫的人，不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连拍照都很少，家里肖晓的小时候的照片还是自己偷偷请人过来拍的。

“行，今天就依你，都按你说的办——”肖爸很是爽快，或许也是见着肖妈很想和儿子也拍张照片。

“肖叔，肖姨——”游放拄着拐杖默默的出现在了两老的眼前，本是不好意思打扰，可也明白自己不能躲着，索性硬着头皮上。

肖妈肖爸一见到了游放，脸上的神色骤变，肖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肖爸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两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可好歹也在自己家里养了十几年，说没有感情那时骗人的。

“放儿也来了，”肖爸上前一步搂着肖妈的肩膀，让人直接靠在他怀里，大度道：“腿好些了吗？听医生的，静养。”

游放自责的苦笑着，也是不敢多看肖妈一眼，垂眸应声道：“好的——”

　

“走吧走吧——”肖爸见着大家都杵在门口，也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不是说要选婚纱拍照吗？还愣着干什么，老婆子，我陪你去选婚纱。”

话毕，便是搂着肖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肖晓见着两老的背影，心口被狠狠的揪了一把。

——不管自己做什么，两老都会包容这点，是肖晓的幸，也是他的痛。

“老头子，”肖妈哽咽的在肖爸怀里偷偷的抹眼泪，心里憋屈了好些话刚才都没能说出口：“为什么又是他！一来二去的怎么就摆脱不了这个人了。”

“别哭了，老婆子，”肖爸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肖妈，这两孩子，都已成了肖妈的心病，无奈感叹道：“这都是命，纠缠不清的命！”

“别哭了——”肖爸伸出大拇指给肖妈擦干净眼泪，难得能说出些安慰人的话：“人是儿子自己选的，只要儿子喜欢就好，这么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肖妈无奈的点了点头，跟着化妆师进了化妆间。肖爸做事雷厉风行的，早早的就选好了衣服在外边等着，肖妈则是磨磨蹭蹭了快一个小时，千呼万唤始出来。

一袭素雅的旗袍式风格落地婚纱，头发利落的被绑在了后脑勺，淡淡的妆容更显端庄。肖妈这些年身材完全没有走样，身段还是在的，这些年没少为这两父子操心，心思重，胖不起来。

“嘿嘿，”肖爸原本早就失去了耐心，可见着肖妈出来也是觉得这一个多小时没白等：“老婆子，你化起妆来至少年轻十岁。”

肖妈有些害羞，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听着肖爸夸自己：“瞎说什么呢，真是的。”

肖晓闻声也凑了过来，很是满意肖妈今天的装扮，领着两老再去了一次摄影棚。肖爸这次很是配合，摄影师指导的各种动作都是耐着性子配合，即便做的有些僵硬不自然。

“等下摄影师，”肖妈打断了道：“我可以和我儿子单独拍几张吗？”

摄影师比了一个OK的姿势，便是通知在场的工作人员稍作休息会。肖晓闻声走到肖妈跟前，肖妈看着今天格外帅气的儿子，依旧是下意识的整了整肩膀上的轻微褶皱。

“妈的儿子真帅，”肖妈鼻头有些酸，眼眶瞬间湿润了：“家里的那本相册妈都快翻烂了，想你的时候就看看，现在这模样跟当年离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差别。”

肖晓愧疚的垂眸，真不知道肖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能掉眼泪，等下妆都花了，”肖妈偷偷的抹了摸眼角：“今天我儿子这么帅，妈也没给你丢脸，穿的也像那么回事，我们娘两今天好好照几张，多照几张。”

肖晓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本是想一家人出来照个照片，留个念想做个纪念——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很自己离开之后，还能有人记得自己，可留下来人的要经历多久才能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不想要他们因为自己太过悲伤，又想让他们能尽快的忘记自己——好矛盾！

“别愣着了儿子，”肖妈将肖晓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指着摄影师道：“看那边，笑一笑——”

肖晓配合的看了过去，想来让肖妈忘记自己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心尖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老头子，你也过来，毛毛也是，”肖妈情绪高涨的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目光落在了游放身上，思量了片刻：“都过来把，一起拍一张照片——”

　　游放一愣，一喜，便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迈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负责宠你负责教
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窗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太阳好生刺眼，不觉伸手挡住阳光，再次躺了回去。

昨天一天玩的实在有点累了，睡了一晚上还没有缓过来，这不，今天天气这么好，最适合赖床，肖晓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手不觉搭在了小不点的身上，这孩子依旧酣睡着。

昨晚照完全家福，便是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团圆饭。想着昨天也折腾了两老一整天，就把小不点又带回了医院照顾着，早上也没让他们过来送早餐，多休息会。

“醒了？”

游放早早的就来了肖晓病房门口，见着人没醒便是去医院食堂买了早餐，兴许没有外面做的好吃，但是卫生还是能保证的。

“醒了就起床吧，粥都要凉了——”游放买来的早餐守了许久，也是怕人还没醒来早餐就凉透了，特意摆在了距离暖气最近的地方，保温。

肖晓听见了游放的声音，翻了个身，挣扎着睁开眼睛，嘴角裂开笑：“这么早？”

“不早了——已经九点了，”游放一瘸一拐的走近，提醒道：“今天周一，毛毛该去上幼儿园了，睡到现在，老师第一节课都上完了。”

这一说，还确实是——周六那么辛辛苦苦的搞了一堆家庭手工作业，本想着给老师留个好印象，这下好了，直接旷课。

游放扯了扯肖晓的被子，柔声道：“还不想起？”

“起不起呢？”肖晓又翻了一个身，捏了捏小不点的鼻子，憋住他的呼吸，把人给弄起来，戏弄道：“毛毛，还不起来？上课迟到了——”

毛毛微微眯着眼睛爬起来坐着，可就是这静止的坐着，两只眼皮子像是要打架一样，身子摇摇晃晃的，时不时伸出小手揉揉眼睛。

“怎么办呢？”肖晓见着小不点这困极了的样子，莫名的戳中了他的笑点，顺手摸过柜子上的手机，拍下了这搞怪的表情，心软道：“算了算了，今天就不去上课了，继续睡会。”

话毕，便是放倒了小不点，让他枕着枕头继续睡。

在小不点的教育上，肖晓也是个矛盾综合体，想要对他严格一些，要和其他的孩子一样跟上幼儿园老师的课程，可又想多宠他一点，将自己哪为时不多的满满的爱都尽数塞给他。

见着小不点没一小会又酣睡了过去，柔柔的笑了笑，轻轻将他不听话的留海拨开，而后才慢慢长床上起来。

“会不会太宠毛毛了？说不上学就不上学？”游放终于等到眼前的人儿起床，伸手自然的背拥着肖晓，语气酸酸的：“都被你惯坏了——”

　　“惯坏了你再给他纠正过来呗？”肖晓不以为然：“反正我要当那个唱红脸的，宠孩子就够了——”

游放轻声笑了笑，对于肖晓他也是没辙的：“那你打算怎么和老师请假，现在再不请可就来不及了。”

“就说——”肖晓不觉勾唇浅笑，调侃道：“就说他爸爸摔断腿住院了——需要人照顾。”

游放无奈摇头，这种丝丝甘甜夹中杂着一丝苦涩的情绪，很是耐人寻味，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让人无奈。游放本以为肖晓就这么一说，只是开个玩笑，哪曾想，人还真就是用的这个理由搪塞的老师。

这下子可好了，自己这个爸爸还没出道，名声就远传幼儿园老师那——

肖晓见着游放脸上那无奈的笑，眼眸间透着一丝得意，嘴角不觉上扬，将手机揣进兜里，岔开话题道：“吃早餐，吃早餐——”

游放也顺着将这一趴过掉，动作不灵活的搬来了小桌子，摆好了早餐等着肖晓出来。这顿早餐对游放而言像是跨越了一个纪元，本以为再也不能和他一起——

“今天天气真好啊——”肖晓一边动着筷子一边沐浴在阳光下：“待会我们去打球吧，室内篮球——”

——嗯？让一个腿瘸了的人去打篮球？

“男孩子之间的交流果然还是应该要一些运动才行，”肖晓微微蹙眉，望着窗外饶有兴致道：“以后毛毛交朋友了，也要会打篮球，今天就带他去摸摸门道，等你腿好了就教他打球技巧。我是不行，运动细胞跟不上——”

游放勾了勾肖晓的鼻尖，每每听到他将事情想的太久远，亦或者做好了规划，心不觉就跟着痛起来：“知道啦，先吃早餐——”

肖晓收回自己的目光，点了点头，闷头喝了两口，看了看手机，九点半了，便又将碗筷放下，将小不点从床上叫起来。

兴许是在这医院待久了，人也变得比以前还要爱操心一些——

三人的早餐渐渐淡淡的便是对付了过去，小不点一听着今天可以不用上学，能和肖晓玩一天，两眼不觉放着光，精神头瞬间就好了。

现如今胡景的车就像是这小三口的私家车一样了，昨儿个没有还回去，今天车钥匙继续用。好在肖晓记得这医院附近有个室内篮球场，直接在篮球馆买了个篮球就进去了。

场馆很大，这又是周一又是上午的，基本没人，篮球落地也是能听见回声。游放这伤员自然是被冷落在了一旁，任由肖晓和小不点两人在场馆里跑几圈。

不过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志同道合的人也过来玩篮球，也带了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看起来对方的家长更是专业一些。

肖晓便是领着毛毛凑了过去，由对方家长领头玩了起来。可肖晓这个平时就不爱运动的人，坚持不了十分钟只能被迫下场，留下毛毛和他们一起玩。

“累了吧？”游放递来一瓶矿泉水，拿出毛巾擦擦汗，穿着羽绒服在室内打篮球，他还是头一个。

“小孩子体力真好，”肖晓见着小不点迈着小短腿在半场里面来回捡球，那萌动的模样甚是可爱：“都不会累的吗？”

　

“累了就歇会——”游放让肖晓靠在自己肩膀喘喘气：“过会再坐下。”

肖晓乐呵呵的没有说什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以前也经历过？什么时候来着？校园会跑一百米？还是学校体能测验？

　　

　　可这愉悦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是运动过量缺氧还是其他什么的，眼前一黑，人便是晕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求生欲
肖晓迷迷糊糊间见着肖爸肖妈，游放还有小不点都出现在了自己跟前，小跑着，眉头都蹙到了一块，一副难过的表情。本想伸手抚去肖妈眼角的泪，奈何驱动不了这具身子，连动弹手指都是难事。

眼皮子逐渐沉重起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边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被腾空了一般，平行着朝前移动，渐渐的肖妈锥心的抽泣声渐行渐远，脑袋像是断电的电视一般，卡的一下一片漆黑。

而后，便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待肖晓再次睁开眼睛，脑袋依旧很是沉重，扭动了下脖子，察觉到自己意外的能轻松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看向平时看过去的窗户，见到的却是一台台精密的仪器——显然，这并不是自己之前呆的病房。

回头在看向另一边，同样也是不知名的器械，不过这些布置似曾相识——住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

“哒哒哒哒——”

耳边传来急促的拐棍敲打着地面瓷砖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游放正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己这赶。可他伤员只是比不过医生和护士，瞬间便是被人群挡在了外围。

眼睛被手电筒照着，医生比出手指问是几，肖晓皆应答着。问诊了些时间，护士记录完仪器上面的数据，嘱咐了两句便是离开了。走之前同游放点了点头，示意度过了危险期，拍了拍游放的肩膀，小声提醒着注意探视时间。

肖晓见着游放松了一口气，不像之前那般着急，而是缓缓的走了过来。靠近床边，并没有说话，伸手握住肖晓的四根手指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感受着他的存在，就只是这么静静的呆着。

见着游放这么自责担忧的表情，也是知道眼前的人儿视真的吓到了，兴许还没能从自己突然晕倒中缓过神来。话说，上次也是他将自己送进了急救室，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几天。

肖晓本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奈何带了吸氧面罩不好张口说话，只能轻轻的回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些。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细微的举动竟也是戳动了这个三十岁大男人的心，手不觉紧握住肖晓的手指，抬高了砥额头，无声的哭泣。

想来游放也是怕极了，若是这病床上的人真的像上次那样——该如何是好？本就被震成废墟的内心，好不容易重建了些，怕是又要塌掉了。

肖晓柔柔的笑了笑，无力的手回握着——幸运的，又从阎王爷哪里手里逃了回来。

本想撑着眼皮，静静的等着游放缓和过来，奈何一阵阵困意来袭，没小会便是睁不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胡景依靠在门口不敢靠的太近，这次的急救，作为肖晓的主治医生，他被命令只能在旁边看着，不允许上手术台，把人救回来的又不是自己。

夸下了海口，说是要救人，可自己到现在为止依旧一点办法都没有。治病带着私人感情，让病人外出，发生意外，这是自己考虑不周，哪还有脸见他。

也是不知道在门口呆了多久，听着值班护士推着医疗车叮叮当当的走过，胡景方才回过神来，双手插进口袋，转手回了自己办公室，挑灯夜战。

....

“醒了吗？”

“不要担心，昨天放儿打电话过来说醒过了！”肖爸提着保温饭盒在重症病房门外守着，焦急的透过玻璃窗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儿：“在等等，孩子累了，多睡会没事。”

肖妈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只手拽住小不点，眼神变从未从肖晓身上挪开。

昨天人刚到医院，便是见着自家儿子正被推像急救室，那场面，两老还是头一次经历，没少受到惊吓。若不是胡景手术完出来安慰说没事，让两老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他们怕是会在这里守一夜。

“醒了醒了——”

肖妈见着肖晓微微动了动手臂，轻抚着趴在床边静静等待了一晚上的游放，激动的不觉握紧了小不点的手，忙去找了护士，告诉他们自己的儿子已经醒过来了，快去看看。

跟着医生的大队伍进了病房，查看了肖晓的各类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再观察一上午，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回自己的病房了。”

肖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眉头这才舒缓了过来，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回了原位。

“没事了没事了——”肖妈不断的重复念叨着，加强自己的心理暗示，牵着小不点走到了病床前，见着脸上没有血色有些虚弱的肖晓，关心道：“儿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肖晓回应的朝着肖妈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分明不想让他们担心的，结果又...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好，”肖妈也是心疼自己孩子刚从急救室里面抢救回来，依旧不放心，碰了碰肖晓额头的温度，柔声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了，很快就好起来了！”

肖晓浅笑着点了点头，还想着安慰肖妈的说，结果反倒是被安慰了。

“以后禁止外出，”人一醒过来，护士便是通知了胡景，听罢，便是赶了过来，见着这一大家子早就围在了床边：“车钥匙我也没收了，呆在医院哪也不许去。”

众人闻声便是看向了门口，胡景的黑眼圈也是眼中的很，肖晓昨天晕倒，便是给他提了个醒，或许时间真的不富裕了。

“乖乖配合治疗——”胡景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走像肖晓身边，扫了一眼这一家子：“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了，到了医院就听我的，我会想尽千方百计治好你的——”

肖晓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本想着尘身体还好，多弥补下人生的缺憾，这下子好了，被禁足了。

“好好养身体，”胡景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斗志昂扬：“我们一起战斗！我不放弃，你也不能！”

　　肖晓微微点了点头，求生欲早就不似之前那么淡薄，为了不让家里人为自己掉眼泪，也要努力的活的久一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毫无违和感
“你真不会自己病房？”肖晓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是极有活力，一边喝着肖爸炖来的进补汤，一边问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游放：“天已经很晚了，现在都十点钟了，再不回去，医生晚上查房又要找不到你了。”

游放放下剥道一半的橘子，抬眸，耍油头道：“他们在就已经习惯我不在病房了，没关系的。”

下午，肖晓转到了普通病房，游放便是寸步不离，哪里都不肯去，别说回自己病房了，都灭再迈出过肖晓的病房门。

“你也累了这么久了，”肖晓也是明白游放在担心自己，可游放这浓浓的黑眼圈摆明了没休息好，劝道：“回去睡会吧，别自己也累倒了，到时候又要给爸妈添麻烦了。”

游放沉默着低头，这个时候肖爸肖妈怕是早已心力交瘁，怕是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去吧——”肖晓见着游放有些动摇，趁热打铁道：“我待会也要睡了，明天再过来看我也一样。”

游放将手里的橘子剥完，放在了肖晓的手心，乖巧道：“嗯，我知道了——”

话毕，也是爽快的离开了病房。肖晓看了一眼手中的橘子，浅笑着看着游放离开的背影，也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好说话了。

悠哉的吃着手中的橘子，不觉望向窗外，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月光洒在了雪地上折射出淡淡的光线。

“噜噜噜——”

肖晓还没把橘子吃完，便是听见门外的车轮声，可医生不刚来查过房了吗？怎么又要过来？

　门打开了那一刹那，肖晓有些哭笑不得，游放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张移动的病床，直接推进了进来，就挨在了肖晓的床边，并排着。

“我就在这休息，陪你一起——”游放根本不容肖晓拒绝，索性直接就上了床躺了下来，一副死也不走的样子。

这赖皮的模样，还真是几十年都没变。

肖晓倒也是没说什么了，往游放嘴里喂了一片橘子，自己吃完最后一点也静静的躺了下来。没小会，游放便是不安分的翻身抱住了肖晓，头不觉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怀里人儿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

也是许久没有躺在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一刻两人都安心了许多，伴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肖爸肖妈过来送早餐的时候，也是见着了两人相拥而眠的这般场景，可莫名的，却是觉得很和谐，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就像是本该就是这么回事。

两老对视了一眼，再次将病房门关上，敲了敲房门，让病房里的人儿准备下。

“叔叔，阿姨，你们这早都来了？”游放有些尴尬的捋了捋睡的变形的头发，睡着的那张床便是被折叠起来扔进了肖晓的病床地下搁着，这地方本就不大，两张床并排着就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早点给你们送早餐，”肖爸提高了些手中的保温盒：“都去洗漱吧——”

这些人里面最是淡定的大概就是小不点了，他们三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是经历过的，见着谈在同一张床上起来，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松开了肖妈的手，便是溜到了肖晓身边，眨巴着眼望着他。

“我没事，”肖晓也是看懂了小不点的心思，轻抚着他细腻的头发，柔声道：“哪里都不疼——”

小不点听完，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望着肖晓的被单有些出神。

“要进来一起吗？”肖晓将小不点抱着坐在床上，拖下他的鞋子，放进被窝靠在自己身上，逗趣道：“暖和吗？”

小不点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撒娇的在肖晓胸口蹭了蹭——已经乖乖的忍耐了两天回家睡，今早见着游放睡在了肖晓身边，便是更想和他一起了。

肖妈见着小不点粘着肖晓的样子，觉得很是温馨——孩子，果然还是离不开爸爸的。

“吃早餐吧——”

　肖妈搬来的小桌子，布置好，一大家子就都围着一起吃点，肖爸肖妈本是可以在家里吃完再过来的，可每每都是空着肚子赶过来。一来不想让自己儿子饿肚子，而来，也是想多和自家儿子多在一起吃顿饭，即便不想承认，可这能吃饭的日子，怕是能吃一天是一天了。

“咚咚咚——”

听着这敲门声，一大家子齐刷刷的看向了医院门口，竟见着郑正出现。

“不好意思打扰了，”郑正见着了病房里这两老人家，试探性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毛毛的新班主任，我叫郑正，也是肖晓的朋友，听说他住院了，今天有空过来看看——”

“你好你好——”肖妈起身，这孩纸她头一次见着肖晓长大之后的朋友，不觉多看了郑正两眼，上前接过郑正手里的探望礼物：“小郑，吃完早饭没？我们才吃，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吃过过来的，”郑正往前走了两步，见着这苦命的一对，都穿着病号服，眼中满是无奈：“你，你们还好吗？”

　　“挺好的，”肖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见到了郑正心里瞬间安心了许多，感激道：“你又回去当幼儿园老师了？”

“园长三番五次的请我回去，又是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卖了个人情，”郑正的眼神落在了肖晓怀里的小不点身上：“毛毛小朋友还认识我吗？”

小不点仰头看了一眼肖晓，嘴巴里面的鸡蛋饼还没能咽下去，嘴巴圆鼓鼓的，见着肖晓对着自己笑了笑，便是回应的点了点头。

“毛毛同学有进步，”郑正很是欣慰，乐开了花：“可以回应老师的问题了，真棒。”

想来郑正似乎还没有收到过自己提出问题，小不点能回应他的待遇，消失了这阵子便是见着这孩子出现了质的飞越，也是替院长松了一口气。

　　肖晓摸着小不点的头发，嘴角不觉上扬，自己能正面影响这个孩子，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时间不早了，我是趁着上班前过来的，一来是想来看看你，二来，也是来接毛毛同学去上学的，”郑正微微耸肩，伸出手来：“愿意和老师一起去幼儿园认识新朋友吗？”

　　小不点再次仰头看向了肖晓，见着他回应自己肯定的眼神，便是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怕来不及
小不点可以正常的去上学了，肖爸依旧是每天回家忙活着各种补品汤水，而肖妈，自打上次亲眼见着自家儿子进了手术室，每天上午吃完早餐便都会消失一上午。

肖晓以为肖妈终于可以将重心从自己身上转移些，哪曾想，吃饭的时候无意间见着肖妈脖子上挂着十字架——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妈开始信基督教了。

当肖晓真以为这只是肖妈在自己消失的这些年间投入的信仰，可隔天肖妈身上便是传来淡淡的檀香，手上戴着一串佛珠。

肖晓这才看明白，肖妈本就不信佛也不信教，因为自己生的这个病，佛也信了，耶稣也求了。肖妈本就是个知识分子，又怎会不知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可她愿意背弃这么多年的常识，愿意相信他们的存在。

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痊愈，信他什么鬼神又如何？

肖晓每每见着肖妈，心就像是被针刺一般，隐隐作痛——她怎么就这么傻呢？傻到自己欺骗自己。

可在这件事上，肖爸和肖晓都当做自己不知道——肖妈没有从耶稣那里求来什么信物让肖晓带着，也没有从佛祖那里带来什么平安福过来贴在墙上，想来就是不想让人戳破。

“儿子，”肖妈洗来了水果，看着肖晓床上摆着各种地图，手里的手机屏幕也是亮着，手里拿着笔在画些什么，好奇问道：“在干什么呢？这么认真。”

肖晓浅笑着抬头，亮出自己的笔记本：“在做旅游攻略——”

“旅游攻略？”肖妈担忧的靠近，见着肖晓还真就是在笔记本上手写着旅行必去的几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还用可爱的卡通画标明了坐什么交通工具，必吃什么当地特色食物，还有不可错过的景点。

“儿子，”肖妈以为肖晓到现在还没能收心，劝道：“咱们先好好治病，等病好了之后再去。”

肖晓回应的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地方，拍了拍床边示意肖妈坐过来。

“这不是我要去，”肖晓翻开自己做好旅行手册，像肖妈介绍道：“这是给您和爸爸两人准备的，您操劳了一辈子，老了当然要享受享受才行。”

肖妈没懂肖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开口问，便是被肖晓打断了思绪，拉着一起看自己写的“宝典”：“我都上网查过了，问了些爱旅游的人事，里面都是该注意的事项，去哪个地方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这里有备忘录，出门前要检查检查。有些名宿很漂亮，可以在那里多住几天，体会当地的名俗风情...”

肖晓滔滔不绝的同肖妈介绍自己的这本宝典，肖妈明白，这孩子又开始——
“儿子，”肖妈打断了肖晓的话，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哽咽道：“妈哪里都不去，就在我儿子身边呆着，要去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肖晓本不想将肖妈弄哭的，见着肖妈蹙眉的模样，心口一揪，跟着也难受了起来——他又何尝不想一家人一起去呢。

“妈妈——”肖妈知道自己失态了，生病的人本就不易，每天受着病痛的折磨，家属哪能比病人先崩溃，赶忙擦干眼角的泪：“你爸应该倒好车在医院门口等我了，我得下去了，水果你记得吃，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没等肖晓开口，肖妈像是逃离一般离开了病房——

想来自己也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可肖妈这般模样，看得肖晓也是心痛不已，真不敢想象，假如自己真的不在了，她会变成什么样？

世上牵挂着的东西太多了，总想着能十全十美，可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轻叹一口气，看着这地图上的各个标记，尽数都是自己想去却都没有去过的地方。人的一生真的太短暂，许许多多的愿望没能达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到了最后回头看过去自己这一生，遗憾实在太多了。

“怎么了？”肖晓也是被近在咫尺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刚想抬头，却是感觉到额头温热软软的触感：“有心事？”

“没有，”肖晓不觉头抵在游放的胸口，平息自己的心绪：“就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会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游放刚从自己病房过来，肖晓退让了一步，允许游放每晚在这里过夜，但是必须等着医生查房之后再过来，毕竟他的伤也是不能一直耽搁着。

果然，游放的怀里像是有魔力，一下子便是能让肖晓安心了下来。

游放从床底下抽出自己的折叠床，陪着肖晓一起躺下，习惯性的搂着他。也是明白肖晓的性子，总是在满脑在顾及他人的感受，在意的人越是多，便越是累。

轻柔的由上而下抚着肖晓的背，缓缓的，像是细细的海浪拍打着，柔柔的很快便能将他带入梦乡。

游放总是要见着肖晓睡熟了才敢跟着小睡一会，不敢睡熟了，就怕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可有时候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肖晓最近晚上总是会醒来，小心翼翼的从自己手臂抽离，而后亲手轻脚的摸索着止疼药吞下去。蹲在床边等着情况好转才爬上床，继续小睡会。那刻意压抑着的喘息声听得游放心碎，可他知道肖晓这般忍耐就是不想打扰自己睡觉，也只能装作睡得死没听着。

　　前些日子一晚上只要起来吃一次药，最近起床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止疼药的药效在衰减。肖晓也曾找过胡景换一种止疼药，可他就像是对所有止疼药都免疫了一般，效果来的都不明显。

白天，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都是加大了剂量撑的久一点——做的那些打算，真不是自己矫情，而是如果不做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肖晓轻轻地爬上床，见着游放还睡着，满头大汗的蜷缩着身子枕在他的胳膊上，也是疼的着实有些累了，才无力的睡下去。

　　游放微微睁开眼睛，见着肖晓这般模样，即便心在流血，却只能压抑着忍耐着，成全他最后的倔强——

第一百三十章 永不分离
渐渐的，肖晓早上起得晚了，也只有早上那段时间，他才能安宁的熟睡会。自上次抢球回来后，又被安排去做了几次化疗，肖晓的胃口越来越差，食量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肖爸肖妈心疼自家儿子，不想打扰这孩子的睡眠，早餐便是作罢了，基本都是快到中午，估摸着肖晓快起床了才过来。

肖妈最近更加频繁的去教堂祷告，也更加勤奋的去烧香拜佛，也只有在虔心祈祷的时候她才能稍微安心些。

“醒了？”游放守在床边见着肖晓睁开了眼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疼惜的轻抚着瘦了一圈的脸蛋，柔声道：“做美梦了？看着你睡觉的时候嘴角都扬着笑。”

“嗯——”肖晓今天醒来难得的没有感觉到太过疲软，身体也没有疼痛过后的肌肉酸痛，眼角带着笑，回应道：“梦见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在必经之路上总是有一条狗挡道，只要有人一路过就会开始狂吠，有一次差点咬到了我。后来我上学都是避开那个地方，结果又一次你又带我走那边走，那只凶恶的狗竟然变得服服帖帖的，还会听人话。”

“怪不得那段日子放学回家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你人影，结果你去当了训狗师，”肖晓说着说只把自己逗乐了：“后来，游叔叔来我家跟我爸妈闲谈，说你太调皮，不知道在哪里被狗咬了，得时不时请假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游放也是回想起了那时造的孽，那狂犬疫苗针着实要人命，自小害怕打针，当时被游爸吓着了害怕自己真的死掉，壮着胆只打看一针，结果还有打好几针。后来那几针游放自然不肯乖乖就范，每次都是被游爸强行绑过去打的——

“自那以后，就觉得自己必须要看住你，”肖晓注视着游放，吐槽道：“如果不好好看住你，指不定又去干什么傻事，没想到一转眼就几十年了——”

游放轻轻的握着肖晓的手，细声细语道：“剩下的几十年换我看住你了——”

肖晓心头一暖，浅笑着闭目养神了会，却也是没敢答应——就怕自己做不到。

“今天天气真好，”肖晓扭过头看着窗户，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看起来很是暖和，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游放不觉跟着肖晓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轻轻的摇了摇头：“别看外边阳光挺足的，但是风大，我陪你坐在窗户边上晒也一样的。”

现如今游放可不敢掉以轻心，这脆弱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外边大冬天的寒风。

肖晓倒也是没有强求，点了点头，支撑着身子起床——拉开窗帘同游一起坐在凳子上沐浴阳光，暖暖的，很舒服。

“放——”肖晓慵懒的将头靠在游放肩膀，心血来潮道：“还记得那时候你对我表白的时候唱的那首歌吗？《情非得已》，唱给我听吧，现在我好想听——”

　“这么老的歌了，现在就要听吗？”游放搂着肖晓的腰，生怕这孱弱的身子一个不小心往后倒了下去。

“对，唱吧，好想听——”肖晓依旧闭着眼睛，像是享受极了——

“好久没唱了，唱跑调了不许笑——”

“嗯——”肖晓小声的回应。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音调一起，那略带沙哑却磁性的声音瞬间将人的耳朵抓住，这首歌为了给肖晓唱，可是在游放的歌单里面掸去循环了两年。这首歌就像是刻在了游放的心里，怎么可能会走调，歌词也是倒背如流了。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游放唱到了这里，也是察觉到了怀里的人儿突然间失去了力气，靠在自己肩膀的头倒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游放张大了嘴巴，想大声嚎哭却是生生的咽了下去，崩溃捂脸，颤抖着的手却是不敢碰眼前的人儿，泪水涌了出来——咸得发苦。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游放像是哭干了眼泪，沉默良久，表情冷静的吓人，忽而轻抚着躺在自己腿上的肖晓，自言自语道：“要睡就去床上睡，在这里睡容易感冒。”

平静的抱起怀里的人儿起身，拖着受伤的腿前行，步子却是极其的稳。轻轻的将怀里人的人放回单人床上，疼惜的摸了摸他略微冰凉的手：“晓，我买了新衣服，帮你换上好不好？”

游放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包，打开正是那日去影楼肖晓穿的白色西装：“那天看着你穿上，感觉特别适合你，走之后瞒着你和影楼的人商量买了下来，来——我给你换上。”

打着石膏的腿跪在窗边有些不方便，游放便是直接拆了他，扔在了一边。这身子比之前又瘦了许多，胸口的肋骨清晰可见，皮肤也没有以前有光泽，大冬天的有些干燥。

游放工整的将这雪白的西装给肖晓换上，打领结的时候都是一丝不苟的，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假发梳成肖晓以前常梳的发型，只不过当时合身的西装，现在穿着有些大了，但瑕不掩瑜，依旧是帅气的。

“果然很适合你——”游放见着安安静静躺着，双肘弯曲手掌放在胸口的肖晓，很是满意，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他眉间几根不听话的刘海，夸赞道：“不愧是我的晓，超帅的——”

视线挪在了另一套黑色的西服，这是游放为自己准备的，肖晓曾说过，自己穿黑色西装的样子很帅，从那之后便是爱上了西装。

腿上少了那个碍事的石膏，西裤顺顺利利的穿了进去，梳好头发，挂掉胡须，打扮的体体面面的。

“肖晓先生，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游放单膝跪地，打开了精致的小盒子，抽出一枚款式简洁的戒指，郑重的给肖晓带上。

自问自答道：“我愿意——”

“游放先生，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对眼前的爱人相敬不离不弃，”游放抽出另一枚戒指带上了自己的无名指：“即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游放肚子一人念完了所有的结婚誓词，留着幸福的泪水，亲吻躺在病床上的人儿，只不过那原本温热的双唇已变得冰凉。

“我们说好不分离——”游放伸出胳膊，让肖晓枕着，将眼前的人拥在怀里：“慢点走，等等我——”

亲了亲怀中人儿的额头，将一瓶黑色瓶子装的药一饮而尽，安详的闭着眼睛，静静的搂着他，十指相扣，钻石戒指闪耀着冰冷的光辉——

　　爱上他，情之所已——

番外 给小不点的一封信
该来的还是来了，当肖妈向往常一样提着饭盒先肖爸一步进入病房，她的天便是塌下来了。当看着这两孩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就那样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维持着肖妈的那一根弦——断了。身体的力气像是被什么顿时抽走，瘫软的靠着墙壁，眼泪绷不住的往外涌，却也是哭不出声来。胸口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空虚的，深不见底的洞——

值班的护士见着异样，好奇的围了过来，唤来了医生，将这个泪人儿安排在了病房门外——

肖爸赶来的时候，见着自家老婆子眼神呆滞的坐在一旁，眼眶红成了兔子眼，一声不吭，沉默的氛围让人害怕。刚想开口问问，医生便是走了出来，同肖爸说明了情况，也只能说一句——逝者已矣，请节哀顺变。

　　到这个份上，肖爸也崩不住了，懊恼转身，一只手遮住额头，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两傻孩子——”肖爸偷偷抹掉眼角的泪，眼睛不自觉的瞟向病房，见着护士正将自家儿子用白色被单罩住，心口被揪的生疼，嘴唇微颤，却也是耐不住火气破口大骂：“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这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

医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着肖爸再次摸了摸眼角，走向了失魂落魄的肖妈身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坐在肖妈身边陪着她继续坐会，用力的握紧住她的手，让肖妈靠着自己的肩膀——哭会。

过两天便是举行了肖晓的葬礼，葬礼是在肖晓老家举行的，毕竟落叶总归是要归根。葬礼上那黑白的照片，是让照相馆加洗的，照片照的很好看，肖晓那柔柔的恬静的笑便是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葬礼的各项杂事是胡景帮忙处理的，这几天肖妈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叫人也不答应，肖爸只能在旁边陪着脱不开身。

　

小不点穿上了守孝服，给来往的宾客鞠躬回礼。郑正也跟了过来，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现在肖晓走了的消息，他还没敢告诉孤儿院院长。若是她知晓，怕是会耐不住性子过来像肖妈讨要个结论，要不要收养小不点。

　

可他现在不确定这家人知不知道小不点是收养的，也不知道肖晓生前是作何打算的，现如今也只能多关注一点，走一步看一步。

葬礼上，柳慧和小美竟然也都来了，那日小美和自己一起辞职后，便是没有再联系，只是当知道肖晓走了之后思来想去还是通知了一下她，没想到她竟然和柳慧一起出现了。

柳慧看起来要比前要稳重许多，也收敛许多，不像以前刻意将自己打扮的像一只百灵鸟，天真中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深沉。一席黑色的职业女装修饰她姣好的身材，头发染回了黑色，倒是更衬着她皮肤白皙。

小美留着利落的短发，不似在幼儿园那般乖巧，完全就是解脱束缚之后的魔女，气场强的没话说。她绝不是因为容貌长得有多美，却自她进门那一刻，变成了视线的焦点。

可是在葬礼上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郑正也就没有多问什么，静静的看着两人过来上香行礼，寻找着时机。

当地习俗举行的土葬，埋在了郊外的山里，本以为在棺材下葬的那一刻，肖妈会心疼的昏厥亦或者大哭大闹，可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就在那安安静静的看着棺材放下去，一句话没说，一点眼泪也没掉下来。可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人担心——

倒是小不点，见着棺材埋进了土里面，变得异常的激动，竟也是想冲过去阻止棺材下葬。大概这么点大的孩子也不明白什么叫死掉吧，以为肖晓只是躺在棺材里睡会，可现在若是埋进土里，怕是再也起不来，便开始激动了起来。

可怜的是，这孩子不会说话，叫出来的支支吾吾的声音，没人能懂。

无奈，郑正只能将小不点抱远一些，亲眼见着装着肖晓的棺材埋进了土里——自此之后，小不点便是和郑正结下了梁子，一直不肯看他一眼。

　　等着葬礼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小不点却是蹲在了坟前不肯离开——郑正还是第一次见着小不点生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完全没辙，更不敢上前碰他。

正犹豫视线扫描四周，却也是寻不到了柳慧和小美的身影——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

胡景将两老安排好，让司机给送回去，再回头找小不点，见着他圈着身子缩在坟墓前头，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天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几岁大的小孩子解释，住在坟墓里头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毛毛是想要见爸爸，”胡景蹲下身子，轻抚着小不点的头，柔声问道：“对吗？”

小不点好奇瞥过头看向胡景，显然这话题引起了他的兴趣。

“跟胡叔叔来——”胡景张开双臂，示意小不点靠过来：“叔叔带你去见爸爸——”

小不点迟疑了一会，看了看着坟墓，再回头看向胡景，缓缓的起身，靠近了胡景怀里。

“真乖，”胡景一把将小不点抱了起来：“我们回去就能见到爸爸了——”

郑正在旁听者，不觉叹息，若是回去见不到肖晓，这孩子怕是连胡景也要记恨下了。默默的跟了上去，令他意外的是，胡景还真就把肖晓给变出来了，只不过变出来的是电视里肖晓——他生前录制的画面。

‘嗨喽，毛毛，是我，爸爸！抱歉因为上帝老爷爷太寂寞了，需要爸爸回去天上当星星。爸爸有可能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能天天看着你，也不能陪你一起写作业，但是没关系，爸爸每天都会在天上看着你。每年毛毛生日的时候，爸爸都会出现，给你寄生日礼物。

因为爸爸不能在你身边了，现在毛毛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爸爸就要把照顾家里人的重担交给毛毛了——记住，假如你看着奶奶老是坐在位置上发呆，毛毛一定要过去，给奶奶捶捶腿，像上次爸爸教你的那样，知道吗？还有，如果奶奶常常抱着爸爸的照片看很久，那就是奶奶在难过了，记得要去替爸爸抱一抱奶奶，轻轻的抱抱她，好吗？

还有爷爷，爷爷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喝闷酒，毛毛这时候就把牛奶递过去，喝酒对身体不好。

还有——还有，替爸爸好好照顾二爸爸，爸爸不在了，他会很寂寞的。你游爸爸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替爸爸多看着他好吗？看着他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替爸爸告诉他，爸爸——很爱很爱他，要他好好的——

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毛毛了。对不起，还没等你长大呢，爸爸就——

　　抱歉——儿子！’

番外 爸爸
当电视机屏幕黑掉，画面里的人儿消失的那一刻，胡景本就堵塞的心又闭塞的严重了些。在旁看着这一切的郑正鼻头也酸了起来，若是——若是肖晓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跟随者他去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是怨他竟跟着自己一起走了，还是安慰，游放竟也是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死。

郑正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也是不想被这悲伤的情绪太过渲染，背靠着墙壁缓缓神。现在也是该落下心了，回去也能和孤儿院院长有个交代，肖晓是不曾想过要放弃小不点，倒不如说，他是让这个孩子代替自己的角色，将这个散掉的家又栓在一起。

只可惜——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爸爸——”

小不点见着电视屏幕里的人久久的不再出现，起身拍了拍胡景的腿，指着那黑色的屏幕，眼中满是恳求，弱弱道：“爸爸——”

胡景一愣，小不点叫出第一声时有些不敢置信，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直到见着眼前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动了动嘴皮子，真真切切的见着这孩子发出了声音，才敢接受这现实。

“毛毛，”胡景有些哽咽的发出声音，眼睛却是不敢离开眼前的人儿半寸：“你——再说一遍！”

郑正听着房间里的这番对话，心中狂喜，猛的窜到门口，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爸爸——”小不点捏着胡景的裤子，轻摇了两下，指了指刚刚消失的肖晓的画面，很想让这个会“魔法”的叔叔将爸爸再次变出来。

胡景再三确认，着实听见眼前的小不点发出声音了，可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却是没能绷着，将眼前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世间之事真是——尽是遗憾！肖晓生前，守护了这孩子这许久，没能听见他说话，如今，人走了，小不点终于可以说话了，却听不见这孩子叫他一声——爸爸！这声爸爸，本该是让肖晓听着才对，应该这样才——对。

真不知这老天是公还是不公——也都不知道是怨还是不该怨。

郑正秉着呼吸睁大眼睛，听着小不点竟也是开口说话，都不知道该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此刻到底是该喜还是该继续悲伤。无奈，叹息着掩面，一只手却是握成了拳头，砸向了墙壁。

有时候，真觉得，老天给的恩赐，来的晚了些——

胡景听着怀里的小不点念叨着爸爸，心也跟着软和了起来，忽而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双手抓着小不点瘦小的身子，眼眶红红的，鼻子堵堵的，像是看到了希望。

“毛毛，”胡景挣扎着思考了片刻，方才开口：“爸爸，只能一年回来看你一次，刚才爸爸不是和毛毛说过了吗？等毛毛生日的时候就会来见毛毛，还会给毛毛生日礼物。所以，在生日来之前，毛毛要乖乖的，等爸爸好不好？”

毛毛委屈的眉头深皱，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和肖晓爸爸分开。

“刚才爸爸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胡景再次叮嘱，伺图转移小不点的注意力：“要给奶奶捶腿，给喝酒的爷爷递牛奶，还要陪着跟游放爸爸，这都记住了吗？”

小不点弱弱的点了点头，若是自己喜欢的肖晓爸爸要求自己这样做，他自是愿意的。

“真乖，”胡景不觉蹲下身子，一把将小不点抱起来：“那就跟着叔叔，去照着爸爸说的话做吧——毛毛乖乖的，爸爸自然会回来看毛毛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不点抱了出去，直径上了车，郑正不放心这两人，也就跟了上去。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胡景，默默的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就刚才看的那个画面，既然肖晓说每年会回来看小不点一次，给他过生日，想来应该也是录了小不点每年的生日视频，准备好了小不点的生日礼物，都存在胡景着。到了这孩子生日的时候，再由他给小不点。

郑正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小不点，虽然现在的状况没能好到哪里去，却也是打心底里替这孩子高兴。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他花这么多的心思，即便不在人世了，依旧是心心念念的为他着想——就这点，就让人羡慕不已。

郑正本以为胡景会带着小不点去安慰遭遇丧子之痛的两位老人家，可这车却是停在了医院。郑正很是不明白，为什么胡景要将小不点带来这——

本想开口问，可见着胡景这生人勿进的模样，怕是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也就没吭声，默默的跟了上去。

胡景一路抱着小不点，一句话也没有说，掏出自己在医院的卡片，一路弯弯绕绕却是刷到了医院最隐蔽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胡景不觉驻足了一小会，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心理建设，轻拍着小不点的后背，而后刷卡开门进去。

郑正好奇的也跟了上去，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呆住了——这病房里面插着各类精密仪器，躺着的人不正是那个——

“毛毛——”胡景将小不点放下来，让他靠近床边的位置，见着病床上的人安详的闭着眼，嘴里插着氧气管，哽咽道：“去叫游放爸爸一声——”

那日在病房，没了气息的只有肖晓一个，主治医生本想告诉两老，游放还需抢救，见着两老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外加上抢救病人要紧，也就没有再多做些解释。

当胡景知道游放处于重度昏迷，没能度过危险期醒过来，便是决心将游放的事瞒下来。若是给了希望，到最后再让这两老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倒不如就让他们只痛苦一次。

葬礼是胡景主动请缨去操办的，置办了另一个双人棺，因需长途运输到肖晓老家，早早的便封了盖，瞒天过海。

本想着若是自己能将游放救回来，再说出实情，可当小不点叫出爸爸那一句，燃起了他的希望。

这孩子是肖晓心心念念挂牵着的人，游放爱屋及乌，指不定能受到刺激醒过来。

“毛毛，叫一声爸爸——”

　　“....，爸爸——”

番外 梦中梦
小不点开口的叫爸爸的那一刻，胡景的目光和注意力去全部集中在了病床上的人儿，甚至忘记了呼吸。郑正揪着一颗心，缓缓的朝着病床靠近，期待着，期许着，期盼着上天再能给点恩赐。

病房里寂静得只能听见仪器滴答工作的声音，也是等了良久，病床上的人儿依旧是那般静静的躺着，没有丝毫的变换。

胡景痛心的蹙眉，垂头，双手不觉握成了拳头，咬住下唇，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一个存心寻死的人，哪里会这么轻易的醒过来。

不止自己一个医生诊断过，做了好几次全身精密的检查，胃里的那些药早就洗干净了，即便是吸收了那些毒素，也早就已经中和了，血液早已查不到毒素。可人，就是醒不过来，或许是不愿醒过来。

“毛毛，”郑正见着胡景已经有些想要放弃了，蹲下身想再次尝试：“再多叫几声，叫爸爸几声。”

小不点对医院的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已经这些不知名的仪器工作的声音一点也陌生，就是在这些滴滴答答声中，小不点毫不知情的陪着肖晓走过人生最后一段。

可，残酷的是，这个还不懂生死为何物的孩子，懵懂的见证了两个相爱的，同是也是最爱他的人命悬一线。

小不点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床头，踮起脚尖，在手掌哈气，搓热了放在游放额头上——以前，肖晓生病痛苦的时候，他便是这么做的。

对于这些大人爱贪睡，他早已习惯。

“爸爸——”小不点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当着小小的掌心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却也是让他莫名的安心了，睡着而已，若是像以前等待肖晓那般继续乖乖的等呆，总会醒过来的。

郑正盯着病床上的人儿久久不肯挪开眼睛，却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电视剧那般，接收到亲人的呼唤便醒过来的奇迹，在此刻并没有发生。一切，所做一切，燃起的期望，再次以沉寂结束，宛若小石子掉进了大海，竟也是掀不起一点涟漪。

胡景现如今连叹息都有些吃力，作为医生，本该信仰科学，不该对那缥缈的不着边际的奇迹抱有遐想，本该如此才对，可，从肖晓，再到胡景，这两个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老朋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接一个的，从自己身边离开，消失，束手无策。

学了一辈子的医，到最后，这双本以为可以救死扶伤的手，一次次的，什么都没能抓住。

“毛毛，”胡景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我们走吧，改天再来看游放爸爸，让他好好休息。”

小不点收回了手掌，两只大眼睛盯着病床上的人儿看了一会，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忽而小不点再次靠近床边，伸出手来轻轻的在游放的被子上轻轻拍了拍，肖晓爸爸陪着自己睡觉的时候，都会在被子上轻拍一小会。
想来小不点是记下了肖晓的话，游放爸爸最怕寂寞了，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才行。

“走吧——”

郑正不觉蹙眉看向胡景，他很怕，怕这个在奔溃边缘的人，放弃了游放，放弃治疗，放弃让他醒过来。可他又不敢开口把话说清楚，也是明白这张淡漠的面容地下，怕是早已千疮百孔，若是自己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便是罪过了。

缄默的，沉重的跟在两人身后，无奈的看着病房门在自己眼前合上，即便到了视线被挡住的最后一刻，郑正还是期待的盯着病床上的人，抱着最后点点的希望。

本就是旁观者的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为这生死相依的两人，牵动着心扉——

‘

　“醒来了？”游放一睁眼，便是见着肖晓那张真切的脸靠在旁边，手指拨弄着自己头发，嘴角扬起那柔柔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再睡下去，学校门都要关了。”

“学校？”

游放懵懵的抬起头，习惯性的朝着旁边看过去，放眼却是熟悉的景色，干净的玻璃窗，床边仅有的空地，书本都堆得高高的。

“怎么了？”肖晓亲亲戳了戳游放的脸蛋，饶有趣味道：“还没有睡清醒吗？”

游放确认性的再扫视一眼周围，这里却是是自己高中的教室没错，每次都被安排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正前方是怎么擦也干不干净的黑板，课桌上还有自己买来的漫画，看了一半睡着了，上边还有刚刚留下口水的痕迹。

“看什么呢？”肖晓见着游放一直没有回答自己，像是看什么新鲜的东西一样，扫视这个已经上了半学期课的教室。

“晓？”游放忽而抓住了肖晓的手，像是抓住了宝物一般，恐惧的不肯松手。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肖晓见着游放这么异常，担忧的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游放刚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心情很沉重，胸口堵堵的，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可问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说不上来，可，本能的就想抓住眼前的人儿：“我不知道，总感觉好像听着有人叫我了，叫我爸爸，然后这里好痛苦，好压抑。”

“你还是个高中生，哪里来的孩子？”肖晓安慰的回握住游放的手：“漫画看多了，胡思乱想做奇怪的梦了吧？”

游放弱弱的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依恋的将头靠在肖晓的手上，感受他的体温：“嗯，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悲伤的梦，心一直在揪着疼，疼的好痛，又好累。”

“既然是梦，醒过来就好了——”肖晓疼惜的轻抚游放蓬松的头发：““不要再睡了，就不会心痛了。”

“嗯——”游放抬头，下巴磕在肖晓的手上，眼睛里面瞬间恢复神采：“不睡了，晓，我们晚点回去好不好？再陪我一会。”

“回家你不也是跑我房里——”

“不一样，”游放撒娇的将头再次倒下，看着窗外，夕阳染红了整片天：“再陪陪我，就我们两个——”

“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

　　　

番外 胡景篇 黑暗
连着赶车从肖晓老家到了A市，几经波折，现在外边天已经暗下来了。胡景拽着小不点的手良久，一时间竟也是不知该如何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最近这段日子太让人压抑，沉重，几番努力，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能挽留下。留下的，也只有遗憾了。

“天这么晚了，也来不及再回去了，”郑正见着胡景在医院门口呆滞了许久，眼中满是疲倦，精神也不是很好，开口建议道：“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打个电话回去和肖爸肖妈说一声。”

胡景眼睛一直盯着身旁的小不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肖晓下葬了，该瞒天过海的已经办完了，支撑着他心底那根柱子已然垮掉了一半。

游放在病床上不肯醒过来，该尝试过的都已经尝试了，真不知该如何叫醒一个不愿清醒的人。一件件烦心事压在心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真的——好累！好想要放弃——

可是，不行——

“胡医生，要不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吧，”郑正见着胡景精神有些恍惚，已然没了刚开车过来的那股子气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还是早点回家歇着吧。”

胡景依旧是点了点头，身体像是被掏空一般，只留下这具空壳。

郑正见状，也是不想再多问些什么了，疼惜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满是感慨，想要为两人做些什么的感情油然而生。

上前，伸出手掌，想让胡景把车钥匙拿出来，可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只是一味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出神。

“那，我自己动手了。”郑正明知道自己说的话传不到胡景耳朵里，但是还是礼貌性的先打好预防针，伸手从他的裤兜里掏出钥匙，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大腿，肌肉很是结实，应该是有常锻炼。

　　“毛毛，走吧——”郑正出声引导着小不点出医院门，也就这有这样才能带的动胡景。

一来是觉得问胡景没用，二来也是不想打扰到他，决心自立自强，带着小不点挨个的在停车场试，总是能找得到的。

“毛毛，做好了没有？”郑正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向后座的毛毛：“替老师看好胡叔叔好吗？”

毛毛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自己能够照顾别人充满了使命感。

郑正浅笑着点头回应，和小不点比起来，这些大人改自惭形秽才是，分明受苦受罪最多的就是这孩子。命不好，投错了胎，摊上了那种母亲，几次差点丢了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疼惜自己，并且收养自己的爸爸，没几个月就——

幸运或者不幸，还真的挺复杂的，都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胡医生，你家的住址在哪里？”郑正手握着方向盘，开了油门才想起来不知道该把车开到哪里去。

久久的等不到任何回应，又转头看过去，人已经闭着眼在后座上四岔八仰了。

“算了算了，”郑正也是怪自己多嘴，不该问，只能自己在这豪车里瞎摸索。可总不能把这人带去自己住地方吧？就二十平不到的房间，关是放自己的东西外加一张床就很挤了，实在容不下三个人。

——叮！

忽而表盘上的屏幕亮了起来，郑正瞎按无意间唤醒了智能系统，上边的行进目标有家的标致，这就好办多了，照着导航走就行。

发动引擎前，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小不点正蹙着眉头看着瘫坐着的胡景。郑正见状，叹了一口气，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默默的驱车离开停车场。

跟着这导航路线走，竟也是开到了市中心，虽然听说当医生挺赚钱的，但是住这样的地段，有点过了吧。

“胡先生？”大厦保安见着熟悉的车辆久久的在门口没进去，好奇的走过来，却是见着开车的人自己没见过。

“胡医生人在后座呢，”郑正摇下车窗，指着后座：“他今天人有点不舒服，我送他回来。可是不知道他家住在几楼。”

“哦——”保安见着了后座上熟悉的面孔，指着这小区唯一一栋建筑物：“房间号是909，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郑正婉拒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可疑人事。

把车停好，叫醒了胡景，还好这人意识还算清醒，能跟着一起走，不然要扶这么一个大个子上去，也是一件难事。

令郑正吃惊的是，没想到909竟然是一整个两层楼连通起来的房间，周围都没有住户，就一层楼看起来三百平是有了。房间看起来很是空旷，简约设计风格，这么大的地方，家具随便摆都不显拥挤，不过这房间大是挺大的，但是看起来很干净，整整齐齐的，像是常打扫。

郑正还没来得及惊讶完毕，回眼便是见着胡景瘫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无奈，只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领着肚子咕嘟咕嘟叫的小不点进厨房找吃的。

一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也是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很新鲜，这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单身汉该有的厨房。可想来，胡景不是喜欢肖晓吗？一边喜欢肖晓一边和被人一起住？

郑正猛的摇头，阻止自己瞎想，就这接触下来，胡景并不是这种花花心肠的人。不过好在冰箱里有食材，餐具也一应俱全，早早就从孤儿院出来肚子生活的人，做饭这点技能还是有的。

再次自给自足——

….

待胡景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被子，眼前的这场景既熟悉又陌生——这房间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起身揉了揉范疼的太阳穴，起身却是见着茶几上用保鲜膜包着几碟子小菜，记忆逐渐清晰，也是才反应过来家里来人了。

轻步上楼，打开房门，见着两人已经熟睡，便也是安心了。

　　

解开领带，下楼从酒窖里拿了几瓶酒，窝在沙发边上闷头便是灌了一杯。打开电视，画面中肖晓的脸庞便立马显现了出来。

　　“毛毛，六岁生日快乐…..”

番外 胡景篇 酗酒
“毛毛，六岁生日快乐，”画面中肖晓精神头十足，头戴着红色的帽子，弯了眉梢，拇指和食指比出心形：“今年毛毛该上一年级了吧，爸爸给毛毛的生日礼物是一个书包，买的深蓝色，不过爸爸不知道现在的男孩子喜欢什么的款式，这款应该不会过时吧？”

肖晓端起书包仔细琢磨了一小会，笑着又把它放下：“没关系，如果这个毛毛不喜欢，让游爸爸再给你买一个。今天生日过的开心吗？爷爷奶奶有没有过来给过生日？爷爷做的鸡蛋饼很好吃哟，这个特殊的日子就该使用自己的特权，向爷爷撒撒娇，让他做给你吃。”

“游爸爸有没有给你买生日蛋糕？没有的话就打他的屁屁，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粗心，忙忘了，但是可不能惯着他，做错事必要的惩罚还是要的，这么可以连我家可爱毛毛的生日都不记得呢。”

“啊，对了，”肖晓忽而想起了什么，提醒道：“生日的时候记得要邀请你胡叔叔过来，分一块大块生日蛋糕给他，你胡叔叔好说话，但是可不能欺负他哦。他这个人总是一个人努力过头了，有事都喜欢压在心里，有时间的话也多要约胡叔叔一起出去玩…….”

到这，胡景已然看不下了，按下了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回忆辗转来回，一幕幕直戳心扉，像是一把利刃，眼睁睁的看着它穿进自己的心脏，流着血，却丝毫没有办法阻止。

再回首，才发现许多话压在心底没能说得出口，现在已然没有机会再说出口。本以是可以默默承受的，可似乎高估了自己。如今见着画面中的人仅仅是提到自己，心头悔恨的心绪便是在翻滚着，搅动着不平息——

若是可以任性一点，可以不再顾忌许多，横冲直撞的将那些话说出口，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胡景红了眼眶，倒出一杯酒，囫囵的吞了进去，希望能借助着酒精麻痹自己。可不知怎么的，一杯下肚，肖晓的脸庞在自己脑海里却是更加清晰了，那曾让自己心动的笑颜像是慢镜头一样，一遍遍慢速的放着，连细微的动作都格外清楚。

胡景赶忙给自己接着又倒了一杯，猛的灌下去，依旧没能把他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

那可是世界上唯一了解自己的人，比起父母什么的更了解自己，可就在今天，自己亲自主持了他的葬礼，将他入土，没能为他流一滴眼泪。

——没能救他，算什么医生！没能帮得了他，算什么朋友！

胡景愤愤的欲将手中的高脚杯摔碎，奈何还没来得及脱手，便是被人抓住。

“一个人喝酒太闷了吧，”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正醒了过来，接过胡景手里的杯子，盘腿坐了下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我陪你喝——”

胡景没能聊到郑正会醒来，不过倒也罢，一个人的狂欢倒不如两个人来的热闹，扒开酒瓶盖子，直接和郑正碰杯：“干——”

郑正见过人买醉的，没见过人这么吧自己往死里灌的，把胡景喝到半途中的酒瓶夺过来：“你这是和人喝酒吗？尽一个人灌了，我这酒杯里面什么都没有，干个毛线。”
胡景强睁着眼，见着自己拿来的两瓶酒也都喝的只剩下半瓶了，这茶几上也就只有一个高脚杯，确实喝起来不尽兴，起身道：“我再去拿几瓶酒过来。”

坐的时候身子没什么感觉，可一站起身来，酒劲就上了头，变得晕乎乎的。郑正起身想去扶，被胡景制止了，他不想让一个算得上半个熟人的人见着自己如此窘态。

“不用，我自己可以。”胡景逞强的摇晃了两下脑袋，稍微好受点就去酒窖拿酒。

郑正见着茶几上的做好的菜一口都没动，这样喝酒容易醉，胃明天也难受，索性又把菜拿去热了下。

“人呢？”胡景抱了好几瓶酒回来，手里又多拿了一个高脚杯，没见着胡景人，索性自己坐了下来，手拔不开就用牙齿把酒瓶盖子给打开，咕嘟咕嘟给自己的酒杯里面倒酒：“算了，没人我自己喝。”

胡景本就是酒量不怎么好，前面几杯空腹喝又喝的急，人早就醉了，现在显然话已经开始变得多起来。

“你怎么自己就喝起来了，”郑正端着热好的两盘子菜过来，盘腿就地而坐：“干喝酒没意思，吃点下酒菜。”

话毕便是递给了胡景一双筷子，可他根本就不想吃菜，接都不想接。

“快点，”郑正强行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胡景嘴里：“我做了老半天的，倒了可惜了。”

喝完酒嘴巴里面本是带了些许苦味，入口的菜咸辣适中，敲好调和了嘴里的味道，胡景倒也是没有拒绝，开始咀嚼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郑正对自己多年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别的爱好没有，找美食可是一绝：“我看到你冰箱里面还有干鱿鱼丝，也拿出来吃吧，下酒就好了。”

胡景对这些下酒菜产生了兴趣，拿过筷子自己夹了两筷子塞进嘴里，晕乎乎的靠着沙发闭着眼睛。

“你别一个人先喝，”郑正提醒道：“我马上就过来。”

喝红酒，入口柔开始没啥感觉，但是酒劲在后头，这不，过了这么小会，醉意渐浓。

“来，一起喝。”郑正吧鱿鱼丝装盘，给自己倒上酒，自从小美不在了，他也就很少出去喝酒了，难得能和人一醉方休。

“好——”胡景脸蛋通红，喝酒后嘴巴很渴，越是渴便越想要喝酒，给自己的酒杯也满上：“一起喝，来。”

举杯碰杯，也是不知道喝了多久，只是窗外的天又暗了几分——

….

“额——”胡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给晃了醒来，艰难的撑起眼皮，眯缝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昨晚回没拉窗帘，窗外已日上三竿了。

揉了揉脑袋，胃有些恶心想吐，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已经在卧房了，完全没有记忆自己是怎么进房间的。

现在口渴的要死，掀开被子想起床，竟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一惊，忙看向床的另一边，郑正竟也是关着上半身躺在自己身边——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番外篇 胡景 板上钉钉
胡景双手捧着头，拼命让自己回想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

——昨晚，我两一起喝酒了，喝了很多很多！然后呢？

越是想要往这边想，脑子越发的生疼，什么都想不起来。无奈只能放弃挣扎，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人，趴着躺在床上，头埋在了枕头上，身子比正常男生显得瘦小几分，皮肤白皙，背部光滑没有一点伤痕，可这越发让后颈上的吻痕越发明显！

不会吧！我真的——

胡景苦恼的扶额，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加上两人酒醉，对上身上还有吻痕，一切就似板上钉钉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胡景从没有过类似一夜情的经验，对方还是熟人，该拿什么表情再和他说话。

果然不该放纵自己！

　　“嗯——”郑正被照进来的阳光晃醒，迷迷糊糊的睁眼，见着胡景已经坐了起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语气中没有一丝尴尬：“你醒来了？”

胡景听着郑正的声音，一惊，那股子恶心感瞬间被压下去，自觉理亏的看向郑正。完了，这一看，心立马凉了一截。

——不知后颈，胸前也有好几处痕迹，像是春天散落的樱花落白肌上。

“起来了这么不叫我？”郑正有起床困难症，睁开眼睛要在床上缓好一会才能有自主下床的能力，外加上昨天陪着胡景和大了，头有点痛，睡眼惺忪的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脑子一懵，呆呆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胡景丝毫没能想到郑正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质问自己，而是如此云淡风情的问起这么不痛不痒的问题。

“我手机呢？”郑正久久没有听到胡景的回应，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闹铃响没响，习惯性的翻找了下枕头没看到，回眼看着自己的衣服裤子散落了一地，心情顿时变得有些闷闷的，一早起来找不到东西实在是影响心情。

呆看了这些凌乱的衣服好几分钟后，意识到自己没办法靠意念把他们变道自己身边，气馁的掀开被子，光着身子下床，一脚勾起自己的外套，探寻摸索着衣服口袋。

　胡景看着郑正就如此光着身子背对着自己，惊的不觉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除自己以外人的裸体。

而且，重要的是，郑正的腰间密密麻麻集中的都是吻痕！

——我昨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胡景自我嫌弃的扶额，现如今也不用再多问些什么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天！”郑正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有些抓狂：“已经八点半了！我的闹钟怎么都没响。完了完了，上班迟到了！”

　　

郑正慌张的拾起衣服慌慌张张的穿上，光着脚丫子直接就跑了出去。胡景只能呆呆的看着这像小旋风一样的人儿，嗖的一声消失在自己眼前，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谈谈。

郑正一边小跑着，一边穿着外套往外跑，小声嘀咕着：“破戒了破戒了，发誓不在工作日喝酒的，老毛病又犯了。”

别扭的穿好衣服，跑下楼，一路狂奔，余光瞥见毛毛正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餐，也才想起来这房间还有毛毛在，他还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郑正停下了脚步，退回去仔细看了看，毛毛正小口的啃着果酱面包，面前中西式早餐都有，盘子里煎了鸡蛋，培根，旁边配了一杯牛奶。再往前，烧麦，小笼包，小米粥，还摆着好几碟配菜。

郑正不可思议的朝着毛毛走过去，这餐点很是精致，可环顾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人在。

——这，都是毛毛弄的？

“毛毛，”郑正弯下腰，扯开凳子坐在一旁，好奇的问道：“这些早餐是谁做的？”

　　毛毛嘴巴鼓鼓的动了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同郑正对视，是谁做的，他也是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郑正无奈垂头，放弃了继续询问，这孩子好不容易能叫一声爸爸，其他的字一个都没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他回答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翻出手机，盯着看了几秒钟，反正现在也赶不过去了，不如就多请一天假吧，反正都请了这多天了。

“吃的真香，看得我都肚子饿了。”郑正将手机收回兜里，光着脚丫子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昨天用掉的食材奇迹般的全都补回来了。

我去，这个家是有田螺公主吗？晚上出现做饭，白天又消失掉。

打开矿泉水，一口气喝掉一半，宿醉完起来，口渴的要命。肚子里面灌满水，在厨房的水龙头边洗洗手，没找到毛巾，干脆在自己外套上擦了擦，抽开凳子坐在小不点旁边，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动起了筷子。

“毛毛，”郑正喝了一口粥，对着静静吃饭的毛毛道：“今天我们就不去幼儿园了，毛毛今天就先跟着郑叔叔，待会我跟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

毛毛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得趁热打铁带着去看看医生，看看有没有希望恢复说话。A市的医疗水平比肖晓的老家要来的好些，况且，这段日子，肖爸需要照顾肖妈，怕是没什么精力再去照顾一个小孩子。不过，这些安排都是要先取决于和肖爸肖妈打过电话之后。

“卡兹——”

郑正和毛毛两人正安安静静从吃着早餐，听着楼上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过去。胡景已经换好了衣服，身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西裤，头发已然整理好了，精精神神的下楼。

——这人，在家也穿西装的？

郑正默默的在心里吐槽，空出一只手扯开了旁边的凳子，招呼道：“起来了——洗漱过来吃早餐。胡景表现的有些不自然，有些不敢直视郑正，却也是默默的下了楼梯，直径坐了下去。

“给——”郑正招呼着给胡景打了一碗粥，顺便给自己添了一碗，这小米粥确实熬的不错。

“嗯——”胡景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碗小米粥上面，清了清喉咙：“那个，昨天我们——”

　　郑正没想到在吃早餐的时候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嘴里的粥差点没咽下去，停顿了几秒钟，而后才继续伸手拿了一个烧麦：“是，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你这是要对我负责吗？”

番外 胡景篇 讨厌你
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简单的陈设，房间里最奢侈的大概就是自己正半摊着的真皮沙发。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搞得这么凌乱，资料上有不少红色笔勾勒的备注及重点。

办公室自己也是好几天没有来了，也嘱咐了别人不许动里面的东西，所以桌面上积下了一层淡淡的灰尘。院长放了自己一个月的假，这才过了几天，假期没过半就逃了回来。

早上，郑正问的那句，是不是要对他负责，胡景沉默了良久，不知该怎么回应。酒后乱性，错在自己，更别提竟然把人当替身给抱了。本就是对不住人，哪里还敢做出这般吃干抹净就甩掉的混蛋事。

但是，分明没有把他列入恋爱对象名单，又是熟人的，他也该知道自己的心思，答应负责人又能怎么样？两个男人在一起，又不能结婚。

在责任和良心之间，徘徊纠结，真不该怎么处理这事。

胡景叹息着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心头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伤心的事还没能缓解又来一件纠结的事，真的快被现实压垮了。

但可悲的是，自己竟然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能想到的地方就只有这医院。

疲惫的闭着眼睛，本想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奈何往事一幕幕的橡是放电影一般在自己眼前闪过，牵动着心扉。猛的睁眼，不想让这黑暗的心绪再将自己吞噬。

起身，扫视一眼这办公室，所有的资料都是关于肖晓病情的，而这些偏偏是他的痛，翻遍全世界权威专家资料，拼尽所有也救不了一人。

不愿也不敢在在这里多待，转身出门，却停在了门口，不知该往哪里去。迟疑许久，脑中浮现却浮现了那人的面容，苦涩一笑，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口袋，迈步而去。

“咦，还真有这样的？那你朋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喝酒误事，一夜情，对方又是老朋友，男的都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还能怎么办？当小三？她那心气可做不到，只能认命来医院把孩子打了呗。”

　胡景路过护士站，不小心听到了护士们之间的谈话，尤其听到了一夜情这几个字，本不爱八卦多管闲事的他，不觉驻足多听了一耳朵。

“喝酒害人！那男的知不知道你朋友怀了他的孩子？”

“知道——所以出了手术费！”

“啧！渣男！”

“哎——言情小说里面一夜情睡到真爱那都是假的，骗人的，现实一夜情只会让人更悲惨！关键还没地说理去！你说骂人家渣男，可他跟自己老婆好好忏悔，选择当了一个丈夫。”

“唉——当男人就是好啊，什么罪都不用受，到头来吃亏的都是女人。”

——渣男吗？

胡景听着这段对话，心头一紧，或许自己已然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渣男了，逃避责任，早上没有给郑正任何回应就跑到了医院，晚上是该回去好好和他谈谈了。

“胡——胡医生？”两护士出了办公室门，刚好和胡景碰上，突然想起自己在工作的时候议论其他的事情，不觉有些心虚，双手握紧手里的文件夹，不敢看胡景的眼睛，怯怯道：“您休假回来啦？”

“哦——”胡景被两人拉回了思绪，自觉自己偷听不礼貌，尴尬回应道：“回来有点事情，你们先忙——”

话毕，便是像逃离一般，快步离开。两护士蹙眉小声议论，不知刚才的那一番话到底有没有被听到。

胡景当做没有听到背后那小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打卡到了医院最隐蔽的病房，沉重的推开病房门，见着那人依旧是闭着双眼安详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本来就有了不会醒来的心理准备，可看到现实如此，还是有了一丝希望落空的失落。

“肖晓的葬礼，已经在昨天结束了。”胡景沉重的朝着病床靠近，搬来凳子坐在床边，自言自语的对着病床的人儿道：“墓地是肖爸早早买下，为自己准备的。”

胡景语气有些哽咽：“入土为安，下葬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肖爸的心情恐怕也难以言喻吧。”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一想到下葬的时候肖妈那失魂的模样心口不觉跟着疼了起来：“你，现在躺在这里，可名义上已经死了，和肖晓一起合葬。”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你，任性妄为，完全不顾及别人，”胡景不觉双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想跟着肖晓去了，小不点该怎么办？肖爸肖妈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胡景沉寂良久，脑子放空，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仪器工作的滴答声，以及胡景的稍稍沉重的呼吸声。

“你分明知道肖晓不希望你跟他一起去的，”胡景情绪有些失控，断了半句话，自我安抚的扶额，调整呼吸：“可我又是佩服你的，结束生命，跟着肖晓一起走的勇气，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得到的。”

“就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我输给了你。”胡景拖着下巴看着眼前丝毫没有反应的人，可也就是因为他不能给出任何反应，胡景才敢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说这番话，吐露心声：“我是爱肖晓的，默默的看着他十年，不管我做出再多努力也无法再他生命中留下更深的痕迹。可我是真的比不上你，看到你才知道原来有种爱是真的远超了理性，即便你混蛋，爱的也很混蛋。”

“可即便重新认识了你，我还是很讨厌你。”胡景平息了心绪，浅浅的笑了笑：“你我性格真是截然相反，到底是怎么当朋友这么久的？”

“你就安安静静的再睡一会吧，”胡景幽幽起身，看着眼前人儿的睡颜：“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过来的，不要想能这么安安逸逸的睡下去，醒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承受痛苦吧！”

　　“因为我讨厌你，不是吗？”


番外 胡景篇 对你负责
再次回到办公室，见着满桌子的资料，想收拾却无法动手。夸下海口，要把不愿清醒过来的人救醒，从何着手无从知晓。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即便自己收拾不了这满桌子的过去，也是要好好的翻过这一章才行。

　　胡景迟疑着又退出了房间，拿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示意让他收拾好这办公室。

既然已经决心再出发，就不能停下步子，怕的就是回忆追赶上前行的脚步，阻挠决心。脱下白大褂，扔给了护士站的护士小姐，请她帮忙交给自己的助手。

快步出了医院，驱车去找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回想起来自己也有同学是专门攻克这个难题的，或许交流下来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可惜的是，有时候做足了准备，可这东风就是不刮过来。驱车到了人医院楼下，却被告知去了国外学术交流。

也是怪自己一头热，没事先打个电话人就直接冲过来。无奈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回家有点太早了。索性驱车绕圈，转到以前常去的咖啡店，找店主买了咖啡豆，打包一个蛋糕当手办礼回去。

既然是要找人家好好谈谈，还是要有点仪式感，喝点咖啡吃点蛋糕，缓和下气氛。驱车在回去的路上，见着花店开着，不忘再去买几只花，许久未关注家里的情况，都不清楚家里的花瓶是不是空的，也不知道阿姨今天到底有没有照顾好。

车到了小区门口，胡景习惯性的放下车窗让保安看一眼，保安贴心的问了问胡景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之类的。胡景寒暄了回去，浅笑了一会，便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电梯按下最高层，进门却是见着一片漆黑，分明是白天窗帘却都被拉上了——到底怎么回事?

“毛毛，你去第二块板，对，就是那块之前发出红光的那块，踩在那里不要动。”

“好，现在走到老师这边来，和老师站在一块，就在站在这小四方块块里面，不能超过。”

胡景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捧着鲜花和咖啡豆，好奇的循着声音看过去。竟见着郑正光着身子就穿着一条四角裤，领着也只穿着一条草莓四角裤的毛毛在自家音乐浴室里玩的不亦乐乎。这浴室地板砖又感应功能，与其说是瓷砖倒不如说是感应屏，踩上去每一块都会发出不同绚丽的团，也会发出某个音符的声音。

若是自己没有听错，这两人正在自家音乐浴室里面“踩奏”两只老虎。所以把房间里面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是为了看督办屏幕上的图案？

“很好，毛毛你先站在这里，老师去跳去另一块，”郑正蓄势待发，再次叮嘱道：“毛毛你别动。”

胡景尴尬的站在客厅里面，这两人玩的这么开心，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扰。默默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不远处的沙发茶几上，正准备上楼换衣服，突然间就听见“嘭咚”一声，加上一声哀嚎。

“疼疼疼——”郑正光着脚踩到了积水，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头撞的咚咚响。

“你怎么样？还好吗？”胡景赶忙冲了进来，查看郑正的伤势。

“你——”郑正仰头正好和胡景四目相对，突然察觉到自己没经过同意就把他家当玩具，有些失礼，身上的疼痛感瞬间被压散：“你回来了？我，我没事。”

毛毛迈着小短腿也跑了过来，身上的草莓四角裤格外的扎眼。好在这具小小的身子，比起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已经多长出了很多肉，身上的淤青都不见了，小孩子的皮肤长的快，烟头的烫伤也都快隐匿了。

“你们？”胡景看着两人这穿着，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在干什么？”

“我们，”郑正坐起身子，解释道：“本来打算洗澡来着，后来发现你家浴室好神奇，就想和毛毛弹奏一曲。”

胡景的眼神不经意瞥见在了郑正满身的吻痕，羞愧的不敢继续看。

“放心，我把室内温度调成了春天模式，”郑正以为胡景紧张小不点光着身子，怕他着凉，赶忙解释：“温度挺高的，我们就刚玩一小会，应该不会感冒。”

胡景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郑正身上：“穿好了再出来——我有事情和你谈谈。”

话毕，便是抱着小不点出浴室，给毛毛先把衣服穿上。

“澡还没洗呢？”郑正弱弱的小声吐槽，爬起身来，疼痛感袭来，透过浴室的镜子看着身上的痕迹，在看看胡景扔过来的外套，轻笑一句：“年纪轻轻，做派却是个老古董。”

　话是这么吐槽，却还是将外套穿上，扶着本就酸痛现在又摔疼的腰出浴室。实在坐不下去，索性就直接趴在沙发上。

“你买蛋糕了？”郑正见着茶几上多出来的几样东西：“还买了花？”

胡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什么都每准备好，也完全没有按照自己预料的去走。而且现在似乎也不是谈那么重大事情的时机，气氛也不对，各种条件都没能达到，可到了这份上也是能回应：“嗯——”

“你还挺有情调，”胡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感慨道：“为了吃蛋糕特意配花。”

——有钱人脑子里想什么还真不知道。

郑正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随本意非如此，可胡景也买办法反驳，继续默默的帮小不点把衣服穿上。

“毛毛，”郑正有气无力的呼唤道：“过来，帮老师按摩下，这里好酸好痛。”

话毕，顺手摸来一个靠枕，将头埋进去，悠哉悠哉的等着毛毛过来伺候。片刻之后，忽然感觉到意识炙热的手抚上了腰间，力道刚好，可显然这不是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力气。

一惊，扭头，见着胡景正在给自己按摩！也是因为昨天自己乱做一通，愧疚伤了他按摩赔罪。

“好吧，就这里，再重一点。”郑正索性直接接受，享受的指挥道：“对，就这力道，好舒服。”

“郑正，”胡景沉默了良久，也是顾不得那些所谓的气氛和计划，开口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

番外 胡景篇 游戏开始
郑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负责？自己又不是个女人，一晚上又不会怀孕，更别提什么处男情结。

扭头同胡景对视良久，这人的模样不似在开玩笑。虽同他的交情尚浅，可也是把眼前人儿的性子摸的七七八八了，这人只懂得把责任往肩上扛，大概就不知道该怎么样稍微轻松一点的活着吧。

有时候太过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就不叫温柔而叫优柔寡断了，真是让人火大。

“所以，”郑正鬼使神差的来了反抗心理，明知眼前人的意思或许就不是这个意思，可现在就是很想和他对着干：“你是要和我交往吗？”

郑正见着胡景的反应，或不其然，表情很是震惊。郑正自然是知道胡景心中的白月光是谁，谁也取代不了的，这反问无疑就是故意给他难堪的。

如果他说是要用钱来堵住封口，绝对会二话不说的抡起一巴掌呼过去——都是成年人了，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若是他真开口要给钱，就算是自己瞎了眼踩了狗屎，多管闲事。

“额——”胡景收回停下按摩的手，缓和了好一阵子，让脸部表情回复平静，抬眸平和的望着郑正：“我们突然间发展的太快了，先慢慢熟悉吧。”

——咦！

这番回应完全出乎郑正的意料，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恋人关系？

可这发展不符合剧本发展，不应该是死心塌地的男二因男主死去，伤心欲绝，决心孤寡一生，或者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居，过惬意的田园生活之类的。

“我买了蛋糕，”胡景不知是立马就进入了角色，还是想岔开话题，询问道：“你要吃吗？”

郑正依旧是没有缓过神来，听着有人问自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应。

所以——这到底是哪一出？emmm，白月光的替身？还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房子好大，就你一个人住？”郑正扫了一眼这空旷的房间，面积大概是自己住的房间的二十几倍吧。

“嗯，暂时就我一个人住！”胡景拆开蛋糕的盒子，端出买来的小块蛋糕，叉子给了郑正一份，又端出一份递巧克力蛋糕给了小不点。

“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可惜了，”郑正继续趴在沙发上，懒散的伸手抓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松进嘴里，也是故意装作不经意的试探胡景，也是想要提醒这人交往这种事不是一句负责而已，毫不客气道：“要不我搬过来住好了。”

胡景装作照顾小不点吃蛋糕，避开了同郑正眼神对视，替毛毛悠悠的擦了擦嘴角，停顿了片刻方才回眼看向郑正：“卧房在二楼，空房还有很多，喜欢哪一间都可以住。”

郑正一愣，嘴里的蛋糕都没能咽下去。这人好歹也表现出一点反感的情绪，这样自己有点骑虎难下。搞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算是默认了？还是真想把自己当猴耍呢？

“行——”郑正压住心里莫名冒出来的怒火，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改天我把东西搬过来。”

既然对方不想开口制止这过家家的游戏，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能体验一把住大房子的机会，也不算白搭。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身上也没啥能让人惦记的东西。

“阿姨每周一三五都回来替我收拾房间，补充冰箱的食物，一般是早上八点钟开始，中午结束。”就在郑正思考的间隙，胡景已经去厨房磨好了咖啡豆泡来一杯咖啡递在“伤员”的跟前：“如果中午有人在的话，她会准备好午饭，我回家的时间不定，所以晚餐基本没有准备过。”

郑正闻着这咖啡的香味，瞬间迷醉，这人可算是靠着咖啡活着的男人。每天晚睡早起，早上如果没有咖啡提神，这一天怕是都要奄过去了。

迫不及待小喝一口，唇齿留香，简直极品。

“这是你刚刚手工磨的？”郑正崇拜的小眼神看着胡景，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双神之手：“这咖啡豆是死贵死贵的那种吗？很特别的品种？”

“不，这只是咖啡店老板手工烘焙的咖啡豆，普通的而已。”胡景不急不慢的回应。

——我去！赚大发了。

郑正自己也卖买过咖啡豆，买了煮咖啡豆的各类用具，同样的东西反正泡出来的就不是在店里喝的那个味道。能每天喝到这么好喝的咖啡，有个男朋友也不赖。

“麻烦续杯——”郑正猛的一口喝完咖啡杯里的咖啡，伸手放在茶几上，食指习惯性的像是在酒吧那般轻轻一扣，往前推一些：“再来一杯。”

胡景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这么喝咖啡的，牛饮一番再来续杯，这到底是喜欢喝咖啡还是因为口渴？

　

即便心里嘀咕，胡景把话都咽了下去，默默的有回到厨房研磨咖啡豆，烧一壶开水泡咖啡。这次不同，胡景的眼神就没能从他身上诺莱，没一个动作都印在脑海中里，果然，会泡好喝咖啡的男人很加分。

期待的目光中迎来了第二杯咖啡，这次可不想再囫囵吞下去，细品一会满是享受。突然想起了一间重要的事情，本想这件事情由自己一个人去做的，但是既然有了个半吊子的男友，不用白不用。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郑正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直接单手撑着沙发起身：“今天我带小不点去了儿科医院，检查一番之医生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去了心理医生那还是没辙，介绍了权权威专家。”

胡景警觉抬眸，看了郑正好一会，而后方才垂下眸子看向在旁乖巧吃蛋糕的小不点。光是忙自己烦心的事，都把这孩子的事晾在一边了。

“他最近回国开演讲，下一场就在XX大学。”

——XX大学，不正是肖晓和自己的母校！

“医生说了，小不点声带没有问题，”郑正自然是注意到了胡景表情的变化，也是能猜到这个大学意味着什么。

可游戏既然开始了，那就继续下去，很是想看看这个好好先生能忍到什么时候，怂恿道：“这专家好不容易回国一趟，算是一线希望，还是去看看呗。”

胡景沉默了一会，那所曾经的母校，满是肖晓的影子，游放的踪迹，叫人如何去面对！

　　“嗯——去吧，我，开车送你们。”

番外 胡景篇 常春藤
“到了——”胡景今日依旧西装革履，刘海往后定型，看起来很是利落能干，停下车，对着后座上安静等待的两人道：“下车吧。”

胡景闻声，收起了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打开车门把小不点抱下来。

　

“在A栋105——”胡景再次掏出手机看看上面的资料，放眼看了看周围，一栋栋高楼看起来一模一样，也没看到有什么标志，哪里分得清哪一栋是A栋：“你知道在哪吗？”

胡景一眼看向正对面的高楼，点了点头，这件教室是学校最大的多媒体教室，用来上大学公共选修课，讲座什么的都在这里举行——而也就是在这里，一个医学系的和八竿子打不着文学系的相遇了。

再次踏上这条通往教学楼的路，莫名的有些伤感，心头好不容易微微愈合的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经不住的溢出来——似乎还能从这条穿梭不知多少次的走廊见，看见大学时肖晓的身影。眼眸依旧清澈明亮，柔柔的笑总是能让人沉淀下去——

站在教学楼后门，一眼便是能找到那时常常一起坐的位置，第一列往上数七行靠中间的三个座位。本是随意挑选的，可因为左右都有空位坐人，上课可以将头埋在人群里，好睡觉，游放便是定下了这，以后每次上课都坐在这里。

　公共课也就第一节课大家都会来露个面，以后便是成了必逃课之一。游放一节课都没有听，一来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可却是一节课都没有落下，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过来陪肖晓上课的。

是从什么时候有交集的呢？好像是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游放没有带笔，找了坐在前桌的自己借一只，可一下课就溜走了，没有还，于是第二节课便拉着自己坐在了他们两人的旁边。这一坐，就是大学四年——

初次和游放相处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和自己气场不和，强硬的把自己拉过去坐，没经同意就让自己加入他们的寝室的球队打球，有什么活动不经询问直接就将自己带上，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肖晓不同，安静的柔和的像是风，和他在一起丝毫不会感到不舒服，点到为止的肢体接触，不强求人，性子像水包罗万象，给人感觉很是轻松，同周围的同学相处的也很融洽。

这水于火的组合本就人觉得很神奇，竟然还是青梅竹马，更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直到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看到游放偷亲趴在桌上睡觉的肖晓，本以为肖晓察觉异样醒来之后会大发脾气，可他依旧是柔柔的对着游放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透出的目光神圣的震撼着自己，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时沉浸在幸福里的眼神，信任的，宠溺的，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

窗户外是暖金色的夕阳，夏风吹拂着窗帘，空荡的图书馆里，游放轻挑起肖晓的下巴，双唇相触，轻柔依恋的吻了下去。这才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可奇怪的是，分明是两个男人接吻，自己竟然觉得那画面好美——

“你——”郑正见着胡景呆愣在门口半晌，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本想开口把人叫进去坐着，可看着那眼神中透着的淡淡哀伤，便是有些心软了，或许自己把他叫过来这确实有些残忍了，毕竟，两位好友一死一昏迷的，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你，四处去转转吧，这里我带着小不点等专家就好。”

“这讲座要一上午呢，”郑正带着罪恶感的看着胡景，纠结的握紧小不点的手：“反正都听不懂，有个人在这里守着专家别跑了就好。”

胡景这次倒没有推辞，也没有摆出绅士的态度，干脆的点头退了出去。他知道，若是自己还呆在这里，就无法管理好情绪。本以为自己可以的忍住，也早已接受了肖晓离开的事实，亲自给他办了葬礼便是最好的证明。

理智上，情理上都该如此才对，可——分明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心脏，却由不得自己控制。

　

宛若逃离一般走出教学楼，眼眶不觉湿润，微微泛红，怅然若失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吞咽下去，迈开步子在学校周围转转，散散心。

离开了这里十年，除了有几栋教学楼翻新了下，其余的基本没变。在去国际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小道，去教学楼这条路算是绕了远了，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可这条安静的路是胡景最中意的地方。

它的静谧，让人平静的地方让人很安心。春天还没到，银杏树现已变得光秃秃的，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可细看角落，光秃秃的树干地下，一株常春藤挑染出几分绿。

蹲下身来，伸手轻抚那嫩绿的叶子，鲜活却又易碎——果然是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季节都能活下去。

'

“胡景你真的有点像一种动物，叫什么来这，一种蜗牛，就是那种遇见什么东西，都会往自己肩上扛，”肖晓一边擦着实验室的玻璃，一边打趣的对胡景道：“分明不愿意，为什么要过来陪我们一起受罚？”

胡景一顿，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拒绝这件事，即便无数次被游放拉下水，参与一些自己不喜欢的活动——

“胡景你是不是常常被人说好脾气？不愿意的事情直接拒绝就好了，没必要迎合他——”

迎合？胡景心口一怔，这番话在他听来感觉十分的刺耳，却无法反驳！不过只是单纯的回应大家的期待，不想让周围的人对自己失望而已。

“嘭——”
无察觉的，不小心把窗台上的一株常春藤幼苗打碎，慌忙的想收拾直接扔掉，却被阻止了。

“常春藤只有一小节也能活，”肖晓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小玻璃瓶，装来些水直接插进去：“勤换水就可以，书上是这么说的。”

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拆穿，却又云淡风轻的将它掩盖，本以为是柔的似水的人，却是带着冰刃，所向披靡。

那经过美化后的借口，害怕失败，恐惧被孤立的自己，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个人看穿了——

自此之后，眼中的这个人，便多了一抹色彩。

后来果不其然，常春藤长出了根，如同肖晓所说的活了下来。

一时兴起，查看了常春藤的花语，忠诚，友谊，感化的爱。三种描述词自己尽数中招了，果然要保持现在的忠诚的友情，就不该对肖晓抱有其他的感情！

　　可心里的那株常春藤就像实验室的那株一样，不该活下来的，却还是生命力顽强的扎根在自己的心里——'

番外 胡景篇 受虐倾向
“嗡——”

手机震动声将胡景出神的思绪拉回现实，拿出手机一看，来电的正是郑正。

“喂，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人儿没有寒暄，立马直奔主题。

“我在学校周围转转，”胡景艰难的站起身，才察觉到自己蹲得脚都麻了，双手也被这呆着寒意的风吹的冰冷，身子不觉微微缩成一团，询问道：“讲座听完了？”

“嗯，现在都这个点了，早就完了，”电话那头的人儿听着胡景的话不觉有些好笑，现在大中午的，人专家都散场去吃饭了：“也和专家聊过了，交换了名片，说是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你们在教学楼别动，我马上去找你们。”

胡景吸了吸鼻子，双手搓了搓让自己暖和点，刚往前迈出一步却又迟疑的退回来。目光落在那株角落里的常春藤，驻足迟疑了一会，有种想将它带走的冲动——

“你怎么才来？”郑正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昨天在胡景家过的夜，没带换洗的衣服，可里面的保暖衣是在不想穿第二天，看着外边这天艳阳高照的，没想到风吹的实在：“我鼻子都冻红了，快点快点。”

郑正抱起小不点下楼，一刻都不想多等，直径打开车门钻进去，把车窗都摇上去。胡景见状，细心的把车里的空调打开。

“等会，先车去我家，”郑正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取暖，双手僵硬的抽出手机：“地址在这里，导航过去。我要去那几件衣服穿，冻死了。”

胡景接过手机，这才想起来，两人认识这么些日子，好像都没有加过类似微信的聊天工具。驱车进了郑正住的地方，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要破旧些，住的民房，总共两层，外观看起来比较老旧。

“你找谁？”

胡景一转头，便是见着一双老人家，提着菜篮子出现在汽车旁，上下打量自己。

“老爸老妈——”郑正恰好换好衣服背了个书包出来，见着这双两人语气都变得谦和许多：“刚想给你们打电话，我还特意留了字条，我要出去出差一段日子。”

“出差？”老妇人见着郑正就背了包，担心的询问道：“去哪里出差啊？那里冷不冷，要不要多带点衣服？”

“没事没事，”郑正笃定的拍了拍书包：“去的地方比较暖和，我一个大男人又不需要太多打扮的，一个包就够了。”

“就是，儿子这么大人了，你还操心这个？”老人家扶住老妇人胳膊，示意让她安心：“儿子去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的，”郑正安抚的给了老妇人一个拥抱：“我会带礼物回来的。”

“不用，带什么礼物，浪费钱。”老妇人心疼的望着郑正：“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走吧，不然等下你妈又要开始伤感了，”老人家挥了挥手，示意郑正快点：“工作要紧，去吧去吧。”

郑正点了点头，同老人家挥了挥手，便是直接上了车。透过车窗不断的朝着老妇人笑着挥手，直到老妇人被搀扶进了房间，才坐正身子。

胡景看着这一家人离别的场景，瞬间懵了，据自己所知，郑正他不是孤儿院养大的孩子吗？怎么？是又找到亲生父母了？也是知道这是个人隐私，本人不提就不该去问。可眼神不自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认识这么久了，这个人似乎在自己这里还是处于空白的状态。

“哎——”郑正收起了那谦和的态度，见着胡景欲言又止想样子，双手插进兜里暖和下：“那两个个老人不是我父母，我只是扮演了他们的儿子。”

——扮演？

胡景听罢更是好奇，眼神再次透过后视镜瞥过去，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不像之前那般一闪而过，而是停留了两秒钟。

“两老人家有个当飞行员的儿子，前两年去世了，老人家本就是老来得子，受不了这个打击，人就变得恍恍惚惚的了。”郑正将脖子缩在衣服下面，语气极其平淡：“又一次我喝酒喝大了，不小心在他们门口睡着了，后来就被他们捡了回去。老婆婆认定我是她的儿子，还去庙里还了愿，说是老天又把他儿子还了回来。”

难怪刚才总觉得老婆婆的反应有些过激，原来——

“所以——你们就一起住了？”胡景酝酿着开了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住一起了——”郑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免费的地方住不也挺好的，下班回来还有人做饭，白吃白住的大便宜不占白不占。”

胡景瞥了一眼后座的郑正，沉默的收回目光——扮演别人的角色，还要日常照顾这两老人家，这算得上占便宜吗？就刚才出门的那一幕，怕是平常也没少为两老费心思。

——也是个温柔的人呢！

话题结束了好一会，胡景的眼神再次瞥向郑正，就平时的他的作风和说话的语气，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怎么说呢，有点意外。

“我就不上去了，”车开在了停车场，郑正直接赖在了后座不想起身：“在这里等你带衣服下来，反正小不点也没什么衣服在上边，到时候买就行了。”

“去哪？”胡景没能明白郑正再说些什么。

“去出差，旅游散心。”郑正摊手，解释道：“我没和你说吗？专家建议给小不点换个环境，出去旅游几天，我订好了地方，你不去？”

这一反问，胡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还以为他是真的打包行李进进来。

“就不怕我把你爱屋及乌的小不点弄丢了？”郑正拐着弯的酸胡景，他敢打赌，即便自己这么说，这个好好先生还是会跟上来，毕竟这孩子对肖晓有着特殊的意义，那么对他而言也就有了意义。

“好，给我二十分钟。”

果不其然，人还是要跟过来。郑正望着胡景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郑正缩着身子，再次将小不点抱到自己跟前，当个人肉暖水袋。无意间见着前座，多了一棵用纸巾包住根部的草——

　　若是人类的本性就是逃避痛苦，那么有些人就是异类，有受虐倾向，总是想着逼迫自己面对伤痛，乐此不疲。

番外 胡景篇 同是可怜人
胡景一个人在前座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后座的两人相依偎着横七竖八的躺着睡了。车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照着导航的路线，车已经出了市。下了高速，顾及着后座的人儿，车速放低尽量开了平稳些。

眼看着目的地要到了，可放眼望过去，周围漆黑一片，两边都被茂密的山林围住，都没见着住户。

降速缓慢前进，到了一位是岔路口的地方，结果视线却是豁然开朗，宽阔的庭院停放着零散的几大客车，一幢木质的楼房伫立在前，两旁对称着挂了一串灯笼，看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客栈。

“醒醒，”胡景停下了车，转头轻声叫醒车上睡着的两人：“醒醒，到了——”

郑正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突然感觉一阵凉风窜进了衣服里，冷的抱了抱自己，倒也是托了这阵凉风的福，瞬间清醒。

“到啦？”郑正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小不点抱出来，即便自己动作放的轻柔，却也是将怀里的小不点弄醒了：“毛毛，我们到了，要不要起来吃晚餐？”

毛毛睁了会眼，感觉自己有点冷往郑正怀里钻了钻，过会又闭上了眼，显然不想起来。

“让他睡吧，”胡景脱下自己的西装盖在毛毛身上：“路上吃了那么多零食，晚上饿不醒。”

郑正点了点头，抱着小不点直径进了酒店，虽然这外边看起来像是木头搭建的，可这里边却是实实在在的钢筋水泥，空调电器也是一应俱全，室内装修偏田园风。

“我预定好房间的，姓郑——”郑正抱着怀里的人跟前台打对接，胡景自觉的将小不点接过抱进怀里。

“郑先生？”前台确认性的问道：“电话号码尾号是XXX？”

“是的——”

“您定的标准间大床房，这是您的房卡。”

　　胡景闻声不觉惊讶的看向郑正，一间大床房，这是完全没有将自己算在内吗？不过，郑正几天前订票的时候还真没想过会有人和他一起来，小不点和胡景都只是意外。

“还有房间吗？”胡景根本就没有打算质问郑正，直接问的前台。

“不好意思，今天店里房间都满了，”前台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解释道。：“老师带了一批艺术生来这里写生，房间都满了，明天上午他们会退房。”

郑正揣着房卡，丝毫不在意胡景尴尬的神情，脖子缩进衣领里面，双手插进兜里：“走吧，302房，大床房够睡了。”

胡景无奈，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打开房间门打量着一看，大床房比自家洗手间还小一半，也就够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好，厕所是单独隔开的。

“明天等人退房——”郑正也知道，像这种有钱人肯定瞧不上这简陋的房间，不过他也没放心里去，直接关上门将被子摊好：“再去换个房间吧，今晚就凑合一下。”

胡景绅士的并没有说什么，上前将小不点放在床上。

“别太失望，”郑正赶忙翻出遥控器将空调打开：“虽然没有海景房，但是这里有天然温泉，大冬天的泡一泡，暖暖身子再睡，绝了。”

胡景只是静静的听着，嫌弃不嫌弃的都是郑正一人在说。

“要不要去泡温泉，”胡景搜罗了下房间里的浴袍，等不及房间变暖，迫不及待的想去暖暖身子：“现在大晚上的刚好没人。”

“你先去，”胡景给小不点脱好衣服盖好被子，也是想起来两人的行礼都还在车上没有拿下来：“我待会去。”

郑正点了点头，倒也是没有继续劝胡景，抱着浴袍小跑着就下了楼。胡景松了松领带，见着这空调度数实在开的太高了，默默的又调下来几度，再次确认小不点没有醒来，方才拿起西服穿上下楼。

出门才切实感觉到外边晚风的凉意，没小会鼻尖便是冻红了。

好在这里车辆停的少，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车，打开后备箱也就一大一小两个书包，可一提起郑正的大书包，也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竟然比自己的还轻。

进门，刚准备回房，却见着郑正抱着浴巾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多了一个黄蓝条纹的小皮球。

“你怎么了？”胡景凑上前去，担忧的问道。

“呵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妇人，在这暖和的酒店依旧是裹着厚厚的袄子，乐呵呵的迎面走来：“孙子大晚上的不睡觉，爱闹腾，陪他出来玩会球还掉了。”

“那是您孙子？”郑正表情木讷，语气听似平淡，却又是铿锵有力像是在质问。

“是啊，”老妇人回头看了看还坐在学步车上，咬着奶嘴的小萌物，脸上抑制不住幸福的笑：“孙子快一岁啦，正在学习走路，现在已经会叫奶奶了。”

“是吗——”郑正苦笑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郑重的将手里的小皮球递过去：“您孙子都这么大了。”

老妇人以为郑正在夸奖自己长得年轻，不像是有孙子的人，乐呵呵道：“都一把老骨头了，再过几年孙子都带不动孙子了。”

郑正没有回应，只是浅浅的笑着，双手缩进衣服袋里，目送着老妇人小跑着离开，毕竟不能让可爱的孙子磕伤了不是吗？

“要喝酒吗？”郑正转头，话题突然间条线：“啤酒喝不喝？我这个穷人也只能请得起你喝啤酒了。”

话毕，并没有等着胡景回应，便是直接走到了酒店自营的小卖部提了两扎啤酒，寻了个靠着落地窗供客人门欣赏外边景色的桌子，直接将啤酒放下，手里的浴袍也顺道搭在了沙发上。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郑正直接开了两瓶，一瓶递在了自己的对面，一瓶自己咕咚的喝掉了一半，苦笑着看着还干站着的胡景：“一来就碰见了，运气好到可以去买彩票了。”

话毕，便是红了眼眶，将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同是天涯沦落人，”郑正在给自己开了一瓶，碰了碰前面给胡景准备的酒：“都是可怜人，不一起干一杯吗？”

番外胡景篇 祈求上天眷顾
“艹，”郑正憋了会涌上来的情绪，可无法抑制住着苦闷，绞痛的感觉，就着一口苦涩的酒灌下去，接二连三的，却也只能任由眼眶满溢出泪水，仰头想将它们的憋回去，自嘲道：“都已经过了叛逆期，闹情绪的年纪了，没想到——还会，失控。”

胡景沉默着看着郑正这番异常的反应，想来也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提着两个书包放在他对面的位置，缓缓坐下去。两天前刚下定决心不喝酒的，现在，也只能端起来陪着郑正喝了一口。

“呵呵呵呵——”郑正依仰着头，瘫在沙发上，脑袋因为喝酒喝的猛有点上头感觉有些晕眩，发出的笑声中却是带着哭腔，伸手捂面：“其实我听看不起你的，说真的。”

胡景闻声立马抬眸看向郑正，慢悠悠的将嘴里的啤酒咽下，手中的啤酒放回茶几上，依旧默不作声。

“家世好，长得好，还是个优秀的医生，简直，简直——”郑正双手瘫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顿了顿，良久才开口道：“简直就是梦想中幸福的人该有的配备，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下一顿，不用担心明天能不能去学校，也不用担心回家之后遇到讨债的人。”

郑正眼神空洞，脑中回想起小时候大冬天背着破旧书包躲在街角不敢回家的画面，当时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希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上学，放学能顺顺利利的回家。

“可你怎么就把自己过成了这个样子，幸福的人不该是这样才对！”郑正轻轻一闭眼，泪水沿着眼角坠落，埋怨道：“怎么就这么怂呢？喜欢的人拱手让人，连追都不敢追，还白莲花的当一个苦情男二，在旁默默守护，你丫犯不犯贱！”

胡景被提及了伤心事，可他的素养不允许他和一个醉鬼在这里大吵大闹，伸手拿了一瓶酒给开瓶，给郑正递过去。自己又顺手拿起酒瓶，猛灌了一瓶。

“你就一犯贱的怂包，”郑正越发肆无忌惮的开骂，音调提高，再次骂道：“犯贱怂包！”

大吼一番，郑正依旧是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本以为能激怒对方，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可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犯贱，怂包，说的谁不是一样的。

“我是真看不起你，”郑正沉默了会，降低了语调，沉闷道：“看到你那隐忍，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就像是看到我自己。怂，真怂！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就能有那么好运呢？我的愿望不大，甚至说渺小，可老天为什么就不能眷顾眷顾我呢？”

胡景算是听出来了，郑正这是发泄着骂自己呢？叹息着一口气，幽幽的将身子也瘫在在沙发上——他何尝也不想问问上天，能不能也眷顾一下自己呢？

“我，很认真的过每一天，”郑正情绪有些失控，哽咽道：“抱着那微小的希望，努力的过每一天，一直在等，等了几十年，就TM给了我这个结果！”

“她，大概已经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儿子了吧！”郑正绝望的闭着眼睛，泪水再次溢了出来：“现在我站在了她跟前，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都没有认出我来。孙子都有了，还惦记抛弃了的儿子干什么？”

胡景一惊，抬头盯着瘫着的郑正一眼，默默的将眼神又移开。难道是刚才见到的那位老人家？难怪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看到肖晓一家人，到了最后果然一家人还是一家人，”郑正回想起肖晓在医院的时候，一家人围在医院小小的病房里吃饭，温馨的互动，总能勾起人心底对家的向往：“再看看小不点，多好，只要愿意在门口等着，等着就好，肖晓就会跑过来接他，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都能做到。为什么，我在孤儿院等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等到有人来接我？”

郑正这一问，胡景没能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郑正小时候被送进孤儿院之前，爸爸是赌鬼，家里的钱都被拿去赌完了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妈妈不堪重负，趁着爸爸喝醉酒离家出走了，那晚难得的家里能吃到肉，能和妈妈一起睡。后来，爸爸并没有因为妈妈离家出走而改过自新，拿着家里的房子去赌，想翻盘结果输了个精光还欠债，之后，爸爸也人间蒸发了。

在郑正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一直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其实郑正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们，无意的，真是无意间从旅游杂志上看到了这家店，里面，她就出现在了一个角落，郑正便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却一直都没想过来找她。

　　若不是，若不是肖晓对没有血缘的小不点如此疼惜，若不是见到肖爸肖妈见着肖晓离世之后那般悔恨，自己也不会动了这个心思——想过来看一眼。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小不点，”郑正叹息着，哽咽着，却又是倔强着：“羡慕他能有这样的际遇，遇到肖晓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因为肖晓，所以身边又多了爱他的人，多了肖爸肖妈，多了你，多了游放——”

“也多了你，”胡景终于开口了，柔声道：“你也很在乎他，不是吗？”

“我？”郑正苦笑了会：“我只是带着私心的，想让他代替我自己过得幸福一点——能够被爱，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胡景沉默良久，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闷头喝了一口酒，眼睛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夜色中，此刻却能见着一缕月光，清冷的，唯一的亮光。

“喝酒吧——”郑正忽而坐正，拿起胡景给他开的拿一瓶，眼睛泛着血丝，同胡景碰瓶子：“敬两只可怜虫——”
话毕，便是将酒瓶子送进嘴里，咕咚咕咚直接干掉一瓶。胡景见着这画面似乎似曾相识，上次是自己一个人和闷酒，郑正陪自己喝来着，风水轮流转——

　　“我去商店买点下酒菜——”

番外胡景篇 没必要
远处山峰披着黛青色的衣裳，像一位位身姿挺拔的少年凝视着这样的乡村早晨。山林中有几处飘荡着悠悠的白云，难道不像是那人间仙境。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了金色的光芒，落在了树林里，也落在了这栋红瓦的旅馆上。

窗外，鸟儿开始欢快的鸣叫，莫不是春天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胡景微微蹙着眉头，艰难的睁开眼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早上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鸟叫声吵醒。刚想撑着身子起来，头便开始刺痛起来，一阵阵恶心感袭来，这感觉自己前几天刚经历过。

眯缝着眼睛，习惯性的看向窗外，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床边染出一大片亮光。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能清醒点，却是无意间又见着自己光着上半身，心口一紧，突然回想起前两天也是这个画面，赶忙看向床边。

旁边人已空空，小不点和郑正都不在，忙掀开自己的被子——还好，裤子是穿上的。

一大早的心情像是过山车，忽高忽低，一下睡意全无，清醒的很。起床，穿着拖鞋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无奈只能将就着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出门找人。

平时胡景都是极其注重穿着的，就连在家里也是穿的衬衫西装，更别说在外面。第一次在人前穿成这样，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下楼，去餐厅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只能又去昨天一起喝酒的地方看看，人竟然也不在，这到底去哪里了？

刚想开口问前台，有没有看到昨天和自己一起来的朋友，便是看到了侧门边，小不点跑出来捡球。赶忙小跑了过去，一进侧门视野便是开阔了起来，数十个温泉汤冒着热气，有些上面撒了花瓣，有些水质成奶白色，或者红色，泉水都是温泉口冒出来，渐渐的流入池子。

“嘻嘻嘿——”闻声望去，见着小不点正将手里的皮球递给坐在学步车上的小娃娃，小娃娃兴奋的拍了拍车子，高兴的咧开嘴发出听不懂的声音。可这一兴奋，小不点刚捡回来的皮球又顺势滚远了些。

小不点极其耐心又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塞给学步车上的小娃娃，蹲着身子，守在他的身边，那认真的样子，倒是有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呵呵呵，你不说我还真以为这是你的孩子。”忽而听着不远处传来老人家的声音：“你看样子年纪也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儿子都快有你侄儿大了。”

郑正浅笑着光着双脚划拉下温泉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应答自如道：“小孩子还是别人的好玩，自己的话——还是算了。”

“哈哈哈——”老妇人发出了爽朗的小声，同郑正一起光着脚坐在温泉边上泡脚：“现在的年轻人有个性，有想法，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脑子。”

胡景没想到自己一醒来竟然看到这样的画面，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之后，总感觉这场景有些莫名的心酸。

“你醒了？”郑正察觉到了胡景，斜着身子扭转着头看向胡景，见着眼前人儿这身怪异的打扮，不觉笑出声来：“你是地下没穿裤子就出来了吗？哈哈哈，第一次看你露小腿。”

胡景尴尬的裹紧浴袍，绅士的笑着，好脾气道：“我起来之后没有找到衣服，也没看到你们，就——”

“昨天你喝多了，你这胃还真挑剔，”胡景继续划拉这温泉水面：“和自己家的红酒不会吐，喝啤酒倒是吐了几次。你这呕吐非得要找个洞吐的习惯可真不好，直接拉开你自己的书包袋就往里吐，衣服全脏了，还吐我一身。”

胡景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说喝酒误事，就不该心软陪他喝的。

“我都给酒店的人帮忙洗了——”郑正起身站起来，擦了擦脚穿上鞋子：“早上起来我过来拿烘干的衣服，看你没醒就没叫你。再说了，你手机还在床头柜上，找不到我们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干嘛下来。”

胡景顿时语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想的，穿成这样下来找人。怎么说呢，大概是放心不下吧，昨夜眼前人的眼泪绝非虚假，出于同情吧，不想让他在这理呆的太尴尬。

“既然都穿成这样下来了，”老妇人虽人坐在温泉边上，依旧是裹着厚厚的袄子，建议道：“不如就在这里泡个温泉再上去，现在人少，想怎么泡都行。”

胡景迟疑的看了一眼郑正，可这人脸上只是挂着让人看不懂的笑。

“这次还是算了，”胡景顿了顿，婉转拒绝道：“还是早上吃完早餐再过来泡吧。”

“别介啊，”郑正双手环胸，吸了吸鼻子：“大老远过来就是老泡温泉的，早餐等跑过一轮再吃，难得来一趟，多泡几次。”

话毕，便是拉着穿着浴袍的胡景去买了三条泳裤，领着小不点在浴室洗了个澡，悠哉悠哉的泡在池子里，好像丝毫不介意这微妙的关系，倒是让胡景显得有些太过小心翼翼。

“毛毛，”郑正头靠在池子边，嘴巴微张，衣服享受的模样：“是不是很舒服？”

这温泉水高一坐下超不多就要把小不点给淹没了，喝了好几口洗澡水。郑正见着小不点的囧样，直接把他抱着坐在自己身上，靠着胸口平躺着：“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小不点听着郑正声音懒洋洋的，学着他的模样，头靠在郑正的颈肩，闭目养神。

“放心吧，我没事——”郑正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寂，依旧是闭着眼睛，开口道：“都过去了，本就是早该放下的东西。”

胡景一怔，滑下身子也将头靠在了温泉边上，若是能早放下，也不会这么多年之后还跑到这里来：“不打算，相认吗？”

　　郑正沉默了良久，忽而睁开眼睛望着蔚蓝的天：“不了，对我来说这份执着的关系，对于她来说或许是拼命想要忘记的噩梦。她的生活都已经成新开始了，那一章早就翻过去了，也没有必要再挑起她的伤疤。现在儿孙满堂的，很幸福不是吗？”

番外胡景篇 无心插柳柳成荫
——幸福吗？还真是，令人哀伤的词语。

胡景微微垂眸，勾起了心底一抹悲伤的情绪，苦笑着闭着眼睛，安静的泡着温泉。两人出奇的默契，都保持着沉默，这一大片温泉也只是在空中几缕热气飘荡着，寂静的让人恐慌。

对这两人而言，幸福，似乎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命运开起玩笑来，丝毫没有分寸，在生活的泥潭里摸爬打滚，经历几番曲折却什么都没能得到。

听说一直呆在冬天的人，久了，连那颗心也会被冰冻起来。可鼓起勇气打开一身的防备，闯进了这梦想中的桃源乡，现实也只能再多给你一巴掌而已。

说的什么，远方总会有阳光在等着，兴许，对有些人而言，它就未曾来过，也未曾逗留，甚至就不该对它的到来抱有期待。

“就要回去了吗？”老妇人推着孙儿的学步车出现在了大堂，见着郑正和胡景各自背了个书包，问道：“距离退房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吗？泡完澡身体暖和了，可也觉得累不是吗？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再走不是更好吗？”

胡景没想到临走前还能遇到老妇人，本以为提早些走应该遇不到了才对，暗暗垂眸看向了身旁的郑正，眼前人儿脸上的笑，让人心疼。

“温泉泡过了，特产也买了，”胡景提高了手里的礼盒袋子，对答的毫无违和感：“还是早点回去吧，把家里的爸妈抛下，偷得余生半日闲，也该早点回去了，等下他们该担心了。”

老妇人听着郑正的话，心里倒是暖暖的：“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下次带着你爸妈也一起来泡温泉吧，我两投缘，给你优惠。”

胡景听着老妇人的话，暗暗替胡景心揪了一把——还真是残忍呢，这命运。

“嗯，好，”郑正满口答应，弯了眼角，嘴唇往上扬，回应道：“下次我带他们也一起过来家族旅行——”

老妇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乐呵呵道：“随时都欢迎——”

“咦嘻嘻——”

小娃娃挥动着四肢拍打着学步车前的小玩具，像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嘴里哼哼唧唧的听不懂再说些什么，小皮球顺着掉落在地，滚了好几米。

小不点见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过去，本就是不高的个子加上穿着厚厚的衣服，像极了圆滚滚的企鹅。艰难的蹲下身，双手抱起，又跑到小娃娃身边。

也是知道现在要分别了，不舍的摸了摸小娃娃的额头，伸手塞进学步车里，张嘴道：“给——”

这字正腔圆的发音，像是巨浪，汹涌的推进了胡景和郑正的心口，不约而同的看向小不点，不敢相信自己听的是不是真的。

“谢谢你，小哥哥，”老妇人蹲下身子，动了动学步车里小娃娃的胳膊，挥手道：“小哥哥，下次见——”

小不点微笑着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也同小娃娃挥了挥手，转身跑回了两人身边。

——所以，这算是命运给了你一巴掌，再给一颗枣吗？

郑正轻笑着低眸看着眼前的小不点，伸手，示意让小不点握住，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对着操蛋的生活，有那么一丝感激吧。牵着小不点的手转身，不想让自己再有留恋，没有回头的走了出去。

回去的途中，郑正一路都牵这小不点的手，疲累的望着窗外往后行走的风景，靠着窗边出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播放些什么画面，不由己的，也不由心，胡景倒也是没有想可以管控自己的思绪，任由其放飞。

胡景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不是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郑正，同他相处也就多了这么一天，可后座上的人儿的在他心中分量倒是多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命运把两人都归类成同一类人的原因吧，名为幸福的天平从不愿倾向他们这边。

“是要回你家，还是？”车已经开进了市内，胡景也是终于找到话题打破这平静，郑正出门的时候说是要去出差几天，现在也就过了一晚上，即便有很大把握他会去自己家，但还是礼貌性的开口询问。

“回我家吧——”郑正终于将身子坐正了，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了一般：“手办礼都买了，也要把它送出去——”

“嗯，好——”胡景不觉瞥了一眼后座上的人，见着他又再次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头埋在了小不点外套帽子里面，撒娇一般的蹭了蹭，看起来像极了小猫在舒服的窝里翻身打滚的样子，嘴角不觉扬起一抹笑意。

停车，调转车头，开向了先前错过的岔路——

车开到了门口，天边也开始暗了下来。胡景熟练的把引擎关了，车灯熄灭，刚想下车去给后座的人开车门，便是见着两老从老房子里出来，尤其是老婆婆见着郑正，眼中的喜悦之情满溢而出。

“爸妈，你们出来干嘛，”郑正见着两老就穿着单薄的衣服出门，赶忙从后座出来：“现在天还冷，进去屋里，别着凉了。”

“儿子，你出差回来啦？”老婆婆没有把郑正的话听进去，欣喜的上前迎接郑正，满心欢喜道：“妈还以为你要出差好几天呢。”

“之前以为要好几天才能解决，没想到对方爽快的就答应了，”郑正也赶忙迎上前，老婆婆握住自己的手冰凉，忙脱下衣服给老人家披着：“都说外头凉，别冻着——”

“妈不冷，儿子你自己穿上！”老婆婆知道郑正怕冷，不肯披着外套。

“没事，我也不冷，”郑正搂紧了身边的人儿，顺势推着人往前走：“快进屋吧——”

胡景站在车边，见着这番场景，竟也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有心插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想要的够不着，不属于自己的，却是那般热切。

“小伙子，你也进屋坐坐吧，”老爷爷上前邀请胡景道：“喝口热茶，还有小朋友也一起，进去坐坐。”

　　胡景微笑着点了点头，提着郑正准备的特产，拉着小不点的手跟了上去——

番外胡景篇 被爱的感觉
胡景一踏进这栋房子，便是闻到了一阵香味，玄关放鞋架的地方处养了两珠小小的吊兰，现在还没开春但却是生机勃勃的长了嫩芽，想来这两老人家是费了心思照顾的。

“不用换鞋，不用换直接进去——”老人家跟在了胡景和小不点身后，笑着招呼道：“不碍事，快进去暖和暖和。”

话毕，便是催着两人进屋，走了不到两步就到了客厅，正中间放了放了一个被炉，郑正已经陪着老妇人围在旁边烤火了。

“快过来坐，”老妇人自郑正回来之后，心情格外的好，弯了眉梢朝着小不点招手：“来这，奶奶给你剥桔子吃，可甜了。”

小不点抬头看向胡景，片刻后视线同旁边的郑正对上，郑正也朝着小不点招了招手，这才松开了拽着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老妇人见着小不点很是喜欢，亲昵的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被子都搭在眼前人儿身上，贴心的嘘寒问暖，照顾的很是细致。

郑正看着这一老一小出神，想来在温泉旅馆的那位在家照顾自己的孙子也是这般光景吧——

“你是小辉的同事吧？”老人家见着大家都坐下了，招呼着胡景道：“随便坐，先去烤一会火。”

小辉？胡景一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才想起来，郑正是这个家替代的儿子，想来这家那个飞行员儿子就叫小辉吧。

“我叫胡景，是个医生，因为有相同的朋友，朋友聚餐一起吃饭认识的——”胡景应对道。

“小胡，”老人家招呼着非得让胡景坐在旁边烤火，桌上的水果和零食也都往他身边挪了挪：“先吃点水果，待会就有饭吃了。”

“爸，你别忙了我去好了——”郑正起身也是不想看着老人家一个人忙活。

“不用，不用——”老人家按住了郑正的肩膀，让他坐下，指了指在一旁喂小不点吃橘子的老妇人：“你在这招呼你朋友，多陪陪你妈，你一不在她就心慌。”

郑正微笑着点了点头，在被炉里搓热了手，便是拿出橘子剥了半颗，递给了胡景：“随便吃——”

　　

胡景倒也是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见着眼前的人儿将另一半喂给一脸满足的老妇人，心情却是很微妙。眼前的老妇人一见到郑正便是喜笑颜开，担心着他的安慰，甚至到了见不着就开始忧愁的地步，可——这转接的关怀，总让人有种虚无和空虚感。

“你也多吃点，”老妇人给郑正剥了一颗最大的，尝了一口，方才递了过去：“儿子，你喜欢吃的橘子，这个最甜。”

郑正自是心满意足的接下了，心满意足的吃了两瓣，喂老妇人吃了两瓣。两人暖心的小互动，胡景都看在了眼里，倒不如说，自打进门开始，眼神便是都落在了郑正身上。

也是不知眼前的人是怎么处理好这微妙的情绪的，若是自己，怕是不能一直陪着他们笑下去。回想起在温泉旅馆的之后，郑正到了最后和亲生母亲分别的时，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不违和。

伪装的久了，怕是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该哭还是该笑了——

胡景沉默着见着眼前看似“三世同堂”的场景，抛下已知的内情，画面还是温馨的。

“小胡多吃点——”老人家夹了一筷子肉给胡景，热情招待道：“家里没什么菜，随便吃。”

胡景礼貌的夹起菜往嘴里送，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感觉有些陌生，还有微妙的拘束。

“毛毛，也多吃点，”毛毛跟老妇人相处不到一小时，便是黏上了她，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她旁边的，老妇人对毛毛倒是喜欢的不得了，夹来一直块鸡翅便是往毛毛碗里送，见着眼前的人吃的香香的，心里就跟架起暖炉似的，满溢着满足的笑，柔声问道：“好吃吗？”

见着小不点点了点头，老妇人就跟中奖一样的，开心了好一会。

“小辉，你也多吃点，”老人家见着郑正在旁默默的吃饭，便也夹了一块鸡翅递过去：“在外边工作吃不好吧。”

老妇人见状，不觉埋怨起老人家：“你看你，老糊涂了吧，小辉现在喜欢吃辣，你这一桌子菜都是甜口的，儿子怎么吃得惯。”

　郑正一惊，不觉抬眸看向老妇人——当年老妇人因为失去儿子打击过大，精神恍惚，认定不小心醉倒在他家门口的郑正是他儿子回来了，老人家恳求自己当一段配合着假装一段时间，说是如果老妇人痊愈，可以将这栋房子，唯一的固定资产送给他。

见着这俩老人家也是没有办法拒绝，便是答应了下来。借着上班为由，基本是一星期回来这里住一两天，这家人的死去的儿子喜欢吃甜的，所以每次回来一起吃放晚餐便都是甜咸口的菜——

　　

可这次却——

“我想想上次去买的辣椒酱放哪里了——”老妇人放下了筷子，起身进厨房：“我记得还是和李婶逛超市一起买的。”

老人家的表情同郑正一样，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找到了，”老妇人送厨房翻出一瓶红彤彤的辣椒酱，递过去：“儿子，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老婆子，你——”老人家顿了顿，整理措辞问道：“你怎么想起来给儿子买辣椒酱了？”

“每次儿子回来只吃一点点，看着都瘦了，还是李婶提醒我，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老妇人拾起筷子得意道：“后来我就听李婶的，买了点辣菜当开胃菜，儿子吃的就多了。这辣椒酱李婶说是很好吃我就买回来了，儿子你尝尝看——”

郑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无法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结果辣椒酱竟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来都没有人，如此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己的口味！

“儿子，你怎么了？”老妇人见着郑正呆愣了一会，眼泪忽而掉落，紧张的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郑正呆呆的擦掉眼角冒出来的水，自己竟也是无法控制它溢出来，心间还遗留着一丝丝酸甜！

　　——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

番外胡景篇 变重的分量
“啊——”郑正忙瞥过头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最近时不时眼睛太干，然后就会这样，没事，过会就好了。”

胡景沉默着听着这别扭的理由，也是没有戳穿，眼眸却是停在了郑正身上——钢筋铁打般的心脏，经得起大风大浪，水火不侵，却敌不过这轻柔的暖风，不经意吹进去，还真是要命。

老妇人的眉头依旧么能舒展开来，起身递过去纸巾，担忧道：“来，擦擦——”

老两口目光不自觉的对视一秒，而后都落在了郑正身上，老妇人叹息了一口气，柔声道：“孩子，要不就回来住吧，你一个人常年在外边跑，吃不好睡不好，最容易忽略掉这身体的小毛病。”

“这个你爸最有体会了，这小毛病累积起来变成大毛病可就难受了。”老妇人回眸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心平气和的劝道：“你回来家里住，工作上爸妈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还是能照顾你的一日三餐。”

郑正沉默了，本就是因为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他这个顶替的假儿子才借着工作为由大多都在外边住，搬回来住，总觉得——跨不过心里的那条界限。

“妈以后保证少唠叨你，”老妇人见着郑正不啃声，以为是在担心着生活上琐碎的小事：“不烦你——”

“妈，我没有嫌你烦，”郑正忙解释，也是不想伤了眼前这老人家：“我是怕我工作时间这不稳定，晚上有时候大半夜回来，吵着您们睡觉。”

老妇人沉默着眼眸垂了下去，心里那点希望已然落空了，却也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自家儿子为难，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无奈点头道：“嗯——知道你孝顺，为我们着想。”

老妇人默默的再次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塞小口米饭，即便努力保持着微笑，可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重。胡景在旁看着这全程，也只能选择继续吃菜——这情况若是换成他自己，也没办法给出回答。若是答应，以后郑正便再也不是郑正，完完全全都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再等等吧，现在正开拓新客户会比较忙，”郑正不忍眼前的人失落，安抚着夹些菜放进老妇人碗里：“等过了这阵子，我再考虑搬不搬回来住。”

老妇人听罢，便是弯了眼角，即便知晓有可能是而在在哄自己，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心里抱着点念想总比没有的要好得多。

“多吃菜，多吃菜。”老人家见着气氛缓和了，忙带招呼着看着自家家务事的两位客人，忙夹菜过去：“菜都要凉了。”

胡景点着头，绅士的笑着全都接下了，眸子偷偷瞥向身边的人——眼前的人儿看起来坚韧，却实实在在是个温柔的人。

得益于郑正的让步，这顿饭还是继续热热闹闹的吃了下去——餐桌上不可避免的，被老人家问道家里情况什么的，朝着胡景打听自家儿子在公司的状况，有没有交往的对象之类的。不过这话题全都被郑正揽了过去，避免胡景被盘问。

“孩子，你也要走，”晚餐后，老妇人送一行人到了门口，挽留道：“都到家了，不在家里睡一晚。”

“不了——”郑正一出门，便是将脖子缩在衣领下，双手插进兜里，回应道：“明天还要赶早去开会，宿舍里公司进点，多睡会，我明天晚上回来吃饭，睡一晚。”

老妇人听着点了点头，既然孩子明天回来，也就不再继续挽留。在外奔波本就事累了，早上能多睡会就多睡会：“那你们开车小心点，慢点开——”

胡景点了点头，被如此叮嘱，即便有了快速回家的心思也都被打消了，总感觉这载着两人的分量，比来时要重了许多——载着的还有这两老的念想。

“回屋吧，外边冷——”郑正伸手挥了挥，示意两老人家回去，也是不想让这小离别搞得多愁善感，吸了吸鼻子直径打开车门上车：“去吧——”

“你们慢点——”老妇人依旧是不肯放心，再三叮嘱，顺势回应着挥了挥手：“毛毛也常来玩——”

小不点听着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首向着两老人家挥了挥手。这一家子围在除了病房以外的地方吃饭，对小不点来说还是挺新鲜的，但是在餐桌上总是被照顾着的感觉，却又是挺熟悉的。

“去哪？”胡景把车开了出去，透过后视镜见着郑正和小不点都慵懒的依靠在一起，酒足饭饱就有些犯困了。

“去你家——”郑正依旧瘫在后座，有气无力道：“我住的地方太小了，毛毛看心理医生这段日子就麻烦你了，放心，我会照顾他起居的，不打扰你。”

胡景听着身后的人这话的意思，这段日子是住在自己家，不觉眉间挂着一起喜悦，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踏实了——分明前些日子，还不希望他住进来。现在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被生活伤透的人，在漫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同伴，有种认同感和归宿感。

这两天下来，刷新了自己对身后人的认知，莫名的也想要多了解他。

　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往常半小时的路胡景放慢速度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公寓。这时间实在太久，毛毛在车后座睡着了，胡景叫醒了郑正，便是把小不点抱进了屋，让在他房间睡觉。

“毛毛睡下了？”郑正在茶几上摆好了小菜，开了一瓶酒，自己正在小酌着。见着胡景下来了，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来，陪我喝点。”

胡景慢悠悠的下楼梯，这几天可是被酒给吓怕了，酒后总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小酌一杯，不灌醉你——”郑正往嘴里送一颗花生米，将茶几上的给胡景备着的酒杯往前推了推：“放心吧，我明天也有事，还要带小不点去参加户外活动，不会喝的酩酊大醉的。”

　　“现在，”郑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语中带着一丝无奈，这千言万语怕也是说不尽他现在心里这复杂的情绪：“就只是有想喝点酒的心情，下来，喝点——”

番外胡景篇 谈心
胡景思索了片刻，便是下楼走到郑正身边，同他一起围着茶几盘腿坐在地上。

“来，”郑正举杯，自顾自的同胡景碰杯：“先喝点——”

说好不灌酒的，这才开场就喝起来了，胡景不觉笑了笑，端起酒杯还是小喝了一口。

“你——”胡景犹豫了好久，还是将话问出了口：“是真的打算要搬回去住吗？”

胡景平时就不是爱八卦的人，郑正还是头一次听这人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好奇的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看。兴许，这趟温泉之旅后，大家都有点不一样了吧。

“怎么说呢——”郑正收回自己的目光，双手忽而变得有些无所事事，剥起毛豆来：“当时是有冲动想要搬回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在意我，把我放在第一位，而且你看啊——我亲生母亲，她——她也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就我还在原地踏步。”

胡景意外的听着郑正掏心窝子的话，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弱弱的看向郑正。可是这种窥伺他人内心世界的举动，又让胡景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对方误以为自己用同情的目光看待，没敢和郑正视线对上，便是又假装饿了，开始跟着郑正一起剥毛豆。

“当时想啊——”郑正长舒一口气，往嘴里塞了颗毛豆，语气有些沉重：“要不就干脆弄假成真，假儿子变真儿子算了，反正现在他们认定了我就是他们死去的儿子，而我，孤身一人，尝尝被人疼爱的滋味也不错。”

胡景听着这潦潦草草的几句话，却是倍感心酸，爱而不得，这滋味他懂：“那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你这话问的，”郑正端起酒杯，和胡景再次碰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的酒，而后缓缓将酒杯放下：“我现在也想问我自己，当时都那个氛围了，一瓶辣椒酱给我感动的稀里哗啦了，感性显然占据上风了，我都没松口。”

胡景幽幽的端起了酒杯，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了郑正身上，等待着他继续给出答案。说实话，当时见着郑正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还是有那么一丝感触的——在寒冷里待久了的人儿，即便是一丝温暖，也会想要抓着不放。

“后来我想了想，”郑正微微蹙眉，食指沿着酒杯口打转，陷入沉思状：“大概是怕后悔吧，心里总是想着，如果有一天老太太清醒过来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又该怎么解释？一厢情愿的把自己搭进去，最后人还不领情，里外不是人，这不自己作死，自找罪受嘛。”

想想也是烦心，索性直接将杯子里剩下的酒独自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胡景听着郑正的担忧，却也是没办法给出建议，这本就是个两难的选择。

“先不管这些了，”郑正也是贪杯了，给自己倒上了酒给跟胡景碰杯：“先给小不点治好病再说吧，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下定决心的。”

显然，郑正已经将这个话题结束了，可胡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开个什么话题，只能端起酒杯和胡景喝一会。

“你呢？”郑正转移话题到胡景身上，问道：“假如游放一直醒不过来，你——作何打算。”

胡景没有想到郑正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自己好奇先开的口问人的私事，别人打听过来也没办法不回应：“他醒不过来，我就研究他一辈子——”

“你还真——”郑正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觉得胡景是看在了死去的肖晓的面子上，才对游放不抛弃不放弃，本想说你还真是痴情，想想还是算了，哪壶不开就不要提哪壶，何苦在人伤口上撒盐：“真是有毅力——”

“说不准哪天研究游放都能成一个课题发表了——”胡景自嘲着往嘴里塞点下酒菜：“也不能说有毅力，只不过不甘心吧，不想让他就这么随心所欲的跟着肖晓走了，才不想成全他的痴情。”

郑正没有想到胡景能把话坦白到这个份上，是酒喝多了吗？意外的吐露真心——

　“你这是带着恨呐——”郑正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还以为这人一直就是个温润好脾气的主，敢情脾气还挺坏：“因为肖晓？可不对啊，你们三个不是好朋友吗？敢情是塑料兄弟？”

“我跟他——游放吗？”胡景搜寻着记忆，回顾这么些年：“我跟他性格差别太大了，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就连到了最后也任性的抛下所有的东西，遵循本能想跟肖晓一起走。可我不能让他这么做，压抑了这么多年了，我得给他上深刻的一课，这么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也该体会下什么叫身不由己，学着顾及周围的人。”

“撒手什么都不管，就想着拍拍屁股走人——”胡景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渐渐的陷入沉思，半晌才开口：“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郑正盯着眼前的人儿许久，这话说的，他都不分清楚胡景到底是不是讨厌游放——不过想来，哪有人费尽心思的救下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总觉得胡景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干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即便这个借口自己都没法自圆其说。

“来——喝一个！”郑正打破了沉默，这次没有自顾自的碰杯，也没有率先喝下，举杯停在半空中：“最多再喝完这一杯，我不能再喝了，明早还要早起。”

胡景不觉笑了笑，开头说要喝的是他，现在说不喝的也是他。无奈摇头，举起酒杯同他碰杯，喝了一小口：“是明天早起带毛毛去参加活动吗？”

“户外运动，说是大人带小孩一起的，放松身心什么的，”郑正继续剥些毛豆往嘴里扔：“专家的建议，报名预约了明天——”

“我也去吧——”胡景点了点头道：“不能把小不点都托给你，照顾他也算我一份——”

“你不用上班吗？”

　　“我休假期间，院长放了我两个月的假，你呢？”

“我——园长也给了我一个月带薪假，谁叫我是被人返聘重金邀约的，面子大分量足——”

听着郑正的话，胡景不觉摇头，敢情这在酸自己呢——
“这么大房子你自己买的？”

“嗯，自己买的——”

“当医生工资还真的是高啊，这么大房间，你是没看到我住的地方，就你厕所大吧——”

　　“....”

番外胡景篇 亲子活动
“人还挺多的啊——”郑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羽绒服，帽子，围巾齐上阵，就只露出半张脸来，一手牵着小不点一手揣在兜里面。看着这明媚的阳光，朝气蓬勃的景象，整个人都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心情都变得开阔了许多。

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远处是片小树林，潺潺的溪水就从旁边流过。草坪上已经来了好几个家庭成员，基本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来，有些甚至在草坪上扎好了帐篷，准备露营，好生热闹。

“怪不得都说要和大自然亲密接触，”郑正扫视了一眼周围，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舒展身体：“感觉还不赖！”

“走吧！”胡景下车后，后备箱拿了些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是跟了上来。

郑正倒是没打算动，好奇的打量胡景的这身装扮。休闲宽松的军绿色大衣，还是身后有薄绒围边帽子的那款，搭配黑色裤子真好和内搭的黑色毛衣成一套，这罕见的休闲打扮，可是百年难得一遇。

“没看你穿西装还有点不习惯！”郑正本想着再调侃眼前的人儿两句，想想还是忍了下来，没说的太厉害，轻描淡写道：“还以为你家里只有西装。”

自从这些天和郑正相处之后，两人莫名的感情开始好了起来。胡景也是不在意他的这些调侃，倒也是能正常回应了：“买了，只是平时没机会穿。”

“以后可以常穿出来，”郑正牵着小不点往前集合点走：“你这人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学会放松很重要，以后啊，你就跟我混，带着你四处浪，教你怎么玩怎么放松。”

这话，胡景也都默认了，提着东西跟上。不说别的，郑正这小孩子缘可真好，一到地方，没三分钟立马就吸引了小朋友们围过来，跟他们互动起来也一点都不生疏，不愧是教幼师。不过郑正玩归玩，还是拎的清，主角总是放在小不点身上，让他参与大家的游戏。小不点也已不想当初那般怕生，成长了许多，当时刚见面的时候，只粘着肖晓不放，谁也不爱搭理。现在也慢慢的打开了心扉，接纳了周围的人。

想来，肖晓看到这一幕也很欣慰吧，小不点终于长大了一点，可以自己和小朋友玩了。

“要喝点热水吗？”胡景在这当后勤，铺好了郊游的地毯占好了地方，摆好了早上让阿姨准备的三明治，水果什么的。

“要——”郑正也是和小朋友们玩的热了，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接过热水，盘腿坐在胡景身边，看着远处小不点玩闹的场景，不觉感叹：“小孩子体力真好，跑这么久都不会累。”

胡景便是静静的看着身旁的人儿，这人玩起来也跟小孩子一样疯。不过，再一次看着他那么高兴的和小朋友一起闹，心态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见面是在幼儿园，当时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一个幼师，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可现在，见着这个在命运的转动的齿轮里，依旧保持着阳光心态的人儿，总觉得感触良多，心生敬意。

有谁会知道这个笑得如此灿烂的人，背后竟也是有那么多道疤痕——

“要吃的三明治补充体力吗？”胡景递过小餐篮，对眼前的人还是想多照顾下的，分明这么怕冷，为了小不点，还是全副武装的出来。

“还是吃点吧，”郑正犹豫着还是伸手拿了一个，咬下一大口：“待会不知道那老师会这么折腾我们，你也多吃点吧，补充体力。”

“嘟——”

郑正话还没落音，便是听着对面那穿着靓丽的老师吹响了口哨，示意大家带着孩子集合。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郑正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就着递来的热水喝下，拍了拍屁股起身，无奈道：“走吧，得大干一场了。”

郑正当了这么多年的幼师，自然知道亲子游戏的套路，折腾爸妈，需要力气的活动还是挺多的。比如什么，抬轿子啊，父母两个架成轿子，孩子坐在上边跑到对面，再来什么大力士啊，类似的游戏，好废体力。以前当幼师的时候看着别人玩，倒是没觉得什么，现在自己参与进来，还真是累人。

幸好这么多年带小朋友，没去健身房，体力还能挺得住。队友胡景也没有掉链子，这几个游戏自己这队都能名列前茅。心血也没有白费，毛毛玩的很开心，沉浸其中，笑的也很开怀。

“谢谢老师——”郑正领着小不点朝着领队老师一边鼓掌一边鞠躬，玩了一天，眼看着太阳也快下山了，活动也圆满结束了。

毛毛放飞了一天，回去的路上都是边走边跳，看得在旁的两人也是心情大好。上了车之后，小不点终于安分了下来，兴许是玩累了，没小会便是睡了过去。

“晚上还是回家吃吧，玩了这么久，还是不要饿着肚子睡觉。”胡景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儿，立马开了空调把温度调高，建议道：“你们可以先睡一会，到了再叫你们。”

“好——”郑正正对着后视镜的方向回应，本想着歇会，奈何脑子里闪过下午一起玩游戏的画面，不觉开始起头：“没想到胡景，你看着斯斯文文的，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不擅长游戏的类型。没想到你竟然玩的还挺溜，跑得也挺快的，就我们那组的第二名，远超他！”

胡景视线不觉看向后视镜，见着后座上的人聊得正欢，浅浅笑了笑，专心开着车。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郑正被靠在车沙发后座上，双手不自觉插兜里，感叹道：“今天我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医生，你好胜心很强啊。”

　

胡景微微勾唇，继续沉默不语。

“嗡嗡——”

　　郑正见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下意识接起来听，片刻后，脸色立马变阴沉，急忙道：“快，掉头，去医院——”

番外 胡景篇 幸好来得及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夜晚将近也依旧是熙熙攘攘，大门口不断传来救护车的鸣叫声，时不时会有人喊出“让让，请让让”的声音。医院急救室这匆忙，紧张的节奏，总是会让人不觉跟着紧张起来——毕竟，大家都知道这里分秒间都是在同死神搏斗，许多与你素不相识的人经历着悲欢离合，此刻，也只能怀揣着一点小心思，希望自己不是他们其中一个。

“护士——”郑正一路狂奔道护士站，忙打听道：“请问刚送进来的老人再哪个病房，赵文博老人。”

胡景拉着小不点的手在后边跟着，半小时前郑正接着电话，便是急匆匆的让自己开车到医院，下了车连围巾都忘记带了就直冲进医院。见着他如此紧张，一路也是不敢多问，可这话语间也是猜到了进医院的是谁。

“患者赵文博是吗？”护士小姐保持着镇定帮忙查了查，回应道：“在105室。”

“好，好的，”郑正一边道谢，双腿便是迈出了好远：“谢谢——”

奔跑着，在众多房门标号牌寻找着这个房间，目光匆匆憋上一小事眼，判断不是便是接着寻找，一颗心选如今都悬在了嗓子眼。

“卡兹——”终于找到了所说的病房，推门而入，见着眼前熟悉的人儿穿着单薄的毛衣在病床边守着，老人家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露出一条打着石膏的腿。

“爸，你还好吗？”郑正见着眼前的人面色还算红润，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老人家见着郑正来了，忙摆手道：“其实不碍事，就是在洗手间门口崴了一下脚，地板有点滑没站住。本来是小事，在家里擦点红花油就好了，你妈她小题大早，非得要打急救电话。”

“老头子你就尽是瞎说，”老妇人蹙眉指责道：“医生都说了，你这是伤到骨头了，年纪大了骨质疏松，稍不注意就断了腿。这腿都骨折了，你擦红花油能擦好吗？还不让我打电话给儿砸，日后儿砸知道了，不得怨我啊。”

郑正长舒一口气，听着老妇人将说出病情，这颗心才落回了实处，迈着步子走到病床边，看看这有两条腿粗的石膏，关心道：“爸，还疼不疼？”

“不疼，人医生打了麻药，”老人家脸上带着笑，一副轻松的表情回应：“人老了不中用了，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老头子，”老妇人语带责怪道：“自家的儿砸，你客气这么多干什么？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

老人家躺在病床上笑的很是干涩，目光带着歉意盯着郑正，心里的话也是不敢说不出来——

“妈说的对，”郑正给老人家扎好被子，柔声道：“我是你们的儿砸，不麻烦我还麻烦谁。”

“就是——”老妇人听着郑正这番话，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儿砸现在长大了，成熟了，可以经得起变故了，是个能担当的男子汉了。就你，还整天藏着掖着的——”

老人家也是摇摇头不想同她反驳，也是不知这整天担心儿砸吃不饱穿不暖，出个远门就担心的睡不着的人是谁。现在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了，夸的那么理直气壮。

　“哟，”老妇人余光看着了门口，见着了胡景牵着小不点一直干呆着没进来，赶忙招呼道：“这不是小胡和毛毛嘛，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胡景总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今天下班我们在街上遇到，”郑正帮忙解围：“他去接毛毛下幼儿园，我刚好拜访客户出来，就刚好遇到了。接到电话之后，就让胡景载我过来。”

　“这样啊，麻烦你们了。”老妇人见着毛毛便是弯了眉梢，忙上去牵住小不点的手，拉着进病房，体贴道：“毛毛吃晚餐了吗？”

毛毛进了病房，一直蹙着眉，没了平时那股子灵气和活跃，回应着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吃呢，”老妇人见着毛毛兴致不高，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操心道：“是不是饿坏了，一直不吭声。”

“没事，”胡景忙宽慰老妇人：“大概是在车上睡了一觉，还没清醒，在幼儿园玩的有点累了。”

老妇人这才舒展了眉头，蹲下身轻抚小不点的脑袋：“毛毛，没睡够待会回家睡啊——吃完饭再睡，知道吗？”

“妈，您怎么穿这么少，”郑正这才注意到老妇人身上就穿了一件薄毛衣，脱下衣服给老人家穿上：“这医院不比家里暖和，多穿点。”

老妇人见着郑正这么体贴自然是心里暖暖的——

“手这么冰，”郑正忙活着给老妇人将衣裳穿上：“太着急了吧，衣裳都没带直接就出来了，以后这种事情早点给我打电话，别到了医院再打。看着你两老这自给自足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知道了，”老妇人回握住郑正的手，沉沉道：“以后妈会注意的——”

“妈，您现在这里陪着爸，我去买点东西回来，”郑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人家，苦笑着道：“都还饿着呢吧——”

将两人安顿好，关上了病房门，方才大喘一口气，不由的靠在墙壁上，平息袭击的心绪。实话实说，方才听着老人家出事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知晓人没事，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放松，也只能在两人不在眼前的这个间隙方才能释放心情。

“如果不放心的话，安排叔叔去我家医院吧，再好好检查一下。”胡景拉着小不点上前安慰。

　

“嗯，好，”郑正不由的搓搓了搓脸，让自己恢复状态：“明天我去转院——”

“嗯，我会帮忙的，”胡景凑上前，安抚道：“你——别太紧张了。”

“嗯——”郑正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般，没了力气，蹲了下去：“我是——真的害怕了！刚一进医院，听见有人在哭，我——还好，没事！”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番外胡景篇 彼此的归属
胡景见着眼前人儿蜷缩在角落的这般模样，竟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即便在温泉旅馆遭遇道亲生母亲不认识自己，他也未曾崩溃过。

“郑——”

“你是病人家属？”

胡景刚准备开口，便是被前来查房的医生打断了，寻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挺可靠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是——”郑正仰视着眼前的人儿，缓过神来，忙站起身道：“我是病人家属。”

医生手指着胡景，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想在病房门口，还是没有开口，挥了挥手道：“跟我来一下。”

郑正面色有些凝重，莫不是除了脚崴了还有其他的病没敢和老妇人说明，等着自己来了才敢开口。一颗心不觉又提到了嗓子眼，微微蹙眉，长舒了一口气迟疑的迈着脚步跟上去，不安的等着医生同自己的谈话。

胡景见着郑正这阴郁的表情，不觉也跟着眉头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不点，担心的也跟了上去。

“坐——”医生翻开病历本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见着身后的郑正，示意坐在对面，细看了一眼病例本听着门外声音有些嘈杂，抬眼，便是见着胡景拉着小不点站在门口：“家属都进来吧，顺便把门关上。”

郑正回头看了一眼胡景，倒也是没有在意医生刚才说的话，紧张的问道：“我爸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胡景见着郑正似乎没有反感，便是拉着小不点一起进办公室，顺手轻轻的关上门，怕打扰了两人谈话。

“哦，赵先生他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医生仔仔细细的再看了一遍病例和各项数据：“我作为医生只是想来多嘴问一句，您和您的父母是一起住吗？”

郑正从医生嘴里听着老人家没有大碍，这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回应道：“我平时大概一周或者两周在家住一晚，没有住在一起。”

医生了解的点了点头，郑正的回答也是应证了他的猜测，放下手中的病例，身子朝前倾，双手撑在书桌上，劝道：“赵先生现在有眼中的钙流失现象，这在老年人中间也算是常见，倒是缺钙眼中，骨质酥松会倒是赵先生时常容易骨折，这点需要家里人多操心。”

郑正担忧的点了点头，年纪大了，恢复力也不像年轻人了，这把年纪骨折也怕也是痛的不行——

“我个人建议还是把你爸爸接在一起住，有个照应，”医生劝道：“不过这也是我的个人建议，赵先生对您这个唯一的儿子也十分看重，在我给他治疗的时候，头疼的冒汗了，还嘱咐着我们不要通知您。做父母的，年纪大了，都不希望给自己添太多麻烦，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更是需要我们这些做子女的照顾，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郑正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心中泛起了一股子愧疚感，没想到赵爸道了这个份上还是遵守着诺言——那日，郑正喝醉酒晕倒在两老的家门口，老妇人错将自己当做他已过世的儿子，赵爸没糊涂，也是知道郑正并不是自己的儿子，可是老伴接受不了，儿子死后那么久，也已经没有缓过来。

可自从老妇人见着了郑正，整个人也都开朗了许多，不会一个人在家里碎碎念，病情有了好转，赵爸这才又找到了郑正，请求他当自己儿砸的替身，并愿立下遗嘱，愿将自己死后的所有的财产都给郑正。只要他每周回来露个面就好，并且发誓，不会给郑正添麻烦。

这么些年过去了，相处了这么久，赵爸依旧是如此客气，不愿给自己添任何麻烦——不，兴许说到底，他也是察觉到了自己也并没有下定好决心，一直默默的等待自己的答复。

“好的，谢谢医生——”郑正礼貌的笑了笑，点头回应，也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请问，我想给我把转院到A市XX医院，需要办理什么手术？”

医生听罢，表情有些不满，不过这也是常事，都觉得大医院的医术更高明：“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将你父亲转院，他现在骨头刚刚接好，不能随便移动。还有，我们这医院是A市最好的骨科医院，在全国也是有名的，XX医院是比我们大，但是骨科敌不过我们医院。”

郑正没想到自己踩到了医生的雷区，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没事，我都懂！”医生倒也是开明，回应道：“患者有权利选择就医的医院，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抱歉，抱歉——”郑正尴尬的微笑着。

“没事了，你还是去照顾你爸爸吧，”医生起身翻开另一本文件夹：“我也要去其他病房看看了。”

“好——好的！”

郑正忙跟着起身，跟着出了办公室。见着医生走远了，这紧张的感觉方才消散了些，也是人放松了下来，恢复了身体的只觉，只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身子下意识缩了起来，双手赶忙插在裤兜里——衣服给了病房里的老妇人（赵妈），现在身上就穿了毛衣，感觉透风。

忽而身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暖暖的，像是将自己包裹了一般。回眸看过去，胡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郑正身上。

“你比我怕冷，”胡景柔声道：“还是给你穿吧，别感冒了，两老人还需要你照顾。”

郑正轻笑了笑，虽然知道胡景本就是个体贴绅士的人，不过在这个时候能献出外套，简直雪中送炭。

“谢谢——”

郑正倒也是没有和胡景客气，感觉这几天经历这么多事情，就已经比交往许久的朋友还要了解彼此，心里都对对方有了莫名的归属感，兴许对彼此而言对方都是有那么一些特别之处，特别在哪里，倒也是说不出来。可奇怪的是，就是愿意接纳对方，参与进自己的生活。

“你带小不点进去陪阿姨，我去买吃的回来——”胡景也是想替郑正做些什么，提议道。

　　“好——”郑正干脆的便是答应了。

番外胡景篇 做出决定
郑正牵着小不点的手站在病房门口，见着老妇人一直不肯安分的坐下来，穿着比自己身子大两号的棉衣，时不时站起身来要么就问问老人家要不要喝水，倒水给他喝，要么就是觉得床上的被子哪有有些不妥，起身给好好的整整，反正就是一颗不停息。

若是放任这两老人家不管，由着老妇人的性子，怕是病人还没好利索，自己便是先累倒了。人已到了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是也就是经过时间的过滤，能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要格外的珍惜才是。

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不点，自这孩子进了医院就一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白天还乐呵呵的。

“毛毛，不喜欢医院吗？”郑正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小不点的手，柔声问道：“是不是有些害怕这个地方？”

小不点蹙着眉头，低头却也是没有言语。郑正见着小不点这般模样，也是知道自己猜对了，在孤儿院呆久了，有些该注意到的事情不该注意到的他都能知道，心思细腻懂得看脸色已是必备技能。

想来这小不点还是没能走出来吧，在类似病房和肖晓生活的那些日子，也是因为这样的地方，见过肖晓痛过，笑过，憔悴过，这样的地方总能勾起人的回忆。

“别怕——”郑正给了小不点一个大大的拥抱，分明自己已经无暇顾及他人，但是总无法对这孩子放着不管：“这里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生活在这里。爷爷只是生病了而已，过几天就可以出院，躺在病床上也是暂时的，爷爷奶奶，还有大家都会好好的，我保证——”

郑正说着说着倒是自己的眼眶溢满了泪水，这大概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别害怕，不会有人离开毛毛的，”郑正伸出小拇指，做出拉钩状：“绝对不会的，好吗？”

小不点似懂非懂，但是最后那一句也是让他稍稍放了些心，伸手和郑正拉钩。郑正疼惜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再次一把将他抱住，有时候这孩子乖巧的着实让人挺心疼——什么也无法开口，而世上那个最能懂他的人也不在了。

“真棒——”郑正夸奖的轻抚小不点的柔软的头发，现下什么都看通透了，没有什么可迷惘的，总觉得自己可以所向披宁，什么都可以做的到。

起身，牵着小不点的手，像以前肖晓那般，首先视线下移和小不点眼神交汇，浅浅一笑，便是推开了病房门。

“妈，我见过主治医生了，”郑正一改淡淡忧郁的表情，顿时变得爽朗：“医生说爸爸没什么大碍，只要多加修养，平时注意点就好了。”

“这样阿——”老妇人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老妇人的视线落在了小不点身上，见着这孩子情绪似乎好了很多，没有之前那般抗拒，笑道：“毛毛睡醒了？清醒了就不闹了？”

“刚带出去溜达了一圈应该是醒过来了，”胡景不觉看了看身旁的小不点，回应道：“胡景去买吃的了，妈，你再等等。”

“我没事，”老妇人知道自家老头子无碍，满心欢喜的看着变得乖巧的小不点，伸手将小不点拉到自己身边：“别饿着我们毛毛就好了，对了，儿子你吃了吗？”

“我没事，现在也不饿，”郑正摸了摸在老妇人怀里坐着的小不点，回神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开口道：“我想了想，还是搬回去住，爸爸现在腿脚不方便需要人照顾。”

“你——”老人家一脸惊愕，也是着实有点不好意思，想着郑正是被自己所累，劝道：“其实不用，别看我现在躺床上，这把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如果你不想住回来，也没关系，我和你妈都能照顾好自己。”

“不，是我想搬回去住照顾你们，”郑正一脸淡然：“再说了，自己有家，在外边还租房子也贵。跟着爸妈住，相互有个照顾。”

“可——”

老人家依旧是忧心，本就是亏欠这孩子很多了，实在不能再勉强他，以死去之人的身份活着，有些不忍。

“老头子，你干嘛呢？”老妇人听着这爷俩的对话，很是不满：“儿子回家住，想尽尽孝心，让你也享享福，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儿子，回来住，你的房间一直就没动，留着呢，妈常给你收拾着。”

“谢谢妈——”

“谢什么，傻孩子。”老妇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甜滋滋的，盼了好久，总算是把儿子盼会家里住了，以后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也就没啥可求的了。

“小胡——”老人家瞥见了胡景站在门口，大概也是因为自家在说些家事没好意思进来，忙招呼道：“麻烦你了，大老远的去买吃的，快进来坐。”

胡景尴尬的笑了笑，提着两袋子吃的便是进去了。视线同郑正交汇，柔柔的勾唇，也是替眼前的人能做出这个决定感到高兴。

接过食物，老妇人便是满心欢喜的喂起了怀里的毛毛，这把年纪自然是希望能见着自己的孙子，但也不能逼孩子，好不容易才想着回来跟自己住，再扔出这颗雷，怕是又要闹出好多矛盾。

郑正将病床摇上来，悉心的照顾老人家。说真的，有时候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是有种魔力，驱使着自己前进，分明之前还犹豫那么久觉得会是件艰难的事情，但是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困难，只是当时无法突破自己罢了。

“已经决定要回去住了吗？”胡景开着车已经将老妇人送回家里住，胡景收拾了些东西准备送去医院，小不点已经累的在车上睡着了，胡景这句话也是憋了很久，终于寻着了机会问。

“嗯，决定了！”郑正一脸坦然，回应道：“我最近会有点忙，小不点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胡景握着方向盘匀速在大马路上前进：“小不点也是我的宝贝疙瘩——”

　　郑正垂眸看了看枕着自己大腿睡着了的小不点，欣慰的笑了笑，继小不点之后，自己总算也是找到了归宿。

番外胡景篇 不会让你受委屈
“好了，我先走了。”郑正将小不点放回他的房间睡觉，回自己房间顺了一件外套便准备出门了，不想让老人家一个人呆在医院，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也是不想放任他一个人在哪里瞎想。

“我送你。”胡景早就是这么打算的，回来就没有换衣服。

“不用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就好。”郑正看了看手机，时间确实不早了：“小不点一个人在家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

“没事，”胡景没听郑正的劝，提起西装外套便是跟着往外走：“送你去医院也没多远，再说这个点了，毛毛睡着了也不会醒来。”

郑正浅笑着，也是在想不到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便也是任由他去送了。兴许连胡景都没能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迫切的想掺和别人的生活。

“对了，”郑正坐在车后座突然想起一件事：“像今天这样的亲子活动，我下周也报名了，我不知道下周能不能有空，你如有能腾出空就带小不点去参加吧，好不容易有了好转，要趁热打铁循序渐进。”

“嗯嗯，”胡景握着方向盘便是应下了：“我知道了，下周我会带毛毛去的。”

“对了，还有我爸他现在腿不是不方便么，”郑正这一开始唠叨就似乎有完不了的事：“你是医生，有没有建议买什么款式的拐杖阿，或者轮椅什么的。”

“我找朋友去问问——”

“还有.....”

胡景一路听着郑正毫不客气的麻烦自己，全都应下了，倒不如说他很是喜欢郑正依赖他，没有被排除在眼前人儿的外切实的参与他的生活。自从肖晓走后，一直有种飘忽在云端的感觉，现在也是终于切实生活着的实感。每天总会有意外的麻烦找上你，思考着该如何解决问题，下决心作出决定再不偏不倚的往前走，这是胡景这些日子从郑正身上看到的，他是在努力的生活，积极向上的努力生活着，就算被生活绊倒，下一秒也能立马站起来，内心变得更强大的往前走。

“我到了——”郑正开大车门下车，夜里这车内外的温度实在是相差的有点大，缩着身子双手插在口袋，对着车内的人道：“你回去吧。”

“嗯，你自己小心点——”胡景关切道。

“知道了——”郑正浅笑着回应，在这医院里还会有什么不测吗？却也是没有怼回去，挥了挥手道：“你回去吧，小不点好在家里呢？”

胡景点了点头，却也是等着眼前的人儿快步进了医院大门，见不着人影了才进调转了车头回去。

深夜的医院病房，走廊里走动着的人也少了许多，估摸着这个时间点老人家也睡下去，郑正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果不其然，病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放轻了脚步将带来的换洗衣物放好，坐在病床前长舒一口气，分明是同一个人，可此刻的心境却是不一样的，少了些防备和隔阂，多了几分想要亲近的欲望。

“嗯？”老人家睡得浅，感觉到了动静便是醒来了，借着微弱的灯光认出了眼前的人儿，心疼道：“大晚上的还跑过来干什么，不是已经回去了吗？在家睡一觉明早再过来也一样，家里的床睡得舒服。”

“我没事——”郑正见着老人家挣扎着想要起来，上前帮忙开灯将病床摇起来：“我不挑，沙发也能睡。如果我不来，妈更会担心的睡不着，还不如过来让她宽宽心。”

“真是难为你了，”老人家半躺着身子，感慨的看着眼前的人，相处了这么些年，一直扮演着自己死去儿子的角色，照顾老两口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你妈的性子就爱瞎操心。”

“没事——”郑正贴心的将被子给老人家盖好，扎起来，这天冷，被窝不能透风：“能被人天天挂念着也是一件幸福又奢侈的事。”

话说到这里，老人家沉默了，心事重重的望着身旁的人儿，眼中满是亏钱。干枯起皱的手握住了郑正的手，炙热的温度传进了郑正心坎，虽然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也叫了这么多年的爸爸，两人似乎从来都没有握过手，几乎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也是才知道原来老人家的手如此炙热。

“孩子，”老人家语重心长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老婆子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假如，假如老婆子突然间好了，又跑进了另一个死胡同，你的处境可就难了，这太委屈你了。”

老妇人执着的一直就是她唯一的儿子，之所以对郑正这么好，也是因为她将对儿子的爱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若是某一天，她突然醒了，也着实说不好老妇人会怎么想。本就是替身，即便下决心想以假乱真，可总会有败露的可能性，这些也都是以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本及时萍水相逢，被卷进来的人儿，又怎么好意思让他承受这些。

郑正也是明白老人家心疼他，浅笑着回握住，难得的正儿八经的回答：“爸，我都想清楚了，以前都在犹豫迟疑，本该早点下定决心的。我阿，本来就是个孤儿，孑然一身，也没什么东西可失去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顶多就是打回原形。再说了，妈是个感性的人，到时候醒过来了，躲在她面前晃荡晃荡，会接受我的。”

老人家听着郑正这番乐观的说词，也是确信他真的下定好了决心。兴许能遇到这孩子，还真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各自都能弥补生命中缺的那一块。

“孩子，你能来我们家，当然是热烈欢迎，”老人家沉默良久方才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以后怎么样，爸爸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郑正也是明白，这家都是善良的人，怎么的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谢谢爸爸。”

“谢我干什么，”老人家愧疚的紧握住郑正的手：“我应该谢谢你，我们家上门都没有，也没啥可以留给你的，你还愿意过来做我们的儿子，辛苦你了——”

“我很高兴，能当一回你们的儿子——”

　　也很高兴，终于有了亲人——

番外胡景篇 相亲
天刚亮不久，一辆豪车缓缓朝着医院大门驶来，也是时间太早了，医院大门来往的人并不多。胡景把车挺好率先下车，动作快的将后座车门打开，一手搭在车门顶上，怕老妇人下车时撞上。老妇人手里拿着在家里做好的早餐，迈着小碎步便是进医院，这几天阴雨连绵的，也是怕邹库摔倒，走的格外小心。胡景牵着小不点在后边跟上，住院的这几日已是日常光景。

“妈，你怎么又这么早来医院，不在家里多睡一会。”郑正估摸着是老妇人来的点，怕她不肯听话，留了个心思在医院大门口看了看，果不其然就遇见了，忙上前接过早餐，念叨道：“一大早还起床做早餐，不是说好了，下次我出去买就好了。”

“嗨，没事没事，”自从自家老头子摔了之后，老妇人便是觉得郑正越发的唠叨了，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的，以前都是自己对他不放心，如今都反了过来，不过这种有生活气息的对话她并不讨厌，笑着回应道：“人老了本就睡眠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做点早餐给你们带过来。”

郑正也是说不过眼前这老小孩，扶着进了病房。他也是切实体会了老人家确实睡眠少，每次自己在医院沙发上醒来，病床上的人儿早就已经醒来了，陪伴了这么些天倒也是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息时间。

“老头子，好些了吗？”老妇人一进病房便是围在了老人家身边，问候下他的身体。

“还行，没什么感觉，腿也不痛。”老人家回应着，也是不想让老妇人担心，抬眸见着胡景牵着小不点每天都来自己这里报道，怪不好意思的：“小胡，不好意思阿，又麻烦你一大早去接老婆子，这些天老是过来医院，不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胡景浅笑着回应：“最近都在休假，给毛毛报了一个亲子班，每天也要早去一起上课，顺路，没关系。”

“那就好，不耽误你就好，”老人家也是实在过意不去，虽然知道不会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不过也是为自家儿子能有这么个好朋友开心：“最近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毛毛，小胡，”老妇人将自己做好的丰盛的早餐摆出来，招呼道：“现在时间那么早，一起吃早餐再去上课。”

郑正张罗着把自己买的小板凳摆好，也是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一大家子一起吃早餐的场景。毛毛自然是老妇人的心头好，每每都是先照顾着毛毛吃多点，仿佛只要眼前的人吃了，自己就也跟着饱了。

为了让郑正补点觉，早餐后老妇人把郑正赶回家睡一会，毕竟老是睡沙发也休息不好，担心他把身子累垮了。这几日的流程，基本是胡景早上接人老妇人来医院，吃完早餐送郑正会自己的公寓休息，再从家里出发和小不点参加亲子活动，或者是带着去小朋友多的地方玩一玩，放松心情。

可今天稍微出了一点意外，就在吃完早餐准备送郑正回家睡觉的时候，竟然接到了老爸的电话，这么些年都是通过医院院长传话的，直接打电话给自己这还是第一回。通话内容很简短，没有什么寒暄，只是说十一点钟在XX餐厅见个面，仅此而已。

“你有事要忙，那我自己回去睡个觉吧，”郑正伸了伸懒腰，这几天一直睡沙发确实有点腰酸背痛的：“让我妈今天带一天毛毛好了，她也喜欢毛毛，巴不得和他多相处会。”

“没事，时间还早，我送你去睡会，不过回医院就可能送不了你了，”胡景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小不点身上，两人视线不觉交汇，蹲下身道：“抱歉，今天不能带你去见小云老师了，明天去好吗？”

小不点乖巧的点了点头，反倒是安慰的摸了摸胡景的头，大概也是因为不想看到胡景带着歉意的眼神，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小不点的这番小大人的动作，在旁看着的郑正倒是很窝心，自己没有参与的这几天，小不点是真的已经对胡景打开了心扉，接受了他。

将小不点托付给了老妇人，胡景已然成了转职司机，把一到后座便倒头就睡的郑正送回了自己家，也是心疼他最近有点太累了，才想着想要伸手帮帮他。把人送回房睡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准备了，每次见自家的爸爸便是如临大敌。

必须换上一身更正式的西装，衬衫纽扣换个宝石的，鞋子必须换上他看得上的意大利品牌，头发也需要搭理下弄的更精神一些，手表——就带上次爸爸当做生日礼物送的那块吧，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这块表了，可至少带着名义上他送的，对自己不满意的程度至少低一点。　　

换好一身装备，深吸口气腹部收紧背挺直，让自己看起来身姿更笔挺一些，也只有现在自己这幅装扮才能入得了老爸的眼。放轻脚步厨房门，眼睛下意识的便是看向了隔壁，不安心的打开隔壁的房门，见着里边的人还睡得沉便是又轻轻的关上，这才出门去。虽然知道郑正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知道这番行为何有意义，可就是不自觉的做了出来。

下楼把车又开了出去，心情却是更沉重了些，也是快到了餐厅胡景才明白，兴许他是想要和郑正分享当时自己的心情，也想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发自内心的认为，只要同他说了，这份紧张和不安会少一些——虽然都是些毫无根据的设想。

　

约见的餐厅是A市最有名的，餐厅的装饰和服务自然是一流的，被服务员带到包间门口，胡景再次深吸一口气，趁着还没进去整理了一下西装，看了一眼手表确认自己是守时的，方才打开包厢门进去。进去的那一霎那，一股子不安的敢急剧上升，本能告诉自己，这顿饭没有那么简单。

　　“景儿，来了——”一磁性男声冒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安琪儿，是刘叔叔的女儿，今天刚好回国一起出来吃个饭。”

番外胡景篇 被撞见
胡景听罢，心口猛的一揪，半晌没能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了。

“景儿，”胡爸爸一改往常同胡景聊天时候那般生硬的语气，兴许是想要在安其拉面前展现自己慈父的一面，带着和蔼的笑起身离桌，将胡景带到餐桌前，介绍道：“安其拉，这是我家儿子，胡景，你们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校友，不过他是大你几届。”

胡景的思绪硬生生被胡爸爸拉了回来，绅士的同眼前的女士伸出手，握手打招呼。眼前的女士身材娇小玲珑，面容可人，举止坐姿透着大家闺秀范，一看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性又落落大方。

“来，先坐下，”胡爸爸安排着胡景坐在安其拉的对面，用意也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你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妹，应该是有的话题聊。”

安其拉礼貌的回应着胡爸爸，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胡景对于今天突然安排的相亲，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敢对胡爸爸大发脾气，迎合着笑笑，平息心中这股子窜动着的怒气。

　　胡爸爸很是贴心的点了一桌子菜，基本都是按照安其拉的喜好走的，神助攻的说是胡景的意思，撮合的太明显，也是让胡景和安其拉之间有了一丝尴尬的气氛。

果不其然，菜上齐才十分钟，胡爸爸的秘书便上前附耳服说些悄悄话。

“不好意思阿，安其拉，”胡爸爸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歉：“叔叔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今晚让景儿招呼你吃饭，改天叔叔再请你吃饭。”

“没关系的，叔叔，”安其拉礼貌回应：“您先忙。”

“真懂事，”胡爸爸对安其拉的表现很是满意，起身对坐在身旁的胡景嘱咐道：“好好照顾安其拉知道吗？”

胡景也是领会到了胡爸爸的意思，也是习惯了他这种先斩后奏，自说自话的做事风格，即便心中不满却还是装作了一副领情的样子，回应道：“我会的，爸爸。”

两人目送着胡爸爸离开后，不觉视线相对，安其拉丝毫不显羞涩，大方的同胡景对视两秒。

“安其拉也是我们那个学校毕业的吗？”胡景本能的依照着胡爸爸的安排，不想让气氛冷场，主动挑起了话题：“XX教授是不是也是您的老师？”

“XX教授也教过您上课吗？真巧，教授的课我也有幸上过，这位教授很严厉，但是讲的内容很有趣，当时为了选他的课，费了好一番功夫。”安其拉回国这些日子，也没什么熟人，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聊的来的，能聊到以前熟悉的生活，自然也是愿意一起聊天的。

“XX教授是一位有趣的教授，”胡景按照了胡爸爸给出的提示，从同一个学校这个话匣子着手，自然就会有很多话可以聊，起身给安其拉空空的高脚杯里面再倒了一点点红酒，人总是在喝了一点酒之后，话才会多起来：“上学的时候，教授还给我们布置了一个有趣的课题，小组的同学一起，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好久。”

“确实是XX教授的风格——”

胡景同安其拉聊一些在国外学习的趣事，很快就和她交谈甚欢，两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聊个不停。时不时碰杯喝点酒助兴，两人都快成了话痨。

也是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依依不舍的从餐厅离开。奈何两人都喝了酒，便是叫来了代驾开车。

“安其拉，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家。”胡爸爸可告诉说了，要自己好生照顾着安其拉，也是不敢懈怠。再说了，平时的教养也不允许大晚上的，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

“我住在XX街道XX号。”

“这个地方——”胡景听着这地址不觉一惊：“我刚好也住在这里。”

“这么巧？”安其拉忽而想起了些什么，浅笑道：“回国后的住所，是胡叔叔费心安排的。”

胡景的笑容带着一丝尴尬，没想到自家老爸竟然费了这般心思，这种刻意的撮合让两人本该和谐的气氛再次有了意思尴尬。按理说，按照胡叔叔那商场老将的风格，做事滴水不漏，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兴许是故意的吧，让这两人都意识到两人见面的意图，没有开口点破这层窗户纸，确实让人看的明明白白的。而且，既然胡叔叔敢做的这么显而易见，想来安其拉的父亲也是同意的，不然也不会回国之后不回家住，还承情让胡爸爸安排。

胡景礼貌的让安其拉上了车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言行举止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至于让人反感也不会显得太生分。为了避开刚才的尴尬，便是跳开了话题，虽然知道胡爸爸此番安排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按照胡爸爸的意思继续下去，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反抗吧。

车开进了公寓车库底下，胡景自行下了车便是跑来给女士开车门，护送着安其拉进车库电梯。奈何电梯开门的一刹那，胡景便是愣住了——本该现在人在医院的郑正，现在正在电梯里边。

郑正呆愣的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不知怎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出了一个大洞，莫名的有种捉出轨现行的感觉。

“你们认识吗？”安其拉见着两人这反应，疑惑的开口。

郑正猛的反应过来，眨巴了眼睛，竟然不知该自己该不该开口说话，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我们是朋友——”胡景反应过来顺口回应，尴尬的问道：“你没去医院看伯母吗？”

“那个，我——”郑正缓和了好久才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我马上就去，你们这是刚回来？”

　

“嗯——”胡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心里有种想要解释的冲动，但是眼下——

“你们是要上楼是吧，”郑正自然的走出电梯，脸上带着笑，自来熟道：“快进去吧，地下车库挺冷的。”

安其拉浅笑着同郑正点头打招呼，便是迈着大长腿进了电梯，胡景也是跟进了电梯。见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胡景有种想要叫住门外人的冲动。

——等下，我送你去医院。

这句话在心里呼喊了很多次，奈何却没有出声，无奈瞥了瞥身旁的安其拉，脸上依旧带着绅士的微笑。

　　等着将安其拉送了上去，再出去找郑正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番外胡景篇 欠妥当
郑正头靠在车双边，窗外波澜的霓虹灯不断闪过，鸣笛声连绵不绝，却也是无法打扰陷入了沉思的人儿。

不知为何，下电梯见着胡景和身旁女眷出来的那一幕，总是在自己脑中无限循环，心中那一抹阴雨挥之不去。

细细想来，自己和他又不是在交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甚至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可就是——很不爽。

从何时开始的呢？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融进了自己的生活，无意识的竟然对他打开了心房。

分明早就知道像这种肯定是要结婚生子的直男惹不得，怎么就是不记打呢，不是已经决定了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求有人理解。

当初本来是想耍着他玩，看不惯他老是一受害者自居，磨磨唧唧的，隐忍不发，像个闷葫芦一样是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肯争取。

自以为自己是个老手，洞悉了一切，才不会轻易的陷下去，结果——马失前蹄了。没想到看到他回归正轨，而且还是金童玉女的画面，心竟然被刺了一刀。

真是的，自作自受！哎，果然，感情这场游戏里，没办法做到全身而退。

——游戏到此，也该结束了！

郑正叹息了一口气，让胸口憋着的那股子无名之气散出去。回神，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马路上，伫立着一排路灯，偶有行人路过，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平静。也是不知道，在这黑夜中，是否还有和自己一样烦恼着的人在呢。

“嗡嗡嗡——”

郑正感觉到口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来信息的竟然是胡景。本来，还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烦躁的按下电源键，继续看着这黑夜的景色，可想了想，自己并没有这么做的权利，人家指不定就是把你当朋友看，自作多情的生闷气太过小气了。男人嘛，总是要点面子的。

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息，上面说要马上过来接毛毛。

想了想，最近还是太不客气了，这个人一直就不懂得拒绝，可不能因为性子软，总是欺负他。

——不用了，毛毛今天和我妈妈一起睡。你喝酒了吧，还是早点休息。

信息一发，车就在郑正后边没多远的胡景，让司机停下了车，调转了头回去。一时冲动，想着去找郑正解释的，试探性的发了信息，显然似乎没有生气，也没有想太多。

可偏偏就是这个没有生气，冷淡的态度更让胡景生气，莫名的焦躁。

车到了医院，郑正下了车，双手插在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果然，与其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这里才有切切实实的归宿。

将那些烦恼都抛之脑后，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医院，脸上备好笑容打开病房门：“不好意思，今天睡过头了，没——”

“爸——”郑正回头往走廊上再看了看，竟也是没见着老妇人和毛毛，疑惑问道：“妈和毛毛呢？自己回去了吗？”

“你妈和毛毛，去活动室了。”老人家放下手中的书本，摘下老花镜：“老是让他们在这病房里看着我，也太无聊了，况且我也没什么大事。”

“去活动室了？”郑正疑惑着 进病房，给老人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什么活动室？我来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

“我们也是才知道，”老人家接过水喝了两口，解释道：“今天李医生来查房，看着毛毛和你妈在玩，这地方太小又没什么玩具，就建议说带去活动室。那里说是为了住院的病人解闷准备的，说是可以促进交流。我看你妈闲着也没事，就让她带着毛毛过去了。”

“爸，你吃晚餐没有？”郑正关切问道。

“吃过了，”老人家回应道：“李医生给我们叫来了医院食堂的员工餐，味道还不错，你妈妈和毛毛也跟着一起吃了。对了，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郑正随口就回应，今天一觉睡到现在，起床就来了，滴水未进，可也是不能让他们担心：“这个李医生帮了大忙了，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确实，改天出院请李医生吃顿饭。”老人家顺口道。

“肯定要的，”郑正也是不放心毛毛和老妇人，起身道：“爸，我去看看妈，您先休息会，我待会来找您。”

“去吧去吧——”老人家目送着郑正离开，见着房门关上了，又拿起了手中的书本看起来。

郑正一路询问着活动室找了去，结果这神秘的活动室也就距离病房不过几百米距离，近得很。

经过窗户口时，一眼就认出了毛毛和老妇人，两人正在和一群小朋友在搭建积木，玩的专心致志。

也是看着两人的笑容，郑正这才安心了下来，本来是想着尽全力将这一家子安排妥当，全心围绕着老人家的病转，却……

“不进去？”

郑正耳边忽而响起了一陌生的声音，忙回过神来，扭头看过去。来的正是老人家的主治医生——李医生，依旧是高高瘦瘦的个子，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可靠的脸。

“李医生，”郑正浅笑着挠了挠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睡过头了，都忘记要赶过来了。”

“都是小事，”李医生顺着郑正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他在看些什么：“家里人第一次生这么大病，难免会用力过猛。这几天看你忙前忙后的，没少折腾。不过，你全心全意想让让家里人安心点，她们也都会想着不给你添麻烦，凡是不用一个人直接往前冲，找个人商量一下，听听别人的想法，事情往往没有那么糟糕。”

郑正不好意思的尬笑，李医生这一语中的也是让他无言以对，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做主，也没想过要求助他人。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家人，也该换换思维了。

“那想问问李医生有什么建议呢？”

“病人腿骨折，不用家人轮番二十四小时守着，晚上十二点钟伺候老爷子上厕所之后回家，陪陪家里的老母亲，生病之后亲属也很脆弱的。”

　　

李医生用文件夹挠了挠脑袋：“早上过来一起吃个早餐，孩子放在活动室，每天抽出几个小时来陪他玩一玩，促进促进感情。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敏感了——更是需要爸爸陪伴。”

　　郑正认同的点了点头，有种自己已经是整个家的大梁的切实感，需要对整个家负责，家庭成员都要兼顾才行。

番外 胡景篇 桥归桥路归路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郑正道了谢，柔柔的对着李医生笑了笑，而后便是进了活动室同这一老一少玩了起来。

“这个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郑正把玩着手中积木，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虽然也是有活动室，也有好心人会送玩具来，可那时候自己已是个大孩子了，也不好意思同她们抢玩具玩，基本都是看着，没想到还听上瘾，终于明白了小不点怎么能够在这里坐这么久了。

“毛毛也觉得这个好玩吗？”郑正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柔软的头发，提议道：“改天我们自己也买一副，在房间里和爷爷一起玩怎么样？”

毛毛一听，脸上挂着笑，兴奋的点头答应。

“妈，”郑正看看时间，现在也不早了，今天胡景是不会过来接小不点了，眼下他要忙着于佳人约会，一直带着个孩子也不是个办法，在小不点治疗的这段时间怕是要和自己住在一起了：“今天胡景他有事不能来接毛毛了，今晚就在我们那睡。待会我再去陪一陪爸爸，然后打车和你们一起回去，明早再来医院。”

“放心，我会嘱咐好看护的护士的，你们一老一少在家里我也不放心。”郑正起身给老妇人捏了捏肩膀，手一按下去，尽是些骨头，心跟着沉了下去。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才知道身旁的人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早点下定决心。

“妈，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餐吧，”郑正捏着肩膀，也是想到这些日子每天老妇人一大早就带早餐来，虽然表面上没事，怕也是累得不行，瘦了一圈：“这么多年，您还没有吃过我做的早餐。”

“我儿子什么时候学会做早餐了？”老妇人粗糙的手抚上郑正捏着肩膀的手，往常只要郑正一回家，她都是舍不得他下厨房，早上就想让他多睡会，做好的早餐凉了也不叫醒。

“有时候住在外边不喜欢吃外边的吃的，就动手自己做，”郑正不慌不忙解释：“您儿子还挺有做饭放天分，一学就会。”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老妇人高兴的连声音都高了些，抱着怀里的毛毛亲了亲：“毛毛，我们有口福罗，哈哈哈——”

郑正浅浅的笑了笑，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提出下厨房做早餐就能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神奇的是，眼前的人儿高兴的模样就像是一道暖流流进心窝里，不觉也跟着高兴起来。从未想过，像这种微小的事情，就能让自己有如此切实的幸福感。

眼看着时间过去了，郑正去病房伺候老人家上了厕所，便是跟他说出了自己的安排。老人家很是同意郑正的安排，其实他也是放心不下老妇人。

“这是一大家子都回家吗？”

就在郑正领着一家老小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按响了喇叭，开了车窗同郑正打招呼。见着眼前的人真按照自己的建议去办，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爱，就觉得他像是个笨拙的新人，莽莽撞撞的想要做好事，却老是不如人意。

“李医生——”郑正上前打招呼：“您这是刚下班？”

“是啊，”李医生无奈耸肩：“当医生的晚上加班正常，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郑正忙拒绝：“您已经帮我们大忙了，是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上来吧，”李医生态度强硬：“这大冷天的，别让老人家和孩子都冻着。”

郑正担忧的看向两人，往常都是胡景直接开车过来接，都不知道原来在医院门口打车竟然还有点困难，尤其是这个点。说来也是，自己这个怕冷的人已经将双手都缩进口袋里了，怕这一老一少更是受不住。

　　

“那就麻烦医生了，”郑正忙打开车后座的门，安排两人坐进去：“改天请您吃饭，一定要赏脸。”

“行——”李医生见着郑正也坐在了副驾驶位，憨憨的笑了笑，眼神提醒着让他将安全带系上：“那我就厚着脸皮等着这顿饭。”

一路上，郑正倒也是对这个李医生完全改观了。第一次同他见面的时候，就被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还以为会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结果在车上不时的同郑正，还有老妇人聊了一路。言语很是幽默，却又点到即止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就这回家一趟路的功夫，便是将这一家子都收了。

一番感谢之后，郑正便是领着这一老一少回了家，小不点一到家就开始犯困，赶紧安排着洗漱睡下了。也是心疼这孩子，命不好，老是跟着自己奔波。郑正坐在床边轻抚这小不点的头发，竟也是有了假如肖晓爸妈不能接受这孩子，就自己收养的想法，反正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老妇人又这么喜欢他，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也不错。不过，也仅限于自己暂时的一厢情愿而已。

待小不点睡下之后，打开了老妇人的房门看了看，见着她也睡着了，这才安心的上床抱着小不点一起睡觉。

早上一大早，郑正便起床开始忙活，一展厨艺，色香味俱全。这第一回当上了家庭煮夫，感觉还挺新鲜。

“嘀嘀——”郑正听见门口的喇叭声，开门一看，李医生竟然开车过来了。

“闻着味就过来了，是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李医生摇下了车窗，眼神瞟向车后座：“上班顺路，看来你这顿饭可是要来个大餐了。”

郑正这一身大包小包的，再加上这一老一少，也就没有拒绝：“行，等我爸出院了，请你吃大餐。”

可将这一老一少刚送进李医生的车后座，对面迎来的就是胡景的车，不知为何，即便已经下定决定了，心口还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等我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郑正便是去了胡景的车旁边。

“辛苦你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还记得来接人。”郑正趴在车窗口，堆着一脸的笑，语气轻松自如：“以后就不麻烦你上下车来接了，过几天我爸就出院了，你最近也忙，我直接包一辆车就好。”

胡景顿时沉默了，这还是郑正和他第一次客气，显然生分了。

“昨晚的女孩子挺漂亮，”郑正挑眉，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兄弟一场，我就不拖你后腿了，好好加油。”

　　郑正这云淡风轻的话，却是给两人强行划出了一道银河，大概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胡景篇 简单的幸福
胡景坐在车里眼看着郑正上了李医生的车，心口堵得闷闷的，双手不觉握紧了方向盘，压抑住自己想要上前拽住他的冲动。眼见着对方的车缓缓掉了个头，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胡景依旧是没能说出一句话，甚至一个字。

叹息着趴在方向盘上，一阵倦意不觉袭来。昨晚回家之后，即便是有点醉了，却还是一夜未眠，电梯里的那一幕不断的浮现在眼前，辗转反侧。本想着今天早上来接人的时候解释的，却是被划清了界限。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儿砸，”老妇人在后座照顾着犯困的毛毛，也是认出了那辆车是胡景的，疑惑道：“毛毛的爸爸不是来了吗？怎么又走了？来都来了，不见一见毛毛吗？”

“他——”郑正故意拖长了尾音，脑袋飞速转动，现下也不能交代实情，就算要说，也得找个单独两人的时候说明白，糊弄道：“他说是要出差些日子，麻烦我帮忙带毛毛，怕毛毛见着他就不肯松手，就跟我打了声招呼。”

　“工作归工作——”老妇人心疼的捂着毛毛的耳朵，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再睡一会：“孩子成长就这一回，还是要多陪陪家里人，到时候钱赚到了，孩子都不和他亲了。”

“妈，下回我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郑正安慰的扭头看向后座的老妇人，挑开话题道：“让毛毛先睡会。”

李医生疑惑的看了这一家子，笑而不语，透过后视镜见着老妇人悉心的照顾着身旁的小不点，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亲孙子。也是怕说话吵醒了后座上睡觉的人儿，只能安安静静的专心开车。当车拐过弯时，却是在意外的见着身后有辆车缓缓的紧跟着自己，却又保持着刚好的距离。

李医生有些不解，便是稍稍放慢了车速，结果辆车也跟着放慢了速度，过了红路灯加速，却也是没能甩开，一直跟着到了医院附近，才没见着踪影，这倒是有趣了——

“谢谢你，李医生——”郑正开了车门下车，关车门的时候顺势道了个谢，小跑着到车后座把门打开，伺候着老妇人慢慢下车：“妈，你慢点，小心点别磕着头。”

将老妇人伺候着下车，又忙活着跑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柔声叫醒睡着的毛毛，也是怕耽误李医生上班，便是将小不点抱了出来。果然，对小孩子而言，晚睡早起还是有些勉强。
“麻烦你了——”郑正抱着毛毛上前朝着驾驶室里边的李医生挥手。

“你们先走，”李医生开了车窗喊道：“我要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郑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等着老妇人靠近，一起进了医院。

也是等着这一家子走了，李医生才发动了引擎，不过倒不是去车库，而是耐不住好奇，直接又开了出去。果不其然，就在医院旁边不远处的街角，“偶遇”到了早上一直跟着的车辆，装作随意的一瞥，车牌号就是早上停在郑正家门口的那辆车，而车里的人，最近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荡了很久，眼熟。

——分明不是出差却要说是出差，大早上的不睡觉还跟过来。这一家子还真是奇特，不是亲孙子的看的比亲孙子的孩子亲，当爸爸的人来了，却躲着儿子。

“来来来——”老妇人手里提着早餐小碎步上前，抢先一步：“我来开门。”

老人家闻声忙转过头，见着一家子都齐刷刷的过来了，脸上的止不住笑意。见着郑正怀里抱着毛毛，心疼的挪了挪位置，把被子打开：“毛毛还困着呢？来，先让他在我这睡会。”

“还是算了，把他叫醒来吧，小孩子睡觉不安分，别伤着您。”郑正将毛毛顺势抱在椅子上坐着，轻声喊道：“毛毛，起床吃早餐啦。”

“你就让孩子睡会，”老人家继续拍了拍床板：“小孩子不比大人，跟着一起受累这么些天，就让他睡会吧，早餐留他一份，待会热热吃。”

郑正无奈的笑了笑，这两老把这孩子都宠上天了。倒也是没有勉强，抱着毛毛睡在老人家身边。

“这孩子一睡觉雷打不动，”老妇人一边将早餐都摆好，一边笑道：“这点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若是往常听着这话，心里难免有些难受，总是以冒充者自居，可现在，却能细细的看着小不点的睡颜，波澜不惊的回应：“是吗？看来我小时候也很能睡。”

“可不是吗？所以阿，每次看到毛毛我就觉得心里欢喜，”老妇人忙活着将桌子摆好，乐呵道：“就跟见着小时候的你一样。”

“刚好，”郑正转身帮忙着老妇人将早餐一份一份打好，顺着台阶下：“最近胡景忙，多让毛毛陪你们些日子。大儿子，小儿子都在，享天伦之乐。”

“哈哈哈，瞎说什么呢——”老妇人也是被逗乐了：“你这辈分就乱了，岂不是要叫小胡叔叔了。”

“哈哈哈——也是，”郑正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有人提及他，光是名字而已，就让这颗心有些刺痛，早上那话，自己说的也就自己受着吧，苦笑着开玩笑道：“不能让他占便宜。”

郑正将这早餐安排妥当，一家人围着一起，老妇人这还没吃呢，就直夸好吃。也是没有想过，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东西吃的津津有味，会感觉这么满足。

　

医院外

“嗡嗡——”

胡景长舒一口气，呆呆的看着医院大门许久，若不是手机震动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怕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哪。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人由不得自己挂电话。

“喂——爸——”

“昨晚送安其拉回家了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冰冷。

“嗯——”胡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不是特意安排的人住在自己楼下，问这个不等于白问，但还是假装不知道：“送到了——”

“安其拉刚回国，带着她到处看看，适应适应环境——”

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叮嘱这事，意图，胡景也是不想猜。即便十分不想，却又不敢拒绝——

　　“嗯——知道了。”

胡景篇 告白
幽静素雅的房间，同门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柔软的光线落在定制的地毯上，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儿不时驻足在油画前，淡淡的香水味中夹杂着油墨的味道。

“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安其拉盛装打扮了一番来看画展，这个画家是她最喜欢的一位，听说在国内会有展出，胡爸投其所好，命人给胡景送来了票，让他领着去看。只不过，胡景这一到了晚上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手表，也难怪安其拉会察觉。

“我——”胡景尴尬的将手背着，却依旧是柔和的语气：“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好意思，打扰你看画的心情了。”

“没关系——”安其拉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柔柔的笑了笑，便也是专心的赏画。

胡景见着时间也是快到了，若是去晚了，怕也是接不到郑正了。总觉得若是把这根线断了，就真的没了交集。

“安其拉——”胡景已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子冲动，眼中满是为难，坦诚道：“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那你先去忙吧，”安其拉浅笑着回应：“我看起画来，总是会忘记时间，一直让你陪我真是不好意思。”

“该说抱歉的是我，”胡景微微低头表示歉意：“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不能送你回家，真的很抱歉。”

安其拉柔柔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还没等安其拉回应，胡景便是急忙迈着步子，看着手表出了画展。一出门，便是扯下了脖子上的领结，寻来自己的车，加紧速开车。

　　

狂飙到了医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却是又见着郑正领着一家子嬉闹着上了李医生的车。

——又晚了一步。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郑正下了车，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了，人一医生，天天给自己当私人司机：“下回请你吃我亲手做的饭，不比五星级的差。”

“没事，举手之劳，顺路而已。”李医生摇下了车窗，见着老妇人领着毛毛准备进屋了，故意挑出话题：“对了，明天复查看看，假如你爸恢复的不错，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郑正听着这好消息不觉常舒一口气：“老爷子在医院怕也是呆腻了，能回家修养最好了。”

“哪里都比不上家里，这是当然的，医院来往的人那么多，吵吵闹闹的，没有家里安静。”李医生见着老妇人领着毛毛已经进屋了，方才说出一致憋着的话：“早上那为兄弟跟了一路，晚上还跟，我这人爱多管闲事，别怪我多嘴。”

郑正先是茫然，不知道李医生说的什么，而后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着了一辆熟悉的车的影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李医生摇上了车窗，掉了个头便是离开了。

郑正没能明白胡景到底在干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现。难道是因为自己早上说的那些话，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满？

这人，都不知道他是太温柔了，还是太寡断，这令人窝火的性子，还真就没改。

郑正无奈叹了一口气，分明自己已经打消了念头，可这行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多想，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心存希望。

——果然是要把话说清楚吗？

望着李医生远行的车，直到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了黑夜里，方才双手插进兜里，朝着胡景车辆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郑正将脖子缩进衣裳里，敲了敲胡景的车窗，示意自己已经察觉了，打招呼道：“这么晚了？是来看毛毛的？”

胡景摇下了车窗，分明是期待着和郑正见面的，但是此刻人到了眼前，却又莫名的紧张，心里想要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不是——”胡景见着郑正身子都缩成一团，也是知道眼前的人儿怕冷，便是伸长了胳膊将副驾驶位置打开：“进来会暖和点。”

郑正本是想着速战速决，也是没想和他聊太久，但是胡景一副要聊天的样子，给了他面子，吸了吸鼻子绕到了副驾驶位坐上车。

“不是来看毛毛的，”郑正坐下来舒缓了下身子，车里暖气一直都开始，进来感觉很舒服，紧绷着的肌肉总算是松弛了起来，直截了当的问道：“来找我喝酒吗？”

胡景浅浅的笑了笑，一时间满肚子的话也不知该从何开始说起。

“找我的喝酒，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郑正应对胡景这个木头疙瘩摸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擅自猜测道：“你一个多金富少爷，肯定不是因为钱的事情，工作嘛，你现在在修养阶段。那就只能是感情的事情——”

胡景被郑正言中，缓缓垂眸，也是不敢直视身旁人儿的眼睛。郑正见状，回眸看向正前方，分明是自己要猜的，却还是会感到一阵落寞，看来自己还没有预想的那么坚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郑正背靠着座椅，微微瘫身子，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能理解，不过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好歹也是个单身贵族，工作家事都好，人嘛，也挺好的。真心喜欢就去追，最惨大不了来找我，噢诶你喝一杯，大醉一场，醒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人啊——就是这样，跟别人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这里，就都是狗屁。

“你这恋情才刚开始呢，急啥，等你失恋了再来找我吧。”郑正直起身子，准备着下车：“毛毛和妈都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得回去了。”

“等等——”胡景看着身旁的人要走了，赶忙制止，他来不是为了听郑正说这些的。

“嗯？还有什么事吗？”

郑正回眸看向胡景，本不想多注意他身上的细节，这身打扮应该又是刚约会回来吧。可以的话，还真不想见着这场面。

“我——”

胡景深知，若是此刻放郑正回去了，一切都不能回头了，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始终抓着郑正的胳膊不放。

“我——”胡景顿了顿，也是鼓起了勇气：“我不想和她恋爱。”

“额，”郑正还以为胡景想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即便不想跟这个女人结婚，以后总会出现另一个可以结婚生子的，思索了片刻回应道：“这个好办，只要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家境也可以的结婚，你爸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不是——”胡景抓得郑正的胳膊更紧了：“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胡景篇 看还有没有机会
郑正心口微微一怔，这个回答他从未料到过，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好一会，甚至连眨眼睛都忘记了。若不是眼睛实在干涩的难受，怕是现在还没能回过神来。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可以说得上的一件超级幸运的事，又有谁不期望两情相悦呢。

奈何这悸动的心思也就维持了一小会，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悲哀把，总是把事情看得透彻，没了年轻时候那种为爱奋不顾身的冲劲。现在看到的，想到的都是现实。

　

“那个——”郑正回转过身子，继续坐回副驾驶位，背靠着座椅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认真的吗？”

郑正不敢确信眼前的人是像当初那样因为想要对自己负责答应和自己交往，还是其他的感情在作祟——说实在的，也是不想要把他拖下水，同性恋，并不是那么美好的。

“确定——”

胡景柔和坚定的眼神紧盯着眼前的人儿，直到现在，他才确定这两天心里这股子不安，患得患失的情绪到底为何物，是真的不想让他不开心，想要和他一起承担生活的重担。

郑正听到胡景的回答，面露难色，微微低头沉默着咬了咬嘴唇，酝酿着该怎么回答。

若是以前的性子，从不拖泥带水，快刀斩乱麻，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再见。可对于胡景，这些日子的相处，那些绝情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因为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在情感世界是被上帝遗忘的可怜人。

现如今，自己有了新归宿，有了感情的寄托，像是浮萍扎根了，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同伴，哪里能轻易的甩开这只手。

“胡景，你真的做好准备和我在一起了吗？”

郑正思索了良久，终究还是开口了，即便做不到太绝情，却还是理智的把以后遇到的困难摆在面前：“跨越我们之间的差距，你一堂堂富家少爷，住的是大房子，出门是豪车，享受这么优越的待遇也注定要付出代价的。今天，是去见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之后再过来的吧？”

郑正扭过头，上下打量了胡景，也是故意戳中他的痛处，语气很是平淡，却又像是带着刀，冷静分析道：“你的另一半得为你巩固家业做出贡献，显然，我不行，不能像女儿一样传宗接代，就算是被邀请参加个晚会，你也带不出去吧？会被大家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就算你说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我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在这茫茫人海里微乎其微，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郑正质问道：“你确定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子随心所欲的生活吗？”

郑正话说了一通，胡景却是沉默着没能回应——

“若是我还像以前一样，孤家寡人一个，说不定还能冲动一下，”郑正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我现在有了顾虑，已经不是一个人，想要给他们舒适的生活——”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从古至今不变的真理——

郑正把话说完了，两人在气氛沉重的车里坐了一会，而后，郑正便是打开了车门下了车，这一回，胡景没有拦住他——

目送着郑正回了家，胡景眉头紧蹙，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去。被质问的那些话，在脑中不断的回想，有些事情不是明白了就可以的。

“嗡嗡嗡——”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胡景的思绪，打开一看，来信息的是自己老爸，果不其然是来指责没有送安其拉回家的，最后点明了让自己想办法补救。

胡景无奈苦笑了一下，郑正才说的话，立马就应验了。现在已经从打电话变成发短信了，若是没能照做，怕以后连信息都接不到了吧。

有人说人生最幸福是事情就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其实不然，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用干。

今夜，还是那么静——

......

清晨刚刚来临，郑正便是又起了个大早做早餐，昨天被夸好吃的那几样今天又都做了些，想着今天再去检查一下，就可以接老爷子回家，便是高兴的又添了样新菜色。

这边早餐准备好了，又跑去叫醒毛毛，整个早上忙里忙外的都没空为自己夭折的感情伤心下，舔一舔伤口。

“滴滴滴——”

郑正刚领着一家子出门，便又听见了鸣笛声，寻着看过去，又是李医生。

“李医生，其实你不用特意一大早过来的，”郑正上前敲开了车窗：“我其实已经叫了车了——”

“那就赶快退掉，”李医生转了转方向盘，打趣道：“送佛送到西，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接送了，既然开始了这个人情，那就好人做到底。”

郑正笑着点了点头，这个理由没法拒绝。便是招呼着一家子上了车，坐着李医生的车去了医院。

早餐后，李医生给老人家安排了检查，说是恢复的很好，再观察一下，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带你这家坐轮椅的公司还不错，在国外也挺有名的，性价比也挺高的。”李医生开着车，趁着午休的时候载着郑正去挑选轮椅，这些日子忙的，顾此失彼，要不是今天下午回家要用了，郑正还没能察觉到需要去置办这些东西。

　　郑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查了查李医生所说的这家公司的产品，但是有好些技术参数什么的，看不明白。

“今天——”医生见着只有两个人了，这才开口道：“没有见到你朋友的车了。”

“你该不会特意带我出来买东西，就是来八卦我的吧。”郑正调侃的放下手机，浅笑着回应。

“我这也算是个当事人了，关心关心——”李医生犹犹豫豫的还是开口了：“你们是不是——也是那边的人？”

郑正一惊，没想到李医生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口问——

　　“不用这么放防备我，都是同类，”李医生幽幽的笑了笑，坦然道：“一方面是工作原因，一方面也是自身原因，总没有机会认识那边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中意的，想展开攻势，这不老爷子也要出院了，想问清楚我还有没有机会——”

番外 胡景篇 可惜
“嗯？所以，我这是被告白了？”郑正好奇的看向身旁的人儿，这番告白完全出乎意料，最近也没发现他有这个苗头，难道说这几天殷勤的送自己这一大家子来回医院跑，算是在追求？还真是隐藏的够深的，真心完全没有察觉到。

李医生浅浅的笑了笑，身旁人儿的反应也很是有他的风格，一般人听到刚才那番话还会再次提问吗？

“不然呢？”李医生见着路口亮起了红灯，便是将车停了下来，转过头一脸认真的表情看着郑正，反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郑正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着急着回应，见着路口路灯亮了，提醒道：“可以过马路了，开车——”

李医生听见了背后传来催促的鸣笛声，便也是发动了引擎过马路，身旁的人儿沉默着也是有一阵子了，也是担心自己的告白是不是有些仓促，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诚意，是不是在犹豫着怎么拒绝自己。不安的瞥过去，却是见着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百度轮椅型号，想着挑哪一款。

“你急着我给答复吗？”郑正也是注意到了身旁人儿炙热的视线，一边翻着页面一边问道：“如果你着急的话就把车开在一边，停下来，我们再聊。”

“我怎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李医生打趣的回应道：“是怕给我的答复让我受刺激太大，会出现车祸？”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小心驶得万年船，”郑正终于舍得放下手机，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儿：“我现在非常怕死，非常惜命，一点闪失也不能有。我身上可是承担了一大家子，出不得半点岔子。”

李医生不觉轻轻的摇了摇头，柔柔的笑了笑，虽说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单独出来，但是自从遇见眼前的人儿之后，便是开始了观察。虽然有时候有些笨拙，但是敢于承担自己肩上责任，把家人放在自己前面，这样的人往往不太差。

“那，现在可以说了吗？”李医生拐了个弯，直接将车停下来：“现在保证了你的安全。”

郑正笑着放下手中的手机，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儿竟然是来真的，不依不挠的追问。刚才那样的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应该就直接顺着台阶下，置之不理了吗？

“嗯——”郑正转过身，面对对着李医生，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哪点好？哪一点吸引你？”

“首先，长的是我的菜——”李医生丝毫不慌乱，镇定自若的回应：“我喜欢你这款，善良，有孝心，长得又好看的男人。”

郑正听着李医生对他的评价，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好呢？

“回答的到时很诚实，首先看的是脸。”

郑正倒也是丝毫不反感李医生的话，够真实，都说好看的皮囊敌不过有趣的灵魂，可现实大家都不是先看脸的吗？又不是什么圣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过呢——”郑正耸了耸肩膀：“我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好的人，胆小，自闭，把自己封闭在小空间里面，自我麻痹，还装作潇洒的样子。不会爱人，更不会爱自己——”

李医生绅士的看着眼前的人，见着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遗憾，便也是知道他并没有再开玩笑，或者拿理由搪塞自己。

“发生过很多事？”李医生语气柔和的问道。

“却是，发生过很多事——”

郑正被这么一问，心底里边那些记忆都涌上了心头，好的，坏的，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那一夜情，胡景说是要对自己负责，不满他这烂好人的性子开始的？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亲生母亲那见她一面的时候开始的呢？或者更早，在看到肖晓在生命的尽头，还是对毛毛挂心的场景感动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最深刻的记忆里边，都有胡景的参与。

“完了完了，”李医生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的看着眼前的人：“刚看到你陷入沉思的时候，嘴角扬起来了，肯定是想着别人去了。”

郑正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自己有笑过，不敢置信道：“有吗？”

“是他吗？”李医生往前凑了凑，想更仔细的观察眼前的人儿：“那天开车跟了一路的人。”

郑正并没有回应，背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很是淡然的模样。

“我还以为，今天他没跟过来，昨晚你们已经结束了。”李医生遗憾道：“难道我猜错了？”

“你猜的没错，”郑正撇了撇嘴：“我昨天拒绝他了。”

李医生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郑正，没懂为什么拒绝之后还在等待他，既然如此，直接答应不就好了？

“这是欲擒故纵？”李医生问道。

　　“不是，”郑正完全不想要隐瞒些什么：“因为他现在有相亲对象，我不想去横插一脚。”

这是什么神奇的恋爱方式，在李医生看来，这简直就是个渣男了，干嘛还要等：“我绝对比他忠诚——”

“哎——”郑正扭过头仔仔细细看看李医生，无奈叹了一口气：“你确实很好，跟你在一起少了很多麻烦，不用操心太多，也不用顾虑太多。可惜阿——遇见他比你早。”

“你看看，多好的男人，你就要错过了。”李医生丝毫不谦虚，直接就接下了这夸他的话，在旁得意：“日后亏死你——”

“不，有可能早点遇见你，你不会看上我，”郑正柔柔的笑着，回忆道：“现在你遇见的我，是蜕变之后的我，现在这个我才是让你心动的人。可他是陪着我脱变的人，若是没有他，我恐怕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以前的我不喜欢我自己，现在的我好像，多少有点喜欢我自己了。”

“看来你不是真的拒绝他？”李医生一语点破。

　　“对阿，”郑正倒是坦白：“我在等，等他不是被动的接受结果，能够主动的争取我。”

番外胡景篇 对比
“学长？学长？”安其拉一身碎花连衣裙，秀出了玲珑的身材，妆容精致，扎着鱼骨鞭坐在海边的咖啡馆，吹着咸咸的海风，捧着一杯刚端上来的饮料此番美景，着实让人心旷神怡，优思都抛在了脑后。奈何坐在对面的人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抱歉，”胡景终于察觉到了有人在叫他，忙回过神来，尴尬的道歉：“你刚说了什么？”

安其拉柔柔的笑了笑，将服务生送来的甜点递给了胡景，倒也是没有怪他不礼貌，好心提醒道：“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一会。”

胡景满是歉意的看向安其拉，直说抱歉，像这样将女士丢在一旁当空气，不是绅士所为，实在有些失礼。

“学长，”安其拉一手搅拌着手中的咖啡，香味缓缓在空气中蔓延，见着胡景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也挑明态度：“爸爸和胡叔叔两人是大学同学，也是生意上的好伙伴，国内外市场都是两家一起帮衬着，都站稳了脚跟。他们之间建立了革命的情谊，所以很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在子女身上得到传承，但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胡景一惊，好奇的看向安其拉，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有三次约会，一次半路先走了，一次又失礼于人，再好的第一印象也都磨没了。

“抱歉——”胡景对于安琪拉这样的反应，只能深表歉意，着实是自己的问题。

“学长，我没有想要怪你的意思——”安其拉淑女的笑了笑，水灵的大眼睛微微垂下，有些扭捏的放下手中的勺子：“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准备好要去进入另一种生活，也没想好要去相亲恋爱。虽然我爸常说女孩子家不需要多大能耐拼事业，可是我还是想要拥有自己的事业，想看看我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胡景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儿，也是有些明白她的想法。

“父母安排的约会，对于你我而言都只是一个妥协下来的万全之策——”安其拉抬眸浅笑着同胡景对视：“其实上次看画展我就想要跟学长你说清楚的——正好今天带你来看看我的店，尝一尝我店里的招牌甜点。”

胡景惊讶的看着眼前精致的蛋糕，抬眸扫视了一眼餐厅，整修的简约大方，每一个角落都能构成一幅画，很是舒适温馨，就跟安其拉给人的感觉一样。

“这家店很漂亮，装修花了很多心思吧——”胡景不觉赞叹。

“从盘下这家店，到装修设计我都有亲自参与，”安其拉兴致勃勃的介绍道：“现在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其实之前只是一扇窗户，我把它打通成了阳台，这款桌布是我逛了好久才买到的中意的。还有那边——是我同学一起帮忙设计的——”

听着安其拉对自己的店每个角落都如数家珍，也是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独立，阳光的一面。比起自己来说，她更温暖，更有主见。

“这些都是我瞒着爸爸偷偷回国弄的——”安其拉故意降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暂时替我保密，现在还不想告诉他。”

胡景点了点头，见着眼前人朝气蓬勃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脸幸福和满足的神情，说实话，有些羡慕。

话说开了，两人相处倒是更自在了，一起闲聊了一会，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偷得浮生半日闲。

也是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胡景便是同安其拉握了握手，开车离开了。安其拉说是还要在店里看一看，就留了下来，头过车窗见着俨然有了老板娘风范的安其拉，心里也跟着暖和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人都能够得到想要的，何尝又不是一种鼓励，至少，看得到希望。

胡景在驱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面突然闪现了某个人，直接拐了个弯，进了自家医院。

这走了十几年的路，熟悉的消毒水味，挂着请保持安静却依旧是喧闹的走廊，本就是原来的样子，可现在却恍若隔世。当电梯门一打开，第一眼便是见着那护士站，打开无数个电磁锁的门，进到走廊最里边，这里方才有故人。

也是许久没有过来了，多久呢？似乎也并没有太久——

轻轻的推开门，站在门口依旧是见着病床上的人儿贪睡的瘫在那儿。神奇的是，现在见着游放，竟然一点也不会感到生气，也不会觉得他自私窝囊。

“老朋友，早上好？”胡景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时间，立马改口：“不，下午好——我，来看你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件一件的接连不断，”胡景关上了门，寻来了一条凳子坐在游放对面：“都没有喘息的机会，遇见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也亲眼见证了身边人放下。”

“周围的人的改变，让我也开始反思自己，”胡景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情，发出了冷笑：“突然想起了上一次来见你，还怒气冲冲的，这次却在和你心平气和的聊天。人的感情有时候还真是奇怪，以前恨不得你消失，现在却第一个想到你。曾怪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敢辜负了肖晓。现在想来，不过是嫉妒而已——”

“以为你轻易的挥霍掉我求而不得的，现在却能深刻的体会到你的为难——”

“曾站在高姿态，认为你就是个天真长不大的孩子，三十几岁的人了思想一点不成熟，”胡景无奈的搓着大拇指：“其实不过五十步笑百步，我也——还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男人。”

“最近，我去相亲了，对方人很好，年纪轻轻的有自己想想法，也很有朝气——”胡景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由衷感叹道：“配我着实可惜了一点——”

“你好像瘦了一点，”胡景起身靠近病床，细细观察病床上的人儿，心疼道：“早点醒来吧，等你醒来，好好看看你兄弟的脱变——”

　　“我要走了——”胡景柔声道：“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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